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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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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蘇喇嘛姑是在太子去跟皇太後請安後離開才回來。

一回太皇太後的住處就發現屋內氣氛不對, 還少了一個守在屋內的嬤嬤。

她沒走進房間,而是招了門邊守門的嬤嬤到外間去問話。

聽完後,她若有所思, 再看嬤嬤神情驚慌,笑著安撫道:“沒事,你安心辦差。”

見有宮女正端著奶茶往屋裏走, 她叫住人接了過來。

屋內太皇太後閉著眼眉頭緊鎖。

蘇喇嘛姑雙手端著盤子走進來。

太皇太後睜開眼,緊鎖的眉頭松散了些許。

蘇喇嘛姑將盤子放在桌面上,笑著詢問, “格格可是因為桂蘭的事生氣?”

太皇太後接過遞過來的奶茶, 幽幽嘆了口氣,“哀家身邊用慣的老人不多了, 這些年宮中幾次放人, 哀家都沒舍得放她們出去, 沒想到這人心難測啊。”

蘇喇嘛姑笑呵呵道:“多大點事, 人在世上總有些身不由己的事, 桂蘭做錯了事,懲罰一下便是, 也沒必要將她趕出去。”

太皇太後搖搖頭, “你也沒必要幫她說情, 她呀, 心思歪了, 這段時間莊園裏總是有人傳小話,說太子在宮裏日子艱難,又說玄燁對宸貴妃恩寵太多,怕是會養出她的野心。”

“待誕下皇子怕是連太子都被視為眼中釘,從古至今多少太子能安穩登基的?”

“你瞧瞧, 這話像是她說的嗎?分明是旁人手筆,她既然願意幫旁人傳話,這心思就左了,避免她犯下大錯,幹脆讓她和家人同聚吧。”

蘇喇嘛姑有些驚訝,“這話是桂蘭散步的?”

前幾日外面集市傳出來這種流言,後來更是傳進了莊子裏。

她懲罰了一批人,這聲音才斷了,也派人去查流言的來源,沒想到是桂蘭幹的。

“桂蘭糊塗呀,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往大了說是挑撥天家父子關系,往小了也是大罪。

太皇太後嘆口氣,“派人查了,桂蘭的侄子被人騙進賭坊欠了一大筆銀子,這是她家唯一的侄子不能不救。”

“剛才哀家問了,太子不像是知情的樣子,看來是索額圖一人所為。”

“索額圖?”

蘇喇嘛姑奇怪,“索額圖怎麽對宸貴妃惡意這般大?”

她在太皇太後身邊侍奉,自然是知道宸貴妃一直在服用避孕藥物。

宸貴妃若是想生,怕是早生了。

太皇太後冷哼一聲,“桂蘭已經交代了,人是想借用我的手絕了宸貴妃想要懷孕的希望。”

“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讓哀家一老太婆對孫子的女人下手,怎麽只太子是哀家重孫,其他皇子就不是?”

蘇喇嘛姑皺眉,“索額圖也太膽大包天了,他好歹是仁孝皇後的叔叔。”

太皇太後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哪裏不對。

“索額圖到底比仁孝大了近二十歲,還是庶出,怕是沒幾分叔侄情誼,他年華正好的時候是赫舍裏家權勢最鼎盛的時候,也見識過鰲拜的霸道,他能將太子親舅公排擠出去,只親近他這個舅公,就可以證明他的野心。”

別看有些人嘴裏口口聲聲自稱奴才,有時候比皇帝架勢還要大。

當年皇帝年幼時,四大輔臣哪個將皇帝看在眼裏了?

索額圖怕是做著鰲拜的美夢。

“太子那邊……”蘇喇嘛姑有些遲疑問,“可要去說一聲?”

太皇太後搖搖頭,“索額圖這人比鰲拜差得遠呢,皇帝是一點都沒放在眼裏,沒了太子舅公這個身份,他呀什麽都不是,皇帝對他怕是另有盤算,我們不必摻和進去。”

說著她心裏還是不舒服,“索額圖這般行徑,還是需要敲打一番,這事讓人跟玄燁說一聲。”

蘇喇嘛姑笑著詢問,“您就不怕皇上催促您回宮?”

其實這兩年,太皇太後的病情已經好了,只是年紀大了,對於酷暑和寒冬總是有畏懼,這兩個時節也是老人很難邁過的坎,邁過去了還能活半年,邁不過去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太皇太後已經習慣了溫泉莊子的溫暖,外間寒風凜冽,這邊溫暖如春,身子骨都活泛許多。

哪裏像在宮裏,雖然有燒地龍,可空氣太幹燥,夜晚也燥得睡不著,夜晚覺少,白天沒有精神,景色也就那幾樣,時間一長也很是無趣。

住在外面就不一樣了,想嘗試蒙古包就住蒙古包,想養羊就養羊,偶爾還能去十裏外的集市逛逛。

自由的日子太多,就很難適應宮中的生活。

“不回,下次皇帝再問起,就說哀家的病沒好全。”

蘇喇嘛姑笑著應了,又想起一件事來,“聽說暢春園明年就完工了,咱們明年夏天是不是能去園子避暑?”

“那裏水多,應該很涼爽。”

“皇上對格格的孝順真是沒的說。”

索額圖拿太子來激太皇太後只能說想多了。

***

傍晚,太子回了宮,還未進乾清宮就看到了大阿哥領著兩個貼身太監從宮門出來。

他停在原地看了片刻,大阿哥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聽說太子求了汗阿瑪出宮去給太皇太後她老人家請安了?怎麽不打一聲招呼,讓兄弟們一同前去?”

太子摸著袖口用奇怪的語氣道:“大哥既然想去,現在去也不晚,正好在莊子過夜,何必來問孤?孤想要去哪裏,難道非得帶上兄弟們不可?”

大阿哥剛要回話,宮門口出現了梁九功的身影,他對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暗潮洶湧視而不見,笑著對太子道:“太子殿下,皇上那邊聽說您回宮了,喊您過去一趟。”

說完又側身對大阿哥道:“大阿哥,若是沒什麽事,奴才就先告辭了。”

大阿哥目睹梁九功和太子離開,眼睛不由瞇起。

皇帝忙裏偷閑,知曉太子過來了,便將人喊進來。

“皇祖母她老人家情況如何?胃口可好?聽說前些日子皇額娘病了,可有好轉?缺了哪些物件趕緊讓內務府送去……”

皇帝問了一堆,太子不慌不忙道:“太皇太後尚好,看著氣色不錯,兒臣陪著太皇太後用膳,吃得不多,問了太醫,老人家飲食清淡,肉類點心吃得少,廚房裏的湯湯水水沒斷過,也沒讓老人家餓著,只是吃多了腸胃有負擔。”

皇帝點點頭又問起了皇太後的病情。

“皇祖母病情已經痊愈,兒臣去的時候還領著兒臣去看了安裝在暖房裏的蒙古包,只是……”

見太子吞吞吐吐,皇帝放下茶杯問,“只是什麽?”

“只是兒臣只見到了五弟和九妹,其他姐妹並未見到。”

皇帝自然知道女兒說是出宮陪太皇太後實際上是去上學去了,但是他臉上是一點破綻都未露出來。

“這是自然,她們也要學習。”

他話音一轉,道:“你上午的課缺了,快回上書房補上,這學習得堅持不懈,缺了這習慣打破了可不好。”

太子一聽還要補課,心情立刻差了,早知道要補課他就不聽舅公的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舅公讓他走一趟的用意。

太子出去,皇帝去更衣,再回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剛拿起朱筆就見梁九功快步走進來。

“皇上,太皇太後那邊派了人回宮,人在門口等著召見呢。”

皇帝嗅到了異常,“可是宮外缺了什麽?”

“將人喊進來。”

等人進來,皇帝就認出了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一個老太監。

這老太監資歷老,前朝時就在宮裏,後來進了慈寧宮。

“太皇太後吩咐你回宮可是有緊要的事?”

太監將莊子內外流傳的傳言說了,還說了桂蘭嬤嬤被索額圖收買這件事。

皇帝很快聯想到太子無緣無故向他求著去宮外給太皇太後請安一事。

明面上看,像極了太子受了委屈,去找太皇太後做主去了。

他氣極反笑,“馬上都要出征了,他還不思戰事,目光只盯著朕的後宮,這是一點也沒把朕放在眼裏!”

“來人,傳旨,責令索額圖在家靜養,未出征前,也不要出府了!”

稍晚間,寶音得了訊,她只知道皇帝派了宮裏太監將索額圖訓了一頓,並不知道具體緣由。

天色漸暗,見他還沒有過來,她便主動去了乾清宮。

還未到門口,就看到東邊來了一夥人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又折轉了回去?

她若有所思,問旁邊的宮女。

“近日來乾清宮的嬪妃多嗎?”

宮女福了個身道:“皇上日理萬機,東西六宮主位紛紛熬了補湯送來,方才應該是延禧宮的轎子。”

“延禧宮?”

“惠妃主子為了大阿哥的婚事已經跑了好幾趟了,皇上指定了嫡福晉,還延長了大阿哥的婚期,惠妃主子想要多為大阿哥添幾位貼身伺候的格格……”

寶音很是無語,這不是添亂嗎?

惠妃急著抱孫子,也不見皇帝自己願意。

誰願意三十出頭就抱孫子了?

進了南書房,皇帝正在跟裕親王還有大佟國舅商量軍事。

這位大佟國舅正是佟國綱,遠沒有小國舅佟國維蹦跶的歡。

人家也是靠著戰功,有女兒也沒想著把女兒往宮裏送。

相較於小國舅,朝中更加敬重這位。

看到了佟國綱,她不免想起他的長子鄂倫岱,這位才入職,就快將九城兵馬司鬧了個底朝天。

皇帝見她不出聲,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邊上坐。

他繼續跟兩人討論軍事,還詢問了八旗練兵情況,哪些在之後的演習中大放光彩。

“我看鄂倫岱有長進,不如也放在軍隊中練一練?”

[這就不用了吧,他當侍衛都能跑去拿槍鳥,當值的時候遲到早退常有之事,關鍵是敢當著眾人面跟你頂嘴,有這樣一位大舅子也算是你的福報。]

未等皇帝瞪她,一旁的佟國綱忍不住道:“皇上,奴才請您賜鄂倫岱一死!”

皇帝驚了片刻,才問話,“鄂倫岱做了什麽,惹得大舅舅如此生氣?”

[我知道,賭徒嗎?沒什麽人性,偷賣了不少禦賜之物,聽說連大國舅最愛的禦馬都給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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