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好使喚的臨時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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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好使喚的臨時工
“媽媽！”那只手越過裘心蕊, 伸向霍寶荷，“抱抱！”
“嫣嫣。”霍寶荷神色溫柔，朝裘心蕊身後迎去。
裘心蕊回頭看見, 霍寶荷的女兒霍語嫣，正被人抱著，站在她身後。
“呼——”她長舒了口氣。
嚇死她了，還以為遇見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下一秒, 她沒忍住，爆笑出聲。不是因為剛才自己的一驚一乍, 而是因為——
抱著小語嫣的，顧野蔓。
此刻，花市人人害怕的“女魔王”, 正杵在那裏，端端正正地抱著六歲的霍語嫣。小語嫣打扮得漂漂亮亮。顧野蔓頭上卻紮滿了不規則的小辮子, 面無表情的臉上塗抹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口紅印。要不是目光中偶爾閃過的一絲隱忍之色，裘心蕊都要懷疑抱孩子的不是顧野蔓本尊, 而是變出來的一個假人。
顧野蔓警告的眼神掃過裘心蕊，將小語嫣塞進霍寶荷懷裏：“還你。”
她才真是舒了一口氣。
霍寶荷被派來花市出差，孩子太小離不開媽媽, 只能把孩子也帶了過來。又不放心托付給軍部的人照顧, 只能將孩子寄存在了姜家。姜曉磊自己還和半大孩子差不多, 哪會照顧小孩。於是, 這些天照顧孩子的重任, 就落在了表面上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顧野蔓身上。
顧野蔓之前一心在神界研究延壽之法，現世這邊, 任小霍語嫣怎麽折騰她的肉身，都無所謂。但是今天不一樣。她沒去神界, 本想好好在房間裏休息一下。小語嫣卻一邊磋磨她，一邊吵著要見媽媽，她實在受不了了，只能親自把孩子抱過來還給霍寶荷。
卸下孩子的一瞬間，顧野蔓只覺得，空氣都聞起來更加香甜了。她宣布，從今天開始，留給她最大陰影的生物不再是狗，而是，人類幼崽。
“野蔓，辛苦你了。”裘心蕊拍了拍她肩膀。
霍語嫣回到媽媽身邊，秒變乖乖女，在霍寶荷懷裏蹭著小腦袋，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顧野蔓捋好頭發，目光落在裘心蕊手中的口供記錄上。
“孟茶？”
“對，奇怪得很，分部明明沒這個人，我卻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名字。”裘心蕊求助道，“你是不是也有同感？”
顧野蔓道：“孟茶，是當初溫靜被拍到和陌生男人出現在酒店前臺時，訂房使用的名字。”
這還是她剛來花市查閱案件資料時，看到的信息。
“沒錯！”裘心蕊恍然大悟，“我就說這麽耳熟！當初溫寧和我都覺得這事有蹊蹺，可沒能找到叫孟茶的人，只能推斷，孟茶是溫靜訂房時使用的假名。”
“如今這個假名，出現在了分部人員的口供記錄裏，說明，真有孟茶這個人。她在口供記錄裏說了什麽？”
裘心蕊指著口供內容：“大部分內容都很正常，強調她對拍賣場和王學他們的事完全不知情。只是有句話奇怪，說曾在分部看到一道黑影閃過。這句話和前後內容都不相關，像是故意插在裏面的。”
顧野蔓掃了眼口供，確實如此。這麽隱蔽的一句話，像是不想引人註意，但是，既然寫了出來，肯定是想傳達某種信息。
“不必猜了，咱們去會會這個孟茶。”
“好，你等下，我先查查她現在被關在哪兒。”
***
“就是這裏。”裘心蕊在前面帶路，顧野蔓跟著她七拐八繞，來到一間隱蔽的暗室。
顧野蔓看向眼前的一排排金屬櫃子：“這裏是，異能隔離間？孟茶被關在這裏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問了分部之前幾個管事的，都說不知道孟茶在這裏。不過警衛科有人認得孟茶，一口咬定，她是分部之前外聘的安保人員，進分部沒多久就離職了。”
裘心蕊越說，越覺得離奇。離職的人為什麽會在分部的異能隔離間？還不知道孟茶是在櫃子裏還是櫃子外，眼前這些金屬櫃子裏面裝的什麽也不知道，她心裏有些發毛。
“走吧。”身後響起顧野蔓的聲音。
裘心蕊瞬間心安不少，退後小半步，和顧野蔓並排，安全感大增：“好。”
“小心些。”顧野蔓叮囑。
“嗯。”
“叮~”一陣金屬撞擊聲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示意，聲音從左前方傳來。
顧野蔓在前，裘心蕊在後，兩人輕手輕腳，沖著聲音來源的地方而去。
一路都沒看到人影，聲音只能來自櫃子裏。
“我開櫃，你警戒四周。”
顧野蔓伸手去開第一個櫃子。裘心蕊緊張得屏住呼吸。
櫃門打開的一瞬，裘心蕊下意識閉上眼。過了會兒沒動靜，她才睜眼。櫃子裏空無一物。
“叮~”
又一聲撞擊，來自她們身後的櫃子。
顧野蔓一揮手，金光閃過，身後一排櫃子的數字鎖都被破壞，櫃門齊齊打開。
櫃子裏，全部都是空的。
“這些鎖挺貴——”裘心蕊弱弱提醒了半句，閉上嘴。雖然不知全情，但野蔓現在貌似是個富婆，用不著在乎這些小錢。
顧野蔓卻停了手，被她的話給勸住。
“那聲音……”裘心蕊正想問聲音是怎麽回事。
顧野蔓猛地打開了近處一扇櫃門。
櫃子裏，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看。
“啊！”裘心蕊輕呼。
那雙眼睛立刻隱入了暗處。
“不好，它要逃。”裘心蕊意識到自己驚嚇到了對方。
顧野蔓的金光早已將櫃子包圍，任何東西都不可能逃出去。
下一秒，整個櫃子劇烈地震顫起來。
“孟茶，我們是來幫你的。”
顧野蔓聲音落下，震顫停止。片刻的安靜過後，櫃子裏傳來了虛弱的女聲：
“不要、打開櫃子，讓我，在裏面說。”
“好。”
“是溫靜，讓你們來找我的嗎？”
“……是。”
“她沒事，太好了。”孟茶虛弱的聲音中，多了絲顫巍巍的欣慰。
裘心蕊正想說什麽，顧野蔓搖頭，裘心蕊只得作罷。
二人繼續聽孟茶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和溫靜的故事。
孟茶是一名低等級的輔助系異能者。曾經是全家驕傲與希望的她，接觸到異能者的圈子後，才意識到，自己與其他異能者的實力差距。她考了三年，都沒法進入特案局工作，只能退而求其次，應聘了一家安保公司，靠薪水養活自己和家人。
直到去年的時候，好運降臨，她所在的安保公司，居然和特案局花市分部簽訂了第三方合同，為花市分部提供安保服務。她也終於以外包人員的身份，進入了心心念念的特案局工作。
進入特案局後，雖然做著最底層的工作，但她依舊每天都很快樂。她努力嘗試和特案局的正式員工們打好關系，做著端茶送水、打印跑腿這些份外的工作。那些正式員工只知道有個好使喚的臨時工“小孟”，卻沒人能叫出她完整的名字。
除了溫靜。
溫靜是花市分部的警花探員，走到哪裏都惹人註目。這樣光芒四射的人，卻記住了，她叫孟茶。溫靜從不使喚她幹活，有時她忙不過來，溫靜還會主動搭把手，幫她應付那些挑剔的正式員工。一來二去，她倆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這樣好的女孩，卻遭到了不公的待遇，被騷擾，被打成小三，被霸淩。孟茶很想幫溫靜澄清事實，但她人微言輕，根本幫不上忙，只能默默傷心。溫靜卻反過來安慰她，沒關系。那一刻，孟茶堅信，溫靜一定會苦盡甘來，得到該有的幸福。
新年前的一天，孟茶突然收到了溫靜的一張手寫便簽。便簽上說，溫靜在分部看到了一道可疑黑影，跟蹤之下發現黑影居然變成了孟茶的模樣。溫靜原本想上去一問究竟，卻收到了孟茶的訊息，約她去酒店詳談。
孟茶意識到不對，她根本沒有變成黑影的那段記憶，也沒有約溫靜去酒店。她正準備去那間酒店，卻聽說酒店報案、溫靜失蹤的消息。更可怕的是，有陌生異能者闖入了她所在的監控室，要對她下殺手。她失去了一段記憶，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她慌忙查監控，發現之前那段監控被刪除了。但作為第三方的安保負責人，她知道監控是有秘密備份的，在備份的監控裏，她看到了令她驚駭的一幕。殺手就要殺死她的那刻，她化作了一道行動迅速的黑影，吞下了那名殺手，連屍體都沒留下。時間過去了整整七分鐘後，她才恢覆了自己的樣貌，重新出現在監控室中。
她對變成黑影的那段經歷完全沒有記憶，害怕極了。溫靜不在，她連能求助的人都沒有。怕自己再變成黑影害了別人，她只能躲進了這異能隔離間。躲起來的這段時間，她有時意識清醒，偷吃些倉庫裏儲存的食物；有時完全沒有意識，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離開過隔離間。
前幾天有人進來，她正好恢覆了人形。那些人以為她是異能隔離間的看守者，問了她很多問題，讓她錄口供。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好是壞，如今她只相信溫靜，於是偷偷寫了一句看到黑影的口供進去，希望溫靜能看到，來找她。
講到這裏，孟茶停了下來。四周恢覆了寂靜。
“孟茶？”裘心蕊試著喚道。
被金光籠罩的櫃子，突然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裘心蕊看向顧野蔓：“她變身了？”
顧野蔓神色肅穆，點頭。
裘心蕊嘆了口氣，傳音問：“我們騙她溫靜沒事，是不是不太好？”
“她知道溫靜不在了。我猜她應該是見過你和溫靜在一起，才給我們講得這麽詳細。溫靜還活著的話，很多都會告訴我們，不需要她講。”顧野蔓傳音回答。
裘心蕊一楞：“那她現在……”
“她情況很覆雜，我處理不了。我叫了人過來幫忙。”
活人變成黑影，這麽離奇的事，顧野蔓聞所未聞。她懷疑和純血派有關。雲風月還在花市，如今只能寄希望於西天神尊，能夠查出這背後的原因。
“嘀嘀嘀嘀~”急促的警報聲響起。
“這是，分部的警報系統。發生什麽事？”裘心蕊疑惑著，突然想起什麽，神色一變，“不好，我剛剛好像看到，寶荷也變成了黑影，小語嫣還和她在一起——”
裘心蕊話音未落，顧野蔓拉著她瞬移回了值班室。
耳邊響起霍語嫣慘烈的哭聲。
“嗚嗚~媽媽~嗚嗚嗚~”
顧野蔓一把抱起孩子，裘心蕊警戒四周，沒看到霍寶荷的身影。
“嫣嫣，你媽媽呢？”
“怪物，媽媽，怪物嗚嗚~”
六歲的孩子被嚇壞了，泣不成聲，完全沒辦法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值班室的門開著，軍部負責看守分部的士兵們沖了進來。
“顧探員、裘探員，你們沒事吧？”
“沒事。可有看到霍寶荷組長？”
“沒啊。”
“警報怎麽響了？”
“剛才分部的探員們突然遭到不明襲擊，拉響了警報，我們趕進來救援。”
“有傷亡嗎？”
“傷亡倒是沒有。探員們合力殺死了一只不知何處闖入的怪獸。”
顧野蔓和裘心蕊對視一眼。
小語嫣仍在不管不顧地哭泣。
裘心蕊從顧野蔓懷中抱過孩子：“我在這裏陪著嫣嫣，你去查看現場吧。”
顧野蔓不放心：“你們跟我一起。”
裘心蕊打量空蕩蕩的值班室，不覺有些心驚，點點頭。
***
遇襲的是花市分部特案三組的辦公室，和值班室在同一層。特案三組總共有五名探員被關押在這兒。顧野蔓她們到的時候，只看到了四名探員。
“還有一個人呢？”熟悉各個部門人數的裘心蕊問。
四名探員都是一臉驚魂甫定，聞言，紛紛搖頭。
顧野蔓目光朝地面的怪獸屍體投去。裘心蕊緊捂著嫣嫣的眼睛，不讓孩子看到血腥的一幕。
是只從未見過的四蹄陸地怪獸，身上到處都是異能攻擊留下的痕跡，分不清哪道是致命傷。渾濁的雙眼望向四名探員的方向，仿佛死不瞑目。
“剛剛這怪獸突然沖過來，我們只顧著應敵，再回頭，老五已經不見了。”
“老五？”
裘心蕊小聲給顧野蔓解釋，花市分部人少，每個特案組就四五個人，相處都如家人般，多以年齡互相稱呼，“老五”應該就是他們組年齡最小的一名探員。說完，裘心蕊拿出分部人員名冊，特案三組的名單最下方寫著“趙福”兩個字，年齡是五人中最小的。
“老五可是趙福？”裘心蕊問。
“對。”
顧野蔓腦海中浮現當初剛來花市，負責接待她和黎靖川的那個容易害羞的青年小趙，沒記錯的話，小趙的全名就是趙福。
她斂了情緒，眸色一冷，上前掰開怪獸的前爪：“這是，小丫頭的發夾。”
這幾天霍語嫣經常擺弄她頭發玩，她一眼認出來，這個小熊發夾是霍語嫣的。
“怪獸去過值班室。”顧野蔓向裘心蕊示意。
事關霍寶荷安危，裘心蕊只得放開捂住霍語嫣眼睛的手：“嫣嫣見沒見過這個東西？”
“啊！”霍語嫣發出尖叫，“媽媽！媽媽！”
顧野蔓和裘心蕊對視一眼，有所猜測，神色凝重。
負責巡視的軍部士兵們回來了。當初總部要求各分部完善監視系統，花市天高皇帝遠，探員們紛紛以隱私為由，抗拒安裝監控。值班室和特案三組辦公室都沒安監控，士兵們沒能找到霍寶荷和探員趙福的蹤影。兩人原本身上佩戴的監控器和定位器，也失去了信號。
兩名探員，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顧野蔓的手機，突然在這時響起。
是四號。
“顧姐，”四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恐慌，“組長、組長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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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只手越過裘心蕊, 伸向霍寶荷，“抱抱！”
“嫣嫣。”霍寶荷神色溫柔，朝裘心蕊身後迎去。
裘心蕊回頭看見, 霍寶荷的女兒霍語嫣，正被人抱著，站在她身後。
“呼——”她長舒了口氣。
嚇死她了，還以為遇見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下一秒, 她沒忍住，爆笑出聲。不是因為剛才自己的一驚一乍, 而是因為——
抱著小語嫣的，顧野蔓。
此刻，花市人人害怕的“女魔王”, 正杵在那裏，端端正正地抱著六歲的霍語嫣。小語嫣打扮得漂漂亮亮。顧野蔓頭上卻紮滿了不規則的小辮子, 面無表情的臉上塗抹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口紅印。要不是目光中偶爾閃過的一絲隱忍之色，裘心蕊都要懷疑抱孩子的不是顧野蔓本尊, 而是變出來的一個假人。
顧野蔓警告的眼神掃過裘心蕊，將小語嫣塞進霍寶荷懷裏：“還你。”
她才真是舒了一口氣。
霍寶荷被派來花市出差，孩子太小離不開媽媽, 只能把孩子也帶了過來。又不放心托付給軍部的人照顧, 只能將孩子寄存在了姜家。姜曉磊自己還和半大孩子差不多, 哪會照顧小孩。於是, 這些天照顧孩子的重任, 就落在了表面上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顧野蔓身上。
顧野蔓之前一心在神界研究延壽之法，現世這邊, 任小霍語嫣怎麽折騰她的肉身，都無所謂。但是今天不一樣。她沒去神界, 本想好好在房間裏休息一下。小語嫣卻一邊磋磨她，一邊吵著要見媽媽，她實在受不了了，只能親自把孩子抱過來還給霍寶荷。
卸下孩子的一瞬間，顧野蔓只覺得，空氣都聞起來更加香甜了。她宣布，從今天開始，留給她最大陰影的生物不再是狗，而是，人類幼崽。
“野蔓，辛苦你了。”裘心蕊拍了拍她肩膀。
霍語嫣回到媽媽身邊，秒變乖乖女，在霍寶荷懷裏蹭著小腦袋，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顧野蔓捋好頭發，目光落在裘心蕊手中的口供記錄上。
“孟茶？”
“對，奇怪得很，分部明明沒這個人，我卻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名字。”裘心蕊求助道，“你是不是也有同感？”
顧野蔓道：“孟茶，是當初溫靜被拍到和陌生男人出現在酒店前臺時，訂房使用的名字。”
這還是她剛來花市查閱案件資料時，看到的信息。
“沒錯！”裘心蕊恍然大悟，“我就說這麽耳熟！當初溫寧和我都覺得這事有蹊蹺，可沒能找到叫孟茶的人，只能推斷，孟茶是溫靜訂房時使用的假名。”
“如今這個假名，出現在了分部人員的口供記錄裏，說明，真有孟茶這個人。她在口供記錄裏說了什麽？”
裘心蕊指著口供內容：“大部分內容都很正常，強調她對拍賣場和王學他們的事完全不知情。只是有句話奇怪，說曾在分部看到一道黑影閃過。這句話和前後內容都不相關，像是故意插在裏面的。”
顧野蔓掃了眼口供，確實如此。這麽隱蔽的一句話，像是不想引人註意，但是，既然寫了出來，肯定是想傳達某種信息。
“不必猜了，咱們去會會這個孟茶。”
“好，你等下，我先查查她現在被關在哪兒。”
***
“就是這裏。”裘心蕊在前面帶路，顧野蔓跟著她七拐八繞，來到一間隱蔽的暗室。
顧野蔓看向眼前的一排排金屬櫃子：“這裏是，異能隔離間？孟茶被關在這裏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問了分部之前幾個管事的，都說不知道孟茶在這裏。不過警衛科有人認得孟茶，一口咬定，她是分部之前外聘的安保人員，進分部沒多久就離職了。”
裘心蕊越說，越覺得離奇。離職的人為什麽會在分部的異能隔離間？還不知道孟茶是在櫃子裏還是櫃子外，眼前這些金屬櫃子裏面裝的什麽也不知道，她心裏有些發毛。
“走吧。”身後響起顧野蔓的聲音。
裘心蕊瞬間心安不少，退後小半步，和顧野蔓並排，安全感大增：“好。”
“小心些。”顧野蔓叮囑。
“嗯。”
“叮~”一陣金屬撞擊聲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示意，聲音從左前方傳來。
顧野蔓在前，裘心蕊在後，兩人輕手輕腳，沖著聲音來源的地方而去。
一路都沒看到人影，聲音只能來自櫃子裏。
“我開櫃，你警戒四周。”
顧野蔓伸手去開第一個櫃子。裘心蕊緊張得屏住呼吸。
櫃門打開的一瞬，裘心蕊下意識閉上眼。過了會兒沒動靜，她才睜眼。櫃子裏空無一物。
“叮~”
又一聲撞擊，來自她們身後的櫃子。
顧野蔓一揮手，金光閃過，身後一排櫃子的數字鎖都被破壞，櫃門齊齊打開。
櫃子裏，全部都是空的。
“這些鎖挺貴——”裘心蕊弱弱提醒了半句，閉上嘴。雖然不知全情，但野蔓現在貌似是個富婆，用不著在乎這些小錢。
顧野蔓卻停了手，被她的話給勸住。
“那聲音……”裘心蕊正想問聲音是怎麽回事。
顧野蔓猛地打開了近處一扇櫃門。
櫃子裏，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看。
“啊！”裘心蕊輕呼。
那雙眼睛立刻隱入了暗處。
“不好，它要逃。”裘心蕊意識到自己驚嚇到了對方。
顧野蔓的金光早已將櫃子包圍，任何東西都不可能逃出去。
下一秒，整個櫃子劇烈地震顫起來。
“孟茶，我們是來幫你的。”
顧野蔓聲音落下，震顫停止。片刻的安靜過後，櫃子裏傳來了虛弱的女聲：
“不要、打開櫃子，讓我，在裏面說。”
“好。”
“是溫靜，讓你們來找我的嗎？”
“……是。”
“她沒事，太好了。”孟茶虛弱的聲音中，多了絲顫巍巍的欣慰。
裘心蕊正想說什麽，顧野蔓搖頭，裘心蕊只得作罷。
二人繼續聽孟茶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和溫靜的故事。
孟茶是一名低等級的輔助系異能者。曾經是全家驕傲與希望的她，接觸到異能者的圈子後，才意識到，自己與其他異能者的實力差距。她考了三年，都沒法進入特案局工作，只能退而求其次，應聘了一家安保公司，靠薪水養活自己和家人。
直到去年的時候，好運降臨，她所在的安保公司，居然和特案局花市分部簽訂了第三方合同，為花市分部提供安保服務。她也終於以外包人員的身份，進入了心心念念的特案局工作。
進入特案局後，雖然做著最底層的工作，但她依舊每天都很快樂。她努力嘗試和特案局的正式員工們打好關系，做著端茶送水、打印跑腿這些份外的工作。那些正式員工只知道有個好使喚的臨時工“小孟”，卻沒人能叫出她完整的名字。
除了溫靜。
溫靜是花市分部的警花探員，走到哪裏都惹人註目。這樣光芒四射的人，卻記住了，她叫孟茶。溫靜從不使喚她幹活，有時她忙不過來，溫靜還會主動搭把手，幫她應付那些挑剔的正式員工。一來二去，她倆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這樣好的女孩，卻遭到了不公的待遇，被騷擾，被打成小三，被霸淩。孟茶很想幫溫靜澄清事實，但她人微言輕，根本幫不上忙，只能默默傷心。溫靜卻反過來安慰她，沒關系。那一刻，孟茶堅信，溫靜一定會苦盡甘來，得到該有的幸福。
新年前的一天，孟茶突然收到了溫靜的一張手寫便簽。便簽上說，溫靜在分部看到了一道可疑黑影，跟蹤之下發現黑影居然變成了孟茶的模樣。溫靜原本想上去一問究竟，卻收到了孟茶的訊息，約她去酒店詳談。
孟茶意識到不對，她根本沒有變成黑影的那段記憶，也沒有約溫靜去酒店。她正準備去那間酒店，卻聽說酒店報案、溫靜失蹤的消息。更可怕的是，有陌生異能者闖入了她所在的監控室，要對她下殺手。她失去了一段記憶，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她慌忙查監控，發現之前那段監控被刪除了。但作為第三方的安保負責人，她知道監控是有秘密備份的，在備份的監控裏，她看到了令她驚駭的一幕。殺手就要殺死她的那刻，她化作了一道行動迅速的黑影，吞下了那名殺手，連屍體都沒留下。時間過去了整整七分鐘後，她才恢覆了自己的樣貌，重新出現在監控室中。
她對變成黑影的那段經歷完全沒有記憶，害怕極了。溫靜不在，她連能求助的人都沒有。怕自己再變成黑影害了別人，她只能躲進了這異能隔離間。躲起來的這段時間，她有時意識清醒，偷吃些倉庫裏儲存的食物；有時完全沒有意識，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離開過隔離間。
前幾天有人進來，她正好恢覆了人形。那些人以為她是異能隔離間的看守者，問了她很多問題，讓她錄口供。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好是壞，如今她只相信溫靜，於是偷偷寫了一句看到黑影的口供進去，希望溫靜能看到，來找她。
講到這裏，孟茶停了下來。四周恢覆了寂靜。
“孟茶？”裘心蕊試著喚道。
被金光籠罩的櫃子，突然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裘心蕊看向顧野蔓：“她變身了？”
顧野蔓神色肅穆，點頭。
裘心蕊嘆了口氣，傳音問：“我們騙她溫靜沒事，是不是不太好？”
“她知道溫靜不在了。我猜她應該是見過你和溫靜在一起，才給我們講得這麽詳細。溫靜還活著的話，很多都會告訴我們，不需要她講。”顧野蔓傳音回答。
裘心蕊一楞：“那她現在……”
“她情況很覆雜，我處理不了。我叫了人過來幫忙。”
活人變成黑影，這麽離奇的事，顧野蔓聞所未聞。她懷疑和純血派有關。雲風月還在花市，如今只能寄希望於西天神尊，能夠查出這背後的原因。
“嘀嘀嘀嘀~”急促的警報聲響起。
“這是，分部的警報系統。發生什麽事？”裘心蕊疑惑著，突然想起什麽，神色一變，“不好，我剛剛好像看到，寶荷也變成了黑影，小語嫣還和她在一起——”
裘心蕊話音未落，顧野蔓拉著她瞬移回了值班室。
耳邊響起霍語嫣慘烈的哭聲。
“嗚嗚~媽媽~嗚嗚嗚~”
顧野蔓一把抱起孩子，裘心蕊警戒四周，沒看到霍寶荷的身影。
“嫣嫣，你媽媽呢？”
“怪物，媽媽，怪物嗚嗚~”
六歲的孩子被嚇壞了，泣不成聲，完全沒辦法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值班室的門開著，軍部負責看守分部的士兵們沖了進來。
“顧探員、裘探員，你們沒事吧？”
“沒事。可有看到霍寶荷組長？”
“沒啊。”
“警報怎麽響了？”
“剛才分部的探員們突然遭到不明襲擊，拉響了警報，我們趕進來救援。”
“有傷亡嗎？”
“傷亡倒是沒有。探員們合力殺死了一只不知何處闖入的怪獸。”
顧野蔓和裘心蕊對視一眼。
小語嫣仍在不管不顧地哭泣。
裘心蕊從顧野蔓懷中抱過孩子：“我在這裏陪著嫣嫣，你去查看現場吧。”
顧野蔓不放心：“你們跟我一起。”
裘心蕊打量空蕩蕩的值班室，不覺有些心驚，點點頭。
***
遇襲的是花市分部特案三組的辦公室，和值班室在同一層。特案三組總共有五名探員被關押在這兒。顧野蔓她們到的時候，只看到了四名探員。
“還有一個人呢？”熟悉各個部門人數的裘心蕊問。
四名探員都是一臉驚魂甫定，聞言，紛紛搖頭。
顧野蔓目光朝地面的怪獸屍體投去。裘心蕊緊捂著嫣嫣的眼睛，不讓孩子看到血腥的一幕。
是只從未見過的四蹄陸地怪獸，身上到處都是異能攻擊留下的痕跡，分不清哪道是致命傷。渾濁的雙眼望向四名探員的方向，仿佛死不瞑目。
“剛剛這怪獸突然沖過來，我們只顧著應敵，再回頭，老五已經不見了。”
“老五？”
裘心蕊小聲給顧野蔓解釋，花市分部人少，每個特案組就四五個人，相處都如家人般，多以年齡互相稱呼，“老五”應該就是他們組年齡最小的一名探員。說完，裘心蕊拿出分部人員名冊，特案三組的名單最下方寫著“趙福”兩個字，年齡是五人中最小的。
“老五可是趙福？”裘心蕊問。
“對。”
顧野蔓腦海中浮現當初剛來花市，負責接待她和黎靖川的那個容易害羞的青年小趙，沒記錯的話，小趙的全名就是趙福。
她斂了情緒，眸色一冷，上前掰開怪獸的前爪：“這是，小丫頭的發夾。”
這幾天霍語嫣經常擺弄她頭發玩，她一眼認出來，這個小熊發夾是霍語嫣的。
“怪獸去過值班室。”顧野蔓向裘心蕊示意。
事關霍寶荷安危，裘心蕊只得放開捂住霍語嫣眼睛的手：“嫣嫣見沒見過這個東西？”
“啊！”霍語嫣發出尖叫，“媽媽！媽媽！”
顧野蔓和裘心蕊對視一眼，有所猜測，神色凝重。
負責巡視的軍部士兵們回來了。當初總部要求各分部完善監視系統，花市天高皇帝遠，探員們紛紛以隱私為由，抗拒安裝監控。值班室和特案三組辦公室都沒安監控，士兵們沒能找到霍寶荷和探員趙福的蹤影。兩人原本身上佩戴的監控器和定位器，也失去了信號。
兩名探員，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顧野蔓的手機，突然在這時響起。
是四號。
“顧姐，”四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恐慌，“組長、組長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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