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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放心,該是我徒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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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放心,該是我徒弟的東西……

第二十二章

雲霧繚繞, 仙山緲緲。

在瑤千峰隆隆的瀑布前,姜子期與龍聽野面向而坐。

姜子期雖然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對系統的改造計劃嗤之以鼻, 但領了師父的身份, 就會盡到做師父的責任。

她將太一宗的身份玉牒推到龍聽野面前, 然後照葫蘆畫瓢結師徒之間的承衣契。

直到契成, 她才真實感受到收徒帶來的好處。

與系統的師徒契約不同, 承衣契帶來的靈氣更為精純, 湧入經脈,奔湧不息,比她一人苦修帶來的精益更大, 簡直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她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那麽多修士熱衷收徒弟, 拿徒弟做自己修煉用的靈盤。

承衣契有點像師父對徒弟的投資,在傾註心血的同時也會進行好處抽成, 主打一個絕不吃虧。

承衣契也是師徒之間的保護, 防止師父將徒弟作為修煉爐鼎, 一下抽成太狠,也防止徒弟一朝學成反殺師父,幹掉投資人。

同樣,受這份契約的限制,任何弟子都不能背叛師父, 擅離宗門。

姜子期也正是因為這份契約, 所以沒辦法徹底離開太一宗。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她成為融合期修士,按規矩找陸堯珺解除師徒關系。

不然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自由。

“太一宗的承衣契有所改良, 不同於其他宗門的承衣契會限制你一輩子,等你日後突破融合期,就能找我解契,到時候你想做什麽,沒人會管你。”姜子期說道。

這明明是龍聽野最想要的,聽進耳朵裏卻無端煩躁:“沒想到太一宗竟然還是光明磊落之輩,好不容易培養出來融合期修士,能舍得放走?”

說完又抿唇,眉峰微蹙,知道自己說話不好聽,想著閉嘴。

姜子期還沒說話,系統先一步在她腦袋裏叫了起來。

【神金:宿主!這是一個好機會,快向他展示你別無所求的高潔內心,讓他為你的高雅品性傾倒,讓他感動到痛哭流涕,相信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姜子期閉眼沈默,如果表情能說話,那她的表情一定罵得很臟。

“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姜子期嘀咕,擡頭對龍聽野說,“強扭的瓜不甜,反正你認我做師父也只是趕鴨子上架的權宜之計,日後好聚好散。”

龍聽野心裏聽著這句“好聚好散”心裏更加不爽,嘴上卻不肯落下風:“你覺得我會信?大宗門哪個不是當面一套背地裏一套?不過是拿弟子做自己手中的工具,有幾個會真心實意教弟子?”

“你沒見過,不代表這世上不存在。”姜子期懶洋洋道,“太一宗千年名門正派的底蘊放在這兒,不耍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你不願意信就出去問問,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騙你。”

姜子期想起日後為了正道與蒼生滿門遭滅的太一宗,再怎麽說,她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還是有感情的。

就算整個宗門日後的命運早已註定,也不該平白受罵名。

至於龍聽野,他就是個從小都只見識過人間險惡,所以連最基本信任能力都喪失掉的小鬼。若真如系統所說,想要改變他日後會面世界的想法,什麽讓他心中有愛的懷柔感化做法絕對都是肉包子打狗,只能胡蘿蔔加大棒,用規矩一點點糾正。

姜子期在龍聽野無措的眼神中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到瀑布邊,在湍急的水流中找出兩塊大小相近的石頭 。

龍聽野的視線追隨姜子期的身影移動,看她挽起褲腳涉水,彎著腰在水底摸來摸去。

“站起來,開始練功。”姜子期頭也不擡地說道。

龍聽野本以為他和姜鐵花之間的師徒關系就是個擺設,日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擾,結果這姜鐵花竟然要來真的?

姜子期轉身,看到龍聽野還在原地坐著,顯然並不拿她的話當回事。

她也不說話,笑意漸漸收斂。

姜子期冷下臉來的時候,確實有幾分威嚴在,平靜而沈冷的目光落在龍聽野身上的那一刻,便讓他不由自主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蹙著眉頭:“做什麽?”

姜子期也不廢話,擡起龍聽野的手,讓他擺好架勢,腳尖在他膝窩處點兩下,輕而易舉就將鋼板似的少年踹成蹲馬步的姿勢,兩塊看似平平無奇卻重似千斤的石頭直接放在龍聽野掌中。

龍聽野差點上演倒栽蔥,漲紅著臉托起兩塊石頭,咬牙切齒問:“這是什麽?”

姜子期前走走,後看看,上下打量龍聽野的身形,就是不回答他的問題。

認真調整他的發力姿勢,等調整好了,才慢悠悠說:“從基本功開始。不論你此前修行哪門哪派的功法,基礎都是相通的。”

“你可以給我心法,我自行領悟。”龍聽野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手臂都在發顫,哪兒想得到他連托兩塊石頭都如此費力?

姜子期饒有興致地看著龍聽野勉強支撐的樣子:“你相信自己的悟性,但我不相信你現在的能力。別忘了自己是什麽情況,出了差錯怎麽辦?”

“你不過靈寂,有什麽資——”

龍聽野的話止在喉嚨裏,瞳仁驟縮,緊緊盯著頂憑空出現在自己喉頭的樹枝。

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姜子期就已經從三丈遠的地方折了樹枝頂在他喉頭。

“可夠資格?”

樹枝的尖端剛好抵在喉頭,皮膚微微感到壓迫卻又不覺刺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姜子期的手更是穩如磐石。

“姜鐵花,你到底是什麽人?”龍聽野忍不住問,試圖探尋姜子期乖順表象下那點張狂的由來。

姜子期看著他,綻出燦爛的笑容:“太一宗瑤千峰姜子期,遙青仙尊弟子,災星少爺龍聽野的師父。”

話音落,憑空炸起一道驚雷,落在姜子期身上,像是在懲戒她的囂張。

在龍聽野匪夷所思地目光裏,姜子期若無其事地撣撣衣領,笑得矜持:“區區不才,就是這樣的人。”

龍聽野:“……所以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很重要?”

龍聽野沈默一瞬,姜子期的名字究竟是什麽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但他就是想聽到一個答案,如果姜鐵花這個名字代表著她的過去,那麽姜子期這個名字是不是意味著,從這裏起,都將有一個新的開始?

姜子期並不在意少年人敏感的內心都在想些什麽,笑得很是瀟灑:“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我隨意,但最好能叫我師父,這樣顯得你會比較有禮貌。”

龍聽野滿腔少男情懷被姜子期的話吹散,心知肚明她什麽也不會說,又不甘心落了面子,語氣硬邦邦的:“你要教我什麽?”

姜子期手腕一翻,三尺長的樹枝頃刻背到身後,勁風掃過龍聽野的臉頰時,激得汗毛戰栗。

單是這速度與掌控力,全盛時期的龍聽野都不敢說自己能比得過,當代新秀弟子中,都鮮有姜子期的敵手,怪不得她才是斬邪雌劍的劍主。

可偏偏就是一個那兒哪兒都不同尋常的姜子期,竟然在此前十七年裏都查無此人,默默無聞。

姜子期說:“你體內沈屙隱疾頗多,若不能根治,日後必成修行的隱患,難以進階都是小事,甚至會走火入魔,尤其你體內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魔種。現在,比起讓你習慣龍家功法的身體快速接受一種新的功法,用基礎功法蘊養紫府才是你該做的。”

系統聽到姜子期這樣直白地就將魔種的事情挑明,驚得差點出現程序故障,再度在姜子期腦內驚叫起來。

【神金:宿主你怎麽現在就把魔種的事說出來了啊!反派本來就很脆弱的內心要是承受不住了可怎麽辦?給他加深了自己是反派的刻板印象可怎麽辦?】

姜子期對系統焦急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是平靜地看著龍聽野,等一個他的答案。

“……要養多久?”

龍聽野對聽到“魔種”這個詞並不意外,顯然他也對自己身體的異常有數,也比系統想象中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強,所以說系統自以為好心的隱瞞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姜子期也不確定,畢竟這也是先前她與系統閑聊時,系統給出的治療方案,而系統的靠譜程度——

跟不靠譜沒什麽分別。

“我不需要。”龍聽野瞬間沈了臉色,“我等不了那麽久。”

“三兩年的功夫,還你日後修行路上無後顧之憂,有什麽等不了的?”

姜子期奇怪,明明按照劇情裏,龍聽野是三年後才從瑯嬛閣的大陣中突破出來,怎麽都提前三年開始修行了,他反倒等不了了?

龍聽野繃著神色,一個字也不肯往外說。

姜子期也不想為難他,再次問道:“是必須的,非做不可的事?”

龍聽野神色掙紮。

姜子期擺手作罷,自顧說道:“先堅持一下快速發汗,等下給你開——”

“我的靈根在天極門手中。”

姜子期止聲,看向龍聽野。

“但靈根和劍骨被挖走之後,天極門未做任何處置,反而收入庫中。”

龍聽野聲音裏都透著恨意:“他們在等一個時間,三年之後我的靈根才會被拿去煉化。”

三年?

每每提到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姜子期就眉心一跳。

三年後,劇情正式開始,一個在書中並未多做筆墨的天極門準備在這個時候做什麽?

“那你的劍骨呢?”姜子期問。

龍聽野嗤笑一聲:“多半被龍二那個狗仗人勢的蠢貨拿在手裏。”

所以,龍聽野這樣急切的原因就是為了能趕在天極門煉化之前,將他的靈根和劍骨盡早奪回來。

“天極門準備做什麽?”姜子期問。

龍聽野搖頭,他也只是從天極門鬼牢逃出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

姜子期沈思,三年之後和現在有什麽分別?

按照劇情的發展,貌似唯一的分別,就是三年之後她就離死不遠了,她的屍體也將掉入魔淵被魔修煉成法器。

天極門在等她?

故事裏,那枚用她骨殖煉制的靈玉寶珠確實非同凡響,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她最不起眼的功效。

她的真實作用,直到故事結局,女主登臨神位時才被徹底揭曉,讓無數有眼無珠的世人扼腕。

靈玉寶珠,蘊含先天靈氣,經受大道規則磨礪,千錘百煉而成。最真實的,也最不為人知的作用,是重開天路,重塑神格,登臨飛升,成為規則的掌控者,成為這方世界的道尊。

先天靈氣,是她辛辛苦苦修煉而來,規則磨礪是她在修行路上吃不盡的苦頭,最終她經歷的一切苦難,都只是為了成為別人成功時的墊腳石。

姜子期心中唏噓,就這,系統還想套著萬人嫌改造的噱頭讓她繼續無私奉獻拯救世界呢。

可天極門又是如何能夠提前預知“三年後”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在這個世界,修士蔔問天命的程度,可遠達不到精準預報時間的境界。

姜子期倏地想起在乾虛陵時,妙承老祖所說的“天書之命”。

姜子期收斂心神,看到龍聽野托著爍金石滿頭大汗的樣子,讓他將石塊放下。

龍聽野驟然收手,石塊砸在地上,發出兩聲巨響,砸出兩個深坑。

“這是爍金石。”姜子期解釋,“按個頭來說,拳頭大小一塊約有百斤,這兩塊的大小加起來有四百斤。”

“既然你著急,就換個思路修行。可能有點受罪,能受得住嗎?”姜子期眼中狡黠,真誠地問。

龍聽野被姜子期直白且真誠的目光看得惱火:“你覺得我受不住?”

“大話好說,大事難做。”姜子期挑眉。

龍聽野看向姜子期的眼睛,鄭重得像是在對天道起誓:“若你真有本事,能讓我這個無靈根的廢人學成,龍聽野的命日後由你處置。”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姜子期失笑。

“那你收我為徒做什麽?”

姜子期看向龍聽野的眼睛,在這雙總是陰沈的眼裏,看到了謹慎、緊張、脆弱以及小心翼翼生怕失望的試探。

“龍聽野,日後你可能要吃點苦頭了。”姜子期倏地綻出笑容,一把將人重新按回蒲團上,將真氣運至手掌,送到指尖,狠狠按在龍聽野的穴道上。

滿頭霧水的龍聽野猝不及防地慘叫一聲。

澎湃的真氣順著姜子期的手灌進龍聽野體內,海潮般沖刷他體內的沈屙。

“龍聽野,恭喜你走運,遇到了大善人,只是日後學成出山,搞得天下大亂,別說師父是我。”

“如果不是……我才不會收徒惹麻煩。”

“放心,該是我徒弟的東西,師父一樣不少地給你拿回來。”

可龍聽野的腦袋裏一片混亂,僅剩的理智都在思考姜子期的話。

如果不是……

是什麽?

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才選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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