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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所有生靈都無權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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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所有生靈都無權居高臨下……

第三十七章

太一宗最近很是熱鬧, 大事一件接著一件。

讓日子本來過得乏善可陳的弟子們多了很多熱鬧可看。

但這份熱鬧,隨著風雲人物的離開而平息。

如今,話題議論的中心人物們歸來, 短暫安靜幾天的太一宗再度熱鬧起來。

姜子期對成為別人的熱鬧並不感興趣, 縮在瑤千峰裏睡覺, 將所有想要窺探的人拒之門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 除了看書, 就是躺在躺椅上看玉文星修煉。

日子過得平淡無奇, 但也不算無事可做。

暖洋洋的日頭灑下來,姜子期在陽光下昏昏欲睡,耳邊傳來玉文星的聲音。

“醒醒, 要吃飯了。”

姜子期將蓋在臉上的書扒拉下來,露出一雙半瞇的眼睛, 緩了一會兒, 才意識到是到了午飯時間。

玉文星來到瑤千峰之後,就主動承擔了做飯的任務, 雖然他在做飯這件事情上不算有天分, 但東西勉強能吃, 姜子期也就樂得清閑,偶爾給自己打打牙祭。

雖然以她目前的修為,已經不需要再依靠五谷來維持生命體征,天地靈氣就足以滿足生命所需。

姜子期的目光落到玉文星身上,帶著一點探究與好奇。

少年身姿挺拔, 像是蒼竹翠柳, 溫潤柔和又充滿靈氣,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物。

格竹身——

這是一個她從沒聽說過的詞,她幼時曾看遍瑯嬛閣群書, 仗著陸堯珺作為護持長老的權限,連許多辛密資料也都有所涉獵,但夢上璃突然告訴她的格竹身,卻當真聞所未聞。

不僅如此,連八方道也不曾聽過。

而且,這部分內容在劇情中也不曾提及,她這幾日將系統給她的故事都快翻爛了,也沒從中找到任何線索。

簡而言之,讀者眼中聲勢浩大可歌可泣的神仙愛情故事,其實只是這個世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角,看似是主角的男女,不過是這場命途爭奪中被推上前臺的戲子罷了,真正主導這個世界軌跡的,從來不是兩個人的愛情。

想起鳳雲緲,姜子期心裏嘆息,真不知道這些事情對於這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娘而言,究竟是好是壞。

“師尊?”

玉文星的聲音拉回姜子期的思緒,她回神,從躺椅上起身,“下午我要去一趟瑯嬛閣,你自己練功便是,累了就歇歇,記得勞逸結合,若是有什麽問題,就等我回來再說。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瑤千峰。”

她要去瑯嬛閣一趟。

既然系統所給的劇情中,龍聽野是從瑯嬛閣的地下大陣順著去了東林塢,那他也有可能順著東林塢來到太一宗的瑯嬛閣。

去瑯嬛閣走一遭,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姜子期心裏在想事情,難免有些心不在焉,她隨意吃了兩口飯,將玉文星下午的修煉都安排好,這才準備出門。

“師尊……”

姜子期站定腳步,偏頭回望,見玉文星欲言又止,“怎麽了?”

玉文星微微搖頭,眼中的晦澀一掃而光,又帶上笑容:“早些回來,晚上想吃什麽?我來準備。”

姜子期的目光像是澄澈的陽光,讓玉文星有種所有陰暗都無所遁形的錯覺,像是灼熱的火燒在身上,連靈魂都仿佛被燃燒。

姜子期說:“休息吧。”

玉文星看著姜子期離去的背影,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的茫然。

成為姜子期的弟子,比起學本事修行,他更在意這個能接近太一宗的機會,更在意這個註定與太一宗做派不是一路的姜子期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這是他最初的目的。

也是他該有的目的。

可現在——

玉文星看著自己的手,看著他手中平淡的柴米油鹽,他的目的動搖了嗎?

……

最近太一宗那兒哪兒都很熱鬧,沈寂了許多年的老古板宗門終於煥發了生機與活力,連帶著宗門裏的老古董們都面慈眉善目起來。

姜子期剛從瑤千峰下來,就瞧見門內弟子三三兩兩聚成一群,話題談論的中心顯然是鳳雲緲和白奇衡。

奇怪了,按理說距離他們從上風城歸來已經有小半月的時間,怎麽這熱度還經久不消了呢?

這就是正牌女主的光環?

姜子期不是會遮遮掩掩的人,她直接大搖大擺地走入人群,像是一陣突然出現的風。

“在說什麽呢?”

“在說白師兄跟小鳳師妹合劍失敗的事,今晨又失敗了,宗主大發雷霆,把白師兄扔去後山瑯嬛閣下閉門思過去了!”

姜子期心裏唏噓,這可倒好,她也準備去瑯嬛閣,又跟白奇衡碰上了。

“又?”姜子期發現這奇怪的用詞,追問道。

“可不是嘛!”一陣長籲短嘆,“這好像是最近第三次合劍了,總是失敗,每次都是白師兄身受重傷。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要是讓姜——”

聲音戛然而止,說話的小弟子一轉頭,看到姜子期這張笑意盎然的臉,差點被嚇得閉過氣去。

“要是讓什麽?”姜子期溫和的笑意讓所有人不寒而栗,方才還熱熱鬧鬧的人群立時作鳥獸散。

姜子期看著瞬間冷清息聲的小路,撣撣衣袖,覺得真沒意思。

她正要離開,眼前突然一陣霧氣忽閃,夢真人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美得驚心動魄的仙人倏地出現,直接看呆了太一宗內的弟子。

修道之人少有嘴歪眼斜的,大多樣貌周正,有些更是出眾,但出眾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有些離譜。

他們太一宗什麽時候來了這麽美的人了?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有些沒來得及走開的弟子被夢真人的美貌震懾在原地,上一刻剛被美貌震驚,下一刻就被驚人的實力震驚。

這等似有若無的威壓和掌控法則的能力,怎麽也得是太一宗峰主級別的人物。

可這樣美麗強悍的人物找姜鐵花做什麽?

夢真人的幻影什麽都沒說,只是微微偏頭,指了個方向,然後就消失不見。

姜子期突然有種自己逃課被抓的既視感,撓了撓額角,轉身跟上去。

徒留一群不明就裏的弟子們在那兒思考,思考這位美麗的女修是何身份,思考姜子期跟她之間又有何聯系。

……

當姜子期趕到的時候,夢真人的幻形已經在瑯嬛閣外等候了。

雖然夢真人什麽都沒說,但姜子期卻很奇妙地明白了夢真人的意思。

見到姜子期的身影,幻形消散,夢真人顯出真身來。

姜子期恭敬行禮,“見過真人。”

夢真人微微頷首,擡眼望著瑯嬛閣朱紅的塔尖,聲音似流水般娓娓道來:“傳說故事裏,天上有白玉京,京中有瑯嬛閣,閣內藏著自鴻蒙初分到萬物俱興時的一切。”

“隨我來。”

夢真人帶著姜子期往瑯嬛閣內走,向守門弟子遞了門牌後,便一路暢通無阻。

姜子期曾是瑯嬛閣的常客,陸堯珺不管事,她便拿了他的玉牒來瑯嬛閣看書,一看便不知日夜。她甚至可以放言,整個瑯嬛閣內,就沒有她不熟悉的地方。

偏偏——

偏偏夢真人帶她去的地方,她從未去過。

入閣之後,有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石制浮雕,浮雕上刻著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夢真人起式擡手,指掌反轉間,水流緩緩註入石壁,飛禽走獸像是活了起來。

淡淡的熒光閃過,石壁消失,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來。

姜子期隨著夢真人的腳步往裏走,看到通道兩側,竟然也畫著風格迥異的壁畫。

她仔細觀察,瞧出些不對勁來,這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壁畫,而是某種功法。

又或者說是很多種功法。

身後的石壁緩緩閉合,通道內隨著他們的腳步漸起亮光。

姜子期將通道內的壁畫看了個仔細,這是許多種截然不同的功法,涉及修士的各個方面,看上去威力巨大,但卻從未有過聽聞。

一瞬間,她想起夢上璃告訴她的格竹身和八方道。

“很久以前,曾有一位修士出現,在波瀾壯闊的一生後,留下了一首打油詩,之後便再無蹤跡。”

“詩?”姜子期下意識問,這個世界的修士註重修行,簡直是重武輕文的典範,竟然還會有修士熱衷作詩?

“歸元無息引真靈,通明三栻築心經。

百煉機封燃靈寂,格竹身後動神形。

虛衍鉤沈洞天虛,凡人四災悟真心。

六妄無賊歸道體,金函丹書乘仙名。

若要成仙須忘我,道淺緣深了無憑。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格竹身?”姜子期眉頭微蹙,這首詩裏竟然會提到格竹身?

夢真人對姜子期的疑惑毫不奇怪,她微微一笑,繼續往前走,“看來你已經接觸過八方道了。”

“這首打油詩講得是人修煉的八個階段,但隨著後來修士前赴後繼地試圖解開這首詩的秘密,八個階段,便成了八種試圖窺探天道的方法,因而得名——”

“八方道。”

夢真人的聲音輕柔,卻如雷霆般擲地有聲,每一聲都敲在姜子期心頭,讓她的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

“歸元無息、通明三栻、百煉機封、格竹身、虛衍鉤沈、四真心、六妄無賊以及金函丹書,乃是八種絕世秘法,有別於修士們常學的五行道,也被許多大能稱為奇技淫巧。”

夢真人並不著急解釋這些詞的含義,她緩緩擡起姜子期的手,“空心楊柳的枝條,還帶著嗎?”

姜子期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不怎麽聰明的傻子,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整個人都糊裏糊塗的。

姜子期拿出木匣,打開之後,發現這段枝條竟然比先前更為柔嫩,甚至長出了新葉!

“這是?”

夢真人松開姜子期的手,繼續向前走:“你新收的小徒弟,並不是一般的妖族,他應當有上古遺族的血脈。大約就是空心楊柳一族,因此才引起了枝條的共鳴。你們在上風城發生的事情,我有所耳聞,約莫八九不離十。”

“如果那位小徒弟確實曾成為采補大陣的陣眼,並且有續命換命的能力,那他不僅僅是空心楊柳一族,更是掌握了格竹身的空心楊柳後人。”

夢真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很好聽懂,但組合起來,就讓姜子期有些雲裏霧裏了。

夢真人很是有耐心,她繼續說:“先天十大靈根最初雖無人形,但在漫長的時間裏,逐漸開了靈智,也漸漸繁衍成不同的種族,但無論種族如何,完整接受過上古傳承的族人都會掌握一種特殊的能力,這便是格竹身。”

“格竹身這種能力略有特殊,修煉者心性澄澈,至純至簡,天然長生,命格綿長。且因竹心中空,具有隨時換身奪舍的能力,一旦被格竹身打下印記,便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成為他們的傀儡。”

夢真人將自己的真氣緩緩註入柳枝,淡淡的柔光在枝條上流轉,姜子期的脖頸上竟然也有柳葉狀的印記亮起,原來她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玉文星可以奪舍的對象。

一下瞬便爆發了灼目的白光。

此時,夢真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看著姜子期,眼中流露欣慰。

“你終於來了。”

“我?”姜子期指指自己,覺得莫名其妙,“你認識我?”

老者緩緩搖頭,“老朽並不認識你,但老朽知道你是這千萬年間,第一個被空心楊柳一族真正認可的人族。”

姜子期費解,實在不太懂怎麽平白無故給她一頂這麽大的帽子。

她眨眨眼,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你在說我?”

老者頷首,微微擡手,粗壯的柳樹拔地而起,仿佛直逼蒼穹。

“那是我族最後一個孩子。”老者的聲音透出無可奈何,“過早明事,也過早地吃盡了苦頭。”

“若有可能,老朽有一事相求,求請女俠照拂小兒,靈族必將感激不盡,全力以赴助女俠功成飛升之路。”

姜子期從最初蒙圈的狀態中緩了過來,“所以?”

“血魔也好,上風城也罷,都是妄圖窺探長生之路的宵小之徒。但我族不同,作為自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種族,我們與天地同壽,永享長生,死亡不過是短暫的安眠,我們會在下一個輪回醒來。”

老者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虛弱,“但這世上從無長盛不衰之物,衰落和滅亡是一切的終局。我等族人拼盡全力,也只留下這一個孩子,若是可以,便讓他替我們看看天道命途之後,究竟是何種模樣。”

“已經消失的東西不該重新歸來,所有生靈都無權居高臨下的對另一生靈指手畫腳。”

“姑娘,在神起之地,你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老者的身形漸漸歸於透明。

“如果你做好了決定,就推開這扇門,我會在時間的盡頭,恭候道友……”

答案?

姜子期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高大石門——

緩緩擡手,猛然用力。

作為一個勤學好問的好學生,想要驗證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確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如果她的答案拿不到滿分——

不好意思,標答最好按照她的方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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