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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死亡是所有人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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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死亡是所有人的結局。

第四十八章

姜子期從未這麽爽快過。

自她覺醒之後, 憋屈的事太多,很多時候甚至還要裝一下表面上的兄友弟恭。

但現在,不說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也是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她攥了攥拳頭, 現在, 她可是有神動後期修為了。

天雷幫她徹底消化了五行靈草, 還打通了奇經八脈, 神無祁的那道金光幫他抵消天雷威勢的同時又最大程度保留了天雷裹挾的混沌靈氣。

姜子期現在渾身上下, 神清氣爽,覺得自己還能一拳再打十個!

姜子期神采飛揚的在前面走,身後緊跟著的龍聽野和玉文星都要打起來了, 至於封無咎,他剛剛回來, 還搞不清楚什麽狀況, 只覺得新奇,跟在一旁看熱鬧。

回到瑤千峰, 姜子期將她這位師兄迎進門, 十分客氣禮貌地給他倒上一杯茶水。

封無咎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風餐露宿習慣了, 驟然回山,看到被姜子期布置得格外溫馨的小屋,還有些不敢相信。

老天爺,這還是原先那個一窮二白的瑤千峰嗎?小師妹這麽牛?都帶著師門發家致富了?

“師妹,師父他老人家呢?”

姜子期, “……”

她為封無咎的稱呼沈默一瞬:“師父在閉關。”

封無咎眼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滿, “都這麽大動靜了他還閉關?養師妹不能跟養我一樣啊!”

封無咎一邊說,一邊用手很是抽象地比比劃劃,最後發現自己形容不出來, 又只能放棄。

過了片刻,他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又問:“旁邊這兩位是……新來的師弟?”

姜子期微微一笑,帶著狡黠,“我的徒弟。”

封無咎目瞪口呆,看著眼前三個年紀都差不出多少的少男少女,實在不明白這兩個小孩兒怎麽就成了自家師妹的徒弟,他一個大好青年怎麽突然就有了師伯這麽老掉牙的稱呼。

“此事說來話長。”姜子期說。

“那就長話短說。”封無咎下意識接話。

姜子期,“……”好了,現在可以確信他倆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了,果然只有悶葫蘆師父才能教出話癆徒弟。

略去中間諸多過程不表,姜子期直接將二人拉過來介紹,“這是我的大徒弟,龍聽野,這是二徒弟,玉文星。”

封無咎在外行走江湖,消息比姜子期要靈通許多,他此前聽聞過龍聽野的故事,而玉文星——

跟他記憶中另一個玉姓少年漸漸重合,但既然成了瑤千峰的弟子,就沒喲胡亂懷疑的道理。

封無咎想得開,眼前的兩個師侄是好人,那就再好不過,若兩個師侄各有心思,反正小花還有瑤千峰做後盾,總不至於吃了大虧去。

龍聽野和玉文星也在這個時候給姜子期面子,十分配合地喊封無咎師叔。

對這二人來歷心知肚明的封無咎只覺得不自在,但人家都開口叫了,自然就要給些表示的。

他從自己的芥子袋中掏出幾樣天材地寶來,分別送給龍聽野和玉文星。

因為他知道這兩個人的大致情況,送出去的東西也是根據情況來的,沒有靈根劍骨的龍聽野拿到的是極品靈石和蘊養經脈的丹藥,玉文星拿到的則是兩件防身的法寶。

姜子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畢竟——

她才是師妹對吧?

沒道理親師妹的待遇還比不過師侄不是?

封無咎繼續翻自己的乾坤袋,在姜子期期待的目光中,一股腦倒出來一大堆東西。

從撥浪鼓、布娃娃,到各式各樣的首飾和衣裳,有小孩兒玩的,也有大姑娘才會用的。

封無咎撓撓頭,有些羞赧,“這十五年我不在山上,也不知道你會需要什麽,看到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喜歡什麽就都買來給你,只是——”

只是他忘了,一走多年,曾經那個抱著他胳膊流口水的小丫頭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都不是值錢的東西,卻讓姜子期罕見地沈默了。

封無咎以為是不喜歡他送的東西,急急說道:“要是不喜歡的話,明日師兄就下山去給你買,喜歡什麽咱們就買什麽,咱們瑤千峰從來沒說短了孩子的道理。”

“……喜歡。”姜子期聲音悶悶的,若是細看,還能看到她耳尖上那點些微的紅。

封無咎只在小竹樓坐了片刻,他適才回宗,還有許多其他的事情要處理,體貼地將空間留給姜子期和她的兩個徒弟。

率先打破沈默的事玉文星,他露出真摯的笑容,對龍聽野說:“歡迎師兄回家。”

龍聽野應了一聲,神色看不出喜怒,很明顯,就連這一聲都是看在姜子期的面子上才答應的。

姜子期又不傻,很明顯就能看出來龍聽野跟玉文星不合,但這就像是二胎家庭的矛盾一樣,總有能調節的辦法。

姜子期想了想,她招招手,讓龍聽野走近一些。

龍聽野面上雖然不情不願,可腳步卻向著姜子期的方向,他皺著眉頭,一副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做什麽?”

姜子期什麽也沒說,伸手捉住龍聽野的手腕,真氣似靈活的蛇,轉瞬就探入龍聽野體內。

龍聽野只是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半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老老實實伸著手,等姜子期一探究竟。

真氣運轉通暢,沒有滯澀的感覺,體內真氣平穩,不再像過去那樣暴躁,一切都很好,除了不像龍聽野應該有的狀況。

姜子期不信邪,往龍聽野的紫府探去,果然——

被挖掉的靈根不知何時又長了出來,只不過不再是龍聽野本身的金系天靈根,而是魔種。

魔種變成了龍聽野的靈根,但他體內的真氣卻並未變成魔氣。

姜子期不清楚這是什麽狀況,只能去問系統。

可系統支支吾吾的,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神金:宿主,反正他現在沒事,皆大歡喜,非追究原因做什麽?】

“如果有隱患怎麽辦?”姜子期在心中反問,“這是我的徒弟誒,我得負責的。”

系統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之前是誰死活不肯收徒,結果現在竟然比誰都上心自己的徒弟。

龍聽野更是享受,眉眼都懶洋洋的,像是一只正在被主人安撫的大狗,美得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了。

龍聽野知道姜子期會問他的靈根是如何恢覆的,主動開口:“在魔淵裏,魔氣徹底激活魔種,魔氣向外,我用真氣逼迫魔氣向魔種內收縮,最後歪打正著,魔種成了我的靈根。”

龍聽野微微擡眼,乖戾的狼崽子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委屈和可憐來,“魔淵之下,好黑。”

姜子期連忙拍拍龍聽野的手,讓他到長椅上休息,真心實意地道歉,“是我疏忽,若當時多留心一些,你不會落入裂隙之中。”

龍聽野笑容乖巧,看得一旁的玉文星毛骨悚然。

姜子期卻渾然不覺,從自己的芥子袋中掏出一個嶄新的小靈通來。

“免得你以後怕黑,有事記得給師父發消息,看見了一定回。”

明明不怕黑的龍聽野被迫接下怕黑的帽子,在玉文星的嘲笑裏,面無表情地將小靈通收好。

當初在東林塢中,姜子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開玩笑似的不正經,卻沒想到她是認真的,是真的怕他害怕,怕他有意外,所以哪怕他下落未知,音信全無,依舊準備了屬於他的小靈通。

龍聽野哼了一聲,下巴微擡,就像是得到主人誇獎的大狗,看上去還算矜持,實則尾巴都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姜子期上下打量龍聽野一圈,確認他那兒哪兒都好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你是怎麽回來的?”

“瑯嬛閣。”

果然——

再度跟系統的劇情對上了。

雖然劇情中龍聽野是順著瑯嬛閣去了東林塢,而此時他是從東林塢來到了瑯嬛閣,雖然過程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

可瑯嬛閣底下用來轉換靈氣,保養書籍的大陣如何能跟東林塢的魔淵裂隙扯上關系?

見姜子期沈思,龍聽野問道:“議政殿發生了什麽?神家的人欺負你了?”

說著,他皺起眉頭,大有得了姜子期肯定就沖出去幹仗的架勢。

姜子期在他手背拍了一下,“我自己沒手沒腳不會報仇嗎?”

不能自己親自報的仇,那還有什麽爽感?

姜子期說:“神家突然造訪,來太一宗也不知道是像做些什麽,雲宗主設宴招待,然後打起來了。”

姜子期三言兩語說完前因後果,簡潔到讓聽眾都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

此時夜色已深,幻墟境中雖然過了很多年,可在現實生活中,甚至連一個時辰的時間都沒有。

姜子期讓龍聽野和玉文星去睡覺,還念念有詞道:“早睡早起能長大個。”

兩個現在還沒姜子期高的半大少年,一下就被戳中了敏感的自尊心,搶著往自己的臥房沖,生怕少睡的那一時半刻讓自己落了下風。

直到身邊無人,耳邊寂靜,姜子期才長嘆一聲。

疲憊像是潮水,瞬間席卷。

等龍聽野和玉文星房間裏的燈滅了,姜子期這才推開小竹樓的門,緩緩走到外面去。

月光皎潔,晚風輕拂。

姜子期長舒一口濁氣,這才問系統。

“幻墟照骨鏡究竟是怎麽回事?”

姜子期聲音沈冷,系統知道自己終究躲不過這一回。

【神金:幻墟照骨鏡正如他們解釋的那樣,是一面能照見人心的鏡子,會為入鏡者編織一場美夢。】

姜子期哼笑一聲,一點也不覺著她經歷會是美夢。

【神金:但宿主經歷的顯然與幻墟照骨鏡應該有的效果不符,系統猜測應當有其他力量插手。】

“你在幻墟境中遭到了不明攻擊?”姜子期突然發問。

直到此時此刻,系統才說了實話。

【神金:系統確實受到了不明力量的攻擊,系統推測,應當是其他系統在搗鬼。】

所以,她在幻境中經歷的一切是其他系統從中作梗?

姜子期的第一懷疑對象就是神無祁,除了他,還會有誰非要置她於死地?作為她死亡之後的最大受益者,神無祁可是太有嫌疑了。

“你不是無所不能的系統嗎?連誰攜帶系統都查不出來?”

神金系統嘀咕兩聲,姜子期也沒聽清它到底在說什麽。

“你在說什麽?”

【神金:沒什麽!系統只是在感慨自己的無能,無法讓宿主的困惑得以解答。】

神金系統在心裏痛罵,它實在沒想到會有另外的人也想到這種附身法子,這樣下去,要是一個兩個都用這種方法穿過結界來到人間世,那才是真的要徹底玩完了。

姜子期沒再追問系統,也不期待能從它這裏得到什麽靠譜的回答,只是思考種種事情之間的聯系。

很明顯,無論是天道也好,還是其他人也罷,都希望她這個萬人嫌女配老老實實走劇情然後獻身。

神無祁,不是好人。

鳳雲錚,不是好人。

白奇衡跟鳳雲緲……算半個好人。

姜子期實在有些苦惱,一邊說著自己不信劇情,要給自己改命,可一邊又認可了劇情,將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套進劇情的模板中去評判。

平心而論,蘇醒過來之後,她自己都覺得幻墟境中的自己真的很雙標,一邊覺得白奇衡和鳳雲緲之間逾矩,一邊心裏又念念不忘的全是師尊。

她記得自己離開議政殿時,白奇衡失魂落魄的眼神。

她不知道白奇衡在幻墟境中經歷了什麽,更不敢確保他不會受到幻墟境的影響,於是連個眼神都沒留。

可她將劇情中的事情放到現實的白奇衡身上,這公平嗎?

她將劇情中鳳雲緲的針對放在現實的鳳雲緲身上,這還公平嗎?

可如果——

結局終將發生,一切都已註定……

那她的掙紮還有什麽意義

……

“小花不去歇息在思考什麽?”

姜子期回神,看到封無咎踏著月色歸來。

“我在思考人生。”

封無咎只是微微一笑,“如果人生是能讓你一下思考出來的,那人活著走完全程的意義何在?”

一貫通透的姜子期此時像是迷茫困惑的孩子,“如果你知道這個人的結局,你還會選擇和他同行嗎?”

封無咎仰頭望月,“每個人的結局都只有一個。”

“是什麽?”

“死亡。死亡是所有人的結局。”

“小花,關於人生這本書,我們不是讀者,而是筆者,就算心中早已有了預期的結局,抵達結局的過程都是由你來決定的。”

“正如我們每個人的結局都是死亡,這恰恰說明只有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故事,是由你自己來寫的。”

……

封無咎的每一句話都意有所指,姜子期第一次沈了面色。

“封無咎,你都知道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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