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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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鴻不像柴曜對琉鳶百般折磨,給的都是上等待遇,高床暖枕,錦衣玉食。琉鳶在這雲青王府的別苑住的也算安生,沒人來打擾,更沒有嚴刑逼供。

柴鴻每次來都是獨自在那裏下棋,琉鳶在一旁摘荷花剝蓮子吃,遠觀更似日常夫妻的閑散。荷花池裏荷花正盛,淡淡粉紅嫩綠葉伴。

綠池落盡紅蕖卻,荷葉猶開最小錢。

王管家將琉鳶剝的蓮子拿走去熬湯,琉鳶百無聊賴坐與柴鴻對面,輕巧拿起一顆白子,隨意落在棋盤上。柴鴻擡頭看了一眼琉鳶。

“在這裏已有五天,不知王爺可又什麽打算?”

“怎麽?急了?離下月十五還早。”

“王爺竟沒有想阻撓這婚事的意思?”

“聖旨已下,難不成還能讓父皇收回成命?舉國歡慶的事,我何來憂患?”

王管家匆匆而來,拱手道:“太子殿下來了。”

“知道了。”

“你會將我當做人情送給太子嗎?”

“即便你出現,也阻擋不了這婚事,太子不傻,落入他手,你必死無疑。”

柴鴻起身離開,琉鳶不禁慨嘆,這時局變化太快,讓人來不及深思。他們在這皇室爭權奪利中,早已習慣,而他們又是至親骨肉兄弟,對彼此了解非常,作為棋子也只能險中求勝,保命關鍵。

“聽說你要見我?”

“參見王妃。”

“你還是來了,王爺總歸是放不下你。”

“娘娘這話真的說錯了,王爺不過想利用我而已。”

“說吧,要我來,有什麽事?”

“想必娘娘也知道,這太子殿下為何總是來雲青王府吧?”

“為你,我就想不明白了,這些男人怎麽都喜歡圍著你轉?難不成你勾搭了太子殿下?”

“娘娘這話說的可是冤枉了我,我哪裏來的本事勾引皇族?我不過是有些太子的把柄在手。”

慕初蘭眼前一亮,原來這才是柴曜想要的目的,柴鴻也不是為了這個女人才將她安置在府中。

“哦?那你為何告訴我?”

“娘娘對王爺一片真情,想必也怕王爺因此事而被牽連吧?”

“王爺與太子一向都是同一個目標,留你也不過是怕太子哪天反過來對付罷了!”

“娘娘當真如此認為?王爺苦心經營的一切,不過是想給太子做嫁衣?這未免有些愚蠢吧?太子生性多疑又殘暴,將來登上帝位還能容得一起對付過蕭南王的雲青王一直抓著自己的把柄嗎?”

慕初蘭不是沒有想過這個,但柴鴻什麽事都不跟她說,還一直冷落她,根本就不曾在意她。她想幫忙都無從下手,只能在一旁幹著急,看著柴曜對柴鴻耀武揚威的樣子,心中大有不快。

“你想幫我?”

“不,是幫我自己。”

“那你說說看?”

“表面看來王爺將我安置府中是幫太子殿下,實則是想以後當做籌碼,可太子殿下知道我有什麽,便一定會懷疑雲青王的別有用心,若是再加上奸人挑撥,即便現在不出手,但終歸會耿耿於懷,將來除掉王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想我放了你?”

“將我交給太子,你們少了籌碼,將來對付太子便會少一層利用。若是放了我,太子便可以直接問罪雲青王。”

“這些我都清楚,那你不想我放了你?”

“當然不放,娘娘只要把我在雲青王府的消息傳出去,便可以了。”

“這是為何?”

“蕭南王知道我在雲青王府,必來要人,雲青王大可假裝懼怕蕭南王的勢力,而放了我給蕭南王,太子殿下就不能怪罪雲青王了。”

“可是你在這裏是秘密,若是被人知道了,肯定是雲青王府傳出去的,還不是王爺的罪?”

“當初跟我去繡望山的是風揚,我可沒見過什麽海泱。”

慕初蘭心領神會,點點頭,揚長而去。

慕初蘭心思單純,有一心想著柴鴻,若有一點能幫到他的,她都會竭盡全力。這次利用她也實乃迫不得已,本可以不卷入其中,但從慕初蘭下手,才能更快的脫離柴鴻之手。

柴鴻一腳踹開了琉鳶的門,怒視琉鳶。

琉鳶怡然自得繼續擺弄花草。

“是你利用了初蘭放出去的消息?”

“哦?王妃竟如此不謹慎,漏出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出去?”

“別跟我裝什麽都不知道,柴曜將風揚毒打了一頓,雖如此,但他早晚會知道是從我府裏傳出去的消息。”

“早晚?既然不是現在,王爺就該做順水人情不是嗎?”

琉鳶挑眉眨眼示意了一下柴鴻身後。

王管家恭敬的等在身後。

“說!”

“蕭南王來了。”

“你以為他能護得了你?在我雲青王府,你尚且留條命,走出去可就未必了。”

“王爺這是威脅?”

“是不是威脅,要看他柴湛有沒有本事在永陽鬧事,別忘了太子才是這裏的天!”

柴鴻甩袖離去,琉鳶已然沒了剛剛聽到消息時的振奮,說起來柴鴻不無道理,而今即便想的清楚也來不及了。跟著柴湛走勢在必行,恐這蕭南王府會成眾矢之的了?

焦灼等待了整整五個時辰,柴鴻已看清形勢,強留琉鳶,也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他不該會這樣傻的?可這麽久了,為何還不放了她呢?

這雨下得突然,令人猝不及防。琉鳶轉身剛想回房,便聽了腳步聲,心下微顫,是他嗎?

琉鳶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轉身,等來的卻不說柴湛。

柴鴻擡手,王管家將傘交於他手,帶著人離開。

琉鳶微皺眉頭,不知該松口氣,還是感到一絲淒涼。

“他走了,沒有提你,你們到底讓人糊塗。”

“棄子何來的好命被想起。”

“你面前唯有一條路可走,就是聽我的。”

琉鳶失聲冷笑,轉身走進雨中,想澆醒這個不知進退的自負。

柴鴻為琉鳶撐傘,不再說話。

琉鳶被吵鬧聲驚醒,起身走到門前,剛要開門這肩上被搭上一只手,琉鳶轉身與那人打了起來。

“是我,念織。”

琉鳶這才停手,大步走到窗前,開了小縫看看外面情況。

“你怎麽來了?”

“這雲青王府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外頭的兵都是柴曜的。”

“所以……”

“若是王爺真的帶著你出去,恐怕你早就死在亂箭之下了。”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外面為何那樣吵鬧?”

“密道。”

話不多說,兩人齊齊從後窗跳出,一路跟著念織從密道離開。才到暗巷,頓感危機四伏,念織扔過來一件黑色鬥篷,琉鳶劈在身上,擋住了了臉。念織一路打出出去,琉鳶緊跟其後,多番輾轉竟來了鳳舞樓。

“蕭南王府外頭都是柴曜的人,來我這鳳舞樓便是最好不過。”

見了松菀湘,琉鳶喜笑顏開。

“都多久沒見了,你倒成了風雲人物了?”

兩人進房間敘舊,松菀湘不該往日作風,上來就是一壺暖酒。琉鳶也好久沒有暢快淋漓的喝一次了,竟都忘了上次喝酒是什麽時候了。

“這蕭南王要大婚,王爺是想轉投了?”

琉鳶低頭喝酒。

松菀湘看出她的心思,當初就知道那蕭南王的英雄氣概早就將這小丫頭給收服了去,不然哪裏來的不顧危險全力以赴?

“這大勢已定,你可又什麽打算?進蕭南王府做妾?”

憑琉鳶的身份,也只能做妾。琉鳶雖對王妃之位無妄想,但也不屑做妾。舉杯大口喝酒,這種心情,大概也只有松菀湘能懂。兩人喝了一夜的酒,伶仃大醉,不知晝夜。

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要不是有酒有松菀湘相伴,也許這又是一個無眠淒冷的夜。

松菀湘正在剪花枝,琉鳶落座一旁,喝著清淡的茶。

“昨個雲青王府可熱鬧了,不過那柴曜沒有由頭,也只好走了,他以為你還在那裏。”

“論籌謀,還是雲青王。”

“但魏家終歸不好扳動,王爺也不會實在和蕭南王聯手,他的心思還很難猜。”

“你如此坦白,就不怕我告訴蕭南王?”

“蕭南王不傻,若不是為了你,他也不會接住雲青王跑過來的枝,兩人各懷心事罷了。”

“看樣子,只有我最糊塗。”

“我們女人生在這亂世之中,本就不容易,還要屢屢被那些爭權奪利的男人利用,掙脫不了也不願放逐。”

離柴湛大婚之日還剩十天,不知他是真的要娶那位公主,還是有其他的策略,他不能來,琉鳶也不能去,兩人只能靠著僅存的一絲信任。若柴湛娶了牧曼嫣,琉鳶只能遠走楚國,這場紛爭也真的就與自己毫無幹系,算起來倒也是件好事。可為何心如此痛,痛到夜裏都會哭醒。

柴湛那句句真情,還在耳邊回蕩,而如今卻要看著他另娶他人。那趙桃音在前,琉鳶自問不可相比,但這牧曼嫣算什麽意思?就在兩人確認心意後,還娶別人,難免令人暗自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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