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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尊敬的少主,別玩陰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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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尊敬的少主,別玩陰招啊……

第四十六章

太一宗的山門徹底關閉, 不日就將舉行新人的入門大比。

姜子期努力控制自己的手,讓它在握住茶杯的時候不要顫抖,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 直接捏碎了茶杯。

茶水飛濺,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正在說話的雲宗主看過來, 關切道:“可是對新弟子有什麽疑議。”

姜子期快速將衣袖抖落, 蓋住自己不斷顫抖的手, 揚起笑容:“宗主, 弟子無疑議。”

她定了定心神,用了兩次,才勉強凝起一個避塵咒, 去了衣擺上的水漬和茶葉。

雲宗主頷首,對白奇衡叮囑道:“最近宗門招新, 小花師侄多有操勞, 你身為道侶當多體貼幾分。”

“奇衡,鳳家送來了自家小姐, 之後要拜入我門下, 你身為師兄, 多關照一些。”

白奇衡沈默點頭,餘光自姜子期身上掃過,一瞬間的波濤洶湧又歸於死寂。

姜子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勉力平覆自己急促的呼吸,努力讓自己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異狀。

好在議事很快結束, 眼見屋內的人都走空了, 姜子期這才緩緩從椅子上起身,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

僅僅只是從屋內走到屋外, 就好像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明明只是一道小小的門檻,擡腳卻如此費力,姜子期腳下失衡,身子不受控制地就要倒下去——

然後被扶住了手臂。

白奇衡還站在門外,將她的失控看得一清二楚。

姜子期又恢覆了那張被人說死板無趣的臉,抽回自己的手臂,保持與白奇衡之間的距離。

她淡淡道:“多謝。”

將兩個人之間的界線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奇衡眼睫微垂,收回手,當所有的事情都沒發生,“今日還要回瑤千峰嗎?”

姜子期想也沒想就點頭,她跟白奇衡合籍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直到現在,兩個人除了婚禮當日,都不曾在一個房間裏休息過。

甚至回想大婚大日的情形,她鬧鐘也只有模糊不清的記憶,仿佛她只是這段故事的旁觀者,根本體會不到其中的喜怒哀樂。

瑤千峰地處偏僻,姜子期本以為出了主峰就會同白奇衡分道揚鑣,但沒想到他竟然將她送到了界碑石前。

姜子期回身站定,客氣道:“多謝,早些回去歇息。”

姜子期轉身進峰,完全忽視了還站在界碑石外的白奇衡。

白奇衡就這樣站在界碑石外,靜靜註視良久,久到瑤千峰上的那幢小竹樓亮起燈,才獨自一人,踩著夜露回道本該屬於兩個人的婚房。

……

姜子期掐住自己的右臂,大口大口喘息,額上冷汗密布,她的情況很糟。

姜子期跌坐在地,右手不住顫抖,與龍聽野相似的暗紅色魔紋在她右臂游走,想要突破右臂的封鎖擴散到全身,卻又被死死壓制。

姜子期盤腿打坐,運氣凝神,口中默念混一訣,一點一點將魔紋逼退。

最後,來勢洶洶的魔紋變成了凝在她掌心的一枚紅痣。

姜子期這才如釋重負,靠在桌腿上,仰頭望著窗外的明月。

瑤千峰寂寥,如今便只剩下姜子期一個。

望著皎皎月光,姜子期想起一個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的人。

“師尊……”

*

翌日,重整好自己的姜子期又恢覆往日冷漠高傲的模樣,站在白奇衡身側,像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這是太一宗的拜師大典,無論是世家出身,還是普通百姓,只要想拜入太一宗,就必須要參加拜師大典。

站在最前方的,便是來自普陀洲鳳家的姑娘,也是今年所有入門弟子中身份最尊貴的人。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但天賦非比尋常,才十歲就已經有築基期的真氣水平,而且還是水系天靈根,日後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太一宗能招來這樣的弟子,是件好事,可姜子期卻高興不起來。

她下意識將手伸向別在腰間的斬邪雌劍。

隔著人群,姜子期看到鳳雲緲怯弱的臉,她想,這樣一個畏首畏尾的姑娘如何能做一個合格的修士呢?

可是,她想錯了。

鳳雲緲雖然膽小,但她身邊都是膽大的人,而每一個人都會幫她解決問題,就比如她的兄長。

姜子期平靜的目光看向攔住自己去路的鳳雲錚,道:“鳳家兄長何事?”

“有什麽事,你自己說。”在鳳雲錚身後,鳳雲緲捏著衣角走出,她垂著頭,不敢擡頭看姜子期的眼睛。

姜子期挑眉,大概明白了這對兄妹的來意,但她仍覺得好笑,“鳳家來興師問罪?”

“也不算。”鳳雲錚說,“只是我想看看太一宗出了名的冷臉木頭究竟是何等模樣,能把我最心愛的妹妹嚇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姜子期並不因鳳雲錚的冒犯生氣,眼睫微擡,神色木然,“既然看過了,便請讓路。”

說著就要離開,但鳳雲錚卻不依不饒,伸手去拽她的右臂。

姜子期下意識想躲,可她因封印龍聽野一事至今仍未恢覆,根本不是鳳雲錚的對手。

但有人攔住了他,白奇衡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輕而易舉擋開鳳雲錚探來的手。

鳳雲錚神色陰晴不定,哼笑,“倒真是夫妻情深。”

他半蹲下身子,輕撫鳳雲緲的頭頂,神情邪肆,“希望緲緲的師兄師姐會做好人,最好不要讓鳳家來找你們太一宗的麻煩。”

鳳雲錚就像一條瘋狗,不僅沖著她和白奇衡亂咬,連他的妹妹鳳雲緲都被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勁兒嚇得瑟瑟發抖。

姜子期對弱者沒有興趣,對鳳雲緲這樣空有一身天賦卻毫無堅定心性的弱者更沒興趣,甚至覺得她是在暴殄天物,浪費自己的天分。

事實上,就算沒有鳳雲錚威脅,她也不可能跟鳳雲緲有什麽旁的交集,這是白奇衡的師妹,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是瑤千峰的獨苗,她的師尊只會有她一個弟子。

這是她的想法,她本該這樣想的。

當鳳雲緲的求教占據了她跟白奇衡練劍的時間,當她與白奇衡議事時,鳳雲緲一次又一次地來敲門。

姜子期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跟白奇衡到底是什麽關系,白奇衡對這個比他小了許多的師妹,又是什麽感情。

可仔細想想,她又沒有追問和在意的理由,畢竟她的心裏也還裝著一個永遠觸及不到的師尊。

直到鳳雲緲入門一年後,太一宗舉行宗門新人大比,給內外門弟子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在新人大比上一鳴驚人的鳳雲緲得到了一個機會,一個挑戰她的機會。

因著魔氣的影響,姜子期這一年過得並不稱心,魔氣讓她的真氣運轉不暢,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與平時無異,壞的時候,比普通人好不到哪裏去。

也因此,她逐漸被宗門邊緣化。

宗門中也漸漸出現了質疑的聲音,質疑她是否還有資格成為斬邪雌劍的劍主,成為白奇衡的搭檔。

本來就不算討喜,現在連最大的底牌——實力都變得不靠譜起來,她還能有什麽地位可言?

站在擂臺上,姜子期感受到的只有恥辱,無論今日她是輸是贏,這都是對她赤裸裸的羞辱。

被白奇衡悉心關照了一年,鳳雲緲與初來太一宗時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怯生生的,人也活潑開朗許多,堪稱整個太一宗的團寵。

誰都喜歡她,除了她。

姜子期下意識去找白奇衡的身影,在雲宗主身邊,她看到了她的道侶,神色平靜,不辨喜怒,任何人都休想在他臉上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姜子期很想問一問白奇衡,他到底要選這個只跟了他一年的師妹,還是要選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

答案——

姜子期的手再度顫抖起來,體內魔氣與真氣沖撞,幾乎要廢掉她的紫府。

鳳雲緲贏了,成了斬邪雌劍的劍主。

姜子期站在人群中,看著太一宗弟子們送上真情實意的賀喜聲,突然有種自己在看別人故事的荒謬感。

沒關系,她安慰自己,她自己的人生不是既定劇情,她會有什麽樣的結局,由她自己決定。

就算白奇衡選擇了鳳雲緲也沒關系,反正她與白奇衡之間本就不是因為愛才選擇成為道侶的。

她是為什麽選擇與白奇衡成為道侶來著?

姜子期突然想起這個問題,可越想頭越痛,越想越找不到答案,無形的壓迫在此刻加諸於身,姜子期像是擱淺的魚,找不到一點能解渴救命的水源。

體內的魔氣愈發沖動,姜子期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搖搖欲墜。

無論如何,不能讓魔氣在這裏時空,她是太一宗那麽多弟子的師姐,就算死也要死得像個修士,要堂堂正正地死。

躁動的魔氣喚醒了被關在瑯嬛閣大陣下的少年,他從昏迷中醒來,看到束縛自己的符文鎖鏈,第一反應就是掙紮。

在痛苦中,他想起自己為何會被關在這裏。

都怪那個女修,如果不是她,他怎麽會落到這種任人魚肉的境地!

然而鎖鏈越掙越緊,勒進血肉之中,汩汩鮮血被帶著金色符文的鎖鏈盡數吸收。

太一宗主峰上,論劍場上空那把懸著的巨劍突然開始搖晃,猩紅的血氣驟然爆發,片刻後,像是找準了自己的目標,直奔姜子期而去!

……

*

龍聽野不知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

但周圍是熟悉的氣息和靈氣波動,他猜想,他此時應當是在太一宗中。

從東林塢的魔淵裂隙掉下去之後,他便掉入了魔域,在那片暗無天日的地方,他找不到任何方向,只能順著洶湧的魔氣隨波逐流,努力保持自己的清醒。

好在,因禍得福——

龍聽野那雙黑沈的眸子變成了暗紅色,透著鬼魅和妖冶,他靜靜站在陣內,端詳腳下的陣法。

姜子期不擅長陣法,所以他也沒學到什麽東西,關於如何破陣這事,他確實不太擅長。

但無妨。

龍聽野的指尖拂過陣法紋路,既然這個陣法封印的是魔淵的一個裂隙,那就讓魔氣為他找到答案。

龍聽野的真氣很輕易地就引起陣法下的魔氣暴動,魔氣像是不斷蔓延的潮水,就等著找到一個出口,然後噴湧而出。

然而還不待他引導魔氣找到破陣的出口。

外面突然響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緊接著天雷炸響,死寂的太一宗驟然喧鬧起來。

煙塵、濃雲與雷霆之中,顯出姜子期燃著烈焰的身影。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她對面的神無祁,腳下是一面四分五裂的鏡子。

【警報警報!系統洗腦失敗,請宿主想辦法讓劇情回到正軌,讓女配姜子期功力盡失。】

【警報警報!系統幻境洗腦失敗,請宿主想——】

姜子期的匕首橫在神無祁脖頸,她露出一個張狂且充滿惡意的笑容,“尊敬的少主,別玩陰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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