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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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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至於失蹤的鄂倫岱在哪裏呢?

有賴於西山門頭溝通了一條抵達城門的火車道, 西山的各個煤窯賣煤便利許多,以前煤窯主只負責產煤。

產出的煤自由商人來收,在此之前京城的煤炭生意都被煤霸占了。

煤霸的來源很負責, 有地痞流氓聚集到幫派,也有某些勢力的打手,後來泰山商行起來, 靠著物美價廉的蜂窩煤硬是在煤商行業橫插一腳。

泰山商行的“霸道”自然令某些權益受到威脅的人不滿,可商行背景龐大,普通的煤商也不敢招惹;再加上以幫派成分的煤商為首受到官府強力打擊, 不少頭目骨幹落網, 依附在幫派的低層地痞流氓之流也一哄而散,這部分的市場自然被正規的煤商搶去。

泰山商行也沒有強占所有煤炭生意的意思, 且只販賣自己煤窯開采的煤炭, 時間一長就形成了三方鼎立的格局。

三方便是泰山商行、其他煤商聯合起來創辦的煤炭商會以及煤窯自產自銷的商戶。

在蒸汽火車出現前, 煤窯主是不願意費那個事自己去賣煤, 多是專賣給城裏的煤商。

火車出現後, 拉煤變得方便許多,更不要說泰山商行將軌道修到了煤窯口, 時間一長一部分煤窯主動了心思自己去賣煤, 要知道秋冬煤炭是最火熱的生意, 幾乎是供不應求。

這生意越好, 需要的煤炭也就越多, 煤窯主多了另一項支出就是多招工人。

可挖煤是一項苦力活,若不是窮困至極根本沒有人願意幹,再加上衙門盯著煤窯主,凡是曠工都不能拖欠工錢,時間一長未滿有煤窯主動了歪心思。

那就是不從正規場合招人, 直接沖外鄉人下手,抓了人往煤窯一放,人想逃都逃不掉,頂多在官府來視察的時候註意點,不要暴露出來就行。

久而久之京城多了一條隱晦的產業鏈,城門口帶著熱情態度拉客的車把手會尋覓目標,趁人單身的時候一個不備將人迷暈賣進煤窯裏。

當然偶爾也接收一些不明來處的人。

因為丟失的都是壯漢,又是外地人,一兩年家人都不一定能找來,就算找來人生地不熟,誰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這個骯臟行當竟然在京城進行了一年多。

鄂倫岱是被凍醒的,醒來後首先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扒走了,身上套著一個發酸發臭的破棉襖。

緊接著他心中生起了勃然大怒,在未意識到自己處境之前,他第一反應就是將幾個對手都猜測了一遍,敢沖他下手的人身份肯定不低,緊跟著他露出血腥氣息的冷笑。

“別讓我逮到是誰,回去我直接扒掉你的皮!”

“拔誰的皮?”

有人猛然推開了木頭門,外面的一點白光照進來。

鄂倫岱反射性瞇眼。

就見門口的男人不耐煩沖他道:“快點滾出來幹活,真是花了老子二兩銀子,不趕緊幫老子賺回來,老子把你兩條腿打斷了送去乞討!”

鄂倫岱怒極反笑,還從沒人敢這麽威脅過他。

他站起身,一陣金屬鏈條聲音響起,他這才發現手腳上都鎖著腳銬。

這……

他意識到處境很不妙。

“這是哪裏?快點放我離開,我妹夫可是當今聖上!”

面前男人像是被逗笑了,“就算你妹夫是玉皇大帝你也別想偷懶不去幹活!”

把人交給他的鄭三可是說了,這就一外鄉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弄來,讓他看緊了點。

在男人看來這還不簡單,多餓個幾頓,餓個幾頓就老實了,被賣來礦上的最開始不都是一個德性,幻想著還能出去,餓個幾頓就老實了。

男人也沒有打罵他,要是傷到了這二兩銀子不是白花了,先冷著,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也就認命了。

“行,不幹是吧,餓你幾天你就老實了。”

門被重新關上,鄂倫岱甚至能聽見鎖鏈綁在門上的聲音,他心裏是又急又怒,盼著家裏早點發現他的下落,將這群該死的下等人都打死!

第一天外面沒動靜,偶然能聽見有人路過的聲音,半夜他被凍得瑟瑟發抖,渴得睡不著,心裏怒火無處宣洩,發誓等出去將這裏的人全部殺幹凈。

第二天,外面丟進來一個破水壺,水壺裏就兩三口水,帶著苦澀味,鄂倫岱渴得不行,喝了一口吐出來怎麽都不願意再碰了。

晚間饑餓找上門,讓他又餓又累,實在忍耐不了,將那帶著怪味的水喝了。

第三天他腿腳發軟,渾身沒力氣,外面又丟進來破水壺和一塊巴掌大黑黢黢的草團子。

聞著帶著酸臭味,一看就知道是放壞了,他寧願餓死也不會碰。

躺在床上,從未遭受過這種苦楚的貴族少爺忍不住抹眼淚。

他在家中吃的是佳肴美饌,喝的是玉泉山的泉水,有個堂妹做靠山,連親阿瑪都敢對著幹,誰能想到竟然中了暗算。

到了這會兒他還是認定是哪個仇家暗算了他,一心盼著皇上快點找到他。

他出宮是午正,醒來天還沒黑也就是卯時之前,前前後後最多失蹤兩個時辰,兩個時辰肯定在京郊附近。

早知道第一日就順從了,可以偷偷觀察這裏是何處,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逃跑。

現在只能等人來找了。

鄂倫岱滿心期待自己能被找到,同時三天未歸家的鄂倫岱終於引起了家裏的註意。

“失蹤?”覺羅氏不敢置信,她盯著佟國綱質問,“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敢瞞著我?”

覺羅氏是佟國綱的福晉,身為遠支宗室的覺羅氏生性霸道,不允許佟國綱有別的女人,兩人生了兩子一女,本來該夫妻相和,然而早年間佟國綱嘴角幸了侍婢徐氏,徐氏也因那夜生下了佟國綱的次子。

哪怕徐氏生下兒子也沒能有個正式名分,反而因為主君主母因她失和,她受到了歧視,連帶她生的孩子也同樣遭遇歧視。

而覺羅氏的長子鄂倫岱在發生這件事時已經不小了,在他看來徐氏那個賤婢就是故意破壞他的家庭,將本來一個和睦家庭拆散。

偏偏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婢還剩下了那個孽種,讓父母之間關系再也回不到過去。

鄂倫岱從未將法海視為弟弟,只將他列為恥辱,偏偏他欺負法海的時候,佟國綱還幫著法海教訓他,這一下把鄂倫岱給惹惱了。

在他看來徐氏母子就是佟國綱背叛額涅的罪證,他竟然還幫著那對母子,這還得了,以後家裏是不是那對母子說了算?

覺羅氏是知道自己兒子的心結,她自己都不在意了,兒子卻過不了這個坎。

這些年她顧著幼子和長女,沒意識到長子跟丈夫關系越來越僵,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往常鄂倫岱只會在外面休息一晚,這次連續兩夜未歸她派人出去尋找,怕是丈夫還會瞞著她。

或許在丈夫眼裏長子是逆子,可在覺羅氏眼裏長子是她最貼心的兒子,哪怕是小兒子也比不上長子在她心中的地位。

那幾年她硬是靠著長子才撐過了那段煎熬的歲月。

佟國綱有些理虧,他以為宸貴妃出手是將長子安排到某個軍營歷練,誰能想到這位一出手就讓兒子沒了蹤跡。

他得知後不是沒尋找過,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前天夜裏他半宿沒睡著,回憶宸貴妃說的那句有依靠才肆無忌憚。

他內心很是煎熬,知道長子這次得吃大苦頭,可一想到兒子近些年越來越混賬,他強行按住了內心的那股想要將人弄回來的沖動。

別看佟國綱在外甥面前表現得多大義凜然,實際上他是知道皇帝不會殺長子,什麽毀壞禦賜之物的罪名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誰能想到話趕話,長子的教育權就轉交到宸貴妃手裏。

他也明白皇帝有了這個決斷就很難更改,想到長子頂多受點苦,沒有性命之危,便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誰能想到宸貴妃出手這般迅速,等他得到消息已經來不及掩埋,就算他不說,福晉也遲早從女兒那裏知道。

“你怎麽還站得住,趕快出去找啊!”

覺羅氏面色焦急,張口喊管家派人出去尋找。

佟國綱理虧,跟在福晉身後補充道:“皇上已經派九門提督去尋找,定然能很快將鄂倫岱找回來。”

“大哥!”

佟國維不知何時來到了東府。

大小佟是在一個胡同,長為尊,大房在東邊,二房在西邊,二房稱呼大房這邊叫東府。

“我怎麽聽外面說大侄子失蹤了?”

佟國維面色焦急,見長兄長嫂在匯聚府上奴才,立刻意識到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覺羅氏像是看到了救星,“二弟,你來得正好,你府上的人也借我!”

佟國維當仁不讓吩咐身邊跟班回西府調集人手。

佟國綱頭有些大了,本來想偷偷知會弟弟一聲,見他跟著摻和進來,就知道事情鬧大了,再跟他說,覺羅氏很難說察覺不到。

調集了西府的人還覺得不夠,佟國維又趕忙提議,“要不將鑲黃旗漢軍人都抽調出來一起去找?”

他大哥是鑲黃旗漢軍都統,凡是鑲黃旗的漢人都歸他管,家裏忙的時候這些人也有義務來幫忙,眼下正是時候。

佟國綱眼看越鬧越大,連忙制止,“皇上那邊已經派了九門提督找人,我們自己家動靜小一些,依我看不如出城去找,城裏就交給九門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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