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既然是猛獸還會被弱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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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既然是猛獸還會被弱小的……
第六十一章
越是往後走, 競爭就越激烈，神臨塔內的天材地寶是有限的，但修士之間的競爭卻是無限的。
雖然神無祁在所有人進神臨塔之前就說了風雲會舉辦的目的, 但更多的修士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從古至今, 飛升者寥寥無幾, 還是眼前看得到摸得著的利益更讓人放心。
起初, 低階靈草還被人忽視, 但隨著時間推移, 連低階靈草都成了爭搶目標誰也不願放棄機會。
神臨塔外，風雲榜上的排名時刻都在變動，你追我趕, 看得人心都跟著揪起來。在姜子期用一鍋靈草雜燴菜歪打正著之後，立時有人用小靈通給塔內的試煉者傳信, 一時之間, 醫修也搶手起來，人人都試圖起爐煉丹。
外面無人的姜子期對這些一無所知, 只是感慨神臨塔內的試煉者跟雷光蟲也沒什麽分別, 一樣的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姜子期唏噓, 一邊感慨，一邊指揮龍聽野和白奇衡分頭行動去收集材料。
畢竟——
她看著自己被龍聽野包成饅頭的右手，畢竟她答應了徒弟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的。
……
很多時候，人都是怕什麽來什麽。
姜子期剛剛保證了自己會小心右手，就又一次遇到不得不出手的局面。
神出鬼沒的鳳雲起不知是有什麽好運氣, 雖然一點修為沒有, 但一路上卻收獲頗豐，加上她沒有乾坤袋這種可以用來收納東西的法器，她搜羅到的所有天材地寶, 都被她直接掛在身上，簡直成了其他修士的活靶子。
龍聽野和白奇衡不在，兩個人聽著她的安排去更遠一些的地方搜集物資，眼下就只有她一個人。
但鳳雲起對面卻有近二十個人。
這二十個人身上衣服的紋樣各有不同，彼此之間雖然瞄準的共同的目標，但都各有戒備，一看就知道是入境之後臨時結盟的草臺班子。
裏面還有兩個穿著極其普通低調的人，刻意的低調反而引起了姜子期的註意。
有點熟悉，但又說不上是哪裏熟悉。
鳳雲起瘦小的身板扛著巨大的包裹，面對二十人的圍追堵截，面不改色，絲毫不慌，氣定神閑之餘還不忘用自己面無表情的臉進行一波傷害極高的嘲諷。
“你們在害怕什麽？”
“小丫頭！少在這裏大放厥詞，我們會怕你一個連引靈期都沒有的黃毛丫頭？識相點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就算你是鳳家的人，是龍家的未婚妻，也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鳳雲起沒說話，眉心微皺，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近似困擾的神情，“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顯然，鳳雲緲的關註點並不在眼前人的威脅上。
“不好意思，有人要你的命，識相的乖乖受死，給你個痛快。”
每多說一個字，來者的神情就更放松一點，好像他已經仁慈了，所以你不配合就是你的不對。
姜子期對這種人簡直司空見慣，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近十八年，見過最多的就是這種給自己找借口的道貌岸然之徒。
她壓低身形，在茂密的叢林中緩緩前行，悄然接近這群來者不善的人。
鳳雲起的身手很厲害，力氣大，身法靈活，出手幹脆利落，就算真氣不夠，技巧也能讓她有應對之力。
但問題就在於，鳳雲起撐不了多久。
天地靈氣在修士體內被煉化成真氣，最明顯的作用就是增強了修士的身體素質和支撐能力，肉體凡胎就算力有千鈞，也很難能長時間支撐下去。
所以鳳雲起只能取巧，不能硬碰硬。
更要命的問題是，修士的真氣可以強身，若非神兵利器，普通兵器若無真氣加持，甚至無法破防。
然而鳳雲起根本不在意這些，她反手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在沈默中給出自己的回答。
鳳雲起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這件事，在普陀洲並不是秘密，尤其這幾日，誰都知道鳳家在出了鳳雲緲這個天才之後，又出了鳳雲起這個廢材。
可即便知道鳳雲緲是廢材，也不敢輕舉妄動。
說來丟人，實在是——
實在是鳳雲起死水一樣的目光太過有威懾力。
不是修士，沒有威壓，無形無色的殺氣好似領域展開，悄無聲息地籠罩所有人。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時間仿佛就此凝滯，所有人屏息凝神，像是獵物看到了兇殘的捕食者，一動也不敢動，分明鳳雲起才是弱勢的那一個。
惱怒一瞬間席卷心頭，有人按耐不住，終於動了。
汗珠落在草葉的剎那，鳳雲起快似鬼魅的身形驟起，電光石火，短兵相接。鳳雲起的匕首直指命門，角度刁鉆詭異，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但修士就是修士，沒有真氣加成，鳳雲起的匕首只讓他破了層皮，脖頸上留下一道不淺的紅痕。
能進入神臨塔的試煉者各個都不是無能之輩，反應十分迅速，當即一掌揮出，直擊鳳雲起胸口。
在危急關頭，鳳雲起竟然不避不閃，任由這一掌打在她左胸。
姜子期見勢不妙，飛速往前。
殺人越貨，劫道奪寶的事，在這個世界就是家常便飯，這群人不僅想要鳳雲起身上的寶貝，更想要鳳雲起的命。
不然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鳳雲起也不是腦袋一頭熱的莽夫，借著一掌之力飛速後撤，直接撤出來人的包圍圈，腳底抹油一樣，轉身就跑。
但這些人根本不會放過鳳雲起。
“追！”
“必須殺了她！”
轟——
火墻轟然升起，攔在正中，灼灼烈焰擋住所有人的去路。
“誰！”
“何方鼠輩！報上名來！”
姜子期隱匿身形，哼笑一聲，傻子才會跳出去做靶子，就算外面的人能通過山河社稷圖知道是她在攔路，但眼前這些蠢家夥可不知道。
姜子期掌中結印，按照夢真人教她的方法催動體內真氣，腳下的土地開始悄無聲息的變化，土壤、沙粒緩緩移動，樹木的根系、藤蔓如飛蛇射出，直擊歹人命門。
腳在往下陷，樹木百草在攻擊，消不下去的火焰在蒸烤，真刀真槍拼慣了的修士哪兒見過姜子期這種陣仗，有些膽子小的甚至在大喊妖術。
“何方妖孽！速速現形！”
然而歹人虛張聲勢的大喊只會讓姜子期趁熱打鐵，她有心保護自己的右手，也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只結印掐訣，不漏真身也不漏陸堯珺留給她的符箓，生怕被這些人發現身份。
然而世事總不能如願，姜子期有融合後期修為，這群歹人之中也有人修為到了融合期，被姜子期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回過神來就立馬開始反擊。
這修為有融合期的修士，赫然就是先前普通到看不出來路的人。
閃著寒光的利劍刺破火墻，直沖姜子期的藏身地而來。
姜子期就地翻滾，險險躲開劍鋒，右手不可避免地撐在地上，她抽了抽眉梢，一語不發地跑。
她躲在樹後，跟這融合期修士玩躲貓貓。現在密林中被她搞得危機四伏，除了這融合期修士，其他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只要想辦法解決這人就好。
好在鳳雲起已經跑遠，只她一人，想擺脫這些追兵並不是太難的事，姜子期是這樣想的。
她本來是這樣想的——
姜子期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鳳雲起，額角發痛，“你回來做什麽？”
鳳雲起緩慢眨眼，無辜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本以為他們會追上去，然後借機擺脫追兵，但沒想到你把他們攔在這裏。”
姜子期，“……所以我破壞了你的計劃是嗎？”
鳳雲起很是實誠地點頭，“但也沒完全破壞，我也沒把握一定能把他們甩開。”
姜子期擡手，將鳳雲起護在身後，準備跟來者硬碰硬，不過是受點傷而已，她受的傷夠多了，也不差這一點。
更何況……
姜子期沈下眉眼，方才交手，來者的招式套路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她體內的血氣也跟著躁動。
跟血魔有關？血魔的黨羽已經追到神臨塔中來？
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來人身上沒有任何能代表他是血魔黨羽身份的特征，姜子期也只是猜測。
不過瞬息，方才還隱匿在樹後的姜子期飛射而出，與來人沖撞在一起，拳頭燃著火光，牢牢制住對面人刺來的利刃。
看似穩拿把掐，但只有姜子期知道，她的右手撐不了多久。
姜子期果斷右手猛然後撤，左拳直上，勾拳直接將人砸飛，後腳蹬地借力，飛身直上，三連踢將人踹得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融合期的修士終究不是紙糊的，來者受的都是外傷，姜子期只能連續出招搶占先機，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來人顯然也看出姜子期的意圖，邊打邊拉開距離，尋找反擊的機會。
一口淤血湧出後，越戰越猛，眼裏甚至開始爬上詭異的紅色血紋。
！
果然是血魔殘黨，只有血魔的邪法才會讓修煉者出現眼底紅紋的詭異征兆。
這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姜子期的身份，也沒意識到姜子期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只當她是半路跳出來兩肋插刀的閑人。
劍芒閃爍，姜子期的火焰也不遑多讓。
來人三兩招便試探出姜子期右手不便，左手不行，更是專心攻她的弱處。
姜子期心一橫，直接右拳迎上劍鋒。
轟——
火光與劍光沖天，淋漓的鮮血自姜子期的右手滴落，削鐵如泥的寶劍裂成碎片掉落，而她的左手，穩穩掐在來者脖頸。
輕輕用力，頭顱低垂。
姜子期松手，人影落地，再無聲息。
她的右臂無力下垂，皮開肉綻，深可見骨，鮮血順著綻開的皮肉滴落，讓草木更加豐茂，也讓這座沈寂百年之久的寶塔重煥生機。
……
塔外，神家長老看著塵封已久的寶塔上華光流轉，眼中的欣喜簡直比血魔老祖的信徒還要狂熱。
“快看看，究竟是誰讓神臨塔生此異象，必定是天命之人降臨，神家有救了，九仙洲有救了！”
旁人滿頭霧水地看著神家人欣喜若狂，聯想近來發生之事，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成了神家人棋局上的棋子。
山河社稷圖上，畫面流轉，緩緩定格在包紮傷口的姜子期身上。
這個灰撲撲的，看上去毫無獨特的女修會是他們所求的天命之人嗎？
在場者無人願意相信，這樣一個出身平平且不討喜的人怎麽可能是肩負九州蒼生的救世主？
畫面只在姜子期身上停留一瞬，便繼續搜尋下一個目標。
一路顯出很多人，最後定在鳳雲緲周圍。
畫面中，鳳雲緲獨立山崖直上，翺翔的人面巨鷹咆哮猙獰，她手持斬邪雌劍，身披祥雲流光，寸步不讓。
這才是天命之人引動異象時該有的模樣。
溢美之詞不絕，有人說鳳家好命，也有人說太一宗好運，但說來說去，根本沒人在意被稱為“天命之人”的鳳雲緲此時正在面臨怎樣兇險的困境。
……
龍聽野沈默著給姜子期血肉模糊的右手傷藥，不動聲色地將鳳雲起和白奇衡一並隔開。
在林中分散不久，就聽到打鬥聲音傳來，緊接著低頭看到小靈通上代表姜子期的那個紅點亂竄，龍聽野當即折返。
然而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連半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姜子期已經以雷霆之勢結束戰鬥，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我不想以後只能學左手劍法。”
這已經是龍聽野能說出的，最溫情的安慰了。
可姜子期竟然笑得一點也不在乎，“放心，哪怕只有左手，我也會練得出神入化。”
龍聽野氣結，“……你還是好好練你的拳法。”
一旁，一直在觀望的鳳雲起眼中終於升起一絲好奇的情緒，她很是困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師徒。”姜子期咧嘴笑道，“這是我大徒弟。”
“那他是你二徒弟嗎？”鳳雲起擡手，指指白奇衡。
“是他師伯，我的師兄。”
鳳雲起應了一聲，垂眸若有所思，也不知她在思考什麽。
姜子期還在想方才混入人群中的血魔殘黨，不清楚這些人是渾水摸魚混進來了，還是有人刻意將他們引了進來。
出發之前，玉文星曾特意跟她說過，說二十多年前的時候，血魔老祖曾闖入神臨塔中盜走寶物，之後便閉關不出，直到魔功大成，一出山便屠了整個姜家村。
殘黨到神臨塔中來，會不會是為了找血魔留下的線索？那他們又盯上鳳雲起做什麽？
姜子期的目光下意識打量鳳雲起，真氣緩緩運轉，並沒有在鳳雲起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共鳴。
她主動問道：“要不要跟我們組隊？”
“猛獸總是踽踽獨行，弱小的牛羊才成群結隊。”鳳雲起下意識反駁，頂得姜子期無語凝噎。
龍聽野看鳳雲起不順眼，冷哼一聲，“既然是猛獸還會被弱小的牛羊救命？”
“抱歉。”鳳雲起雖然面無表情，但話說得真心實意，“我沒有隊友，也沒信任過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對於你們而言，我的利用價值微乎其微，如果帶上我，對你而言會是一筆賠本買賣。”
姜子期失笑，愈發覺得鳳雲起這一板一眼的性格有意思，“你可以創造價值。”
鳳雲起擡眼飛，飛快看姜子期一眼，像是在糾結。
“帶她做什麽？不懂感恩的白眼狼。”龍聽野在對待姜子期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會客氣。
尤其鳳雲起讓姜子期受了這麽重的傷，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可原諒。
“他們為什麽要追殺你？”白奇衡突然問，“你毫無修為，就算貪心頓起，搶了你的東西便是，沒必要趕盡殺絕。”
“你說話管事嗎？”鳳雲起楞頭青一樣，雖然眼前三人中，修為最高的事白奇衡，但最有話語權的人顯然是姜子期。
白奇衡正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鳳雲起已經對姜子期和盤托出了。
“初入神臨塔時，我曾聽人密謀，準備在神臨塔內做掉幾個人，其中——”
鳳雲起的目光落在姜子期和龍聽野身上，“就有你們兩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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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越是往後走, 競爭就越激烈，神臨塔內的天材地寶是有限的，但修士之間的競爭卻是無限的。
雖然神無祁在所有人進神臨塔之前就說了風雲會舉辦的目的, 但更多的修士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從古至今, 飛升者寥寥無幾, 還是眼前看得到摸得著的利益更讓人放心。
起初, 低階靈草還被人忽視, 但隨著時間推移, 連低階靈草都成了爭搶目標誰也不願放棄機會。
神臨塔外，風雲榜上的排名時刻都在變動，你追我趕, 看得人心都跟著揪起來。在姜子期用一鍋靈草雜燴菜歪打正著之後，立時有人用小靈通給塔內的試煉者傳信, 一時之間, 醫修也搶手起來，人人都試圖起爐煉丹。
外面無人的姜子期對這些一無所知, 只是感慨神臨塔內的試煉者跟雷光蟲也沒什麽分別, 一樣的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姜子期唏噓, 一邊感慨，一邊指揮龍聽野和白奇衡分頭行動去收集材料。
畢竟——
她看著自己被龍聽野包成饅頭的右手，畢竟她答應了徒弟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的。
……
很多時候，人都是怕什麽來什麽。
姜子期剛剛保證了自己會小心右手，就又一次遇到不得不出手的局面。
神出鬼沒的鳳雲起不知是有什麽好運氣, 雖然一點修為沒有, 但一路上卻收獲頗豐，加上她沒有乾坤袋這種可以用來收納東西的法器，她搜羅到的所有天材地寶, 都被她直接掛在身上，簡直成了其他修士的活靶子。
龍聽野和白奇衡不在，兩個人聽著她的安排去更遠一些的地方搜集物資，眼下就只有她一個人。
但鳳雲起對面卻有近二十個人。
這二十個人身上衣服的紋樣各有不同，彼此之間雖然瞄準的共同的目標，但都各有戒備，一看就知道是入境之後臨時結盟的草臺班子。
裏面還有兩個穿著極其普通低調的人，刻意的低調反而引起了姜子期的註意。
有點熟悉，但又說不上是哪裏熟悉。
鳳雲起瘦小的身板扛著巨大的包裹，面對二十人的圍追堵截，面不改色，絲毫不慌，氣定神閑之餘還不忘用自己面無表情的臉進行一波傷害極高的嘲諷。
“你們在害怕什麽？”
“小丫頭！少在這裏大放厥詞，我們會怕你一個連引靈期都沒有的黃毛丫頭？識相點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就算你是鳳家的人，是龍家的未婚妻，也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鳳雲起沒說話，眉心微皺，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近似困擾的神情，“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顯然，鳳雲緲的關註點並不在眼前人的威脅上。
“不好意思，有人要你的命，識相的乖乖受死，給你個痛快。”
每多說一個字，來者的神情就更放松一點，好像他已經仁慈了，所以你不配合就是你的不對。
姜子期對這種人簡直司空見慣，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近十八年，見過最多的就是這種給自己找借口的道貌岸然之徒。
她壓低身形，在茂密的叢林中緩緩前行，悄然接近這群來者不善的人。
鳳雲起的身手很厲害，力氣大，身法靈活，出手幹脆利落，就算真氣不夠，技巧也能讓她有應對之力。
但問題就在於，鳳雲起撐不了多久。
天地靈氣在修士體內被煉化成真氣，最明顯的作用就是增強了修士的身體素質和支撐能力，肉體凡胎就算力有千鈞，也很難能長時間支撐下去。
所以鳳雲起只能取巧，不能硬碰硬。
更要命的問題是，修士的真氣可以強身，若非神兵利器，普通兵器若無真氣加持，甚至無法破防。
然而鳳雲起根本不在意這些，她反手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在沈默中給出自己的回答。
鳳雲起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這件事，在普陀洲並不是秘密，尤其這幾日，誰都知道鳳家在出了鳳雲緲這個天才之後，又出了鳳雲起這個廢材。
可即便知道鳳雲緲是廢材，也不敢輕舉妄動。
說來丟人，實在是——
實在是鳳雲起死水一樣的目光太過有威懾力。
不是修士，沒有威壓，無形無色的殺氣好似領域展開，悄無聲息地籠罩所有人。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時間仿佛就此凝滯，所有人屏息凝神，像是獵物看到了兇殘的捕食者，一動也不敢動，分明鳳雲起才是弱勢的那一個。
惱怒一瞬間席卷心頭，有人按耐不住，終於動了。
汗珠落在草葉的剎那，鳳雲起快似鬼魅的身形驟起，電光石火，短兵相接。鳳雲起的匕首直指命門，角度刁鉆詭異，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但修士就是修士，沒有真氣加成，鳳雲起的匕首只讓他破了層皮，脖頸上留下一道不淺的紅痕。
能進入神臨塔的試煉者各個都不是無能之輩，反應十分迅速，當即一掌揮出，直擊鳳雲起胸口。
在危急關頭，鳳雲起竟然不避不閃，任由這一掌打在她左胸。
姜子期見勢不妙，飛速往前。
殺人越貨，劫道奪寶的事，在這個世界就是家常便飯，這群人不僅想要鳳雲起身上的寶貝，更想要鳳雲起的命。
不然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鳳雲起也不是腦袋一頭熱的莽夫，借著一掌之力飛速後撤，直接撤出來人的包圍圈，腳底抹油一樣，轉身就跑。
但這些人根本不會放過鳳雲起。
“追！”
“必須殺了她！”
轟——
火墻轟然升起，攔在正中，灼灼烈焰擋住所有人的去路。
“誰！”
“何方鼠輩！報上名來！”
姜子期隱匿身形，哼笑一聲，傻子才會跳出去做靶子，就算外面的人能通過山河社稷圖知道是她在攔路，但眼前這些蠢家夥可不知道。
姜子期掌中結印，按照夢真人教她的方法催動體內真氣，腳下的土地開始悄無聲息的變化，土壤、沙粒緩緩移動，樹木的根系、藤蔓如飛蛇射出，直擊歹人命門。
腳在往下陷，樹木百草在攻擊，消不下去的火焰在蒸烤，真刀真槍拼慣了的修士哪兒見過姜子期這種陣仗，有些膽子小的甚至在大喊妖術。
“何方妖孽！速速現形！”
然而歹人虛張聲勢的大喊只會讓姜子期趁熱打鐵，她有心保護自己的右手，也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只結印掐訣，不漏真身也不漏陸堯珺留給她的符箓，生怕被這些人發現身份。
然而世事總不能如願，姜子期有融合後期修為，這群歹人之中也有人修為到了融合期，被姜子期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回過神來就立馬開始反擊。
這修為有融合期的修士，赫然就是先前普通到看不出來路的人。
閃著寒光的利劍刺破火墻，直沖姜子期的藏身地而來。
姜子期就地翻滾，險險躲開劍鋒，右手不可避免地撐在地上，她抽了抽眉梢，一語不發地跑。
她躲在樹後，跟這融合期修士玩躲貓貓。現在密林中被她搞得危機四伏，除了這融合期修士，其他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只要想辦法解決這人就好。
好在鳳雲起已經跑遠，只她一人，想擺脫這些追兵並不是太難的事，姜子期是這樣想的。
她本來是這樣想的——
姜子期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鳳雲起，額角發痛，“你回來做什麽？”
鳳雲起緩慢眨眼，無辜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本以為他們會追上去，然後借機擺脫追兵，但沒想到你把他們攔在這裏。”
姜子期，“……所以我破壞了你的計劃是嗎？”
鳳雲起很是實誠地點頭，“但也沒完全破壞，我也沒把握一定能把他們甩開。”
姜子期擡手，將鳳雲起護在身後，準備跟來者硬碰硬，不過是受點傷而已，她受的傷夠多了，也不差這一點。
更何況……
姜子期沈下眉眼，方才交手，來者的招式套路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她體內的血氣也跟著躁動。
跟血魔有關？血魔的黨羽已經追到神臨塔中來？
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來人身上沒有任何能代表他是血魔黨羽身份的特征，姜子期也只是猜測。
不過瞬息，方才還隱匿在樹後的姜子期飛射而出，與來人沖撞在一起，拳頭燃著火光，牢牢制住對面人刺來的利刃。
看似穩拿把掐，但只有姜子期知道，她的右手撐不了多久。
姜子期果斷右手猛然後撤，左拳直上，勾拳直接將人砸飛，後腳蹬地借力，飛身直上，三連踢將人踹得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融合期的修士終究不是紙糊的，來者受的都是外傷，姜子期只能連續出招搶占先機，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來人顯然也看出姜子期的意圖，邊打邊拉開距離，尋找反擊的機會。
一口淤血湧出後，越戰越猛，眼裏甚至開始爬上詭異的紅色血紋。
！
果然是血魔殘黨，只有血魔的邪法才會讓修煉者出現眼底紅紋的詭異征兆。
這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姜子期的身份，也沒意識到姜子期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只當她是半路跳出來兩肋插刀的閑人。
劍芒閃爍，姜子期的火焰也不遑多讓。
來人三兩招便試探出姜子期右手不便，左手不行，更是專心攻她的弱處。
姜子期心一橫，直接右拳迎上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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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與劍光沖天，淋漓的鮮血自姜子期的右手滴落，削鐵如泥的寶劍裂成碎片掉落，而她的左手，穩穩掐在來者脖頸。
輕輕用力，頭顱低垂。
姜子期松手，人影落地，再無聲息。
她的右臂無力下垂，皮開肉綻，深可見骨，鮮血順著綻開的皮肉滴落，讓草木更加豐茂，也讓這座沈寂百年之久的寶塔重煥生機。
……
塔外，神家長老看著塵封已久的寶塔上華光流轉，眼中的欣喜簡直比血魔老祖的信徒還要狂熱。
“快看看，究竟是誰讓神臨塔生此異象，必定是天命之人降臨，神家有救了，九仙洲有救了！”
旁人滿頭霧水地看著神家人欣喜若狂，聯想近來發生之事，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成了神家人棋局上的棋子。
山河社稷圖上，畫面流轉，緩緩定格在包紮傷口的姜子期身上。
這個灰撲撲的，看上去毫無獨特的女修會是他們所求的天命之人嗎？
在場者無人願意相信，這樣一個出身平平且不討喜的人怎麽可能是肩負九州蒼生的救世主？
畫面只在姜子期身上停留一瞬，便繼續搜尋下一個目標。
一路顯出很多人，最後定在鳳雲緲周圍。
畫面中，鳳雲緲獨立山崖直上，翺翔的人面巨鷹咆哮猙獰，她手持斬邪雌劍，身披祥雲流光，寸步不讓。
這才是天命之人引動異象時該有的模樣。
溢美之詞不絕，有人說鳳家好命，也有人說太一宗好運，但說來說去，根本沒人在意被稱為“天命之人”的鳳雲緲此時正在面臨怎樣兇險的困境。
……
龍聽野沈默著給姜子期血肉模糊的右手傷藥，不動聲色地將鳳雲起和白奇衡一並隔開。
在林中分散不久，就聽到打鬥聲音傳來，緊接著低頭看到小靈通上代表姜子期的那個紅點亂竄，龍聽野當即折返。
然而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連半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姜子期已經以雷霆之勢結束戰鬥，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我不想以後只能學左手劍法。”
這已經是龍聽野能說出的，最溫情的安慰了。
可姜子期竟然笑得一點也不在乎，“放心，哪怕只有左手，我也會練得出神入化。”
龍聽野氣結，“……你還是好好練你的拳法。”
一旁，一直在觀望的鳳雲起眼中終於升起一絲好奇的情緒，她很是困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師徒。”姜子期咧嘴笑道，“這是我大徒弟。”
“那他是你二徒弟嗎？”鳳雲起擡手，指指白奇衡。
“是他師伯，我的師兄。”
鳳雲起應了一聲，垂眸若有所思，也不知她在思考什麽。
姜子期還在想方才混入人群中的血魔殘黨，不清楚這些人是渾水摸魚混進來了，還是有人刻意將他們引了進來。
出發之前，玉文星曾特意跟她說過，說二十多年前的時候，血魔老祖曾闖入神臨塔中盜走寶物，之後便閉關不出，直到魔功大成，一出山便屠了整個姜家村。
殘黨到神臨塔中來，會不會是為了找血魔留下的線索？那他們又盯上鳳雲起做什麽？
姜子期的目光下意識打量鳳雲起，真氣緩緩運轉，並沒有在鳳雲起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共鳴。
她主動問道：“要不要跟我們組隊？”
“猛獸總是踽踽獨行，弱小的牛羊才成群結隊。”鳳雲起下意識反駁，頂得姜子期無語凝噎。
龍聽野看鳳雲起不順眼，冷哼一聲，“既然是猛獸還會被弱小的牛羊救命？”
“抱歉。”鳳雲起雖然面無表情，但話說得真心實意，“我沒有隊友，也沒信任過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對於你們而言，我的利用價值微乎其微，如果帶上我，對你而言會是一筆賠本買賣。”
姜子期失笑，愈發覺得鳳雲起這一板一眼的性格有意思，“你可以創造價值。”
鳳雲起擡眼飛，飛快看姜子期一眼，像是在糾結。
“帶她做什麽？不懂感恩的白眼狼。”龍聽野在對待姜子期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會客氣。
尤其鳳雲起讓姜子期受了這麽重的傷，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可原諒。
“他們為什麽要追殺你？”白奇衡突然問，“你毫無修為，就算貪心頓起，搶了你的東西便是，沒必要趕盡殺絕。”
“你說話管事嗎？”鳳雲起楞頭青一樣，雖然眼前三人中，修為最高的事白奇衡，但最有話語權的人顯然是姜子期。
白奇衡正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鳳雲起已經對姜子期和盤托出了。
“初入神臨塔時，我曾聽人密謀，準備在神臨塔內做掉幾個人，其中——”
鳳雲起的目光落在姜子期和龍聽野身上，“就有你們兩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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