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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世事無常 你願意將我一起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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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世事無常 你願意將我一起帶走嗎?……

大門未關, 屋外驟降小雪。柳知嫣的眉睫也泛了白,令人琢磨不清。

燭玉潮的臉色一時間變幻莫測,而柳知嫣卻盯著燭玉潮的臉龐, 笑容溫婉。

雲瓊在一旁提醒道:“這位姑娘,你該叫王妃才是。”

“無妨,”燭玉潮搖了搖頭, 她看柳知嫣的目光愈發覆雜,“柳知嫣, 原來是你。”

那個在信件中以謝流梨要挾李螢的人,竟然是柳知嫣!

“李螢的事情我知道不少,可我卻一直未曾現身,直至你名聲大噪, ”柳知嫣供認不諱,“聞棠, 你的傷好些了嗎?”

柳知嫣幾句話便使得燭玉潮警惕心大增, 燭玉潮謹慎道:“你我原先在學宮,並不熟悉。”

柳知嫣被迫離開蕊荷學宮時, 聞棠和魏靈萱還是好友。所以, 柳知嫣不該對聞棠有任何好感。

柳知嫣輕笑道:“同窗一場,我不是那樣無情冷血的人。況且, 若非我逼迫李螢出現在聽雪閣門口, 你的計劃也不會進行地那麽順利。”

這話說的並無不妥。

隨即,柳知嫣深吸一口氣, 並未再次向燭玉潮發問, 而是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自退學以後,我便來到了玉衡城,在一家典當行幫工, 老板待我很好。可惜的是……”

柳知嫣垂下眸子,嘆了口氣:“那老板前些日子重病過世了,他沒有兒女,便將典當鋪托付給我了。”

燭玉潮啞然:“世事無常。”

柳知嫣見氛圍有些凝固,便勉強彎了彎唇:“你也知我父親……總之,我的生活因為老板變得不再拮據,雪魂峰,也的確是個好去處。”

柳嵇在彈劾魏靈萱之父後,已病逝在一場奇怪的瘟疫當中。

燭玉潮忽然想道:“你先前並未現身,為何突然變了主意?”

“因為我若再不來,你便要離開雪魂峰了。聞棠,你的目的很明確,我亦然。我不想讓魏靈萱好過,所以,”柳知嫣抿唇頓了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願意將我一起帶走嗎?”

燭玉潮的呼吸一滯,她忽然思及一事:“柳知嫣,你如今在雪魂峰已然立足。為何要冒這樣的風險?”

“你便當我野心大吧,”柳知嫣將頭轉向門外的方向,“最初我也並不打算來到雪魂峰的,一如我現在並不想將餘生都留在此處。”

燭玉潮的手指敲打著床面:“若你走了,手裏的典當鋪如何?”

“這段時間我會盡快安頓好這邊餘下的事務。除此以外,我與驛站之人經常往來,可以幫你盯著魏靈萱的動向。”

燭玉潮聽了這話,逐漸恢覆了以往的神色,答允道:“倘若諸事順利,我會幫你。”

“多謝你……”柳知嫣松了一口氣,“我原本並不打算告訴你,可事已至此,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燭玉潮被褥下的手攥得緊了些,她的疑問並未全解:“你比我想象的更神通廣大些。李螢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呢?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在賬房裏的?”

“並非神通廣大,我只是善於利用了我僅有的記憶而已,”柳知嫣解釋道,“你也說了,我們原本不熟。既然不熟,你定然不知我和李螢原先的關系,我和她曾經……也算好友。至於後一個問題。官府的人與典當鋪曾有交易,我又說自己是你的同窗,他們便放我進來了。”

燭玉潮有些愕然:“曾經是好友嗎?”

“所以我知道她的秘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後來……”柳知嫣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是我識人不清。”

雲瓊不合時宜地插了嘴:“王妃、柳姑娘。紫蘿似乎在外徘徊多時。”

“她怎麽不直接進來?”燭玉潮朝門外看了一眼。

雲瓊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柳知嫣:“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只能和王妃一人說。”

柳知嫣識趣道:“既如此,我便先行告退了。”

“不必,”燭玉潮攔道,“紫蘿無事不會特地來找我。雲瓊,你且出去問問她情況。”

雲瓊“是”了一聲,便出去與紫蘿交涉兩句,回來低聲稟告道:“李螢割腕了。”

燭玉潮冷笑一聲:“人沒死就行。”

“王妃料事如神。”雲瓊略有驚嘆。

燭玉潮對屋外的紫蘿微微一笑:“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如果她死了,紫蘿絕不會是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

“誰死了?”柳知嫣有預感般地看向燭玉潮。

“自然是李螢。她割腕未遂,被府裏的仆從救回來了,”燭玉潮微微轉動身子,面對柳知嫣的方向,“既是昔日故友,我帶你去看看她吧。”

柳知嫣眼神閃躲,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不、不了,我先回典當鋪,有什麽事你派人來通知我便好。”

柳知嫣三兩句便道了別,難掩眸中慌亂。

雲瓊瞧著柳知嫣的背影,問道:“王妃覺著此人是否可信?”

“柳知嫣是個可憐的孩子,瞧著也真誠。她的出現,讓我多日以來的疑問迎刃而解,”燭玉潮閉上了眼,“可一會兒功夫便來了這麽多投誠之人,我哪能不心慌。”

之所以燭玉潮沒有過多的過問謝流梨欠條一事,便是因為她心存忌憚。

若說在學宮時,燭玉潮對柳知嫣這個人還有一知半解,那麽現在,作為嘉王王妃的燭玉潮,便是完全摸不透柳知嫣了。

雲瓊問道:“王妃這後半句的意思是說,阿肆、周傘,也信不過?”

燭玉潮輕輕“嗯”了一聲,一視同仁道:“我沒見過的人,自然不可能僅憑一面之緣判斷。倒是王爺的反應叫我有些疑慮,他們究竟做了什麽才得到了王爺的信任?”

只聽雲瓊“唉”地一聲:“沒做什麽,不過是兩人唱雙簧,和王妃今日所見無二,王爺本也不可能信任這樣的人。都是奴才的錯,忘記給王妃送府裏的飯菜,險些釀成大禍。香鋪不可能隨意招人,再這樣下去歇業是遲早的事,王爺考慮到這層,才同意了那二人的投誠。”

“……竟然是這樣。”燭玉潮喃喃道。

興許在自己和樓符清對酌以後,有些東西的確變得不同了。

雲瓊話也說夠了,躬身道:“王妃可要去見見李瑩?”

燭玉潮揉了揉眉心:“她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我若是還不去見她,恐怕要瘋了吧。”

雲瓊本想附和幾句,卻聽燭玉潮再次開口:“瘋就瘋了吧,不去見她,去香鋪。”

燭玉潮估算著時日,雪魂聞氏的人也該找上門來了。

燭玉潮回到香鋪時,付潯正在一旁監工。前者敲了敲櫃臺,付潯便擡起頭來,對著燭玉潮眨了眨眼:“主人。”

“付潯,還記得柳知嫣嗎?”燭玉潮開門見山道。

付潯思索半刻便道:“啊,柳知嫣,那個弱柳扶風的同門。我記得她在學宮中人緣不錯,還想請我吃飯呢。”

在魏靈萱主動針對柳知嫣以前,柳知嫣的人緣的確稱得上不錯,但她很少和燭玉潮說過話,她便也不大了解柳知嫣。

不過……燭玉潮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請你吃飯?”

“有一回我在街上碰到柳知嫣,她和我對上眼,我便隨口和柳知嫣聊了幾句,臨別時她主動請我吃隔壁鋪子那涼面,我怕她另有所圖就沒答應,後邊兒我也沒機會和柳知嫣交談了。”

燭玉潮:“奇怪,怎麽會主動請你吃東西?”

“柳知嫣似乎本就是那樣熱情好客的性子,”付潯頓了頓,“主人為何忽然提起她?”

“柳知嫣在雪魂峰已久,你竟對她毫不知情?”

付潯搖頭:“怎麽?她去見主人了?”

“你不知她的存在,她卻知道你的。”

付潯眼神閃爍:“什麽意思?”

燭玉潮將方才柳知嫣在王府說過的話和付潯簡述了一遍,付潯驚道:“柳知嫣竟設下了這樣的局,看來她對王府也知之甚多。主人是在為此擔憂嗎?”

“擔憂算不上,目前來看柳知嫣的出現對我們完全是有利的。我們只需做好當下事,還有,警惕聞初融。”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新顧客踏入門檻,燭玉潮轉過身去,看見那一身布衣的利落女子,不禁松了口氣:

“雲霓,你回來了。”

雲霓頭上僅插支銀簪,約莫是試毒之用,腰間攜一陌生彎刃,手提著的是燭玉潮曾在蕊荷宮見過的那只方匣。她聲音清冷,嘴角帶著微弱的笑意,行禮道:“見過王妃。”

燭玉潮笑著將她扶了起來:“不必多禮,途中可還順利?”

雲霓道:“臨城死了個人,官府無能,我便順道幫了他們一把。現下已無事了。”

“這樣啊。見過王爺了嗎?”

雲霓頷首:“我剛才回府和王爺簡述過本次出行的情況以後,王爺便叫我先行來此陪伴王妃了。”

叫雲霓陪伴?難不成樓符清早有預料?

下一刻,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燭玉潮心有所感,不敢回頭。

“棠姐姐。”

仍是那三個沾著笑意的字兒,帶著寒氣敲進燭玉潮的耳畔。

燭玉潮輕輕閉上眼:“好久不見,初融。”

話畢,燭玉潮緩緩回身,卻見銀光一閃,雲霓竟已彎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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