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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所以,我希望能夠世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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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所以,我希望能夠世界和……

第三十六章

“夢城主死了。”

玉文星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

“他在陣中留了後手, 哪怕我體內的陣法核心已經被摧毀,他依舊能從魔淵中獲得力量。最後洶湧的血水,就是他在垂死掙紮, 在做最後的反撲。”

“現在一切結束, 應當是有人毀掉了城主府中陣法。”

現在, 夢城主死了, 一切結束了。

龍聽野——

龍聽野還活著。

姜子期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確認與龍聽野締結的承衣契仍舊存在, 確認系統的面板上清晰地顯示著她目前名下有兩個徒弟,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可龍聽野活著是一回事,怎麽活著又是另一回事。

龍聽野不是個討喜的小孩兒, 但卻是個難得的,心思赤誠的人。

姜子期口口聲聲說不願意收徒, 可真收了徒——

少女面容平靜, 情緒穩定到可怕,她隨手將額前的碎發向後捋, 看著閉合的裂隙, 問玉文星:“你知道如何重新打開裂隙嗎?”

玉文星搖頭。

“就算打開裂隙, 師兄也不一定還在這裏。”

大地之下,靈氣與魔氣宛如大海中洶湧的暗流,導向不同的地方,一旦被裹挾進去,跟卷入風暴中的破布沒什麽分別, 都是一樣的身不由己。

也許上一刻還在這裏的龍聽野, 此時已經順著魔氣的軌跡被沖往普陀洲了。

姜子期當然知道玉文星說的這些,可讓她什麽也不做的坐以待斃,她做不到。

姜子期站起身, 扯了扯唇角,似乎在笑,她拍拍玉文星,若無其事地說道:“放心,會給你把師兄帶回來的。”

她反手抽出匕首,直接在小臂上劃出一道口子,任由鮮血淅淅瀝瀝落到地上。

平靜的地面上,沙礫微微震顫,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姜子期的血,竟然真的重新將裂隙打開,不僅如此,采補大陣留下的紋路也清晰顯現。

東林塢中的草木在血液的滋養下更加茂盛,林中的柳樹通過根系將最為滋補的靈氣送到玉文星體內,玉文星體內的真氣在急速回覆。

姜子期面色蒼白,她靜靜看著被重新打開的裂隙,試圖尋找龍聽野的下落。

裂隙之中,什麽都沒有,沒有洶湧的魔氣,沒有潮湧的血水,空無一物,只是一處貧瘠荒蕪的谷底。

沒人知道龍聽野去了哪裏。

林中的樹木越來越茂盛,樹木的根系在此時成了姜子期的觸角,在未知的地下探尋龍聽野的蹤跡。

在姜子期沒有留意到的地方,被她隨手放在褡褳中的木匣子,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玉文星受到某種無名的感召,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姜子期身上,在不可置信中輕擡手掌。

小小的綠芽在他掌心舒展,細看之下,竟然與姜子期曾經收下的空心楊柳枝條無異。

……

當白奇衡乃至更多人趕到的時候,看到巨大的裂隙邊上,少女獨坐,血珠順著她的小臂落下,宛如斷了線的珠子。

少女面容平靜,在狂風與混亂的一切中,竟好似神祇降臨,透著讓人心生敬畏的神性。

在旁人出現的那一刻,玉文星掌心的綠光瞬間消失,他下意識轉身,單手禦氣,蓄勢待發,將聞風趕來的人攔下。

這群後來者中,為首的,是夢上霖和那些劫後餘生的修士。

他們顯然來者不善,眼神中充斥的盡是貪欲,在看到姜子期的時候,尤其是在發現她只有靈寂期的修為的時候,那種貪婪,幾乎要將她徹底撕碎。

在這片空曠又荒涼的土地上,氣氛突然緊繃。

玉文星眉眼微壓,靜靜看著這群將圖謀盡數寫在眼裏的人,他在思考,如果他不惜暴露自己動用靈族殺招,有多大把握能讓姜子期完好無損的離開。

林中無風,樹葉卻傳來沙沙聲響,柳樹舒展柔軟的枝條,像是要挽留每一個經過的人。

玉文星謹慎地輕挪腳尖,看似隨意的站姿,實則已經將防備拉滿。

“玉琴師,你怎麽會在這等兇險之地?”

率先開口的,是夢上霖,他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少年面孔中有顯而易見的急不可耐,甚至讓他清秀的臉都開始扭曲。

玉文星並不應話,淡淡的目光從夢上霖身上掠過。

眼下,任何言語都會暴露自己,都有可能給姜子期帶來更大風險。

人群緩緩前移,一步一步向玉文星和姜子期逼近。

玉文星掌心再度亮起暗綠色的光芒,林中的柳條無聲靜止,卻又在悄無聲息中瞄準每一個膽敢冒犯的人。

悶熱潮濕的密林中,連空氣都變得黏膩,幹燥的木柴在等待能夠點燃一切的火星。

風驟起——

狂風和劍嘯中,白奇衡似一道流光墜落。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姜子期如何。

半個時辰,他回來了。

可是——

好像也晚了。

很多很多年以後,白奇衡時常會想一個問題,是不是因為他在東林塢遲來的這一步,讓他徹徹底底——

永永遠遠的失去了姜子期。

……

“姜鐵花,你在做什麽!”白奇衡不由分說地握住姜子期的手臂,話音落下時,繃帶就已經將姜子期的胳膊包圍。

姜子期緩緩擡眼,眼神中似有迷茫與困惑。

她看著白奇衡。

“你怎麽來了?”

白奇衡包紮的動作微滯,覆而繼續,“我說了,半個時辰之內,我一定會回來。”

姜子期應了一聲,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原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卻只過去了半個時辰都不到的時間。

“城主府情況如何?”姜子期旁若無人的問,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圍過來的人。

“夢城主已經死了,他密室內的陣法被徹底破壞,再無回天之力。”白奇衡頓了頓,“土行靈草就是他的陣法核心,我將它帶來給你。”

土行靈草……

姜子期笑了一聲,怪不得地上會出現魔淵裂隙,原是因為土行靈草對大地的控制。

“你怎麽樣?”白奇衡問。

姜子期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沒事。回去吧。”

姜子期往前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停下來,她轉頭尋找玉文星的身影:“走吧,回去。”

玉文星掌心的光芒消散,在不可置信的感覺中跟上姜子期的腳步。

至於夢上霖和其他人?

有白鶴真人在此,誰還敢造次呢?

……

入夜之後,姜子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煉化土行靈草。

靈草煉化,渡劫飛升,滾滾雷霆比她凈化魔氣時更來勢洶洶,像是活生生要將姜子期劈死在這。

上風城中數百位修士,修為高低皆有,見識長短不一,從無人見過如此聲勢浩大的渡劫雷霆。

這只不過是一個靈寂期的修士升到神動期而已,如此陣仗,若是日後再有進益,雷劫豈不是要把人給劈穿?

震驚之餘,還有困惑。

姜子期的天賦差是眾所周知的,五行雜靈根怎麽能引動這種規模的渡劫天雷?

金中帶紫的雷光讓所有人都開始懷疑人生。於修士而言,天賦高的修士在升階時的雷劫往往會比一般修士更重,修仙畢竟是逆天而為,是向天搶命,自然對窺探天機的大膽狂徒會給予更加嚴厲的警告,但一個五行雜靈根又是憑什麽?

姜子期的渡劫雷劫來得猛烈,但升階卻極為平穩,身為氣道修士,她的真氣此時更為濃厚,磅礴浩瀚的靈氣在她經脈內如有實體,如膠質般流動。

雖然才剛剛神動期,但已經窺到下一個大境界的門檻了。

聲勢浩大的雷劫漸歇,姜子期平靜地收勢,緩緩睜開眼眸。

漆黑的瞳孔中似有金紋閃過,她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玉文星,浮現一個寬慰似的笑容:“成功了。”

然後,便昏昏沈沈睡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時間裏,姜子期雖然沈睡,但意識卻很清醒。她在識海中,第一次看到系統的實體。

系統在她的識海中有了形體,乳白色的光球隨著聲響閃動,看上去很是可愛,卻讓姜子期恨得牙癢。

系統這些天都出人意料的沈默,哪怕她按照系統的安排收了玉文星為徒,這個話多心眼少的系統都沒敢到姜子期面前來體現存在感。

【神金:龍聽野註定有這一劫。】

【神金:在故事正文,第二卷第一百二十七章第十一段,被關押在太一宗瑯嬛閣地下大陣的龍聽野因為感知到女主有危險,借用魔氣暗流竄逃到東林塢中,在女主不知情的狀況下幫她解決了魔氣暴動,也因此身受重創,休養整整一年的時間。】

所以,當解決問題的人不再是女主之後,不該有此劫難的龍聽野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姜子期笑了,“你讓我改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是想看螻蟻的掙紮,還是想證明命運的不可違抗?”

姜子期的每一句話都讓系統愈發沈默。

【神金:……不是這樣的。】

姜子期過於冷靜理智的狀態反而讓系統難以招架,甚至還不如往常那樣的牙尖嘴利來得痛快。

姜子期微微一笑,平靜柔和的外表下全是銳利,“那是什麽樣的?”

過於溫柔的語氣讓系統膽顫,如此配合的態度,反倒讓系統不敢輕易出聲。

【神金:系統存在的意義,就是希望宿主能改變被註定的人生和命運。】

“那你說註定有這一劫?”姜子期雲淡風輕地反問。

在良久的沈默中,系統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鄭重其事地說道。

【神金:宿主,這個世界終將導向毀滅的結局,你是最有希望拯救這一切的人。】

姜子期沒說話,挑眉看著眼前忽閃的光球,準備聽聽系統還能畫出什麽大餅。

【神金:劇情中的故事,並非只是一個故事那麽簡單,那是預言。當女主成神的那一刻,就是這個世界承受不住面臨毀滅的時刻。這個世界,承受不起一個神的誕生。】

姜子期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神金:而且,男女主的愛情對於被迫卷入上古遺族戰爭的普通修士和黎民百姓而言,絕不是一件好事。】

系統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可這些跟她這個萬人嫌女配能有多少關系呢?

難不成系統覺得她變成萬人迷搶了女主的戲份,就能中止兩個神通廣大的種族準備瓜分九仙洲的陰謀?

歸根結底,男女主看似光鮮亮麗,可歌可泣的愛情不過是兩個族群圖謀下極其微小的一部分罷了。

也許,正是他們的紛爭,才導致這個世界的秩序徹底崩潰,災難降臨,魔氣席卷,最後一切重啟。

“所以?”姜子期適時回應。

【神金:所以系統希望宿主可以拯救自己的命運,也拯救世界。九仙洲上的萬物生靈都會感激你的,系統也會給予宿主獎勵,無論是金銀財富還是權力地位,哪怕宿主想要回到現代社會也都可以滿足。】

姜子期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對系統的話並不放在心上:“你在讓我冒著生命危險做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神金:你難道想在三十歲之前就早早離世嗎?這個世界的精彩,你都不曾真正見識過。】

“我還是那句話。”姜子期平靜道,“兩個三十年加在一起也有六十年,我活夠了。”

“系統,如果你想給你的風險計劃找一個合適的冤大頭,最好學會了解對方的需求。”

“當然,我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善良的好人。”姜子期露出羞澀的笑容,“所以,我希望能夠世界和平。”

系統被從天而降的喜悅砸昏了頭,根本看不到姜子期不達眼底的笑意,更看不穿她笑容背後的深意。

既然演員已經就位,不到大戲落幕,誰也不知道這出戲究竟能不能演砸。

……

在姜子期昏睡的這三天裏,上風城混亂的一切終於結束。

夢上霖繼承了城主之位,夢上霖的妹妹得以解救,待日後身子養好,也將被送往太一宗修行。

至於犯下罪行無數的夢城主——

夢上霖選擇了仁慈,他將一切罪過歸在血魔殘黨身上,包括東林塢內的動亂,將他步入歧途的年老父親塑造出完美的受害者。

夢家的聲望因此更上一層。

姜子期醒來那日,她的床邊坐著一位素未謀面的少女。

雖然從未見過,但少女的身份昭然若揭。

“姜仙師,我是夢上霖的妹妹,夢上璃。”

“雖然外界都盛傳是鳳仙師的鳳火破開了血魔殘黨的禁制,但我知道,真正讓所有人性命都得以挽回的人是你。”

少女面容清秀,看上去有些缺少血色,但眼睛黑亮,一看便知是位心志堅定的姑娘。

“姜仙師,你願意聽一個故事嗎?”

姜子期就著少女的手喝了半杯水,緩緩點頭,“請講。”

“大約是在八十年前,夢家難得出了一位極有天賦的先輩,於是被太一宗選中。但夢家的一切總要有人繼承,於是又有一個男孩兒誕生。男孩兒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活在姐姐的陰影之中,無論他怎樣努力,永遠得不到家中長輩的認可,也永遠達不到姐姐的高度。”

“時光一點一點流失,在修道一途天資平平的男孩兒漸漸老去,而他的姐姐卻一步一步往前,甚至將永享長生。嫉妒扭曲了他的心,於是他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孩子。”

夢上璃的聲音戛然而止,後面的故事無須多言。

夢上璃微微一笑,“我能活到現在,有勞玉仙師和焦仙師手下留情,若非他們二人從旁動了手腳,怕是這一切不會結束得這樣容易。”

夢上璃提到玉文星並不奇怪,但是這位焦仙師——

“只可惜焦仙師已經先一步離去,若是日後有緣,應當還能再會。我想,焦仙師與姜仙師,定然會是志同道合之人。”

夢上霖起身,向姜子期鞠了一躬,鄭重地表達自己的感謝。

“玉仙師並非是簡單的樹妖一族,乃是八方道中的格竹身。格竹身能力特殊,姜仙師萬望小心,勿要讓其輕易近身。”

“格竹身?”

……

當姜子期帶著玉文星踏上返回太一宗的路,重歸平靜的上風城中,突然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哪怕是已經成為城主的夢上霖,在這位客人面前也不敢有任何輕慢的舉動。

“太一宗?”

“夢城主,多謝。”

當來人遠去,夢上璃自屏風後轉出,“哥哥,方才那位是——”

“神起之地,神家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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