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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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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夜深了, 家中有婦人,也別管合不合適,唐皮子敲開了鄰居的門, 沒多久鄰居嫂子領著閨女住到唐皮子家,唐皮子和兒子一起攙扶著劉織戶去隔壁借住。

隔天一早,唐皮子起床洗漱, 劉織戶因為昨晚喝得多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九月裏在北邊都得穿上毛襖子,南方早晨雖然也冷,等太陽出來就好多了, 甚至有時中午還熱的得脫掉一件衣服。

見劉織戶沒有醒, 唐皮子先回了自己家,等自己家早飯做好了, 才去隔壁將劉織戶給叫起來。

劉知戶腦子還有點慢, 等一碗玉米粥下肚才回過神來。

他放下碗嘆了口氣, “老唐, 你我都是有家有業,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跟我一起闖蕩,要不這樣, 你領著我去認識一下劉大地主, 你就安心在家多種些棉花養些蠶。”

唐皮子有些納悶了, “你見劉地主有什麽事?他家地多, 官府每年都要去他家借糧食周轉, 不可能聽你一說就不種稻谷改種棉花。”

劉織戶抓了抓頭皮道:“我其實是想跟他借些本金,我不是聽你說你們村的劉大地主人挺和善,借銀子出去收得利息也少嗎?”

“你也知道,這世道去找錢莊、當鋪、大戶人家借銀子,不知什麽時候就得吃個悶虧。”

朝廷是下令禁止借印子錢, 但也僅限於京城看管得嚴了些,江南原來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甚至朝廷禁印子錢這事都沒傳到江南來。

光是應天城內就有不少旗人靠著發印子錢維持生活,這事根本禁不了。

江南商業發達,從事手工業的小商戶極多,他們的抵抗力也弱,一次水災、一次旱災就能讓一生積蓄毀了大半。

借銀子周轉這事是常態。

顯然劉織戶看到了明年收購棉花和蠶繭再倒賣給江南服裝廠的商機。

只要借一筆本金,他能保證賺取足夠的利潤!

借銀子這事不是去街頭上隨便找個人家就能接到,這也是有門道的。

比如不少放印子錢的只放給有家有業的還得用資產做抵押。

很不幸,劉織戶就沒有什麽好的資產用來抵押,他才將主意打到了唐皮子老家的那個大地主身上。

唐皮子也明白了他的真實意圖,這是讓他作保呀。

說實話,兩人情分還真沒到這份上。

唐皮子是老實人,對上劉織戶期待眼神,想拒絕又張不開口。

突然他靈機一動道:“要說我都搬來縣城好多年了,也就過完年才回去幾個月,說實話跟劉大地主情分還真沒到那可以借錢的地步。”

見劉織戶臉色一變,他沈思一下才道:“我倒是知道一個借錢靠譜的地方,利息還不是很高,就是應天府織造局旁邊的泰山銀行,門上有大銅錢的那個,要不你去那裏看看?”

“昨日我從那邊回來,看到有人從那裏借錢。”

***

送走了劉織戶,唐皮子拿著錢袋子去了縣裏的百貨鋪,想要打聽新的紡織機有沒有到。

這機器現在已經成為縣裏所有人家的心頭好,家中要是多了這樣一臺機器,不曉得能多織出多少匹布。

當然唐皮子這會兒還沒有思考布要是織多了也是會賣不上價的。

在他樸素的認知裏,絲綢一直是供不應求,哪有賣不上價的道理?

百貨鋪就在縣城南邊城門入口位置,唐皮子在門口盯著草棚子下的那個半人高的紡織機。

這臺紡織機後面站著一個男人,動作輕巧,轉輪不停轉動,飛梭也是,就這麽短短時間一小段布就織出來了。

這不是唐皮子第一次見到了,每次見了都忍不住駐足。

縣裏其他人也是,哪怕紡織機已經出現六七日,整個縣凡是有空閑的都會跑來觀看。

時日一長甚至傳到了鄉下,唐皮子站了一會兒就看到不少熟悉的人,都是自己村裏的人。

百貨鋪外的紡織機吱嘎響著,男人身邊的布已經織了很長一節,唐皮子看著眼熱,恨不得現在就能把這臺機子給扛回家去。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心裏有了底氣,然後闊步往裏面走去。

“掌櫃,我要訂購一臺紡織機,這是定金!”

“可以這邊請,您排在第一百零七位,您的貨預計得三個月才能到。”

唐皮子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三個月也就是新年左右,真要用上機子得清明節那會兒,倒是能等。

只是……

“我聽說這機子一日能生產上百臺,怎麽輪到我要那麽久?”

那掌櫃笑著回道:“瞧您說的,這機子一日是生產上百臺沒錯,可分散到全省不就少了,就說應天府那些織戶誰家沒要個兩三臺?”

“要得最多的還是織造局,一口氣要了一千臺,每日產出大部分都供給了江寧織造局,再分到其他縣就更少了,我們縣每月能搶幾臺就不錯了,不過您放心,上頭已經加大產量了,三月後您的那臺保證能送您家裏去。”

唐皮子聽完後支支吾吾,片刻後忍不住問,“我聽說這機子可以分期付款,這個要怎麽弄?”

他抓緊空蕩蕩的錢袋子臉上有些尷尬,這話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來。

掌櫃卻已經見怪不怪,“分期是分一年和三年,一臺機子要六十三兩,能一次性拿出來的也不多,您這邊要是選分期,我們有一年是免利息,若是選三年利息也很低,總金額加利息是七十兩,去掉您交的十兩定金……”

“每年要還二十兩,換成到月是每月還一兩七錢。”

一兩七錢一個月?

唐皮子松了一口氣,這錢能還上,每年賣蠶繭就有二十多兩收入,還有田裏的產出,賣布的錢,一年肯定能還上。

“就選這個。”

掌櫃麻溜拿了一份契約,雙方畫押,一式三份。

這些契約沒到唐皮子手裏,掌櫃道:“得拿去縣衙上檔,三日後再來取,三個月後你拿著契約來領紡織機……”

……

和豐下了船感受到南北氣溫的差異,北方都穿棉衣了,南邊行人衣衫還很單薄。

他這次南下是有要事,一是調查那關懷勝的真實身份,這人全身上下都是矛盾,又因為其嘴裏的話幾次反轉,已經沒人再敢輕信。

當然調查此人並不是這次南下的主要目的,他主要任務是盯著在江南售賣的紡織機。

未到組裝紡織機的庫房時他其實不是很理解這種好東西為何不自己留著用,而是要賣出去。

若是自己用,憑著節省點時間還有大量生產的布匹成本能壓得很低,一舉挫敗整個江南的布料市場,讓江南的布料生意都掌控在自己人手裏。

資本是吃人的。

這句話和豐不是很理解,他已經有了這種思想,甚至已經策劃了一條好路線。

先囤積棉花、絲綢,沒日沒夜用新型紡織機織出大量布匹,囤積大量貨物後,一股腦放出市場上,就能將其他布行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布料這種東西不是吃的買個一身能穿一兩年,一兩年沒生意做,這些布行能扛得住?

扛不住只能降價處理,可對方的成本能比他們還低?

商戰到最後,就是賣得越多虧得越多。

只能放棄江南的市場,將市場讓出來。

或許到最後能茍活下來的只有皇商。

和豐很理解主子為何主動將這機器賣出去,但這是上面的命令。

搖搖頭,他下了船,正趕上一場冬雨,那是透骨子的陰冷。

很奇怪,江南氣候明明比北京還要溫暖,這冬日卻又覺得比北方還要冷。

下了船換了馬,他快馬加鞭往江南鋼鐵廠跑去。

這是一家鋼鐵廠,從太平府挖來的鐵礦經過船運往上海縣。

這家鋼鐵廠才成立半年,還處於建設中,江邊豎起的大煙囪正不斷冒著白煙。

旁邊隔了一段距離的第二個煙囪正在緊張建設中。

和豐並一個人,他身邊還帶著二三十名侍衛。

江南這邊繁榮,也誕生了不少匪徒,沿路搶劫那都是常有的事,抓完一批又冒出第二批。

抵達江南鋼鐵廠,這邊對了身份牌子,才放人進去。

這裏的廠房都非常高,當然最顯眼的還是廠房裏那巨大的煉鋼爐。

一陣熱浪撲過來,煉鋼爐在機械操控下慢慢傾斜,大量熔漿落入一個爐子。

爐子灌完鋼水後,有人轉動爐子轉動了一個方向,爐子下方的開關被頂起,鋼水順著開關落入模具中。

等待冷卻後變成粗坯。

接下來是運送到別的庫房交給工匠打磨。

經驗豐富的工匠光是用眼睛就能將尺寸看得八九不離十。

和豐在這鋼鐵廠留了三日,開了不知多少場會議。

鋼鐵廠一爐鋼水下來,要做的不僅是紡織機需要的零件,還有各種農機需要的零件。

這幾年密雲的鋼鐵廠生產出來的畜力牌收割機、脫粒機還有耕地機都得到了運用。

原來總出現各種故障,經過一次次試驗改良,新的設計已經趨向於完美。

如今那邊的鋼鐵廠準備將蒸汽機和這些設備結合起來,便將畜力技術淘汰給了江南的鋼鐵廠。

這也導致江南鋼鐵廠還未營業就背上了負債。

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決定,和豐忙得沒完沒了,三日後才將江南鋼鐵廠未來三年的規劃理清了。

未來三年主要圍繞著紡織機和畜力收割機來,再多建幾根煙囪。

“多出來的鋼鐵路主要做鐵軌,為以後修建鐵路做準備。”

定下計劃後,他離開了鋼鐵廠,去了常州的服裝廠。

剛進常州,他就感受到常州的與眾不同。

在別的地方很少見的作坊,這邊官道旁時不時出現一個。

不是那種將家改造成作坊的,而是沿官道時不時出現庫房,庫房外面掛著木牌,寫著某某作坊。

和豐的到來為江南服裝廠帶來了一大筆訂單,就是六萬軍裝。

這軍裝訂單本來是戶部嘴裏的肥肉,皇帝將訂單拆分,六成歸江南服裝廠,四成歸江南的三家織造局。

這個戶部還真沒法說理,很簡單因為這次出兵軍費全都由皇帝自己掏腰包。

這要是國庫出銀子,戶部說什麽也要將訂單要回來,十萬軍裝,一件五錢銀子就能做上一身棉服,十萬軍裝說什麽也能撈一些油水到手中。

當然戶部沒鬧也是因為近來朝廷動蕩,兩位官場上呼風喚雨一般的人物都倒臺了,這當頭誰敢觸皇上黴頭?

……

和豐的到來並未給江南的人帶來什麽影響,真正影響是在開年後。

唐皮子下了定金後當然不會坐等著紡織機到家,從下個月開始就得每個月還一次債了,一兩七錢,對於尋常莊戶可不是小錢。

他這樣以種桑養蠶養家的人這些年也不是沒攢到錢,只是早年積攢的錢搬到縣城後就耗費不少了,逢年過節回鄉下有那米呀菜呀都得拿。

這日子過得也不是那麽闊氣,當然比沒地背著饑荒的佃戶好上不少。

休息了一日,他再次去了百貨鋪詢問這邊收什麽。

今年桑葚豐收,縣裏賣不上價,最後還是百貨鋪出面收了,前面收後面洗了原地熬成醬,倒是免了整個縣的桑葚爛在樹上。

唐皮子識字不多,百貨鋪外面的黑板上寫的字十個裏只認識四五個,只能找店員詢問。

“我們這裏收鴨絨鵝絨還有棉花,哦,對了,曬幹的蘑菇果子也是收的。”

唐皮子心裏有了底,這不就是貨郎下鄉常收的嗎?

回家後他提了一紙包的糖,瞞著妻子下了鄉。

誰知這一下鄉又鬧出另一件事情來。

唐皮子下鄉走了一上午,累了在路邊歇息,遇見了一輛馬車經過。

那馬車都跑過去了,結果又回頭停下來。

唐皮子臉上出現了警戒。

馬車簾子被人掀開,露出一個穿著綢緞,胡須修得整齊的中年人。

“這位老鄉,請問劉家村怎麽走?”

這鄉道隔一段路就多一個分岔口,不是本地人還真找不到路。

至於哪個村名字那都是口口相傳。

很巧,這人要找的劉家村就是他老家,劉家村因為劉地主而得名。

“你去劉家村找誰?我或許知道。”

那人笑問:“我是來擺放劉三德劉員外,還請老鄉給指個路。”

唐皮子見這人一身正氣,不像是匪徒惡霸,便道:“再走兩個路口,第三個路口下去,遇見的第一個村子就是劉家村。”

那人道了謝,馬車調轉車頭又走了。

歇息了一會兒唐皮子也起身趕路,走了約莫兩刻鐘總算是到了村子。

唐皮子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大哥一大姐,下面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

都說中間的容易被父母忽略,唐皮子在家也一樣,成家後又過去幾年兩個弟弟也成親了,幾個小家庭住在一起摩擦很大,每日爭吵不斷,索性就分了家。

分家後,唐皮子憑借兩畝桑田,辛苦幾年終於搬進了縣城,後來賺了錢就買地,還不在自己村子買,買了就佃出去收租。

或許是搬到了縣城,在村裏算是有排面的人物了,才一進村子就有人招呼他。

“唐二,劉三德家來了一位大老爺,說是要去幾個陪客,你要不要去?”

唐皮子想到路上遇見的那輛馬車,他連忙道:“我就算了,這次回家有事,你們去吧。”

回了家,先將三間泥土房子打掃了一遍,這房子每年他都要修,屋子裏放著不少架子和竹匾都是養蠶需要。

清理完久沒住人的房子,就聽見外面有人來找,他頂著一頭蜘蛛絲走出去,就看到村裏的大地主劉三德站在籬笆外面。

劉三德身邊還跟著一個人,正是之前跟他問路的那個人。

那人見到唐皮子眼裏有明顯的吃驚之色。

劉三德笑著沖唐皮子招手,“唐皮子,你回來得正好,走,去家吃頓便飯,正好有事找你。”

唐皮子那個無奈,這都找上門了也不好拒絕。

索性放下雞毛撣子帶上門跟著去了。

到了劉三德家才發現擺了兩張桌子,唐皮子被叫到主桌去。

擺席吃的酒是米酒,這酒不怎麽醉人,吃了一杯酒,劉三德跟客人說起話來。

唐皮子沈默地吃著菜,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他發現這位只問了今年的秋收情況,還有明年耕種問題。

“如今江南改田種桑情況嚴重,已經下令嚴禁這種情況發生,劉員外可要愛惜羽毛,要保住良田耕種。”

劉三德忙說不會。

聽了一會兒,唐皮子猜測這人怕不是衙門下來的人,因為這嘴裏教訓意味太重了。

一桌席吃完,這位疑似官老爺的人並未在這裏多停留,說是要去下一個村子便告別了。

劉三德親自送人離開,唐皮子混了一頓飽飯還有些稀裏糊塗。

沒一會兒劉三德送完人回來,將唐皮子叫到了裏間。

他端著茶碗像是思考著什麽許久沒有動,等唐皮子一碗茶都快喝完了他才開口。

“唐皮子,你可知道方才那個人是誰?”

唐皮子自然說不知。

“哼,那位可是咱們的縣老爺!”

縣老爺?

唐皮子有些吃驚,他們這位縣老爺名聲還算不錯,比前面那幾位只顧著搜刮的要好上不少。

這一位上位可是將進縣城的那一文錢入城費給減了。

只這一件事,他對這位縣老爺有了好感。

“縣老爺怎麽來了鄉下?”他好奇地問。

劉三德嘆息一聲,“還不是朝廷改了制,縣令無需再審案,只抓稅收和教育這兩樣。”

“近幾年將水田改成桑田的不少,怕收不上稅就緊盯著咱不讓水田改桑地,他不盯著那些刁民,只盯著咱這樣的大戶,欺人太甚!”

接著說起叫住唐皮子的來意。

“聽說朝廷科舉添加了律法、算學科,你凱兄弟還差一些火候,應天府那邊開了一家學院,專門傳授這兩科知識,我打算送他去讀。”

唐皮子想起劉三德的這位獨子是對讀書不怎麽感興趣,反而愛好經商。

真送去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這邊走不開,就勞煩你幫我把人送到應天府去。”

唐皮子張口就想拒絕,結果劉三德掏出二兩銀子塞他手裏。

唐皮子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這可是一個月的還款,只是送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立馬答應下來。

“凱兄弟哪日去,我過來借他,保證將人送到學院去。”

劉三德笑呵呵道:“後日,你回來要是有事,就先忙去。”

唐皮子告辭歸家,自家老娘在院子裏等著,見二兒媳沒回來,臉耷拉下來。

“就你一個人回來?”

唐皮子笑著道:“娘,這次兒子回來有正事。”

說著將百貨鋪子要收的東西說了。

“這價錢比村裏要高不少咧!”

說著她還有些懊惱,“前兩日有貨郎過來收,遠遠沒到這個價,這些人把我們給坑慘了!”

唐皮子問了貨郎的收購價,知道是換了針線和油鹽香皂,便道:“沒什麽好生氣的,人家也要賺的。”

接著她又問,“這棉花是一直收嗎?要是明年還收,家裏的旱地我開春都種上。”

唐皮子眼皮一跳,“還別說,兒子也有這打算,就是不知這棉花種子去哪裏找。”

說完了棉花種子的事,知道他願意拿錢來買棉花鴨絨鵝絨,村裏立刻有人將積攢的東西送來了。

“唐二兄弟,這曬的菜幹收不收?”

“雞毛要嗎?”

“牛皮、豬皮要不要?”

唐皮子撿著一些收了,他帶來兩千銅錢還有那二兩碎銀子都花出去了。

換來的東西也借了劉三德家的牛車送回了縣城。

兩日後,唐皮子再次回到了劉家村,接了劉世凱便走。

劉世凱年齡不大,跟唐皮子家兒子差不多年紀,是劉三德生下七朵金花後才得了這麽個寶貝蛋。

這小子是個嘴碎的,一路上就沒挺過。

“唐二叔,聽說韃子皇帝進應天府的時候好些人去看,你住的縣離得那麽近有沒有去看?”

唐皮子:“沒有,沒那麽多人,官老爺提前半月戒備,不允許外人進出應天府,你說的很多人去看,沒這回事。”

“我聽說韃子皇帝將船停在了水上不敢下船,還送了好幾個貌美女子進船,那韃子皇帝日夜笙歌這事總該真的吧?”

唐皮子是一頭冷汗,這孩子怎麽總問這些要人命的問題?

“這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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