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關燈
第221章

佟國綱喝了一口茶, 他已經兩日未能回正房,福晉見了他就忍不住生怒。

嘆了一聲女人難纏,他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老爺, 找到了,找到大爺了!”

“什麽?”佟國綱猛地站起來,“真找到了?人在哪裏?”

上上回說在通州發現了, 結果只找到了被當掉的衣物,上回又在昌平發現了他隨身攜帶的玉佩!

最後全都一場空!

來人喘著粗氣道:“這回是真找到了,南城司抓了一批犯事的地痞, 從他們口中得出了線索, 近期京城多了一批人,專門拐賣外地來的單身人士, 有人說大爺失蹤的那地方就是這群人常徘徊的地界!”

佟國綱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胡扯, 宸貴妃總不能為了管教他兒子下手把人給拐賣了吧?

不可能吧?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皇帝心頭, 皇帝拿著南城司的奏折。

要說跟京城三教九流打交道最多的衙門, 無疑就是五城兵馬司, 就如同後世小偷小摸常出入警察局是一個道理。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就不能錯過底層人士。

京城周邊最擅長追查的要犯的好手都被調入京, 抽絲剝繭後一夥人自然而然出現在他們眼裏。

皇帝放下奏折冷笑一聲, “為了搶奪家產, 繼室指示人將原配之子賣到礦上;為霸占田地, 將兄弟遺孤騙去賣了, 京城腳下,是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正是青天白日下這種事情多了,才人一夥人發現了財路,這些人販子已經不樂意出錢買人,做起了將外地人拐賣到礦上的無本買賣。

根據南城兵馬司查到了線索, 鄂倫岱消失的當天,有一夥人疑似綁走了一名男人,身形跟鄂倫岱都極相符。

皇帝起身離開椅子在桌邊徘徊,片刻後吩咐低著頭的梁九功。

“去將佟、算了,先去請宸貴妃過來一趟。”

寶音難得沒有工作,教科書已經定下了總綱大綱吩咐下去編撰了,她現在看到寫滿字的紙就頭疼,不打算為難自己,準備休假一日。

一早起來,閑著去看了暖房裏的草莓苗,這兩年精心養著,好歹種子多了一些,沒被她禍禍幹凈。

看了草莓苗,她又惦記起暢春園種的菜,一轉眼都兩個月了也能吃了,不知道活了多少。

從園子回京,事情不斷,差點把這事都給忘了。

這樣一想,她喊來人去問。

沒多久就有太監回來回話,“主子,暢春園的菜沒主子吩咐,沒人敢動,還在地裏長著呢,前兒個守園子的太監來傳話,詢問園子的菜如何處理?主子身邊的姐姐說主子忙,等閑了再傳話。”

寶音隱約想起是有這麽一件事,只是當時她忙著另一件事,轉眼就忘了。

“正當吃的青菜摘了送進宮,分一半進禦膳房。”

豐澤園也有種菜的暖房,不過就那點地,都緊著皇帝、太子用,偶爾皇帝會賞賜後宮高位嬪妃和皇子們,分到每人桌上也就一、兩盤子青菜。

宮外雖然有賣,可價格都高,若是放開了買,開銷就大了,皇帝是個節儉的這錢肯定是不會出,各宮想吃點份例之外的就自己出錢買。

寶音的吃穿都不走宮裏,從延祺宮就開始了。

她不缺宮裏那點,有獨屬於自己的小廚房,連采買都不走內務府賬。

這段時間皇帝沒少往她這送青菜,眼看豐澤園已經長成的菜趕不上宮裏消耗的,她想起園子裏的那批菜。

正好將她之前吃的那些補回去。

看完了草莓苗,她在慈寧宮花園溜達起來,這邊人來得少,不像禦花園那邊整日有人來往。

欣賞了一盆雙色菊花,就有人悄悄走了過來。

“主子,梁谙達派人來尋主子,說皇上召見您。”

寶音掃了一眼鮮艷的春水碧波,心情很好道:“送一盆到養心殿,小心點,別凍著。”

***

乾清宮。

寶音下了步輿,懷裏抱著一盆雙色菊花,菊花連同花盆被玻璃罩起來,盆底安置了兩個暖手爐。

她這盆菊花被養得好,透過玻璃能看到菊花的生機。

一株枝上綻放著兩朵花,還有三兩個含苞待放。

這菊花顏色也不同尋常,一半粉紅一半粉黃,並不是顏色交錯,而是各占一半。

這般抱著花下了轎子,往南書房走的一路上都有人將目光投進來。

美人抱著花進來,像是給南書房增添了一抹春色。

寶音將花放在桌上,取下了玻璃罩將花盆從暖手爐上搬下來,輕觸盆底,只微微發熱,並沒有燙手的地步。

不必擔心根系被燙死,她松了一口氣,目光透向正看向她的皇帝。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皇帝走了過來,攬住她的肩,站在桌邊欣賞,“今年的鴛鴦菊培養得不錯,往年偏黃,今年更勝似白。”

那黃色部位偏淡,更像是白色,粉的可愛,白的也純潔,跟往年相比確實出眾。

寶音笑笑,“從慈寧宮花園搬來的,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兩位長輩離宮後,慈寧宮的花也無人欣賞。”

“侍弄花的太監該賞,往年菊花花期可沒現在這麽長。”

冬日裏常見的花只有一種——梅花,也不是沒有其他花能活到新年,只是需要耗費很大人力財力。

也就玻璃價格降下來,一些人家才施舍建造玻璃暖房,暖房延長花期的多起來,京城的冬日不再那麽枯燥乏味,多了些不同色彩可觀賞。

“聽說臘月京城有一場花會,借用了某間寺廟,到時會挑選會場最好的花,賦予花中之王的稱號,你說我將這盆送去會取勝嗎?”

皇帝握住了她觸碰花瓣的手,“宮裏多的是養花高手,你要參與豈不是勝之不武?”

說著放開她往禦案走去,“南城兵馬司來報,說京城內有一夥常拐賣外地人將之賣去挖礦的人,有人說這夥人曾經賣了一個與鄂倫岱相似的人進了某處煤窯。

寶音矢口否認。

“你將鄂倫岱交於我管教,我已經安排了老師將其藏在一個隱秘場所教育,怎麽可能將他賣到煤窯去?”

[說出去這不就是跟佟家結仇嗎?我那麽傻嗎?]

她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不地道,真要暴露出來,她這名聲就沒了,說什麽也不能承認。

她皺著眉狡辯道:“怕被外人打擾,我安排後也沒有過問,他現在被藏在哪,我也不清楚。”

說完又有幾分心虛,“難道說我的人沒有接到鄂倫岱,反而讓別人先得了手?”

皇帝慢步走回來,在她身邊站定,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別再辣手摧花了。”

寶音定眼一瞧,不知何時她抓住了花瓣,半朵花已經淒慘碾碎了一半。

花瓣落在桌面全是她的“罪證”。

她訕訕一笑,直接將剩下的半朵揪下來。

空落落的枝頭非常難看,可總比殘花留在枝頭好。

皇帝掰開她的手,接過了那半朵菊花。

只剩下一半偏白、幾片粉紅花瓣。

皇帝放在鼻下嗅了嗅。

“你慌什麽?”

寶音拍了拍手,理直氣壯反問,“誰慌了?”

“沒慌這花是怎麽一回事?”

他將那半個花瓣放她手心,“步兵已經將西山的煤窯都包圍起來,只要鄂倫岱在那裏,總能找出來。”

“你該想想人回來,你該怎麽教,我可是把人教給了你,你總得還給我一個成才的人回來。”

寶音意外,他都知道怎麽還敢把人交給她?

難道真拿鄂倫岱沒辦法了,只能交給她放手一搏了?

兩人的機鋒暫停,外面是費揚古求見。

費揚古帶來了一個不利消息。

“奴才等遲了一步,西山煤窯中凡是身份不明都被隔離起來,有被賣入此地被迫簽下賣身契的,但奴才並未找到鄂倫岱。”

說到這裏他又稟報了一個消息,“其中一個戒備森嚴的煤窯,有礦工告密,說昨日深夜有人逃跑,有被抓回來也有順利逃跑的人,目前逃跑的人裏有疑似鄂倫岱的青年。”

皇帝覺得可笑,滿人跟民人區別還是很大,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對滿人出手,這不就是老虎嘴裏拔牙——找死!

“西山、西山的煤窯歸宛平縣管,煤窯出了這麽多差錯,宛平縣是怎麽管的,那麽多人聚眾都不查明身份嗎?竟然任由這麽一個地方出現在京城地界?”

“京城發生這種事,旗人安全都無法得到保障,還留在京城幹什麽?還不如滾回老家去!”

皇帝語言如刀,此刻格外刻薄。

寶音眼皮一跳,破案了,老四可真像他老子。

皇帝如刀的眼神射向她,她心虛地端起的茶碗遮住了嘴。

遭受無妄之災的費揚古掀開裙擺單膝下跪。

“奴才辜負皇恩,奴才請求皇上解除奴才的官職,奴才入冬大病一場,還是求得神藥才挽回一條性命,自那以後就有些力不從心,請皇上另擇賢良擔負重任。”

皇帝臉上出現了惱怒,“費揚古,你大膽!”

[嘖嘖,這個當頭辭職不幹,讓皇上上哪去找合適人選?]

她看向費揚古若有所思。

[話說這位還是小四的岳父,只是死得早,烏拉那拉家也沒有什麽出眾人才,正是妻族無可用之人,才認了隆科多這便宜舅舅。]

[哪像老八,娶的是安親王的外孫女,得到了安親王為首不少宗室支持,連佟家都兩邊下註。]

她看向皇帝,[費揚古這時候撂擔子恐怕真是身體原因,找太醫幫他看看。]

皇帝心裏惱怒費揚古不識相,這時候請退,不正是在向他表達不滿嗎?

其他時間倒是無妨,又不是找不到人接手,可偏偏在這個時間點,明年他要禦駕親征,如何放心將九門提督這個重要位置交給別人?

聽完了她的心音,他心中的怒火散去一些,可面色還是不好。

“宣太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