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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頭大柔 我不介意今日多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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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頭大柔 我不介意今日多一條人命。

刀面抵在聞初融的脖頸, 聞初融卻只平靜地用手中的折扇擋了一下,隨即向燭玉潮投來求助的眼神。

聞初融身後空無一人,他竟是獨身前來!

隔著不敢輕舉妄動的眾人, 燭玉潮僵持許久,無聲嘆息:“……雲霓,先放了他吧。”

雲霓垂眸, 收回了彎刃,卻仍擋在燭玉潮身前:“是。”

燭玉潮明白這是樓符清的安排, 心中不免起了幾分暖意。

她不願率先開口,便站在原地,等待著聞初融主動道明來意。

“你病好了嗎?”

這是聞初融說的第二句話。

燭玉潮並未回避他的目光:“已大好了,不必擔憂。初融呢?”

“棠姐姐還願意叫我一聲初融, 我便知足了。”

燭玉潮不免有些詫異:“……早些切入正題吧。”

聞初融收斂幾分眼底的笑意:“聽聞嘉王前些天受了傷,不知是何人做所?”

“你, ”燭玉潮聲音略有顫抖, “是你嗎?”

聞初融搖頭:“不是我。”

隨即,聞初融朝著燭玉潮的方向更近一步, 雲霓眼中瞬間多了幾分警惕。

燭玉潮自然知道不是聞初融下的手, 她再次開口:“那是太子?”

“有可能吧,”聞初融的語氣有些無謂, “我和他已許久沒有聯系了。”

聞初融沒再往前走, 他身上沾了清甜的果香,顯然是剛從含香館過來。燭玉潮也不願再和聞初融繼續這個話題, 她轉而問道:“我的話講完了, 你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聞初融似乎等待這一刻許久了,他凝視著燭玉潮的雙眸:“棠姐姐,你真的要……”

他似是不忍, 將後面的四個字無聲道出。燭玉潮卻看清了他的口型:對付我嗎。

棠姐姐,你真的要對付我嗎?

聞初融是真心對聞棠好的,即便她並不是真正的聞棠。

可燭玉潮為了離開雪魂峰,必須利用聞初融。

燭玉潮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初融,你過來只是和我說這個的嗎?”

“你知道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對你動手,”聞初融苦笑著搖了搖頭,“所以在他們告訴我你是這裏的掌櫃時,我當真無計可施。”

燭玉潮咬緊了牙根,強作鎮定。

“我雖頂著那些長老的……算了,”聞初融抿了抿唇,“總之,我不會為了棠姐姐做出背叛家族的事。”

燭玉潮明白聞初融的欲言又止,她垂下雙眸,卻說不出任何道歉的話語:“初融,此事是我主導,還請莫要遷怒他人。”

聞初融雖不會害“聞棠”,卻屢次對燭玉潮身邊的人下手,譬如樓符清、又或是魏長樂。

燭玉潮不得不主動擔責。

“棠姐姐。”聞初融叫了她一聲。

燭玉潮回過神,看向他忽然攤開的手掌。

兩顆柳綠的冬瓜糖安靜地躺在聞初融的掌心,聞初融目光渙散,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年你來雪魂峰,說含香館的氣味太甜膩,你要去客棧住,我便依著你。那會兒棠姐姐還不喜歡好好穿衣服,只著單衣來往,很快就發了燒,什麽也吃不下,鬧著要吃冬瓜糖。可雪魂峰這樣的東西少,待我制成之時,你已踏上了返回蕊荷宮的路程。”

聞初融看著燭玉潮無動於衷的臉龐,緩緩將手指合攏:“我記得你的心願,你卻不記得初融的……沒關系,棠姐姐,下次見。”

話畢,聞初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燭玉潮這才敢擡眼,她望著聞初融落寞的背影,無聲道:“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棠姐姐。”

“王妃,還好嗎?”雲霓在一旁關切道。

燭玉潮搖搖頭:“……我沒事兒。”

“嗯,還請王妃註意身子,”雲霓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想要攙扶的手,“接下來這段時日,我便留在香鋪保護王妃。”

燭玉潮彎唇:“辛苦了。”

從那往後的一個月,雲霓的確形影不離地跟著燭玉潮。

聞初融沒再出現,含香館推出了幾款新功效的香膏,及削價、紅票手段,與香鋪明面較勁。

這夜,燭玉潮撐著頭冥思苦想了半天,終於合上了周傘新研制的配料表。

站在一旁磨墨的雲霓迫不及待道:“王妃,是要回府了嗎?”

燭玉潮眉頭微蹙:“稍等,我有個事兒得問問周傘。”

她推開房門,朝著周傘休息的院落走去。

圓月模糊不清,霧氣逐漸濃重。燭玉潮不免加快了步伐,卻聽一陣若有若無的爭吵聲傳來:

“不是有病吧?周傘一直搖頭,你瞎了看不見?”阿肆的聲音傳來。

燭玉潮放輕了腳步,在轉角處探出頭。只見院裏站了三人,分別是蓬頭周傘、光頭阿肆和……

阿肆:“武大愁,你在魏靈萱屁股後邊跟了這麽多年,腦袋都愁大了五圈,老子真不明白你是怎麽做到衷心的!”

和大頭武大愁。

那武大愁個頭不大,頭卻不小。他一臉陰柔相,長著經典的下三白,眼下一雙發黑的眼袋透漏著深深地疲憊,只見大愁伸出右手向阿肆攻去,那指甲竟有足足兩寸:“我他爹叫武柔!”

指甲挖入阿肆肩頭,瞬間滲出血跡,周傘一驚,立即將阿肆推開,做了一個燭玉潮能看懂的動作:“別動手。”

武大柔轉了轉手腕,很快恢覆了情緒,他冷著臉盯著周傘:“要不是阿肆嘴賤,我會動手?行了周傘,別倔,跟我回去。”

眼見周傘手舞的飛快,阿肆被推飛三米遠,抱著胳膊在一旁翻譯道:“他現在在香鋪吃香喝辣,回去沒好處。”

“怎麽就沒好處了?”武大柔反駁道,“魏小姐這些年待你們不薄,何時短過吃穿?阿肆便不說了,倘若魏小姐沒嫁給太子,待她繼承家業,你周傘便是她的左膀右臂,大好的前途,你還有何不滿?”

“不是,怎麽到我就不說了?”阿肆氣得撓了撓頭,繼續翻譯道,“你也說了是倘若,魏靈萱都成太子妃了,受制於人,有何實權?權力和自由總得有一樣吧,待在魏靈萱身邊何來前途?”

武大柔咬牙道:“不知好歹!”

這回阿肆沒等周傘做動作,便指著武大柔開口道:“我看不知好歹的是你吧,武大柔。我們都說了不回去,你還在這兒死纏……”

話未說完,長繩猛然抽打地面,一根長達十米的鞭子向周傘襲來,武大柔竟要活捉周傘!

躲在磚瓦後的雲霓和燭玉潮對視一眼,前者即刻沖了出去,彎刃出鞘,抵擋住了武大柔的襲擊。雲霓厲聲道:“小小豎子,豈敢擅闖官府香鋪?”

武大柔暫收鞭子,斜著眼瞥了雲霓一眼:“你是官府的人?還是王府?若是前者,勸你不要多管閑事;若是後者,我不介意今日多一條人命。”

面對武大柔的大放厥詞,雲霓深深吸了口氣,她握緊刀把,毫不猶豫地朝武大柔沖了過去!

刀光劍影之下,兩人不過十幾招下來,雲霓便顯得略顯吃力。這時周傘和阿肆也摸來利劍,同時朝武大柔發起攻勢。

武大柔卻絲毫不顯慌張,他憑借著自己矮小的身量,輕松躲過了幾人的襲擊,他只守不攻,耗費著眾人的氣力。

此時雲霓擡腳一個飛踢,卻只碰到了武大柔的褲腳,他一個回身,反抽雲霓腰身!

雲霓痛得站不住,武大柔抓住空隙,長鞭呲出利刺,他在空中一個倒翻,瞬間行至雲霓身前!

下一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金簪深入武大柔的大腿,他立即暴怒轉身!

只見燭玉潮站在三尺之外,原本對稱的金簪此時只剩一根,半縷發絲垂落,隨風而動。

武大柔嘴角抽搐:“你這娘們哪來的力氣!”

“娘們怎麽了?”燭玉潮面無表情,長鞭再次抽動,燭玉潮轉身跨至門外,避開了武大柔的攻擊。也在這時,雲霓有了反擊的機會,她緊追武大柔要害,沖著那人脖頸插了上去!

武大柔聽見聲音,連忙扭頭躲避,卻忽然痛苦尖叫一聲。只見阿肆跪在地上,把燭玉潮的金簪拔了出來,鮮血瞬間浸染整條褲子!

“操!”

武大柔回頭暗罵一聲,隨即雙足一頓,霎時騰空而起,躍至墻外,只留下一句愈漸愈遠的:“周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傘望著武大柔離去的方向正楞神,卻聽阿肆倒在一旁哀嚎,連忙將人扶進了屋裏。

燭玉潮跨過門檻,在雲霓身前站定。雲霓反應過來,叫了聲“王妃”,隨即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詫異的神情。燭玉潮對雲霓道:“運氣好罷了。”

“是,我明白王妃的意思。”雲霓低下頭。

“這個武大柔來者不善,”燭玉潮說回正題,“現下看來,他的目標只是周傘,故而當務之急便是帶周傘回到王府。”

言語之間,燭玉潮帶著雲霓走入一旁的空屋:“回去之前,我先替你療傷。”

燭玉潮說著便在雲霓身前蹲了下來,雲霓嚇得眼睛都瞪圓了,連忙彎下身阻攔道:“王妃,我自己來!”

“傷在這位置,彎腰不痛嗎?”燭玉潮搖了搖頭,將袖口中的藥粉取了出來,“我近日略讀醫書,不會出錯。”

雲霓這才垂下了手。燭玉潮利落地剪開雲霓傷口處的布料。

血液已經凝固,幸而沒有和布料相融。燭玉潮心疼地抿了抿唇,隨即將藥粉倒在傷口處:“忍著些。”

雲霓閉上眼,並未吭聲。

“好了,”燭玉潮包紮結束,站起身來,“側腰漏風,怕要凍得害病。你在此等等我。”

不多時,燭玉潮從賬房裏取回一套新衣:“這是我原先留在香鋪的衣物,你先穿著,不過……興許略有不合身。”

雲霓僵著身子:“王妃,這不合適。”

待她說完,卻發現燭玉潮已退至門外,一旁的桌上擱著那身新衣。

雲霓聽見燭玉潮擱著門的聲音:

“不必拘泥,衣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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