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兔子精自尋死路，本尊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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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兔子精自尋死路，本尊也沒辦法了
康雪免直到離開暮舟家上了車才從兔子變回人形，一直躲在冉鹿笙的懷裏瑟瑟發抖。
嚴崢看了都忍不住打趣。
“兔子的膽子都像你這麽小？”
可康雪免自認為已經是膽大至極了，普天下還有哪家的兔子能一天見兩條龍？不說別的兔子有沒有這個殊榮，就是見到了被不被嚇死都是另外的說法。
冉鹿笙瞧著康雪免，忍不住開口提醒。
“雖然龍神大人的話聽起來有點難以做到，但是對你來說不失為一種方法。”
嚴崢也勸他：“人類的生命只有不過百年，現在你被經濟公司拿在手心裏，若是等百年之後你修為更精進，如今這些信仰你的欺負你的人類也都該作古。”
“到時候在出山，難道不是更瀟灑快活？”
康雪免低頭摳著手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另外還得再給你提個醒。”嚴崢說著，“人類警司有一個法陣專門用來探查是否出現了新神，這事要不是我在警校讀過書，也不會知道這個法陣的存在。”
“你如果還不走繼續做你的小網紅，要不了多久這個法陣就會把你找到。”
康雪免的臉色更難看了，還是沒有說話，很糾結地磕著自己的指甲。冉鹿笙和嚴崢都沒有再勸，事情的走向就是如此，結局無非兩種，就得他自己拿定主意。
嚴崢在冉鹿笙的指揮下把車子開到了康雪免的住處，小家夥下車的時候禮貌的同兩個人告別，眼圈紅紅的，再沒說什麽話。
“我們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冉鹿笙低聲詢問。
作為一個剛剛和康雪免見面的陌生人，嚴崢能夠冷靜地思考分析，他是很客觀的：“你覺得不近人情？剛才兔子在車上，為什麽不安慰他還陪著我做壞人？”
冉鹿笙支吾了一會，沒說話。
嚴崢就替他回答了：“因為你心裏知道，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結局無非兩種，不能給他任何的希望。”
“所以你再不忍，也只能做這個壞人。”
冉鹿笙想了想，盡管心中百般不願意承認，卻正是這個道理。因為信仰而存在的神本就是不公平的產生——他們不需要刻苦修煉，只是接受萬物生靈的供奉就得到了無邊的法力和漫長的壽命，甚至還能夠撥弄命盤操縱別人的人生。
就連生長在神社附近的烏鴉都能夠借到光彩，成為帶有神性的飛禽。
這世上不是因為努力而得到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好了，別想了。”嚴崢知道他家笙笙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學藝術的總是更加感性一些，這次面對沒有辦法解決的困境，他心裏一定百感交集。於是便想說點什麽緩和緩和，好讓冉鹿笙能夠短暫地忘卻這件事。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這兔子？”
冉鹿笙在後座楞楞地擡起眼睛，嚴崢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料定自己說錯了話，這恐怕並不是個好問題。
“上一次……在漫展，梧桐被漆鴉困住的時候，是他幫我擋了一下，不然我可能已經被漆鴉殺掉了……”
兔子不只是他萍水相逢的前同事，還是他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
嚴崢暗暗地恨自己這張嘴，怎麽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捏緊了方向盤，假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冷靜地說道：“既然對咱們家還有恩，我一定再想辦法。”
可是暮舟和嚴執吾都束手無策的問題，他又能有什麽本事來解決？
這件事在雙方默契的沈默之下短暫落下了帷幕，卻在每一個人的心裏紮著刺。康雪免沒有離開京都，甚至沒有停止直播的事業。
他一直活躍在公眾的面前。
有時候冉鹿笙會帶著小朋友畫畫，間歇時間，小朋友們捧著手機看康雪免的視頻。這樣長得漂亮性格溫和的大哥哥簡直老少通吃，上到八十歲下到八歲都是他的迷妹。
小朋友捧著手機瘋狂雙擊點亮小紅心。
屏幕上的康雪免帶著可愛的粉紅兔耳朵，每唱兩句就會停下來笑容甜蜜地感激觀眾的喜愛。
可看在冉鹿笙的眼裏，這無異於自殺。
他想，他再也不能忍了。粉絲們對康雪免越熱情，他身上的信仰之力就會越強，警司的法陣就會越快把他發現。
康雪免接到冉鹿笙電話的時候是很開心的，詢問了冉鹿笙所在，下午就把自己包裹嚴實來到了畫室。
葉碩正趿拉著人字拖烹茶，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門口晃悠。
他人高馬大的，站起來能有兩個康雪免的體積，身上又帶著從酒吧裏養成的一股匪氣。神色冷冷地逮住了在門口亂晃的康雪免：“餵，你鬼鬼祟祟幹什麽的？”
小兔子當場就被他給嚇傻了，口罩墨鏡戴著嚴嚴實實，聲音從棉紡布後面嗡嗡地傳出來：“我……我找人……”
畫室裏都是一些小孩子，他這副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扮相。葉碩很機敏地想到了來踩點的人販子，當場黑臉。
“找誰？”
他要是說不清楚，下一秒報警沒商量。
康雪免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得對方這樣生氣，聲音都染上了哭腔：“找冉先生……冉鹿笙……”
小兔子被葉碩拎著衣服領子提溜進去了。
誰讓這家夥行跡太可疑，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葉碩毫不客氣的扯著人一路上把康雪免兩條細瘦腿拽的踉踉蹌蹌。還扯著嗓子喊：“小冉，你來看看認不認識這個人啊！”
冉鹿笙沒意識到小兔子被當成了大灰狼，背著收拾好的雙肩包出來，結果就瞧見自己的客人被葉碩扯著領子，身高跟不上人家雙腳都要離地了。
“葉老板你在幹什麽！”冉鹿笙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打開葉碩的手。
把葉碩嚇了一跳，自己還在驚疑：這小家夥竟然真的是冉鹿笙的朋友！
再回過頭來打量康雪免，只見這家夥瘦胳膊瘦腿，真幹起違法亂紀的事情還說不清誰賣誰呢。
康雪免早就給葉碩這個野蠻人嚇住了，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見了冉鹿笙才算有了點底氣。當場忍不住，嗚哇一聲嚎了出來。
“我不是壞人嗚嗚……”他也不是個傻瓜，剛才葉碩對他那種態度他已經察覺到了，只不過剛才害怕，根本不敢替自己辯解。現在有了冉鹿笙做靠山，總算能把委屈一瀉而出。
冉鹿笙那樣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瞪了葉碩一眼。
葉碩兩手一攤，滿臉卑微討好，連聲道歉。
這會冉鹿笙的課已經下了，別的教室裏還有另外的老師在上課，他原本是想請康雪免去別的地方好好勸勸他的。可是眼下康雪免哭成這樣，實在沒辦法出門。
葉碩很有顏色地請他們到空教室去談話，還主動給兩個人烹茶添火上零食。
他到了好半天的歉，康雪免才在冉鹿笙的寬慰下一點一點停止了哭泣。他摘掉口罩和墨鏡，抽紙擦了擦紅腫的雙眼，擡起頭來怯怯地瞥了葉碩一眼。
葉碩雙掌合十，彎腰九十度深表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反應過度了，把你嚇壞了吧？”
康雪免又揉了揉眼睛，才小聲說：“沒關系。”
“保護小朋友……要謹慎……”也不知道一只兔子是哪學來的道理。
葉碩看出兩個人有話要講，很識趣地自己離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康雪免這才有一點不好意思，轉過臉看著冉鹿笙。他笑了笑：“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葉老板他就那樣，雖然有點莽撞，但是個好人。”冉鹿笙也笑了下，“當初我被人圍堵，就是他救了我。”
康雪免點頭如搗蒜。
冉鹿笙捏著葉碩新買的青瓷茶盞，斟酌了兩分鐘，謹慎地開口：“雪免，上次我們說的事情，你怎麽想？”
康雪免的瞳孔縮了縮，心虛地低下頭。
“我不想走。”
“我想過了——被抓住也好，被殺了也罷，我不想走。”
“山裏太安靜了，什麽都沒有。從我來到人類世界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喜歡這兒。就算是被被人拿來做賺錢的工具，我還可以唱歌跳舞，還有那麽多人愛我，我就會很高興。”
“可你在這裏時刻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險。”冉鹿笙想不通，“如果你回山裏，百年之後這樣的人生你可以想過多久過多久。”
康雪免低著頭，不再答話，以沈默為抵抗。
冉鹿笙也冷靜下來。
“可是上一次，不是你主動找我，希望我能救你？”
“可如果生路是要我放棄現在，我更想自由自在地做我喜歡的事情。”康雪免說，“我在山裏修煉了三百年，才在人間得到片刻歡愉，任我怎麽想都是想不通的。”
從某些角度來講，冉鹿笙此刻在康雪免的身上看見了姬昱的影子，看見了很多妖魔的身影。瀟灑肆意快活平生，他們不肯低頭於人世的法則，寧肯用性命來賭一場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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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雪免直到離開暮舟家上了車才從兔子變回人形，一直躲在冉鹿笙的懷裏瑟瑟發抖。
嚴崢看了都忍不住打趣。
“兔子的膽子都像你這麽小？”
可康雪免自認為已經是膽大至極了，普天下還有哪家的兔子能一天見兩條龍？不說別的兔子有沒有這個殊榮，就是見到了被不被嚇死都是另外的說法。
冉鹿笙瞧著康雪免，忍不住開口提醒。
“雖然龍神大人的話聽起來有點難以做到，但是對你來說不失為一種方法。”
嚴崢也勸他：“人類的生命只有不過百年，現在你被經濟公司拿在手心裏，若是等百年之後你修為更精進，如今這些信仰你的欺負你的人類也都該作古。”
“到時候在出山，難道不是更瀟灑快活？”
康雪免低頭摳著手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另外還得再給你提個醒。”嚴崢說著，“人類警司有一個法陣專門用來探查是否出現了新神，這事要不是我在警校讀過書，也不會知道這個法陣的存在。”
“你如果還不走繼續做你的小網紅，要不了多久這個法陣就會把你找到。”
康雪免的臉色更難看了，還是沒有說話，很糾結地磕著自己的指甲。冉鹿笙和嚴崢都沒有再勸，事情的走向就是如此，結局無非兩種，就得他自己拿定主意。
嚴崢在冉鹿笙的指揮下把車子開到了康雪免的住處，小家夥下車的時候禮貌的同兩個人告別，眼圈紅紅的，再沒說什麽話。
“我們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冉鹿笙低聲詢問。
作為一個剛剛和康雪免見面的陌生人，嚴崢能夠冷靜地思考分析，他是很客觀的：“你覺得不近人情？剛才兔子在車上，為什麽不安慰他還陪著我做壞人？”
冉鹿笙支吾了一會，沒說話。
嚴崢就替他回答了：“因為你心裏知道，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結局無非兩種，不能給他任何的希望。”
“所以你再不忍，也只能做這個壞人。”
冉鹿笙想了想，盡管心中百般不願意承認，卻正是這個道理。因為信仰而存在的神本就是不公平的產生——他們不需要刻苦修煉，只是接受萬物生靈的供奉就得到了無邊的法力和漫長的壽命，甚至還能夠撥弄命盤操縱別人的人生。
就連生長在神社附近的烏鴉都能夠借到光彩，成為帶有神性的飛禽。
這世上不是因為努力而得到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好了，別想了。”嚴崢知道他家笙笙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學藝術的總是更加感性一些，這次面對沒有辦法解決的困境，他心裏一定百感交集。於是便想說點什麽緩和緩和，好讓冉鹿笙能夠短暫地忘卻這件事。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這兔子？”
冉鹿笙在後座楞楞地擡起眼睛，嚴崢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料定自己說錯了話，這恐怕並不是個好問題。
“上一次……在漫展，梧桐被漆鴉困住的時候，是他幫我擋了一下，不然我可能已經被漆鴉殺掉了……”
兔子不只是他萍水相逢的前同事，還是他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
嚴崢暗暗地恨自己這張嘴，怎麽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捏緊了方向盤，假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冷靜地說道：“既然對咱們家還有恩，我一定再想辦法。”
可是暮舟和嚴執吾都束手無策的問題，他又能有什麽本事來解決？
這件事在雙方默契的沈默之下短暫落下了帷幕，卻在每一個人的心裏紮著刺。康雪免沒有離開京都，甚至沒有停止直播的事業。
他一直活躍在公眾的面前。
有時候冉鹿笙會帶著小朋友畫畫，間歇時間，小朋友們捧著手機看康雪免的視頻。這樣長得漂亮性格溫和的大哥哥簡直老少通吃，上到八十歲下到八歲都是他的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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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再也不能忍了。粉絲們對康雪免越熱情，他身上的信仰之力就會越強，警司的法陣就會越快把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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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裏都是一些小孩子，他這副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扮相。葉碩很機敏地想到了來踩點的人販子，當場黑臉。
“找誰？”
他要是說不清楚，下一秒報警沒商量。
康雪免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得對方這樣生氣，聲音都染上了哭腔：“找冉先生……冉鹿笙……”
小兔子被葉碩拎著衣服領子提溜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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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鹿笙沒意識到小兔子被當成了大灰狼，背著收拾好的雙肩包出來，結果就瞧見自己的客人被葉碩扯著領子，身高跟不上人家雙腳都要離地了。
“葉老板你在幹什麽！”冉鹿笙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打開葉碩的手。
把葉碩嚇了一跳，自己還在驚疑：這小家夥竟然真的是冉鹿笙的朋友！
再回過頭來打量康雪免，只見這家夥瘦胳膊瘦腿，真幹起違法亂紀的事情還說不清誰賣誰呢。
康雪免早就給葉碩這個野蠻人嚇住了，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見了冉鹿笙才算有了點底氣。當場忍不住，嗚哇一聲嚎了出來。
“我不是壞人嗚嗚……”他也不是個傻瓜，剛才葉碩對他那種態度他已經察覺到了，只不過剛才害怕，根本不敢替自己辯解。現在有了冉鹿笙做靠山，總算能把委屈一瀉而出。
冉鹿笙那樣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瞪了葉碩一眼。
葉碩兩手一攤，滿臉卑微討好，連聲道歉。
這會冉鹿笙的課已經下了，別的教室裏還有另外的老師在上課，他原本是想請康雪免去別的地方好好勸勸他的。可是眼下康雪免哭成這樣，實在沒辦法出門。
葉碩很有顏色地請他們到空教室去談話，還主動給兩個人烹茶添火上零食。
他到了好半天的歉，康雪免才在冉鹿笙的寬慰下一點一點停止了哭泣。他摘掉口罩和墨鏡，抽紙擦了擦紅腫的雙眼，擡起頭來怯怯地瞥了葉碩一眼。
葉碩雙掌合十，彎腰九十度深表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反應過度了，把你嚇壞了吧？”
康雪免又揉了揉眼睛，才小聲說：“沒關系。”
“保護小朋友……要謹慎……”也不知道一只兔子是哪學來的道理。
葉碩看出兩個人有話要講，很識趣地自己離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康雪免這才有一點不好意思，轉過臉看著冉鹿笙。他笑了笑：“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葉老板他就那樣，雖然有點莽撞，但是個好人。”冉鹿笙也笑了下，“當初我被人圍堵，就是他救了我。”
康雪免點頭如搗蒜。
冉鹿笙捏著葉碩新買的青瓷茶盞，斟酌了兩分鐘，謹慎地開口：“雪免，上次我們說的事情，你怎麽想？”
康雪免的瞳孔縮了縮，心虛地低下頭。
“我不想走。”
“我想過了——被抓住也好，被殺了也罷，我不想走。”
“山裏太安靜了，什麽都沒有。從我來到人類世界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喜歡這兒。就算是被被人拿來做賺錢的工具，我還可以唱歌跳舞，還有那麽多人愛我，我就會很高興。”
“可你在這裏時刻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險。”冉鹿笙想不通，“如果你回山裏，百年之後這樣的人生你可以想過多久過多久。”
康雪免低著頭，不再答話，以沈默為抵抗。
冉鹿笙也冷靜下來。
“可是上一次，不是你主動找我，希望我能救你？”
“可如果生路是要我放棄現在，我更想自由自在地做我喜歡的事情。”康雪免說，“我在山裏修煉了三百年，才在人間得到片刻歡愉，任我怎麽想都是想不通的。”
從某些角度來講，冉鹿笙此刻在康雪免的身上看見了姬昱的影子，看見了很多妖魔的身影。瀟灑肆意快活平生，他們不肯低頭於人世的法則，寧肯用性命來賭一場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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