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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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煙晚,綠水新池滿。雙燕飛來垂柳院,小閣畫簾高卷。黃昏獨倚朱闌,西南新月眉彎。砌下落花風起,羅衣特地春寒。

城外十裏,牧曼嫣已經安營紮寨,不知是夏國的規矩,還是楚國頗為重視,要等五日之後,蕭南王親自迎接公主進城。

松菀湘提著酒前來,琉鳶還未等她開口,便拿過酒喝了起來。

飛兒匆匆進來,差點沒一個跟頭摔在地上,松菀湘忙不疊的過去。

“你說你,沒過年沒過節的想要賞賜呢?”

“蕭、蕭南王出城了!”

琉鳶聽了便著急的站起來,酒壺都沒拿穩,哐當摔在地上了。松菀湘嘆氣道:“我這可是十年的女兒紅。”

“我賠你。”琉鳶落寞的坐下。

“瞧你,五天後不也是一個結果,就是提前了些罷了。”

“不、不是的。”

兩人齊齊看向飛兒,松菀湘急道:“你若是再說半句話,小心我把你舌頭割下來泡酒!”

飛兒捂了下嘴巴,有些害怕。

“快說啊!”

“哦,是天遠那邊出事了,苻國出兵攻打了天遠城,皇上下旨派了蕭南王出征。”

松菀湘嚶嚶笑了起來,前仰後合,轉頭挑眉看向琉鳶。

“你還真是天命啊?這節骨眼的,還能橫生枝節?”

飛兒接著道:“皇上下旨十天之內必須擊退敵軍回來成婚。”

“那皇帝老兒怕是糊塗了吧?這裏到天遠快馬加鞭還要兩天,來回就是四天,這到哪裏敵軍樣子還沒看清,就要打道回府不成?我瞧他是想和夏國聯姻想瘋了吧?”

飛兒自然不敢想松菀湘這般議論天子,只是低下頭站在一旁。

松菀湘推了推琉鳶:“想什麽呢?”

“苻國這時候攻打天遠城,想必是為了夏國與出國聯姻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小小遼國都有騷動,更何況一直視楚為勁敵的苻國了。”

“那我要去天遠城。”

松菀湘一把拉住琉鳶道:“姑奶奶,你可別添亂了!”

“我去幫柴湛。”

“算了吧,這時候派誰去天遠不成,偏派了即將大婚的蕭南王?”

“柴曜出的主意?”

“司馬昭之心。”

“這我就更要去幫他了。”

“若是你出了鳳舞樓的門,那柴曜的人便會將你碎屍萬段。”

“那怎麽辦?”

“我倒可以幫你避過柴曜的耳目,但你要早些回來。”

“十天算不算早?”

“得了啊!我要你出城去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琉鳶這回還真是弄不明白松菀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

兩人三更時分出城來到牧曼嫣的營帳,她早已收到松菀湘送上的密貼,等候多時。

松菀湘一見牧曼嫣便沒有好臉色,還冷嘲熱諷一番,差點惹的那公主將兩人趕出大帳外。

“你少在我們這裏耍威風,等你嫁過來,可沒有那些人當你當回事了,不過就是個兩國聯姻的工具罷了,還不如我這個青樓女子呢!”

牧曼嫣氣得拿起劍就直指松菀湘,她哪裏怕這個,松菀湘見過的市面可比這個深宮裏的公主多多了。

松菀湘用手輕輕撥開劍尖,幽幽道:“公主別在這裏浪費力氣了,蕭南王十天之內定回不來,你若不想顏面盡失倒不如趕緊回去。”

牧曼嫣將目光轉向琉鳶道:“她是你的說客?見柴湛要娶我,你慌了?我倒不是那麽小氣之人,王爺願意你做妾的話,我也不介意。”

“你!”

琉鳶被松菀湘給攔住,冷笑一聲。

“就憑你?我賭你這輩子都沒法嫁給柴湛,敢不敢賭?”

“笑話,我這一腳邁入楚國便是,還有你說風涼話的份兒?”

“好啊!那就請公主不要客氣,趕緊大步走近我們楚國,看看這天下會如何說公主這急迫的心?蕭南王前腳上了戰場,後腳公主迫不及待的自己入府了?”

牧曼嫣被氣得跳腳,又不能對松菀湘怎麽樣。

“蝶兒,蝶兒外頭怎麽了?”

蝶兒沒有回音,琉鳶掀開簾子悄悄看了眼,立刻將燭火吹滅。

牧曼嫣剛要說什麽,松菀湘機警的將牧曼嫣的嘴給賭上,輕聲在她耳邊說:“不想死就閉嘴。”

牧曼嫣點點頭,她才松了手。

“你們竟然帶了殺手?”

“不想你嫁給蕭南王的人多了,你憑什麽說是我們倆?若真那樣,我們還和你廢什麽話?”

“那這些人是誰?”

松菀湘冷哼一聲:“還能是誰,柴曜的唄,他那點心思簡直連個小孩子都猜得到了!”

琉鳶觀察片刻,搖頭道:“柴曜還沒那麽傻,若是公主死在我們楚國城門口,你覺得夏國還能放過我們吧?到時誰得力?”

“苻國?”牧曼嫣搶在松菀湘之前回答,松菀湘瞪了她一眼。

“也對,那邊在天遠出兵,引走蕭南王,這邊殺了公主,一舉兩得,反正公主也不能轉頭嫁給他苻國的太子了。”

“現在怎麽辦?我帶的那些人,眼看就要被殺光了,他們來的都是頂尖的刺客。”

牧曼嫣放下簾子,心中不免害怕起來,客死他鄉也就算了,這連柴湛的面都沒見到,這叫什麽事啊?

松菀湘看了一眼琉鳶,看出琉鳶想救牧曼嫣,只能瞪她一眼,還是得幫。

“進城恐怕不行了,我們退到桐州城再做打算。”

牧曼嫣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她們兩個:“我們三個?你們行嗎?”

松菀湘掀開簾子就出去,回頭扔下一句:“要不是你,老娘早走了,還能管這個狗屁公主?”

幾人連夜趕到了桐州城,若不是松菀湘,估計這桐州城的大門都進不去。牧曼嫣並不領情,一路上碎碎念,若不是兩人引來的刺客,她就不會落的如此下場。松菀湘聽了自然生氣,琉鳶從中調解,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

“明日我便找機會回永陽,就讓二峰保護你們,就在這個茅草屋哪裏也不要去。”

“我要跟你去永陽!”

“他們要殺的就是你,你還去永陽?”

“進了永陽我看誰看動我?我可是蕭南王妃。”

琉鳶和松菀湘對視一下,心中已經跑過千軍萬馬,雖說這戰場上蕭南王威震四海,可惜在這永陽想殺之而後快的恐怕比那敵軍還多。

頭一個想要柴湛命的就是太子柴曜,這小白兔送進永陽還不被大卸八塊?若是說了牧曼嫣不但不會信,還一定會認為是琉鳶想阻止她嫁給柴湛的借口。

“好啊!”

琉鳶拉了拉松菀湘的胳膊:“你瘋了?”

“以為進了永陽就安全了是吧?那你就等著死在裏頭吧?反正又不是我親戚,我怕什麽?”

“笑話,就算不去蕭南王府,我也能進宮去住,怎麽就會死了?他苻國的刺客還敢進宮不成?”

“那倒不會,不過這保不齊楚國也有想殺你的呢?”

“不可能,他們巴不得我嫁過來,怎麽會想殺我?”

“公主殿下,您可真是冰雪聰明,那娶了你還不將這天下的一半都拿到手裏了?真是沒人敢動你!”

牧曼嫣細品其中意思,恍然大悟。

“那怎麽辦啊?他們怕蕭南王借我的勢力窺見皇位,這個我可以解釋,不過現在這樣的身份和情形,恐怕沒人會聽吧?”

松菀湘拍手叫絕:“可算是沒白誇你聰明。”

“那怎麽辦?等柴湛回來?”

“我勸你還是回夏國最安全,苻國就不會派人去殺你了。”

“那怎麽行?我是來成婚的,怎麽還逃跑回去了?”

“公主,命重要,還是婚事重要啊?你想嫁,得有命啊?你別到時候害的你和蕭南王魂斷天涯,做一對鬼夫妻!”

牧曼嫣坐到椅子上不再說話,氣呼呼的樣子,也實在有趣。松菀湘朝琉鳶使了個眼色,便去了另一個房間。

“我知道,你不想我嫁給他!”

“公主,你可以嫁給王爺,但現在不是時候,蕭南王內憂外患,有一部分也是這婚事。”

“但這是湛哥哥親自書信讓我嫁給他的啊!難不成他是在害我?”

琉鳶看了書信,也糊塗起來。按理說他都回絕了牧曼嫣,為何又弄這樣的事來?苻國不說,就那柴曜也未必能讓婚事順利,就算順利,說不準就暗中陷害弄死公主,到時候柴湛也必定受牽連。這些擺明的道理,為何他卻偏偏要鋌而走險?

琉鳶猜不透柴湛的意思,但現在若是保不住牧曼嫣的命,柴湛必定也脫不了幹系。

“公主,嫁是一定要嫁的,但眼看苻國刺客一路追殺,不惜一切手段阻止婚事,你大可以此為由先行回夏,既保了命也保住了名聲,不是蕭南王反悔,不是楚國出爾反爾,而是那苻國從中作梗,若是能拿到證據的話,夏國和楚國便能聯手抗苻,到時候功勞一件,帶著這份榮耀來楚,就連那想壞好事的太子也不敢出手了不是?”

“你真是為我好,不是故意用這個當借口,哄騙我回去,錯過嫁給湛哥哥的機會吧?”

“公主,如果我是你,我不可不管要嫁給誰,活命最重要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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