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一個血魔，一個她，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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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一個血魔，一個她，都是……
第七十章
“你要去哪兒？”龍聽野追問。
亦步亦趨跟在姜子期身後, 目光在她身上不住打量，生怕她藏著什麽傷口不說。
“去塔頂。”姜子期壓下心口翻湧的氣血，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如果她的預想沒錯, 塔頂會有一切疑惑的答案。
血魔為什麽會在二十年前突然來神臨塔偷盜, 又為什麽會在三年後突然去姜家村屠村, 又為何現在會蹤跡全失, 音信全無, 這一切的答案, 恐怕都藏在塔頂。
神臨塔，絕不只是像神家人所說的那樣，是一座鎮壓邪祟和藏著通天柱的塔。
在想要重開天路, 登神飛升背後，恐怕還有別的謀求。
……
姜子期腳步未停, 繼續往前, 腦海中回想自己方才在陣法中經歷的一切，想起鳳鳥的不可置信, 以及最後時刻的掙紮。
鳳鳥所說的“大業”無外乎就是神子降世, 神女誕生, 以及讓被封印在另一個世界的神族借著神臨塔重啟，借由通天柱重開的機會重新降臨凡世。
他們自以為周密的、無人知曉的計劃並不難猜，在系統預言的劇情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明了這些人的圖謀。
難的是知道他們為了這個目的究竟會做什麽。
難的是知道這盤棋局上的每一顆棋子最後都會落在什麽位置。
更難的，是讓九仙洲上的生靈意識到神子的誕生並不意味災厄的結束, 也不意味希望的降臨。
相反, “神”的出現代表了黑暗籠罩，代表了另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和統治。
所有生靈都將淪為供養神裔的豬玀，成為被“天龍人”統治的下等人。
看上去與世無爭、心懷天下蒼生的神無祁, 很顯然是知道這些人的計劃的，作為既得利益者，他選擇了沈默的順從，成為九仙洲數萬萬生靈的背叛者。
當然——
姜子期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或許在偉大的神子心中，他所行皆為公義之舉，是在為深處混沌的生靈帶來神諭與福音。
龍聽野見姜子期沈默，便不再追問，他跟在姜子期身後，看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恐慌。
就好像他遲早有一天會被拋下，成為被姜子期舍棄在路邊的人。
龍聽野下意識去扯姜子期的衣袖，“等——”
然後，他摸到了滿手血跡。
水合服寬大衣袖的掩蓋下，姜子期的手已經被血色徹底染紅，龍聽野去扒她的衣袖，不見一絲傷口，血卻不斷在往外湧。
“怎麽回事！你怎麽了！”龍聽野的聲音都在顫抖，手都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去碰姜子期的身體。
然而血還在不斷透過肌膚向外滲透，衣衫轉瞬就被染透。
姜子期眼前發黑，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是因為她強行用混一訣提升自己的修為沖破師父留下的禁制，導致經脈承受不住崩裂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養兩天就好了，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還沒等她出聲安撫兩句，眼前徹底一黑，只來得及交代一句——
“別讓我的血落在地上……”
“餵！醒醒！”龍聽野的聲音甚至帶了哭腔，“你別嚇我，你醒醒——”
回應龍聽野的，只有滿手鮮血，以及軟在他懷中的人。
“姜鐵花！”白奇衡本默默跟在最後，一擡眼就看到姜子期腳下一軟倒在龍聽野懷中。
龍聽野一邊著急，一邊強迫自己分神留意姜子期的囑托，讓她的血不要滴落在地，他用自己的衣服將人包住，又不敢碰她身上，生怕再添新的傷口。
白奇衡沖上來，“你把她先放下，若是碰到傷口怎麽辦？”
龍聽野抿唇，“她說了，不能讓血落在地上。”
龍聽野不敢放下，也不敢用力，更不敢用自己的真氣貿然給姜子期做補給，他的真氣還帶著尚未消解完全的魔氣，稍有不慎，甚至會加重她的傷勢。
白奇衡對龍聽野的情況多少有所知曉，上來就要將姜子期帶走，“從前我二人合劍，真氣交融，親密無間，我來。”
龍聽野不動聲色地避開白奇衡伸出的手，“她不想讓你來。”
“命重要還是她想不想重要？”白奇衡道，“血要落地了。”
鳳雲起和莊十三也跟了過來，聽到二人的對話，莊十三立馬從芥子袋裏掏了一塊油氈布出來，鋪在地上：“防水的，能用！”
龍聽野小心翼翼將人放下，又不知該從何下手。
白奇衡到底多吃兩年飯，比其餘三人更鎮定些：“先止血。”哪怕他的手也在顫抖。
“要先檢查傷口。”短暫的慌亂過後，龍聽野也勉強鎮定下來，“不知傷在何處。”
誰也沒想到內傷會引起這樣嚴重的出血。
但在場都是男子，唯一一個女子還不是修士，如何能看得明白？
可眼下情況緊急，又顧不得這些。
“我來吧。”鳳雲緲的聲音傳來。
在龍聽野警惕的眼神中，鳳雲緲繼續說道：“我的靈根是長流水，是在場諸位中最為溫和的靈根，若是不願意，試試你們的靈根看看是會讓她更好，還是讓她更糟？”
白奇衡不肯讓步，沈默著擋住鳳雲緲的路。
“師兄，我想要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而不是病歪歪的手下敗將。”鳳雲緲神情高傲明媚，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驕傲催動了白奇衡的腳步。
相比什麽善良、好心，這句說辭更能讓龍聽野放心，他謹慎點頭，讓開姜子期身邊的位置。
鳳雲緲身量小，輕而易舉就擠過人墻，“雖然我年齡小，但多少學過兩手醫術，興許比五姐姐在行。”
她蹲在姜子期身邊，仔細用真氣探查全身，再三確認之後，說道：“力量透支，損耗過度，暫時昏睡過去了，只是不知外傷究竟在什麽地方，還需要仔細看看。”
龍聽野勉強放下半口氣來，“當真？”
鳳雲緲攤手，“如果不信，那就你來。”
如果可以，龍聽野當然想自己來，可他知道他的兩把刷子也就在打架殺人的時候才能頂點用，讓他救人，簡直在開玩笑。
鳳雲緲轉頭看向鳳雲起，微微一笑：“五姐姐，可以幫我一起嗎？”
鳳雲起還從沒被鳳家人這樣稱呼過，鳳雲緲這樣一叫，還沒反應過來，眨眨眼，指著自己問道：“你在叫我？”
“我們是一家人。”鳳雲緲輕聲說。
鳳雲起的直覺在幫她預警，但她淺薄的社會經驗又沒辦法幫她分辨，因此只覺得別扭又察覺不出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鳳雲緲有條不紊地將可能用到的東西準備好，這才擡頭看向圍在外圈的男人們，“麻煩各位轉個身？”
在鳳雲緲毫不退讓的眼神中，龍聽野是最後一個轉身的，他放心不過，覺得鳳雲緲會使詐。在有關姜子期的事情上，他信不過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可——
龍聽野的餘光忍不住向後。
“麻煩對你師父尊重一點可以嗎？”
鳳雲緲的聲音傳來，龍聽野立馬收回視線。
姜子期……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會突然受這樣重的傷？分明她剛出現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甚至還有精力跟神無祁叫板，怎麽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
“好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鳳雲緲的聲音響起，一直等在旁邊的龍聽野才轉過身來。
血已經止住了，但人還未醒過來。油氈布上滿是姜子期留下的血跡，甚至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流幹了全身的血。
“沒有外傷。”鳳雲緲說，“是內傷引起的經脈碎裂，不知她做了什麽，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之後，身體承受不住過多靈氣，所以出現了這種情況。”
“她似乎對自己會出現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提前服下了蘊養經脈的丹藥，所以才能吊住一口氣。”
“我暫時用長流水修補了經脈，但這只是權宜之計，需要專業的醫修治傷不然會留下隱患，日後再難進益。”
龍聽野從自己的芥子袋中摸出幾粒性溫滋補的丹藥，就準備餵到姜子期口中。
“等等！”鳳雲緲攔住他，“現在不能過補，她的經脈承受不住這樣多靈氣，會再度爆體的。”
龍聽野謹慎地收回手，停了鳳雲緲的話，卻不肯讓任何人近姜子期的身。
“我的師父，我來照顧。”無論是誰想幫忙，都被龍聽野這句話堵了回去。
龍聽野將姜子期小心地抱在身前，確認不會影響到她的身體，這才邁步。
……
雖然姜子期受傷了，但路還要繼續往前走，在八門陣中耽擱的時間過多，已經讓他們嚴重落後。
所以必須抓緊時間趕路。
他們在塔內，小靈通的消息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失靈，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系，無法及時得知外面風雲榜上的積分變化，也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排在什麽位置，跟別人相比有多少差距。
眼下，第六層的天材地寶已經被其他修士掃蕩一空，他們連拾人牙慧都做不到。
就算沒想著能奪得魁首，在場的每一個人也不想隨隨便便就這樣矮人一頭。
一行人越走越遠，扔下的染血繃帶被風吹散，滾落在地，繃帶上的血跡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成絲絲縷縷的血氣悄然彌散。
姜子期的血再度引起震蕩。
這一次，不止是神臨塔內，連塔外諸多地方都出現異象，血液沿著神臨塔的塔身不斷往下，深入地下，順著靈脈轉瞬遍布九洲，連魔淵深處都因此魔氣沸騰。
塔外，在神家族地上，華光輪轉的神臨塔引得無數人驚嘆，好像多看兩眼就能得道飛升似的。
身為一切的策劃者，陡然而生的異動並不會讓神家人欣喜若狂，這是他們意料之中必定會發生的事，如今終於到來，只讓他們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一個血魔，一個她，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能成為神明誕生的祭品，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
察覺到一切的系統焦急萬分。
在遙遠的某個地方，一道道沒有形體的魂靈欣喜地看著九洲出現的異狀，仿佛自由已經唾手可得。
……
九洲上，不知多少名門正派中都有用樹靈一族的軀幹築造的建築，在神道體血氣的感召下，沈睡不知多少年的靈魂從樹中被喚醒。
連鳳家不知送出去多少的空心楊柳枝條都開始重煥生機，在木匣子裏舒展枝葉，回應來自遠古的召喚。
無知的人還以為是神跡降臨，以為靈氣日漸匱乏的仙洲終於要迎來靈氣重振的那一天，甚至在高歌神家的偉大，感慨神家的少主無愧神子之名，日後定然會帶領所有修士走向更加光明的大道。
與此同時，在鳳家刻意的渲染下，有關鳳雲緲的傳聞也隨著神跡顯靈傳到更遠的地方。
說她與神無祁是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未來拯救人族的希望。
甚至傳出了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在這樣的故事裏，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他們，越來越多的人信仰他們，甚至有人說出“女修當如鳳雲緲”的口號。
……
太一宗瑯嬛閣地下，被吊在陣中的單薄人影忽然睜開眼睛。
玉文星垂著頭，感受到血脈深處傳來的共鳴，幾近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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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要去哪兒？”龍聽野追問。
亦步亦趨跟在姜子期身後, 目光在她身上不住打量，生怕她藏著什麽傷口不說。
“去塔頂。”姜子期壓下心口翻湧的氣血，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如果她的預想沒錯, 塔頂會有一切疑惑的答案。
血魔為什麽會在二十年前突然來神臨塔偷盜, 又為什麽會在三年後突然去姜家村屠村, 又為何現在會蹤跡全失, 音信全無, 這一切的答案, 恐怕都藏在塔頂。
神臨塔，絕不只是像神家人所說的那樣，是一座鎮壓邪祟和藏著通天柱的塔。
在想要重開天路, 登神飛升背後，恐怕還有別的謀求。
……
姜子期腳步未停, 繼續往前, 腦海中回想自己方才在陣法中經歷的一切，想起鳳鳥的不可置信, 以及最後時刻的掙紮。
鳳鳥所說的“大業”無外乎就是神子降世, 神女誕生, 以及讓被封印在另一個世界的神族借著神臨塔重啟，借由通天柱重開的機會重新降臨凡世。
他們自以為周密的、無人知曉的計劃並不難猜，在系統預言的劇情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明了這些人的圖謀。
難的是知道他們為了這個目的究竟會做什麽。
難的是知道這盤棋局上的每一顆棋子最後都會落在什麽位置。
更難的，是讓九仙洲上的生靈意識到神子的誕生並不意味災厄的結束, 也不意味希望的降臨。
相反, “神”的出現代表了黑暗籠罩，代表了另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和統治。
所有生靈都將淪為供養神裔的豬玀，成為被“天龍人”統治的下等人。
看上去與世無爭、心懷天下蒼生的神無祁, 很顯然是知道這些人的計劃的，作為既得利益者，他選擇了沈默的順從，成為九仙洲數萬萬生靈的背叛者。
當然——
姜子期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或許在偉大的神子心中，他所行皆為公義之舉，是在為深處混沌的生靈帶來神諭與福音。
龍聽野見姜子期沈默，便不再追問，他跟在姜子期身後，看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恐慌。
就好像他遲早有一天會被拋下，成為被姜子期舍棄在路邊的人。
龍聽野下意識去扯姜子期的衣袖，“等——”
然後，他摸到了滿手血跡。
水合服寬大衣袖的掩蓋下，姜子期的手已經被血色徹底染紅，龍聽野去扒她的衣袖，不見一絲傷口，血卻不斷在往外湧。
“怎麽回事！你怎麽了！”龍聽野的聲音都在顫抖，手都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去碰姜子期的身體。
然而血還在不斷透過肌膚向外滲透，衣衫轉瞬就被染透。
姜子期眼前發黑，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是因為她強行用混一訣提升自己的修為沖破師父留下的禁制，導致經脈承受不住崩裂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養兩天就好了，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還沒等她出聲安撫兩句，眼前徹底一黑，只來得及交代一句——
“別讓我的血落在地上……”
“餵！醒醒！”龍聽野的聲音甚至帶了哭腔，“你別嚇我，你醒醒——”
回應龍聽野的，只有滿手鮮血，以及軟在他懷中的人。
“姜鐵花！”白奇衡本默默跟在最後，一擡眼就看到姜子期腳下一軟倒在龍聽野懷中。
龍聽野一邊著急，一邊強迫自己分神留意姜子期的囑托，讓她的血不要滴落在地，他用自己的衣服將人包住，又不敢碰她身上，生怕再添新的傷口。
白奇衡沖上來，“你把她先放下，若是碰到傷口怎麽辦？”
龍聽野抿唇，“她說了，不能讓血落在地上。”
龍聽野不敢放下，也不敢用力，更不敢用自己的真氣貿然給姜子期做補給，他的真氣還帶著尚未消解完全的魔氣，稍有不慎，甚至會加重她的傷勢。
白奇衡對龍聽野的情況多少有所知曉，上來就要將姜子期帶走，“從前我二人合劍，真氣交融，親密無間，我來。”
龍聽野不動聲色地避開白奇衡伸出的手，“她不想讓你來。”
“命重要還是她想不想重要？”白奇衡道，“血要落地了。”
鳳雲起和莊十三也跟了過來，聽到二人的對話，莊十三立馬從芥子袋裏掏了一塊油氈布出來，鋪在地上：“防水的，能用！”
龍聽野小心翼翼將人放下，又不知該從何下手。
白奇衡到底多吃兩年飯，比其餘三人更鎮定些：“先止血。”哪怕他的手也在顫抖。
“要先檢查傷口。”短暫的慌亂過後，龍聽野也勉強鎮定下來，“不知傷在何處。”
誰也沒想到內傷會引起這樣嚴重的出血。
但在場都是男子，唯一一個女子還不是修士，如何能看得明白？
可眼下情況緊急，又顧不得這些。
“我來吧。”鳳雲緲的聲音傳來。
在龍聽野警惕的眼神中，鳳雲緲繼續說道：“我的靈根是長流水，是在場諸位中最為溫和的靈根，若是不願意，試試你們的靈根看看是會讓她更好，還是讓她更糟？”
白奇衡不肯讓步，沈默著擋住鳳雲緲的路。
“師兄，我想要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而不是病歪歪的手下敗將。”鳳雲緲神情高傲明媚，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驕傲催動了白奇衡的腳步。
相比什麽善良、好心，這句說辭更能讓龍聽野放心，他謹慎點頭，讓開姜子期身邊的位置。
鳳雲緲身量小，輕而易舉就擠過人墻，“雖然我年齡小，但多少學過兩手醫術，興許比五姐姐在行。”
她蹲在姜子期身邊，仔細用真氣探查全身，再三確認之後，說道：“力量透支，損耗過度，暫時昏睡過去了，只是不知外傷究竟在什麽地方，還需要仔細看看。”
龍聽野勉強放下半口氣來，“當真？”
鳳雲緲攤手，“如果不信，那就你來。”
如果可以，龍聽野當然想自己來，可他知道他的兩把刷子也就在打架殺人的時候才能頂點用，讓他救人，簡直在開玩笑。
鳳雲緲轉頭看向鳳雲起，微微一笑：“五姐姐，可以幫我一起嗎？”
鳳雲起還從沒被鳳家人這樣稱呼過，鳳雲緲這樣一叫，還沒反應過來，眨眨眼，指著自己問道：“你在叫我？”
“我們是一家人。”鳳雲緲輕聲說。
鳳雲起的直覺在幫她預警，但她淺薄的社會經驗又沒辦法幫她分辨，因此只覺得別扭又察覺不出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鳳雲緲有條不紊地將可能用到的東西準備好，這才擡頭看向圍在外圈的男人們，“麻煩各位轉個身？”
在鳳雲緲毫不退讓的眼神中，龍聽野是最後一個轉身的，他放心不過，覺得鳳雲緲會使詐。在有關姜子期的事情上，他信不過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可——
龍聽野的餘光忍不住向後。
“麻煩對你師父尊重一點可以嗎？”
鳳雲緲的聲音傳來，龍聽野立馬收回視線。
姜子期……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會突然受這樣重的傷？分明她剛出現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甚至還有精力跟神無祁叫板，怎麽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
“好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鳳雲緲的聲音響起，一直等在旁邊的龍聽野才轉過身來。
血已經止住了，但人還未醒過來。油氈布上滿是姜子期留下的血跡，甚至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流幹了全身的血。
“沒有外傷。”鳳雲緲說，“是內傷引起的經脈碎裂，不知她做了什麽，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之後，身體承受不住過多靈氣，所以出現了這種情況。”
“她似乎對自己會出現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提前服下了蘊養經脈的丹藥，所以才能吊住一口氣。”
“我暫時用長流水修補了經脈，但這只是權宜之計，需要專業的醫修治傷不然會留下隱患，日後再難進益。”
龍聽野從自己的芥子袋中摸出幾粒性溫滋補的丹藥，就準備餵到姜子期口中。
“等等！”鳳雲緲攔住他，“現在不能過補，她的經脈承受不住這樣多靈氣，會再度爆體的。”
龍聽野謹慎地收回手，停了鳳雲緲的話，卻不肯讓任何人近姜子期的身。
“我的師父，我來照顧。”無論是誰想幫忙，都被龍聽野這句話堵了回去。
龍聽野將姜子期小心地抱在身前，確認不會影響到她的身體，這才邁步。
……
雖然姜子期受傷了，但路還要繼續往前走，在八門陣中耽擱的時間過多，已經讓他們嚴重落後。
所以必須抓緊時間趕路。
他們在塔內，小靈通的消息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失靈，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系，無法及時得知外面風雲榜上的積分變化，也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排在什麽位置，跟別人相比有多少差距。
眼下，第六層的天材地寶已經被其他修士掃蕩一空，他們連拾人牙慧都做不到。
就算沒想著能奪得魁首，在場的每一個人也不想隨隨便便就這樣矮人一頭。
一行人越走越遠，扔下的染血繃帶被風吹散，滾落在地，繃帶上的血跡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成絲絲縷縷的血氣悄然彌散。
姜子期的血再度引起震蕩。
這一次，不止是神臨塔內，連塔外諸多地方都出現異象，血液沿著神臨塔的塔身不斷往下，深入地下，順著靈脈轉瞬遍布九洲，連魔淵深處都因此魔氣沸騰。
塔外，在神家族地上，華光輪轉的神臨塔引得無數人驚嘆，好像多看兩眼就能得道飛升似的。
身為一切的策劃者，陡然而生的異動並不會讓神家人欣喜若狂，這是他們意料之中必定會發生的事，如今終於到來，只讓他們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一個血魔，一個她，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能成為神明誕生的祭品，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
察覺到一切的系統焦急萬分。
在遙遠的某個地方，一道道沒有形體的魂靈欣喜地看著九洲出現的異狀，仿佛自由已經唾手可得。
……
九洲上，不知多少名門正派中都有用樹靈一族的軀幹築造的建築，在神道體血氣的感召下，沈睡不知多少年的靈魂從樹中被喚醒。
連鳳家不知送出去多少的空心楊柳枝條都開始重煥生機，在木匣子裏舒展枝葉，回應來自遠古的召喚。
無知的人還以為是神跡降臨，以為靈氣日漸匱乏的仙洲終於要迎來靈氣重振的那一天，甚至在高歌神家的偉大，感慨神家的少主無愧神子之名，日後定然會帶領所有修士走向更加光明的大道。
與此同時，在鳳家刻意的渲染下，有關鳳雲緲的傳聞也隨著神跡顯靈傳到更遠的地方。
說她與神無祁是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未來拯救人族的希望。
甚至傳出了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在這樣的故事裏，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他們，越來越多的人信仰他們，甚至有人說出“女修當如鳳雲緲”的口號。
……
太一宗瑯嬛閣地下，被吊在陣中的單薄人影忽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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