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關燈
第215章

“他偷賣了禦馬, 犯了毀壞禦賜之物的罪名!”

游牧民族對於馬有多看重,遇見心頭好那可是當祖宗來對待。

一匹好的戰馬可以在戰場上救主人一條性命。

更不要說佟國綱的那匹戰馬還是皇帝親賜的禦馬,這些禦馬都是被征服的烈馬, 放到草原都是馬王!

康熙是個馬上皇帝,自然看不上平穩的馬,賜予佟國綱的那匹禦馬也是親自帶人去草原上套回來。

佟國綱得了之後, 平時當做祖宗來伺候,時不時幫著洗澡,餵糖塊, 吃的草料都是最好的, 結果一個沒看住,就被自家那個畜生給偷出去賣了。

關鍵是不肯說賣給誰了, 至今沒找回來。

佟國綱每每想起來, 生吃鄂倫岱的心都有了, 這個兒子從小跟他不對付, 一生反骨, 就像是生來就跟他有仇似的。

還總是欺負兩個弟弟,十多歲的壯小夥欺負幾歲大的弟弟, 這還是人嗎?

皇帝幹笑一聲, “大舅舅何至於此, 鄂倫岱只是未定性, 朕已經令費揚古嚴加管教。”

[費揚古可管不住人, 人家堂妹是皇貴妃,堂妹夫兼表哥是皇帝,姑母是孝康章皇後,父親叔叔是國舅,家族是赫赫有名的佟半朝, 自己是佟家嫡長孫,未來統領佟家的領頭人,連親爹都不放在眼裏,費揚古又是哪個排面上的人物?]

[哪怕是後來有名的隆科多也沒這位這般桀驁不馴。]

[說來這兩位都被雍正叫過舅舅,唔,雍正的舅舅可沒那麽好當,最後都死在了雍正手裏。]

皇帝深深看了寶音一眼,又對佟國綱飽含愧疚道:“當初皇貴妃將鄂倫岱交給朕來教育,朕未能抽出空,交給了費揚古看管,費揚古幾次來告狀,朕都以為是小錯。”

他嘆了口氣,“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如此頑劣,犯下這般過錯。”

說著他看向寶音,“貴妃可有什麽好的建議,只要能讓鄂倫岱改邪歸正,朕重重有賞!”

[等等,關我什麽事?]

皇帝給了她一個眼神,又示意她看向殺氣騰騰的佟國綱。

寶音皺眉。

[有一個還能說意外,有兩個只能說家庭教育有問題,佟家寵孩子是往死裏寵,反倒是不受寵的下場好些。]

[鄂倫岱只是脾氣壞,桀驁不馴,隆科多可是搶了岳父的侍妾,縱容小妾將主母做了人彘,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關鍵是佟家都幫著隱瞞了,可見家風不好。]

她看向皇帝,“鄂倫岱這樣貴族公子哥,性子已經定性,只有拿走他的依仗,打碎他的傲骨,才能改變他的心性。”

“這樣一來,他怕是會吃很多苦,中途皇貴妃和國舅若是心疼,怕是會功虧一簣。”

佟國綱冷聲道:“這孽子就任由貴妃處置,老夫不插手。”

他沖皇帝一拱手,“還請皇上這邊瞞著皇貴妃,家裏那邊奴才會說鄂倫岱被派出去辦差。”

見他斬釘截鐵,皇帝也忍不住問,“大舅舅就不問問貴妃打算怎麽教育?”

佟國綱決然道,“奴才對這孽畜是沒有法子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如今他長大了,奴才也打不了他了,繼續縱容下去遲早會惹出大禍,奴才寧願當他死了。”

寶音也忍不住咋舌。

[這對父子之間仇恨怕是都趕上李靖和哪咤了。]

一旁的裕親王從頭到尾都沒開口,此時聽大國舅這麽說,也忍不住看向他。

他有些羨慕,這就是不缺兒子的底氣,哪裏像他,千求萬求只保住了一個兒子,打都不敢打一下。

等佟國綱和裕親王一同離開,寶音才開口問,“大國舅和裕親王也一同出征?”

皇帝點頭,“大舅舅跟小舅舅不一樣,一直想上戰場證明自己。”

佟家再往前是佟養真,也就是佟國綱的爺爺,佟養真本是明朝撫順的將領,後來降了努爾哈赤任鎮江城主,之後明將毛文龍勸降他,他堅決不屈,最後被殺。

在佟家看來,自家是大清的忠烈之士,祖上也為大清拋頭顱灑熱血,跟想走姻親路線的佟國維不同,佟國綱一直想要上戰場奮勇殺敵,以洗清裙帶關系帶來的不正之風。

佟家兩位國舅目前已經分了府,他只能管自己府裏,勸說不了弟弟。

皇帝沒有多聊自己兩位舅舅,而是好奇地問她,“你打算怎麽管教鄂倫岱?”

寶音神秘笑笑,“說出來就不管用了,這幾天會有鄂倫岱失蹤的消息傳來,你別多問。”

緩他隱約明白了她的做法。

寶音說了來意,“我聽聞你罰了索額圖,他又做了什麽事出來?”

索額圖和明珠都是玩弄權力的好手,失去權力也容易慌了手腳。

區別在於皇帝願不願意追究,一旦皇帝忍耐耗盡,索額圖性命也到頭了。

這會兒滿族大臣都是一個德性,桀驁不馴,似乎一點都不懂得低調,同時也容易失了分寸。

看鰲拜、索額圖還有雍正年間的年羹堯和隆科多都是一個路數。

有時候皇帝的寵愛是一種慢性毒藥,總有人在帝王放任中迷失了自己,以為自己功高震主,實際上就是在找死的路上。

倒是漢臣吃多了教訓,有了經驗,知道謙卑,就比如張廷玉。

起碼在雍正朝,張廷玉就挺過了雍正“愛”的考驗。

皇帝聽了一堆四兒子怎麽“疼愛”臣子的事跡,聽得頭都大了,他是一點也不想聽。

他連忙轉移了話題,“索額圖老毛病又犯了,需要敲打一番。”

他沒說出索額圖究竟做了什麽,怕把她給氣著。

索額圖那下作手段,凡是聽到的,哪個不厭煩?

表面上說是為了太子排除異己,實際上不還是想報私仇,這回更加過分,手都伸到太皇太後眼前了,就是完全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心裏給索爾圖判下死刑,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寶音見他不說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她遲早能夠查出來。

又隨口聊了兩句大阿哥的親事,順便提到看見了惠妃的轎子,半道又回去了。

他眉頭皺起,“應當是為了保清挑選試婚格格。”

她露出似笑非笑表情,“試婚格格?依我看,只是惠妃的一廂情願罷了,大阿哥可是一心想要生下嫡子。”

她話語裏帶著諷刺,“大阿哥以為自己敗在嫡出這一點上,心心念念想要生出你的嫡長孫。”

皇帝沈默片刻後苦惱道:“你何必說這些刺我心的話?”

“我承認對阿哥們的教育實在摸索中,但我也自認是個仁慈的阿瑪,某些方面或許有疏漏,初心是好的……”

***

上值困頓,下值精神抖擻,說的就是鄂倫岱。

鄂倫岱前兩年跟生父鬧翻了,還是皇貴妃看不過去求了皇上將人弄進宮來做了一等侍衛。

一等侍衛總共才六十位,上三旗各二十名額,這些禦前侍衛個個都是高手,鄂倫岱憑借實力來說肯定是夠不上了,誰讓他妹夫是皇帝?

哪怕當初的納蘭容若也是在中二甲第七名,才得了個三等侍衛職位。

兩人機遇一對比,就能看出皇帝當初開了多大的恩典。

然而鄂倫岱並不領情,這日上值,他沒個正形找了一處地方睡覺。

等到中午餓醒,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往宮外走去準備去覓食。

每經過一處宮門他都要跟守門士兵打招呼,還慫恿一兩個關系親近的跟他一起逃跑。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股膽量和底氣。

說到底這份底氣是皇帝給的,自打費揚古也告狀無果後,就沒人再敢管過鄂倫岱。

也任由他遲到早退,反正皇帝自己都不在乎,又何必多管閑事呢?

鄂倫岱喜歡了這種優待,出了宮往繁華的正陽街走去。

正陽街的聚賢樓總店最近收購來一頭大魚,光是魚頭就有門面大,就擺放在店門口,吃哪裏有廚子親自片了送上,也幸虧這是寒冷冬日,魚放在外面也不用擔心會壞。

昨日,鄂倫岱跟幾個哥們約好了,今日來聚賢樓吃魚片火鍋。

冰寒地凍的冬日,再沒有坐在暖房裏吃著火鍋舒坦了。

路上行人不多,越過石獅子,穿過樓牌,他穿著大棉鞋繼續往南走。

前面有鏟積雪的,每個都穿著破爛發黑的棉襖,看著就讓人犯惡心。

這時旁邊一胡同沖過來兩道身影,一年輕人似是控制不住失控的狗,被拖著沖正鄂倫岱撞過來。

鄂倫岱滿臉惡意,“哪來不長眼的東西?”

他剛要踢,這人松手放開了狗,狗沖上來就要咬。

青年慌張道:“二黑,不要!”

這時又不知哪裏過來一輛馬車,過來擋住了後路。

青年慌張擋在鄂倫岱前頭還是被狗沖擊得跟鄂倫岱撞擊在一起。

鄂倫岱剛要發怒,一股子異香蓋住他鼻口,瞬間令他意識到這是針對他而來。

可惜他沒能再說出一句話就被迷暈了過去,馬車放慢了速度,從上跳下來三五個人,一起用力將鄂倫岱擡上了車,轉瞬間就進了附近胡同沒了蹤影。

大冬日街上行人不多,鏟雪的幾個老頭正賣力幹活,誰也沒發現一大活人就這麽當街消失不見了。

鄂倫岱在外胡混是常有之事,家中自是見怪不怪,以為他跟狐朋狗友有躲在哪個地方賭牌喝酒,根本沒想過派人尋找。

還是費揚古隔了一天沒看見鄂倫岱的人影,跑去跟皇帝告狀,皇帝派人去找,才發現人不見了。

當然這已經是後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