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2章

關燈
第342章

跟這次陪駕的皇子比, 幾位確定二月出發往南洋的皇子看起來跟發配邊疆一樣。

四貝勒心沈了下去,沒兩日十一阿哥染上了風寒,也退出了前往南洋的行程。

至於幾個皇孫都沒有退出的意思, 反正皇位輪不上他們,得靠著他們父輩努力。

就這樣二月裏元宵節一過,兩支隊伍就相繼出發了。

先走的自然是聖駕。

之所以不坐火車, 是想去別的地方看看,火車所經過站點,最受人矚目, 不容易瞞騙, 反倒是靈山附近都是吃人的妖怪。

這會兒其實有汽車出現了,只是到底不如馬車安全。

聖駕出行, 京城交給了皇後, 四貝勒等人再次進宮告別皇後就乘坐火車出發了。

火車開了十天左右才到達廣州, 北方還穿著襖子, 南方已經變得炎熱, 出了江南每日都得脫掉衣服,到了廣州, 他們已經換上了單薄的衣衫。

“南方竟然這麽熱, 這才二月竟然就穿夏衣了。”

隊伍裏不斷有人驚嘆, 課本裏學到的東西哪有親身體驗來得感受深。

廣州看起來很富裕, 下了車站, 入目的都是類似西洋的建築,這跟京城又是不同,京城那邊大大小小的四合院居多,因為得考慮長達近半年的冬日。

廣州的建築不是連成一片,而是一個個獨立起來, 相互依靠的小高樓。

皇子皇孫的到來,對於兩廣總督來說是大事。

總督清空了車站,來迎接,然後請到了山上的總督府。

總督府原本不在廣州,還是十年前大皇子在這邊停留,將總督府從肇慶遷到廣州,還選擇了一個風水寶地。

至於原來的衙門按照規矩被改造成了中學。

四貝勒等人進入了總督府,只歇息了一日,總督和其他官員便上門來匯報本地的情報。

皇孫們有感興趣的留下來聽了,也有派人去打聽南洋消息的人。

在廣州停留了將近八天,四貝勒等人才出行,從廣州坐船出發新加坡,再從新加坡前往各個南洋國家。

從踏上豪華的大游輪以四貝勒為首的皇子們神色就不對勁了,皇孫們還未反應過來,不住誇讚這船好。

郵輪確實好,大大的郵輪仿佛海上行宮一樣,相比之下聖駕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在這個郵輪面前都顯得小家子氣。

兩廣總督為他們購買的都是最貴的票,每人分到一間大房間,連身邊的侍從都是二等票,兩人一間的那種。

可能是初來海上適應不了船上的起伏,一群人暈船難受,直接躺在房間裏。

只偶爾透過小小的窗戶看向外面的大海。

深夜時是把簾子拉上,幽深的海水深夜看起來像是能吞噬人靈魂的深淵。

在海上跟內陸坐船完全是兩種體驗,曾經感受到長江的湍急的四貝勒也沒有想到自己在海上會暈船。

是的,沒錯,暈船最嚴重的就是他。

他也不敢吃所謂的暈車藥,吃了就昏睡過去,對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就這樣強忍著,終郵輪開進了新加坡的港口。

站在甲板上看著港口聳立的一座座高樓大廈,四貝勒緊掐住了自己掌心,他神色凝滯。

或者說不只是他,這次過來的龍子龍孫早沒有了之前的放松,全都心裏敲響了警鐘。

這樣的高樓,往來的人群和電車,還有港口那密密麻麻的船只。

若是四貝勒知道未來,此刻的感受或許就是大清末年皇族前往西方發達國家所看到的場景。

這恰恰就是寶音想要他們看到的。

對於大清的改革,寶音是帶著克制的,因為局限約束太多。

但是在新加坡不需要,這是一塊任由她塗抹的畫板,二十多年心血將這個地方改頭換面,無限接近她心目中的那個未來。

此刻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座魔幻城市,也是被東西方公認為海上明月的城市。

這個城市先進文明,是西方所幻想的城市,這個城市富裕公正,是沿海百姓冒著海難風險也要偷渡過來的城市。

看著那熟悉的中文,聽著那陌生的粵語閩語,四貝勒心中的警惕到達了頂峰。

沒有人催促他們出發,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選擇在新加坡逗留。

乘坐電梯,站在高達二十多層高的高樓上,四貝勒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似乎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等到回京如實稟報。

同時他心裏有個疑惑,這個港口離廣州並不算遠,兩廣官員不可能沒有聽說過,怎麽就沒有人上報過呢?

這樣一個地方存在,肉眼可見對大清具有強大威脅,怎麽就沒有人提起過?

京城裏總是討論江南的富裕,可是江南跟這裏比,又差了些什麽。

四貝勒說不出來,其實是工業化帶來的威懾,是降維打擊。

雖然不明白,心中還是多了危機。

抵達新加坡的第十六日,因旅行證件到期的緣故,他們不得不出發,這次將分散前往不同國家。

或許是因為新加坡提高了他們對南洋國家的期待值,等船只靠岸,感受到鹹濕的海風,再看破爛的港口,頓時生出失望情緒。

南洋跟大清的破爛渡口也沒有區別,看來新加坡只是例外。

***

皇帝不在京,皇子們也跟著出去了,京城變得安靜許多,確切地說是官員變得謹慎了,誰不知道當今皇後是個愛折騰的?

偏偏皇帝帶走了太子,留下了皇後,要是將皇後帶走,留下太子該多好?

寶音沒空搭理下面人的小心思,先敲打敲打京城以及周邊的治安問題。

接著開始琢磨起隔壁倭國。

按照歷史記載,倭國今年年底富士山火山會噴發,那麽派去那邊的人得找個理由調回來。

這時間還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了,丟下的產業和地盤會被人惦記,這是肯定的,說不定再回去已經轉幾道手了。

要是晚了,為了那點資產將人命賠過去不合適。

看了一下島國的地圖,寶音放下心來,幸好那邊開放的港口都處於南面,跟富士山有一段距離,其實富士山就算爆發,對南面影響也不大。

至於火山爆發期間,皇帝想要做什麽,她可就不管了。

這樣想還是不放心,寶音幹脆讓人在十月份退到琉球。

雖然在宮裏,寶音還是時刻能接到聖駕到的消息。

報紙也會報道帝王行蹤,當然是離開那個地方很久之後,窺視帝蹤是大罪,離開之後報道帝王愛民如子行為,自然是另一回事。

有時候看著新聞,再看看手裏拿到的密折疊,寶音都會陷入懷疑,這報紙上到底是誰觍著臉寫出這樣不要臉的文字。

看來官媒統一口徑不是後世專屬,報紙才出來二十多年,朝廷已經玩得爐火純青。

四月份帝王相關的報道突然從報紙上消失,消失了近一個月時間。

五月份報紙再次登報,皇帝已經從山東跑到了寧波,還搞了閱軍。

當然這個閱軍閱的是水軍,某些嗅覺靈敏的人自然是嗅到了異常。

實際上自收回臺灣後,水軍已經被擱置,屬於不受重視的軍屬。

後來水軍主要工作變成了剿走私船,再之後還接了南洋的私活來賺取軍費養兵。

就是南洋海域發生沖突,海軍收到商船的孝敬,雄赳赳氣昂昂跑去給人找場子。

一來二去開辟了一條財路活得很是滋潤。

上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面就領會了瘋狂開展業務。

誰能想到擱置了二十來年,又閱起了軍,這說明什麽?

說明用兵的時機又到了。

皇帝這次閱軍,臉色其實沒看出什麽,閱軍之後,便將大皇子和十四皇子留下練兵,之後出現在了寧波的船舶學院。

這次是魚龍白服走過來聽了一場,又找來了不少船舶相關的書籍。

還上了寧波港口停靠點郵輪上逛了幾回。

之後征調服役沿海船只,這船只還不是小帆船,而是大型船艦。

這東西只有少數勢力有,一是江南的一些商行,二是漕運,三是福建船廠。

至於跑到南洋的朝廷是管不了。

除了這些船艦,皇帝還下命令建造大型鋼鐵艦船。

這等於給淮安船廠降下一顆大雷。

因為淮安船廠在之前是建木頭船的,後來年輕人才被搶走,只剩下沒有出路的人還守著老手藝老船廠,接一些木頭船的活茍延殘喘。

這上面突然下令讓他們造鋼鐵船,這簡直是要他們的命。

很簡單,沒有造船的工藝。

這個年代給皇家幹活都要記名,船要是出事要查明原因,一旦確定工匠問題,那是跑都沒辦法跑掉。

淮安船廠造不造得出來,皇帝能不知道嗎?

他又不看過程,他只要結果。

他只知道每年都有大筆修繕軍船的銀子流入船廠,也總有報修的船開往淮安船廠。

從前朝開始,這麽多年加起來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你現在說你只能造木頭船?

看著刑具你再告訴我你辦不到?

很顯然,皇帝這次是抽出空來修理船廠和水軍。

消息上報,寶音也知道了他的目的。

下一步該是練水師了,等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準備開啟大航海時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