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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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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將人送到應天府新建天理學院, 唐皮子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他甚至懷疑劉三德不肯自己送,是不是怕了自己兒子那張嘴。

等要回去的時候, 迎面來了一頂轎子,轎子是八人大轎,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唐皮子連忙往後面退了退, 還是挨了一鞭子,回去的路上他心裏委屈極了。

看著兒子又想想劉地主的兒子,他一咬牙, “兒子, 爹送你讀書,你去不去?”

哪怕考個秀才, 自家也該換門庭了!

唐家大郎一聽, 扭著屁股就往屋裏跑, “我不去!”

唐皮子差點沒氣死, 沖著他喊了一聲, “你不去,我打死你!”

第二天唐大郎就哭哭啼啼捂著屁股被送進了家附近的學堂, 唐皮子這次說什麽都要爭一口氣。

將兒子送進來學堂, 他擼起袖子下鄉忙活, 近日不是去東家收棉花, 就是去西家收特產。

有時候遇見村霸還得挨一頓打, 連收的東西都被人搶走。

就這樣沒日沒夜忙了小半個月,唐皮子大睡了一覺才恢覆精神氣。

他媳婦告訴了他一件最近縣裏最熱門的話題。

前兩年跑出去躲毒債的徐小子出事了,應天府派人來調查。

他媳婦將粥遞到他手裏,“聽說人借用了旁人的身份,跑去了北方, 碰巧呀他借的人身份跟韃子皇帝的妃子定過親,就被人逼著狀告那妃子不告另嫁。”

“現在查出他身份是假冒的,朝天就派人來查了。”

唐皮子心裏一驚,徐小子一個老實人,平時連狗都不敢招惹,竟然能幹出這種大事來?

“真的假的?”

唐皮子喝完一碗粥,眉頭凝在了一起,“他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我去瞅瞅,徐老頭人走後,拜托我們這些鄉鄰照顧徐小子,我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拿著一個饃饃就要往外走,唐妻叫了一聲,“這事跟咱們什麽關系?你多管什麽閑事?”

唐皮子不理會妻子的呼喊咬著饃饃套著衣服往徐家走去。

徐家就在唐家隔壁巷子,當初徐家父子來的時候,巷子還幫過忙,再加上徐老伯是個慈祥老者,每每遇見事,跟他一說都能得到解決。

只是這位老者命不好,好好一個人一夜之間就病了,還一病不起沒多久人就沒了。

唐皮子走到徐家租住的房屋,這房子租期還剩幾個月,前些日子房屋的主人董家婆子還奇怪徐小子跑哪去了,怎麽一年沒露面了。

此時董家人正顫顫巍巍站在門口,門口還有不少帶刀衙役在看守。

唐皮子走到鄰居身邊問怎麽回事。

“聽說徐小子犯下了大錯,冒名頂替了別人。”

“聽說進京要免死鐵券去了,這玩意不是戲文裏的嗎?”

“徐小子頂替的人真和韃子皇帝的妃子定過親?這也太巧合了,該不會是卷進宮廷爭鬥了?戲文裏不是說宮裏嬪妃出手狠辣,無所不用其極嗎?”

“那肯定,高門大戶定然鬥爭不斷,我們平民百姓家兄弟還得爭個老死不相往來?”

唐皮子聽得是冷汗直冒,這些人怎麽跟劉世凱那小子一樣話那麽多?

官府的人都在這守著,這是當這些人是聾子嗎?

還真別說,這衙役就跟沒聽見似的,守著門不準人進出。

沒多久不大的院子能翻出來的東西都翻出來了,走在最前面的官員臉色凝重,手裏捧著一個木匣子,一副很看重的模樣。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端過來一副轎子,這官員見到轎子臉色大變。

“下官見過織造大人。”

能稱為織造的只有三人,雖然是五品官員權力卻僅次於總督之下,他們是皇帝的親信,是皇帝在江南的耳目,也是皇帝的錢袋子。

江寧織造姓曹,也就是眼下這位。

應天府想到手裏急切想要毀滅的證據,知道撞到這位曹織造手裏是拿不回了。

之前借著太子和大皇子的名頭,江南的官員也被迫站隊,曹家擔任織造不久沒有摻和進這場奪嫡大戰中,也沒有站隊。

眼下京中的索相和明相接連倒臺,曹家明顯是看中了兩人留在江南的勢力,想要吃下去。

這官場爭鬥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勝過東風。

曹家想要在江寧當家做主的心思可以說是路人皆知。

“皇上傳旨意,讓我盯著此事,王大人你手裏可是那人的證據,不如交給我來保存,也省得出現什麽火災呀之類的突發狀況。”

被人這麽一嘲諷,這位王大人臉色也不好看,但曹爾玉伸出手等著拿木匣。

王大人無奈只能遞過去。

曹爾玉,祖輩是沈陽人,正經的正白旗包衣,妻子曾有幸被選做皇帝的奶嬤嬤,兒子現在皇上面前充當侍衛。

一家子都是皇帝實打實的親信。

王大人自然是不敢跟對方對著幹,他什麽排面上的人,對方又是什麽排面的人,人家一紙告狀的密折就能將他從知府位置拉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縣衙方向,希望對方自求多福了。

曹爾玉出場,這裏自然也歸他管,他先翻開了木匣子,從裏面找出幾封家書,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

就好像期盼已久的東西突然落入手裏一樣。

他緩緩將信收好,招來了人。

“快馬加鞭將這封信送進京。”

剛說完他又推翻了自己方才做出的決定。

“等等,本官先抄錄一份,去找會模仿字跡的人進府。”

說著他放下車簾子,吩咐人擡著轎子走人。

唐皮子和鄰居一樣見到這官員一個接著一個,怕惹到什麽麻煩,早散去了。

只董家的因為自家房子出了事,現在被貼了封條,一臉傷心難過。

一匹來自江南的快馬日夜兼程趕路,只花了五日時間就抵達了京城。

很快一個木匣子被放到了皇帝的桌上。

人習慣光明就很難再忍受黑暗,體驗過電燈,再回到點蠟燭的晚上,日子仿佛煎熬起來。

沒法用水流帶動發電,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只是亮電燈而已,一根電線,再連接一個腳踏發電裝置就能完成。

發電原理和水流發電沒區別,就是帶動轉輪轉起來,分割磁場產生電力。

這邊屋子亮起了燈,背後代價是隔壁不停騎著自行車來發電的太監們。

好在宮裏缺什麽都不缺人,大家輪番上陣,也就晚間兩三個時辰需要用電而已。

乾清宮用上了電,養心殿卻沒這份好福氣。

電力這種稀缺能源自然是先讓乾清宮用上。

在布置電線前,皇帝還去拜過真武大帝,讓這位大帝保佑用電不會起火。

養心殿沒有電,天一黑寶音就跑到隔壁來蹭電燈。

一間屋子,他批閱奏折,她處理宮外和內務府的事。

所以聽見皇帝發怒將桌面上的奏折都掃到地上,不由有些奇怪。

她走了過去,見他餘怒未消幫著撿起了地上的折子。

皇帝沒有看她,而是沖門外喊道:“來人,去告訴刑部,讓刑部連夜提審哪個姓關的,讓他交代真相,不要再給朕繞圈子。”

寶音手停下來,她將撿起的折子放在桌面上,“是去江南調查的人已經回來了?”

皇帝臉色不太好,還是將那幾封信遞給了她。

寶音接過,全翻了一遍算是知道的內容。

前面兩封信是一個叫徐燕寧的縣令寫信給家裏人,說自己病了,想要問家裏要些錢來買藥。

第二封說自己情況已經好轉,只是公務繁忙沒有時間回家探親。

後面是徐燕來這個人的戶籍補貼,還有應天府買官的證據。

寶音楞住,許久才回味過來。

在本朝買官是朝廷允許,收集這些又有何用?

南邊遞信過來,沒有什麽徐燕來,這人是那徐姓老頭從河裏救來的。

“所以他就是關懷勝本人?”

皇帝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語氣不善問:“怎麽?你很關心他?”

[……神金!]

她拍開他的手,思考片刻道:“既然是關懷勝本人,為何最後裝作不是?”

皇帝冷哼一聲,“你看他做出這事的目的,哪個不是想要鬧大?現在全京城說不知道這件事?”

“兜了這麽多圈子,朕豈能輕饒了他?”

寶音又捏著信,再次看了一遍,“這看這信,他遇見的那人莫非是縣令父親?”

“為何沒有去求見那縣令,反而住在了一小縣城裏?”

一瞬間她看過的刑偵劇在腦海裏浮現,皇帝聽了一耳朵很是無語。

“不見自然是有不見的道理。”

他聲音危險起來,“這個案子朕要親自審問,朕倒是要看看這裏面到底隱藏著什麽!”

隔天禦門聽政,輪到刑部時皇帝詢問關懷勝。

“皇上,那徐燕來口風緊,什麽都不願意說,一副認命的樣子……”

皇帝冷笑一聲,“去將人領來,朕要親自審問。”

刑部官員連忙建議,“皇上,豈能讓一名犯人進宮,這審案一事已經交給刑部,您要是親自審問,不如移駕刑部?”

皇帝神色冷了下來,“怎麽,朕在哪裏審案還要你們同意?”

“選在午門前,各衙門都要派官員來旁聽!”

待刑部領命退下,皇帝又扭頭梁九功,“去將這事告訴養心殿,貴妃要是過來,給她換一身太監衣服,要沒上過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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