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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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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昌平某處皇莊。

魏佳氏一早收拾雞舍, 又忙活著給兒子煮藥。

她家本來是依附在這個皇莊生活的內務府包衣,平日裏需要在皇莊耕作。

去年皇莊換了一批人管理,內務府的大人被撤走, 聽說換成了宮裏貴妃的人,皇莊也變成了學院。

上面的變化對於下面的包衣來說變化不大,活依然要做, 好在調整後魏佳氏的活從種地變成了養雞。

她和幾個婦人共同管理果林裏的兩千只雞,到了年末竟然也收到了五十個雞蛋、兩只雞、十斤肉和五十斤新米。

滿滿當當的食物拿回家,魏佳氏和兒女都楞住了, 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皇莊對她們家帶來的改變。

今年開春, 學堂招學子,魏佳氏和兒女商量後將剛從義學出來的小兒子送進去。

聽說去年這些人埋頭在地裏發現了佳禾, 已經上報給皇上了, 等今年種出來, 這些學子肯定會受到嘉獎。

魏佳氏不懂這裏面道理, 但是她知道被學院招進去, 定然能夠改變小兒子的命運。

“娘,你歇息吧。”

魏佳氏的大兒媳婦接過她手中的扇子忙活起來, 大冬日熬藥實在不是一個好活。

魏佳氏的大兒子不久前去鑿冰, 一不小心掉進了冰窟窿裏, 命是撿回來了, 卻也不幸染上了風寒。

風寒這病不治會越來越嚴重, 最後說不定會變成癆病。

他們這莊子又沒什麽名醫,想看病只能去城裏,不然只能去找那走街串巷的鈴醫。

魏佳氏煮的藥還是去年她風寒後喝剩下的。

屋內她大兒子的咳嗽聲越來越頻繁。

魏佳氏忍不住對兒媳婦道:“要不我請個假,送大郎進城去找大夫?”

魏佳氏命不好,早年丈夫病死, 後來將三兒兩女拉扯長大。

長女嫁人沒多久難產死了,小女兒年幼時風寒,腦子被燒毀了。

大概厄運專挑苦命人,她帶小女兒進城看病的時候,二兒子出門去找她,結果被人撞死在街頭。

大兒子早年娶了同為包衣的姚佳氏,兩人至今連個孩子都沒有。

魏佳氏才四十,頭發已經灰白了大半。

說出去也不怕被人嫌棄笑話,過年那會兒家裏才嘗到什麽是肉味。

正說著,她小兒子興沖沖跑了過來。

“娘,我們快點帶大哥去學堂,上面安排了一位大夫過來,還帶了不少藥材。”

魏佳氏本來愁苦的臉帶上了喜色,隨後又苦澀道:“那大夫肯給我們看病?”

“怎麽不能?”魏揚眉飛色舞道:“我都打聽好了,人家說只要是皇莊的人都能免費看病,這藥材也能折半價賣給我們!”

魏佳氏合掌看著外面,“這真是來了菩薩。”

“什麽菩薩,都是上面貴妃給我們的優待,走,我背著大哥,你和大嫂幫著搭把手……”

皇莊原本屬於莊頭居住的小院子經過擴建變成了五進院子,這五進院子也成了農學堂。

去年農學院走了好幾個皇莊,終於發現了早熟的水稻,一時間大受鼓舞。

現在他們的研究便是以早熟水稻為母體,不斷與其他地方水稻雜交,培育高產水稻。

五進院子的一進本來是夫子工作休息的地方,這次突然隔了兩間倒座房出來,還朝外開了門。

門上掛著診所二字。

春天本來就是傳染病高發季節,離開學才過去十天,已經有不少人中招了。

魏揚背著兄長過來時,診所裏一下擠進來不少。

好在很快有人來維持秩序,魏揚也將兄長放下來排在隊伍最後。

沒多久有人過來發口罩。

“風寒是口鼻感染,大家離前後遠一點,不能少於三尺距離,口罩都戴上,不要被傳染上!”

風揚忙戴上口罩,然後驅趕母親和嫂子。

“娘你和嫂子都回去,別被傳染上。”

魏佳氏不是很放心,“要不我跟你嫂子走遠點,不挨著你們?”

她指著門前的大柳樹道。

魏揚點了點頭。

他兄長這會兒人都燒迷糊了,他怕治完他背不回去。

“咳嗽、嗓子疼、流鼻涕,沒有發熱,癥狀不重的排這裏!”

隔壁敞開的門走出來一個人,然後隊伍就被分成兩列。

旁邊的隊一年輕大夫只發了藥和幾顆姜糖。

“三頓的藥,回去吃一吃,明天癥狀還沒好再過來,要是癥狀減輕了就自己煮點生姜水喝。”

癥狀輕的隊伍很快被打發走,魏揚這隊人立刻少了大半。

輪到魏揚他把他哥扶了進去。

“怎麽這麽嚴重?”

年輕大夫見魏揚他哥臉燒紅了,整個人意識模糊,忙幫著扶到了墻邊的椅子上坐下。

魏揚以為大夫接下來要診脈,誰知他竟然拿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一邊放在自己耳朵上,一邊拉開魏揚哥哥的衣服,將那怪東西放在胸口肚皮上。

聽了一會兒,大夫臉色有點凝重。

“肺部都有炎癥了!”

他又取來溫度計讓魏揚幫他哥哥夾在腋下。

在量溫度期間,他又取走旁邊坐著人的溫度計。

給開了藥,後說。

“這藥不用煎,回去用水帶下去就行了,這是三天的藥,三天後再來看看情況。”

前面的兩個病人半信半疑領著藥走了。

最後這診所只剩下魏揚兄弟。

“行了,溫度計給我,小心被摔碎了。”

魏揚小心翼翼捏著溫度計尾巴遞過去。

大夫嘖嘖一聲,“這都三十九度了,再燒下去人得燒傻了。”

魏揚心裏咯噔一聲,想起了自家小妹,自家小妹可不就是燒傻的。

“我先跟你說說,你兄長現在需要退燒,然後讓體內的炎癥下來,最好是在這住下,你們留一個人照顧他。”

“我、我來吧。”

魏揚扭頭就看見自己母親和大嫂不知何時來到診所門口,說話的正是大嫂。

“行,你們把他擡進裏屋病床上,我這先給他配藥。”

魏揚聞言扶著大哥往屋裏走,他大嫂忙過去幫忙。

大夫拿了一個碗和一團潔白的棉花過來,很快又取出酒壺往碗裏倒了烈酒。

烈酒不多,堪堪淹沒棉花。

“用這夾子夾棉花沾酒精往病人腋下手心腳心擦,讓他體溫快點下來。”

吩咐完後,他出去配藥去了。

體內有炎癥,想要快速遏制,必然要用上新藥。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給病人補充體力,沖了一碗鹽糖水端進去吩咐給病人餵進去。

沒多久他取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瓶,玻璃瓶內是被蒸餾水浸泡的蒜末。

點燃酒精燈,他開始提取大蒜素。

“大夫,我大哥熱退下來了!”魏揚高興跑出來喊了一聲。

大夫正晃著燒管,檢測剛得到的大蒜素。

“別大呼小叫,人醒來沒有?沒醒來繼續。”

魏揚退回去。

大夫鉆到後面去,取了一個蜜丸出來,蜜丸粉碎跟大蒜素混合,他又取出糯米紙將蜜丸碎末包起來,一連包了三份。

端了一碗溫水和三個糯米紙包的藥,他進了裏間。

燒一退,病人清醒過來,這會兒正喝著鹽糖水。

大夫將藥遞過去,“不要嚼,一口吞下去。”

藥包的不大,一顆小蜜丸分三份,哪怕用糯米紙包了好幾層也才指甲蓋大。

魏揚大哥醒來已經知道自己在何處,他接過藥往嘴裏一扔,然後猛灌了一口水將藥連同藥衣一同吞下,剩下兩份依前面例子。

大夫滿意道:“可以喝點粥,等喝完粥兩刻鐘後再吃剩下的藥。”

魏揚大嫂連忙起身,“我這就回去煮粥。”

魏揚也跟大夫道了謝,詢問起治病費用問題。

“只收藥費。”他說了個價,又道:“都是貴妃的人,這藥劑價格是明碼標價,去哪都是這個價……”

……

“一派胡言……”

“歪門邪道!”

京城有幾家藥堂聚在一起大發雷霆。

本來他們沒把那家醫學院放在眼裏,學的是西洋醫術,這些人自甘下賤學習滿人之術就得接受被正統排除在外。

之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幹,但是現在不成了,這些歪風竟然也涉及了藥材行當,在菜市口開了一家藥鋪子,關鍵是不需要大夫,光聽病癥就給人拿藥,這不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謀害人性命嗎?

沒聽說過一人一癥,一副藥方君臣佐使不同,怎麽能一方用千人?

這不就是庸醫所為?

哦,人家甚至連庸醫都沒備。

“不能讓這個害群之馬開下去,這是想毀掉京城藥行的名聲!”

“可不是,他們治壞了人不還是讓我們兜底?”

“劉東家,你家在多省都有藥鋪,也做藥材采買買賣,可知道他家藥材是從何處收購?”

這人意思顯然是從源頭斬去人家藥材來源。

劉東家年紀不算大,他家藥材生意做得廣自然是因為家裏有個在太醫院做院判的爹。

跟這些小商人不同,他是知道那家藥鋪的根底,同時也知道藥鋪背後主家那龐大的力量。

他把玩著茶杯並未急著說話。

果然旁邊有人接了話茬。

“我知道,聽說是一家叫同仁堂的小藥堂接的單,那藥我也讓人買了,配方中庸,輕微癥狀還算對癥,若是癥狀重還是得看大夫。”

“同仁堂?就是之前捐了五車藥材那家?”

之前捐藥材,有好幾家鋪子給弄了個沒臉,幾車藥材送去後又被人給退了回來,後來後人僥幸沒補,結果一轉頭人家就在小報上登錄誰家撤回了幾車藥材。

這一出直接將人把臉面丟在地上任人去踩。

聽說今年開春,這幾家鋪子撐不下已經轉手找下家了。

現場都是在京城討生活,見到這幾家的下場也不由悻悻。

這幾家可是有不少是在旗的旗人,說不給臉就不給臉。

“同仁堂?”有人想起了什麽問劉東家。

“這家藥堂近來神神秘秘,我前兒個好像還看到您家老大人去他家藥堂來著。”

劉東家搖搖頭,“同仁堂的東家之前跟我父親是同僚,我並不參與他們之間的事。”

說著他起身,“那家藥鋪背景很強,我勸大家不要硬碰,這家藥鋪的藥價格不貴,多是治理初期病癥,許多人有個頭疼腦熱也不願去看病,有這麽個賣藥的鋪子也不錯,病初期就治了,不如你等看看自家有什麽可以合作的方子,聽說同仁堂靠著這筆生意可是賺了不少。”

劉東家沒再管身後神情各異的人。

大家聚在一起本來就各有目的,別看在這裏將人數落得一文不值,私下裏不都在鉆研那中成藥。

區別也就是藥量無法控制和無法長時間存儲問題。

眼看這兩樣被人家解決了,他們能不急?

不也跟著私下研究嗎?

劉東家回到了家,意外發現今日老爺子回來得比往常要早。

要知道自從過了年,老爺子都在宮裏當值,也就這段時間因為要找藥才時常回來。

“爹,找到藥了嗎?”劉聲芳摸著胡須滿意道:“今日在打磨廠發現了一藥堂,那家有一款藥不錯,我準備拿進宮試試。”

關鍵是店家領著他進了後院,後院有不少試用了那藥的人,有些是肉眼可見好轉。

他最近看了不少人,已經積攢了不少經驗,就是看多了有點辣眼睛,迫不及待治愈上面那位的病癥。

他實在看夠了光著腚的太監了!

“這藥要是順利,等一個月後就能見效。”

劉聲芳心情好不少,果然是民間有高人。

劉東家並不知道劉聲芳找的什麽藥,他也不敢問,只知道最近自家老子早出晚歸。

見他心情好也跟著恭賀了一聲,隨口說起那家成藥鋪子的事。

劉聲芳聞言仔細問了情況,隨後若有所思。

晚間他進宮當值。

幫皇帝上藥前他推薦了同仁堂的藥。

皇帝趴在床上,“劉愛卿既然說好,那就試試。”

他用花椒水又熏又泡,說實話效果是有,但也就那樣。

歸根到底還是敷的藥效果不好。

劉聲芳見皇帝答應,潔手後輕手輕腳幫皇帝上藥。

面對的是一個五六十的老男人,皇帝自在很多,順便問起了宮外可有新鮮事發生。

劉聲芳提起了成藥鋪子。

“臣想著禦藥房倒是可以進一些藥,宮中煎藥不宜,倒是可以備一些成藥。”

皇帝思索片刻,道:“那就進一些進來,各宮宮女太監若是不適可領藥服用。”

皇帝也明白宮裏太監宮女看病難的問題,太監還能出宮看病,宮女生病只能移到偏僻的宮室。

劉聲芳上好藥,皇帝坐起身拉上褲子。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喧嚷聲。

皇帝神色不耐煩沖著梁九功道:“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梁九功出去的很快回來得也很快,他驚慌失色道:“皇上,郭絡羅氏庶妃所出的小阿哥發熱了!”

皇帝驚了一下,吩咐劉聲芳去走一趟。

他自己是沒動,思前想後讓梁九功去延祺宮將貴妃請來。

皇帝反常到一個月沒招人侍寢,聽說太醫每日都守在乾清宮。

皇帝突然冷落了她,她心知肚明是什麽原因。

不見就不見唄。

男人的自尊心呦!

原以為皇帝的小毛病沒好之前是不會找她,沒想到這天晚上梁九功突然上門來請了。

“梁太監,你可知皇上找我有何事?”

梁九功見她不動身,有些急了,“主子,您別耽擱了,皇上那邊該急了。”

“要是侍寢那就算了,今日我不方便。”

梁九功只好漏了音。

“皇上吩咐奴婢找您之前,派了禦前太醫去小阿哥看病。”

宮裏最愛生病的小阿哥是誰?

除了郭絡羅氏生的那個還能有誰?

膽戰心驚養了幾個月,小阿哥還是動不動就生病。

寶音是沒去看過,怕難受,以前刷到相關視頻心裏就酸得很。

她皺起眉來,不明白他找到過去做什麽?

他要是敢將這個難題塞給她,信不信她翻臉?

皇帝未見其人先聽其身。

聽了一耳朵她準備對付他的招式,他識趣摸了摸鼻頭。

人一進來俏臉含煞,這副生動的模樣讓他愛極了。

“怎麽,誰這麽不長眼,惹貴妃生氣?”

皇帝盤腿坐在炕上,假裝生氣問道。

寶音橫了他一眼。

[跟我裝什麽大尾巴狼?]

她帶著怒火在炕上坐下,胸前大肆欺負。

皇帝嘴角噙著笑,一副風流才子模樣。

“大了。”

“嗯?”她狐疑轉過頭去看他,“什麽大了?”

見他不懷好意盯著自己起伏的位置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皇上您叫我來是為何事?”

他握拳放在嘴邊清了清嗓子道:“宮裏的禦藥房多是宮女太監拿藥,宮女太監熬藥不易,我聽劉聲芳說宮外出現了一家藥鋪只賣成藥,不需要熬,含水吞服,適合宮裏當差的人用,且治的都是常見病癥。”

“皇貴妃如今沒回宮,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問我?不知道這家藥店是我開的嗎?]

[說來宮裏倒是適合賣藥,有個頭疼腦熱針對癥狀自己吃藥就能治,也能解決太監宮女看病難治病難的問題。]

“我覺得不錯,可以讓禦藥房統計一下常見病癥,再針對性進藥。”

她思索了一下,“這藥錢要不宮裏貼補一半?”

皇帝一聽自己要出錢,頓時不樂意了,剛要開口,“私庫哪有那麽多銀子?”

別看一副藥不貴,宮裏可是有兩千多號人,一年到頭難免有個頭疼腦熱,一年一年補貼下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不行,進些藥已經是對太監宮女們的賞賜了!”

寶音挑眉,“銀子不夠,那就放出去一些人。宮裏主子就這些,哪裏需要那麽多奴才伺候?”

“放出去?”

“沒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我記得這會兒宮女應該是二十五歲出宮,但我看都是三十歲才出宮,將人困在宮裏三十歲才放出去,能找到什麽好人家?”

“距離上一次放人出宮已經過去十多年,倒也適合再放一批出宮。”

皇帝若有所思,之前皇貴妃那事沒了下文,他懷疑外面有人將手伸入宮裏。

放一批人出宮倒是合適。

“那就以給太皇太後祈福為由放一批人出宮,以後二十五歲成定例。”

聊完這件事,皇帝一把將人擁在懷裏,“叫你過來是有另一件事。”

“你還記得皇貴妃那胎嗎?”

寶音沒吱聲,她怎麽可能忘記,皇貴妃可是一直將她視為頭號懷疑對象,誰讓兩人住太近,她最有能力下手。

“我記得你當時信心十足有把握保住那孩子的命,可是有什麽方法?”

[他是想問保溫箱?]

她遲疑了一下,點頭,“後世早產或是身體不好的新生兒都會放進保溫箱。”

“保溫箱是模擬了母親體內溫度,就好像讓孩子繼續在母體內發育。一般趕上正常胎兒才會抱出來。”

她說了保溫箱的原理。

皇帝一臉恍然,“原來是玻璃制作。”

“對,最好下面用熱水管,跟燒炕一樣將保溫箱內溫度控制在三十八九度。”

“玻璃和溫度計都發明出來了,你可以讓養心殿造辦處去做,另外養孩子的房間最好消毒過,只固定那幾個人進去,進去前要換新衣服用酒精消毒,孩子最好用母乳餵養,這樣可以從母親體內得到免疫力……”

皇帝聽到這裏皺眉,他是知道這後宮是沒有女人親自餵養孩子,都有奶娘餵養,孩子生母早回奶了。

寶音又灌輸了不少育兒知識,說完攤手,“這是目前能做到的,接下來孩子能不能活就看老天爺了。”

她說的這些不少跟現在的反著來,比如宮裏養孩子都是不能讓孩子吃飽。

皇帝心突然像是被什麽給抽了一下,要是她早點出現,他那些孩子說不定能保住幾個。

聽說皇上病好迫不及待召了葉赫那拉貴妃侍寢,各宮嬪妃酸透了,撕帕子摔茶碗的不在少數。

然而吃過早膳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讓各宮主子都顧不上吃醋。

禦門聽政後,皇上下了聖旨,從今日起,宮裏滿二十五歲的宮女都被批準出宮,有不願意出宮的也可跟自己主子申請,由內務府登記上報。

這道旨意一下,後宮不知多少宮女陷入了狂喜之中。

現在宮裏的宮女跟以前不同,現在都是旗人身份,年幼時也是被家裏寵過的,要不是逼不得已誰願意來這宮裏伺候人?

有那豪心壯志的只是少數人,沒有那等好的容貌,就不要有攀高枝的想法。

許多宮女以為要熬到三十歲才能出宮,三十歲能找什麽好人家?

不願意嫁人繼續伺候人,不少人已經打定主意不嫁人。

有些對宮外沒留戀的還想著時間到了求主子繼續留在宮裏,以後說不定能跟著小主子出宮養老。

德妃笑容有點僵硬,她永和宮就有不少超年紀的宮女,全都是平時用著順手的。

誰也沒有料到皇上這聖旨來得這麽突然,連個培養新人交接的時間都沒有。

看著平日裏貼心的大宮女開請求出宮,還甜蜜說著家裏幫她訂了一門親,是以前的未婚夫,對方一直等著她,一聽皇上開恩就立刻上門求娶。

德妃聽著牙根都快咬碎了,她頭一次發現自己身邊還有個戀愛腦。

對,戀愛腦還是小報紙上出現的形容詞,以前她覺得小報上都是胡謅的故事,現在看來,人小報還是收斂著寫了。

雪梨見主子笑容都兜不住,忙轉移了話題。

“海棠,我怎麽記得你說過你那未婚夫後來又訂了親事?”

海棠嬌羞道:“是我母親騙我的,原來他一直沒退親。”

雪梨也撐不住了,尷尬一笑,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尊重祝福。

德妃按了按額頭,這都什麽糟心事。

“行了,你既然想出宮,主仆一場,我也不攔著你,雪梨,賜海棠十兩銀子,咱們宮中誰要走都給五兩銀子,好聚好散吧。”

各宮都有人走,但要說走得最多的還是做下等活的宮女,她們是宮裏地位較低僅高於辛者庫的一批。

比如打掃花園,被分配到偏僻宮室等等。

走了這麽大一批人,宮裏差點運轉不過來。

緊跟著四妃一同奏請皇帝,今年提前小選。

這可把寶音給驚訝到了。

說來她宮中走的人最多,因為她不喜歡年齡小的宮女太監服侍她,所以她宮裏宮女年齡都很大。

這次差點將延祺宮給送空了,好在有太監接管了部分事務。

沒了蘭兒在身邊,寶音倒是不適應了幾天,不過人哪有不分離的,當初她都能將自小陪伴的丫鬟留在宮外,對於身邊的宮女也很看得開,還很高興能送她們出宮。

馬必應這幾天很高興,因為主子身邊得用的人就他一個了。

皇帝大步走進延祺宮,一進來就發現宮女少了不少。

他牽著她的手進了屋子,哼了一聲。

“你倒是大方。”

因為聖旨發得太突然,他差點沒被後宮女人埋怨死。

寶音心虛,“宮女不夠不是有太監嗎?”

[太監不也是人嗎?]

皇帝沒繼續就這個話題跟她吵,“方才戶部官員來詢問何時冊封你。”

寶音明白他的意思,去年十月地震,她的冊封儀式就退後了,後來國庫賑災挪不出銀子,冊封儀式便往後推了。

推到今年是不能再推了,因為不確定今年還會遇見什麽災。

“欽天監給了兩個好日子。”

寶音看他寫下來,便指著第二個道:“就下個月吧,好歹暖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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