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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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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翊坤宮後殿正殿, 郭絡羅氏一臉疲憊守在兒子身邊。

她身邊的大宮女果兒心疼勸她去休息。

郭絡羅氏搖搖頭,滿是血絲的眼睛沒有離開自己兒子。

“算了,我不放心。”

她不相信宮裏的人, 正殿前不久四個奶嬤嬤,一個不知為何染上了風寒被拖出宮養病,另一個身上被診斷出起了水痘。

雖然被妹妹及時揪出來, 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會兒她和妹妹入宮沒多長時間,妹妹為了保全自己和五阿哥, 硬是在滿月後將五阿哥送給了太後撫養, 一年到頭也只有請安的日子去看一眼。

現在姐妹倆終於在宮裏站穩了,這兩個出事的奶嬤嬤將她們姊妹拉回了那段無依無靠的日子。

九阿哥身子健壯, 沒受到什麽波及, 可是她的十一呢。

十一太弱了, 哪怕沒人對付他, 只要宮人粗心點, 她的十一說不定就沒了在這風雪天。

郭絡羅趴在床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但是沒睡多久又被嘈雜聲給驚醒。

果兒一臉驚喜走進來, “主子, 皇上派人在正殿裝了小床, 說是小阿哥睡的……”

郭絡羅氏有點驚訝, 因為還在繈褓裏的阿哥都是奶嬤嬤陪著睡,很少放在床上單獨睡。

“果兒,你留在這裏看著小阿哥,我去前面看看。”

郭絡羅氏膝下還有個格格,之前是養在妹妹身邊, 後來妹妹生產孩子暫時挪到她這裏,妹妹坐完月子小格格才又挪了過去。

翊坤宮正殿的西暖閣內如今被空了出來,幾個太監領著匠人搬著一個玻璃做的小床進了西暖閣。

玻璃是雙層,裏面小外面大。

宜妃候在門口往裏看,面色不是很好。

梁九功笑著說了這床的功效,宜妃眨了下眼,不經意問,“這床倒是不錯,不會讓小阿哥受寒,就是這樣式是不是有些不妥?”

活像是小棺材。

這句話宜妃沒有說出來,梁九功像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勸說了兩句。

“這床雖然不好看,效果卻實用,皇上的意思是給年齡小的阿哥公主都備上。”

說著梁九功又低下頭,“奴婢還要去後面,這邊就交給太醫了。”

宜妃笑著送他走,到門口看見了郭絡羅氏,她喊了一聲,“姐姐來得正好,你領著梁谙達去你那裏去。”

……

郭絡羅氏地位不如妹妹身為高位,她現在只是個庶妃,能住進後殿的正殿還是妹妹安排,這後殿的五間正房她獨占三間。

小床被安排在平時她睡覺的房間,床安置好後,就有太醫過來噴灑什麽東西,還讓宮女沾著將屋子裏裏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郭絡羅氏隔著簾子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味。

酒味散去得很快,沒多久便沒什麽味道了,郭絡羅氏走了進去,手摸了摸玻璃床,玻璃床下面細管子有水所以玻璃也是暖的。

最下面還有根水管接到了外面窗下的小爐子,只要小爐子裏的煤球不滅,屋裏的小床就能一直保持這個溫度。

郭絡羅氏原先份例不夠燒炕,只能燒炭盆取暖。

等孩子生下後,上面補了小阿哥的份,她才燒上了炕。

她又摸了摸小床,真好,有了這個小床她也不用愁月底炭不夠的問題。

……

寶音是在太後宮中看到的玻璃床,初次看到時她整個人都被驚到了。

[我給的是保溫箱,不是水晶棺吧?]

皇太後獻寶一樣將玻璃小床推出來給大家看,躺在小床上睡著的小公主已經張開了,眼睛有點像皇上是單眼皮,鼻子像德妃多一點。

只待了那麽一小會兒寶音心虛得不行,回去的路上還在納悶,好好的保溫箱怎麽變成水晶棺了?

“貴妃主子,皇上請您過去。”

半路上她們一行人被一太監攔住,寶音認出來是乾清宮的太監。

步輿順勢掉頭,沒多久就停在了乾清宮門內。

她看向南書房,隔著窗戶看見皇帝沖她招手。

她驚訝,要知道南書房平時是不允許後宮妃嬪進入,哪怕她伴駕也多是在乾清宮的暖閣。

她走了進去。

南書房內皇帝戴了個金框眼鏡,看著斯文許多,他手裏拿了個奏折,等她進來他放下了奏折道:“這是今年接到的第十二封請求開海禁的奏折,我已經命人去巡查。”

“你覺得這個時候適合跟西洋人貿易嗎?”

寶音意外他會尋求她的建議。

“我建議先放開一個口岸,再慢慢放開其他口岸。”

她走到他身後為他捏肩膀,“也不能限制跟西洋人斷開交易,我們要做好外來文化沖擊,也要把持一個度。”

“這個時候我們還占據優勢,不然等西洋人從養蠱中決勝而出,到那時我們的優勢不多。”

[我知道他做這個絕對肯定很難,封建帝王嘛,肯定懼怕改變,唉,若真不想變,未來就是子孫被人按著打,一個閉關鎖國自己是爽了,卻讓華夏背負東亞病夫的罵名。]

皇帝拿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那就先開廣州口岸吧,我記得你不是組建了一個遠洋貿易商行嗎?”

“是,吸收了不少資本,也弄了一百多艘船,預計三月份下海。”

[這一百艘船弄來得可不容易,幾乎搜遍了福建廣東沿海。]

她野心勃勃想要做鋼鐵蒸汽船,兩樣齊頭並進研發,過個幾年怕是能開上自家的鋼鐵巨獸了,到那時她定要整個世界為她震動!

“第一次只是試試水,只沿著沿海走。”

他話語一轉,“內務府投了多少?”

寶音摸了摸鼻頭,語氣弱了不少,“不多,十萬。”

皇帝看著她很是新奇,“銀子哪來的?”

他私庫銀子沒少,她從哪裏摳的銀子?

“投了點銀子進水泥廠,然後又將股份賣了一半給別人,之後又賣了一點鹽引……”

“鹽引賣給誰了?”他皺眉問。

寶音指著自己道:“賣給我自己了。”

皇帝詫異,“你還插手官鹽生意?”

要說天下誰最富裕,除了皇帝也就是江南那群鹽商了。

他沒料到她胃口那麽大,前腳拿下了一座鐵礦,後腳又插手官鹽生意。

寶音攤手,“我也沒辦法,今年打算將聚賢樓和百貨鋪開到各個省府去,要消耗的鹽可不是小數目。”

皇帝心裏默算了一下她手裏的產業,不多久倒抽一口氣。

再加上僅有出海跟西洋人做生意的資格,她每年少數能到手幾百萬兩,內務府負責的那點產業怕是根本不被她放在眼裏。

寶音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愁什麽?我可是守法的良民,所有產業都交稅了!”

皇帝有些羨慕嫉妒某些人的財運了,他恨恨從桌上翻出一本建議翻修京師道路的奏折,別看這些人一副為民著想的模樣,當他不知道他們往水泥廠投錢了嗎?

寶音伸頭看了一眼,“哇!”

[真不容易,竟然有人主動建議修京城內的路?京城那些土路終於有人看不慣了?]

[不過修路之前是不是該把下水渠給修一修,不然路修了不好扒。]

皇帝側頭問她,“你絕對京師的路該修嗎?”

“修吧。”她道:“主街道先修,剩下的慢慢來。”

“排水渠要修嗎?京師的排水系統都用了幾百年了怕是不堪重負了吧?”

“以前是年年修,一遇大雨還是會堵。早年國庫沒銀子,修水渠這事就斷了。”

[不用猜也知道這銀子被瓜分了,反正皇帝也不可能親自去看。]

她眼珠子一轉,“這事歸順天府嗎?要不讓順天府招標?”

她將後世工程那一套說了。

“順天府招標,民間有資本接這工程的人投標,標書要列舉所有花費,一項都不能少,順天府查看標書,選出一個合適的標書,中標的人拿下這個工程需要先墊付款項。”

“工期多久,都得有規定,朝廷的這筆款項先存入銀行,那邊工程進度達標多少,這邊銀行就劃多少資金進對方賬戶。”

“順天府需要檢查工程進度,還需要派人跟蹤款項。”

皇帝抓住她的手,“這倒是好辦法,至少知道銀子都花在了哪裏。”

“沒錯,我們那時候官府是不管銀子的,這樣能避免直接貪汙,當然貪汙這種事避免不了,人想要弄錢總能找到辦法。”

皇帝點頭,“辦法是好辦法,只是戶部沒銀子。”

他也不可能從私庫出銀子,只出一回,他的私庫怕是會被人盯上。

寶音想了想,“那要不跟銀行貸款?”

“國庫要是沒錢,可以跟我的銀行接,每年還一些本金利息,約定幾年還完,戶部也不用愁一下出那麽多銀子,我們銀行也能每年收到一些利息,京師百姓也不用忍耐每年夏日的澇害。”

“早修,早享受!”

[銀行只需要一次機會,只要宣傳國庫都跟銀行借錢,銀行就能夠迅速擴張,連國庫都跟銀行借銀子,天下誰能不信任銀行?]

皇帝沒理解她心聲中的銀行有多重要,不過一聽能夠借銀子他還是很吃驚,因為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你手下那銀行有那麽多銀子?”

[不就幾十萬兩嗎灑灑水了!]

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京城翻修一遍還是沒問題。”

……

新上任的戶部尚書科爾坤被喊進了南書房。

隨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工部尚書赫舍裏·帥顏保。

帥顏保才四十出頭,精神氣看著還沒他的族侄索額圖好。

“奴才叩見皇上。”

皇帝嗯了一聲,叫他們起來。

“朕去年在熱河行宮聽聞京城遇見了不小的水澇,南城不少房屋地基被水浸泡倒塌,後來朕傳信命人戶部處理,家貧無力蓋房者每家給予一兩銀子的貼補,此事後來怎麽沒了音訊?”

科爾坤心裏一咯噔,皇上這明顯是來算舊賬了,關鍵是這事當時也不是他負責。

“皇上,這件事當時歸上一任戶部尚書管……”

皇帝長嗯了一聲,“可我怎麽記得科爾坤你當時在戶部任侍郎?怎麽沒聽說過這回事?”

科爾坤被嚇得是心驚肉跳,戶部貼補的銀子是發下去了,最後落沒落入百姓手裏他如何知曉,他、他是收到五百兩孝敬來著……

“受災多少戶,落實的銀子多少,每家拿銀子應該有按手印,這些在戶部都應該留了底,你這就去查,朕等著你回覆。”

說著不再看大冷天直冒汗的科爾坤,而是跟赫舍裏·帥顏保說起話來。

“京城每年大雨受災大部分原因在水渠老化堵塞,這水渠是年年修年年堵,朕聽聞正陽大街的排水渠選的闊氣排場,比內城還要好,人家還是民間自己籌錢修繕。”

“朕也倍感煩惱京城排水問題,帥顏保,即日起朕命令你率領工部官吏勘察京師水渠,依照嚴重程度劃分等級交給朕。”

皇帝目光平靜,“工部需要多長時間能給朕一個答覆?”

帥顏保待在了原地,京師的排水渠年年喊修,年年那樣,他沒想到這個苦差事會落在他頭上。

他身子突然晃了晃,整個人倒在地上。

皇帝楞了一下,他指著倒在地上的人道:“將人扶起來,去喊太醫。”

晚間寶音來到暖閣,就見皇帝手裏拿來一串東珠在不停地轉動。

寶音走過去,他才一臉剛回過神的樣子。

寶音被他攬在懷裏,“工部尚書病退,我現在發愁該讓誰擔任這個職位。”

工部尚書之前是赫舍裏氏人擔任,索額圖和上一任戶部尚書伊桑阿聯姻,他便將伊桑阿調去了吏部當吏部尚書。

如今的戶部尚書算是明珠那一派人,本來兩派還算平衡,現在工部尚書竟因生病免職了,這下平衡就缺了一塊。

寶音沈默,“工部應該是技術型職業吧?未來黃河水患比較多,不如找一個善修河工的。”

“我記得於成龍很厲害。”

“哪一個於成龍?”

[啊?還有兩個於成龍嗎?]

她連忙搜索。

[還真有兩個,到底是大的那個善河工還是小的那個?大的那個明年就去世了?]

[啊,所以選小的嗎?]

皇帝帶著她一塊兒坐下,說起了前幾年靳輔和於成龍治水相左的事。

靳輔堅持築堤束水,於成龍堅持疏通海口洩積水。

寶音聽著點頭,兩個建議都很好,難怪他當初都無法下決定。

“後世是如何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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