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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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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修文

七月初一,小雨。

雖然今天下著雨,但絲毫不影響自己喜悅的心情,因為今天李延年帶自己逛修國公府了。

在私塾的屋頂上時,自己就看過修國公府的整體布局,大體和寧國府差不多。

前院是大廳、祠堂、書房、議事廳、少爺們的住所等等,中院是各房住所,後院左邊是花園,一墻之隔的右邊住著李延年與老國公。

早上吃過早點後,雨停了,李延年便準備帶著人出門了。

兩人商量過了,出門的時候自己拉著李延年的袖子,看看能不能過,然後再說。

砰、砰、砰……

自己這顆心一蹦一蹦的,有點緊張,想上廁所……

這感覺很像考前……

一步,二步,三步……

即將邁過門檻的小孩稍稍停頓一下,微微側低頭看著衣袖上的手,然後跨過門檻。

“哈哈,我出來了!”這魂感覺就跟坐牢的人出來望風一樣,高興壞了。

“嗯。”李延年點點頭。

很快就到了太太的院前。

在進院前,李延年對著跟在自己身邊的丫鬟說道,“今兒早晨給太太摘的薔薇花忘拿了,在西窗案前,你現在去取來。”

“是。”

等身邊的人走後,李延年問道,“能進嗎?你覺得 ”

這進和出感覺的確不一樣,王夏至松開小孩的衣袖,“我先走兩步……”

一步,二步,三步……距離院門還有十步之離時,王夏至感受到了明顯的阻隔,就好像有個透明的玻璃擋著自己一樣,過不去了。

“今日趕的巧,與表弟在門口相遇了,咱們一道去給太太請安。”李延年的位置距離太太住的最近,往常請安都是先到,今日卻慢了些,“表弟身邊的人怎不在?”

“今早看薔薇花開的好看,便折了幾枝,出門時卻忘了,讓人回去拿了……”

王夏至看著兩兄弟閑聊著進了院,自己又進不去,只好蹲在角落裏等著人出來。

不一會兒,府內四姑娘、五姑娘便過來了。

“這兩個小姑娘長的真俊,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看著五姑娘在對比著‘我’,估計自己以後也是美人。

看著已經走進院內的幾個人,再一回想‘自己’還在家捅蜜蜂、玩泥巴、遛狗、追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算知道了,面對別家小孩時,當年我媽看我是什麽眼神了——嫌棄的眼神……”

絮叨了小孩,再看後面跟著的嬤嬤丫鬟們,對比榮國府,雖然衣物穿著都是差不多的樣式,但精氣神不一樣。

修國公府講究的是謹言慎行,多做少言。

比如說太太院門前這倆口看守的老媽媽,自己在這蹲了好一會了,除了見她倆問安,或給人通傳話,就沒說什麽閑話,聊什麽碎語。

李延年的院裏也是,安靜的無聊。

“到底是出了娘娘的人家,果然不一樣。”

但讓自己來選的話,估計還是喜歡賈家。

可論景的話,還是這兒好看……

比著比著,公子小姐們就陸陸續續的出來了,李延年最後出來的。

“你可算出來了,我蹲的腳都快麻了……”人出來的同時,王夏至還看到身後的小廝拿著一百寶箱,不知裝著什麽。

出來的李延年吩咐身邊的小廝把東西放回去,再道要去園子裏逛逛,預備好東西。

“現在我們是去花園?”

小孩點點頭。

花園可就簡單多了,一魂一人很快就來到園內。

“接天蓮葉無窮碧……”看著這密密層層鋪向天的荷葉,王夏至腦子裏只剩楊萬裏的這首詩了。

很快,李延年便看著這人跟小兔子一樣,一蹦一蹦的跳進荷塘深處,常常在不見影子時,忽然間又在那裏冒了出來,笑著招呼道,這荷花最大,這荷葉最圓,這下面的魚最多……

“真的很好玩!”這感覺,好像自己會飛了,小時候看電視上的仙人在水上漂就特羨慕,如今自己也是會飛了,“猶如仙人水上飛仙之感!”

早已坐在亭子裏拼七巧板的李延年,說道,“不像仙人,像兔子。”一蹦一跳,還時不時的突然冒出頭,可不就像兔子嗎。

“……”這小屁孩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怎麽不會說話。

“還有,平時不是飄嗎?”

“我這叫平移,”感覺還是跟走路一樣,只腳沒沾地而且,“我不跟你聊了,還有好多地方都沒看。”花園裏除了荷花池,還有怪石嶙峋的捉迷藏假山,種著各種草藥的藥圃,花圃……每一處地方都讓王夏至流連忘返。

以至於一個時辰後,李延年叫人回去了,還不願意走。

“明天,明天我們再去吧!”回去的路上,某魂依舊念叨著。

一個花園都能玩的這麽開心,可見平日裏有多無聊。

“可不是,”我那是逛園子,我是螞蚱進森林,老鼠進米窩,蜜蜂進花園——快樂沒了邊。

順便心疼三秒我以前過的日子,簡直是青蛙住井底——困死了。

徬晚,熱氣沒這麽大了,王夏至躲在房檐下一步一挪的回到家。

“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了不要挑這麽重,這下好了,扭到腰了,你明天還怎麽幹活。”王夏至一回來便看到,孩他爹正給孩他娘按摩。

“這天一天比一天熱,不多挑幾擔水,嘶~輕點”拿手拍一下身後的人,接著道,花草都枯了。”

“沒讓你少澆,多走幾趟便是。”說完又道,“等會我去林管家那尋兩副膏藥來,看看今晚會不會好些。”

“嗯,”孩他娘還是有點擔心,自己明兒的活能不能幹的了。

“實在不行,你就把四妞帶去。”孩他爹說道。

我?

“他爹,你說啥,帶四妞?”轉頭看向還在玩泥巴的傻孩子,說道,“這行嗎?”

“怎麽不行,別的幹不了,舀一勺水的力氣還是有的。”他爹說著明天的計劃,“等會去了林管家那後,再去一趟張嬸子那,多辛苦她老人家幾日了。”

“也只能這樣了。”說完,又道“要不是二妞剛懷著,就不要勞煩別人了。”又需花費一番。

“明兒早一點起,我幫著打些水來。”孩他爹說道。

“嗯,”說著,又感嘆道,“要是遠哥兒在,還能……”

他爹一聽這話,立馬小聲的呵斥,“孩她娘,說什麽呢!”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了……”

遠哥兒?

這是自己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而且,這個名字好像是這個家不能說的禁忌。

第一次還是兩年前燒迷糊的那日……

帶著好奇,王夏至常在廚房內蹲點聽八卦,想看看能不能從中聽到啥。

這一蹲就是兩個月,快到八月中秋了,還是沒找到任何消息,正想著要不要放棄時,才在珠大爺忌日,才知到為什麽。

自己在家排四,但只知道一個懷著孕的二姐,剛出嫁的三姐,原以為上頭兩個哥哥姐姐去了,沒想到還有一個大哥。

這個大哥就是遠哥兒,以前是跟在珠大爺身邊當差。

後來珠大爺病逝,二太太傷心之下,把珠大身邊的小廝全都發賣了,自家大哥也在其中。

在寶二爺出生之前,但凡與珠大爺沾一點邊的事,府裏上上下下可是連說都不敢說。

而在寶二爺出生之後,爹娘才敢小心翼翼的打聽一點點消息。

兩夫妻托平日裏好人緣,打聽了許久,才打聽到人在平安州。

尋到了位置,再拿人情、拿錢四處打聽,一番苦心之下,可算在年初時把人找到了。

在往來的書信中,自家今年也算另一種團圓了。

自家今年是團圓了,可老太太卻心情不好。

原來在老太太的信中,有一封自家女兒病重的信。

“這個月都第三次了吧”王夏至看著一箱又一箱的人參、肉桂、黃芪、當歸等一堆名貴藥材裝上車。

“老太太真有錢,家底豐厚!”這人參就跟白蘿蔔一樣,一小筐一小筐的往外搬,看的人真想抱大腿,認祖宗。

同樣豪的還有除了老太太外,還有另一家。

那就是皇家天字號的謹帝一家。

你說當媽的整車整車的送就算了,皇後娘娘也整車整車的送,還有他三哥……

你們這麽豪,讓我這小小的、一個蓮花燈還送的出去嗎?

而且還是借花獻佛。

“你何時來的?”

第二天清晨,李延年在自己的小院中看到了魂。

“沒多久。”坐在假山的王夏至飄到了小孩面前。

“這是什麽?”雖然有擋,但自己還是看到了。

“沒什麽……”感覺有點拿不出手的王夏至,猶豫兩秒後,移開身子,笑道,“昨兒是中秋節,本想著與你一道觀月賞燈,沒想到你沒回來。”

“這花燈……”花燈紙質粗劣,做工粗糙,看著像外面的東西,不是府裏有的,“你怎麽把這燈,放這的。”

“這樣這樣……”這還是自己新學的技能,說著王夏至飄到蓮花燈上面走一回,就跟風一樣,能推動著河燈流起來。

府裏的河燈多是精致,層疊寬大,進不了孔洞,為了河燈能飄流進院,只怕得到府外的金水河才能尋得到。

“那個……雖然借花獻佛,獻的醜,但客觀條件在這,實在找不到更好的了,”今年準備的匆忙,明年,或“等以後我回去後,定做一個漂亮的給你。”本人的手工還是不錯的。

“不醜 ”我,很喜歡。

喜歡的不是一盞河燈,而是哪個在千百個河燈中尋覓的身影,帶著燭火跨過一重又一重阻礙,溫暖自己的人。

“明年,再一起在放河燈吧。”

王夏至高興的點點頭,約定著明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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