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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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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面對周邊人的敵意, 鄂倫岱唯一念頭就是離開,他可是國舅佟國綱的嫡長子,怎會願意跟反賊在一起?

然而身邊的人盯他釘得緊, 做什麽都有人盯著他,這種情況下想要跑路起碼也得先填飽肚子。

可惜鄂倫岱並不知曉,前腳他逃出了煤窯, 後腳那裏就被官府給圍了起來。

又累又餓還困的情況下,他勉強坐在火邊瞇了會兒,等待體力恢覆。

他到底年輕, 在家吃得好, 雖然被餓了幾天,但底子在那, 遠勝過周邊被蹉跎時日的其他人。

快到淩晨時他被凍醒, 見其他人都在打瞌睡, 他起身扶著洞壁慢慢往外走。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嚇了一跳, 一回頭發現是鄧錚。

鄧錚打了個哈欠,“去解手?一起去。”

鄂倫岱忙不疊點頭, 讓開位置讓鄧錚先出去。

等走了一段, 摸黑往外走時, 鄂倫岱心生惡念, 這時候只要一伸手按住鄧錚的頭往壁上一撞……

他手剛伸出, 鄧錚就開口了,“等會出去就順著修好的道路往南走,回家後別鬧了好好過日子,人一輩子就幾十年,沒必要跟人較勁。”

鄂倫岱手跟被燙了似的收回來, 他嗓子發幹,“你願意放我走?”

鄧錚語氣怪異,“我又沒綁你,你想走就走唄,哦,別管老李他們態度,他們就是一群理想主義人,想要創建一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所有人都能吃飽飯的大同社會,擺明了這種社會不可能存在。”

“你也知道漆黑的煤窯待久了人會發瘋,不念著點什麽是撐不下去。”

說著他嘆了口氣,“這種話也只是騙自己罷了,世上哪有那麽好。”

兩人已經走出了洞口,此時天際已經微微發亮,顯然快到日出了。

“走吧,走吧,趕緊走!”鄧錚催促道。

鄂倫岱走了兩步,回頭見他站在原地皺了一下眉,大步離開了。

沒一會兒人就消失了。

鄧錚這才大出一口氣,手忍不住摸了一下脖子,“這差事可真不好辦,分明就是個活殺神。”

……

當天中午,鄂倫岱換上了一身衣服,飲了一碗粥不顧覺羅氏的勸阻,硬是騎著馬領著人氣勢洶洶往煤窯廠跑去。

啪!

一鞭子甩在煤窯主人臉上,原本兇狠嘴臉的煤窯主人捂著眼睛在地上翻滾哀嚎。

鄂倫岱提著鞭子一頓抽,罵罵咧咧問道:“讓爺給你做奴才,爺送你去見閻王還差不多!”

“敢將爺關起來,餓了也整整三天,爺看你是活膩了!”

見人都快被打得不成樣子了,一旁有人走過來小心翼翼道:“佟爺,可不能把人打死了,人是要交給衙門的!”

鄂倫岱眼神兇狠瞪過來,將那人給嚇了一跳,“綁走我的那些人抓到了嗎?可有查出幕後是誰指派?”

那人忙道:“已經拿畫像抓了,不如佟爺您先回京,或許剛好能趕上!”

鄂倫岱出了一口氣,再看看這煤窯,眼下跟之前心情不一樣了,被抓進來的時候他看這裏守衛森嚴,那外圍的墻都壘得很高。

現在自由了,再看跪地綁起來的打手,不過是土雞瓦狗一堆,還有那墻也不過是粗糙的石墻罷了,什麽水泥塗抹墻壁光滑不過是夜裏想象,墻壁光滑只因塗了黃泥。

又有穿官服的人快步走過來,看到奄奄一息的犯人,忍住了怒氣沖他拱手道:“佟大人,犯人已經捉拿歸案,該審核應當遵照朝廷律例,怎能使用私刑?”

鄂倫岱白了他一眼,“怎麽吃虧的不是你?這狗東西差點沒害死爺,要了他的命也是應得的,哪怕告到皇上面前我也有理!”

來人神色冷酷道:“下官定然會向皇上澄清此事,此人犯法,該交給兵馬司處置,人下官就帶走了!”

“慢著!”

鄂倫岱提著鞭子阻攔,“我還沒出夠氣,沒我允許誰都不能帶走!”

他身邊屬於佟家的侍衛站出來阻攔。

正對峙著,就見一匹馬飛快跑過來,馬上的人很明顯是佟府的,一下馬就沖鄂倫岱喊道:“大爺,皇上召見您進宮,老爺派奴才來找您!”

鄂倫岱冷哼一聲,“人交給你們五城兵馬司了,給爺好好審問,爺倒是想要看看是哪個人敢膽大包天對付爺!”

說著上了馬領著一眾侍衛離開。

***

南書房內,一盆菊花放在花幾上,為嚴肅的南書房增添了一絲春天氣息。

皇帝得知鄂倫岱自己跑回來,立刻派人將其喊進宮。

他也很好奇鄂倫岱被藏在了什麽地方,結果前去佟府的太監回來回話,說人領著一幫子人怒氣沖沖出城去了。

一問去的方向,皇帝不知道該什麽表情。

沈默無語片刻後,他開口,“將宸貴妃請來。”

想到鄂倫岱和大舅舅要進宮謝恩,便將地點選在了乾清宮的側殿。

寶音見門半掩著,先揮退了身邊跟隨的人,才推門走進去。

裏面皇帝正背著手看墻壁上的江山社稷圖。

聽見推門聲,他回過頭來,臉上滿是無奈。

“你把鄂倫岱弄進來煤窯去,你讓跟大舅舅怎麽交代?”

此事寶音是不肯認的。

[也是巧了,宮外傳信說是沒見到鄂倫岱,本來以為是錯過了,沒想到人丟了。]

“這事跟我無關,我的人也幫忙找了。”

皇帝是半個字不信,雖然沒有查到她的人,但肯定是她做了手腳。

“別添亂,大舅舅都不會信。”

前腳說人失蹤不要問她,後腳人就真失蹤了,再說跟她沒關系,誰會信?

寶音走上前攤手道:“只是讓人傳話,繼母對付原配長子,人賣了保證沒人查,自然會有人心動。”

皇帝聽這話十分耳熟,不正是下面折子上奏的事嗎?

“這種事很多?”

他問的是民間將人賣到礦上的行為。

“只要不廢除賤籍,這種事就不可能避免。”

說著看他。

[你兒子未來可是廢除了奴籍,你總不至於連你兒子都比不過吧?]

他沈吟一聲,“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案子施恩。”

廢除奴籍很簡單就是一道聖旨的事,可朝廷制度律法要是沒跟上,也只是一紙空文。

沒了奴隸還有契子契女,總有鉆空檔的機會。

寶音沒有多言,坐下後道:“鄂倫岱這樣的天之驕子連親爹都不服管,我有什麽本事管他?”

“我的打算是先讓他栽個跟頭,等會兒以他本領不足為由送去軍營訓練一番。”

皇帝搖頭,“不行,軍營都是兵油子,鄂倫岱進去怕是學不到好,反而習得一身惡習。”

“你不說我都忘了,現在的兵跟未來那不一樣,不如你挑選一百人出來,按照我寫的訓練方式作戰,離閱兵還有二十多天,我保證讓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士兵隊伍!”

“一百人能起什麽用處?”

雖然不認為一百人在十萬大軍中起到什麽作用,他還是同意了。

“挑選秉性敦厚,性格良善的良家子弟來陪鄂倫岱,不能讓他變好,起碼也不會變壞。”

寶音握緊的拳頭松了些,[你說得對,孟母三遷,周邊人的性格對於鄂倫岱很重要。]

說完沖他伸手。

“回頭我安排人去挑人,你給我個手令或者牌子?”

牌子沒有,皇帝含笑寫了手令。

兩人正說笑著,外面通傳佟國綱帶著鄂倫岱入宮謝恩。

“快請進來。”

佟國綱進來先開口謝恩,雖然人不是皇帝找回來的,可皇帝出人出力,為了找人九門將京城都戒嚴了,如今人回來自然要進宮謝恩。

鄂倫岱臉上滿是不屑,似乎對於佟國綱的趨炎附勢很是不滿。

他這狗脾氣皇帝和佟國綱都習慣了自然是視而不見。

鄂倫岱目光掃到寶音身上,見她好端端坐在屋內,便惡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在問這個女人憑什麽坐在這裏。

佟國綱頭疼的推了兒子一下,“皇上問你話呢,你是怎麽失蹤的?”

鄂倫岱收回眼神,想起了自己中的暗算便將昏迷前的事說了。

一聽是當街被人迷暈帶走,皇帝不由震怒,“京城內竟然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狂徒?”

寶音挑眉,語言裏帶著挑釁,她做作的舉起袖子遮住嘴,“京城出現這種惡徒應該多派人巡邏,臣妾聽聞佟侍衛武力了得,怎麽會被區區小賊綁走,若是一介婦人和孩童還說得過去……”

她上下打量了鄂倫岱一眼,眼神裏帶著一樣的不屑,“佟侍衛看著不像是個柔弱的,怎麽中看不中用呢!”

“你這……”

臟話還未說出口,佟國綱伸手給了長子一下。

“你個孽子,在皇上面前也敢放肆?”

皇帝忙說和,“舅舅都是一家人,何至於動手?”

鄂倫岱一聽皇帝明顯是站在這個可惡女人一邊,氣咻咻地硬著脖子不肯說話。

皇帝沈吟一聲,“不過貴妃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鄂倫岱身為朕身邊的禦前侍衛,平時訓練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間一長可不就懈怠了練功。”

“這腿腳功夫一日不練就得退步,正巧軍中正忙著對抗賽,我見八旗軍營和綠營都摩拳擦掌等待拿下比賽,這些日子訓練也很艱苦,不如讓鄂倫岱跟著去練一段時日,就是不知他可吃得了這苦?”

這不就是培養長子嗎?

佟國綱可以想極了重現祖輩榮耀,哪裏會不同意。

他激動道:“這算什麽吃苦,人就交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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