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陰差陽錯的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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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陰差陽錯的和好
暮舟畢竟是緝異司的老大，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他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不能陪著兩個孩子。
嚴崢開車載冉鹿笙回家。
他們分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冉鹿笙一臉輕快的笑意。嚴崢還準備吃一吃醋，從他的手裏討些便宜。
怎麽不過一夕之間，天翻地覆，全都變了樣子。
嚴崢從後視鏡裏看見冉鹿笙失神的雙眼，他一直呆楞楞地盯著掌心中的葉片，根本不敢相信，怎麽活生生的一個人，最終就只剩下了這樣一點殘存。
那個張揚愛笑的小姑娘，每每叫囂自己有八百歲的姑娘。
怎麽走得這樣幹凈？
他沒有哭，大約是眼淚已經流幹。
“嚴崢。”
該來的還是來了，冉鹿笙用淡淡的毫無感情的口吻輕喚嚴崢的姓名，對他而言，卻像是閻王聲聲催命。
“那道結界，隔斷了我們的感應麽？”冉鹿笙用沙啞的嗓音問。
游走在車流中的車身一頓，嚴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捏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訥訥道：“我……”
從前他們相處，永遠膽小不敢開口的是冉鹿笙。
可如今變作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因為愛上了便知道珍惜。嚴崢不願意欺騙冉鹿笙，更不敢坦白今日自己的所作所為。
“算了，當我沒問。”
冉鹿笙靠在座椅上，一副疲憊睡去的模樣。
嚴崢卻禁不住暗自松了口氣。
冉鹿笙在家休養著，直播也徹底停掉不再繼續。他甚至連畫筆都不想提起來，他看見每一張白紙，那紙上都會緩緩浮現出梧桐的笑臉。
嚴崢替他準備了一個精美的盒子，將那片葉子放了進去。冉鹿笙想，梧桐會喜歡的，那個小丫頭，最喜歡華麗漂亮的東西。
他和嚴崢之間陷入了詭異的冷戰。
他不願意開口，嚴崢則更加不願意提起那段時間，如此僵持只能期待時間將一切都抹去。針對漆鴉一族和他們背後真兇的調查正在有序開展，嚴崢既想陪著冉鹿笙挨過每一天陪著他走出傷痛，又不想錯過為梧桐報仇的每一個步驟。
他知道，倘若冉鹿笙恢覆了神智能夠理智思考，也會支持自己去參加工作的。
冉鹿笙當然會支持，嚴崢在他面前的每一個瞬間都令冉鹿笙感到窒息，他無時無刻不在想。那一天嚴崢究竟為什麽沒有來？
若是沒有感應，後面嚴崢為何會突然出現？
若是有感應，那半城的距離對於嚴崢而言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他是因何而耽擱？
陰差陽錯的，嚴崢絕口不提的事情，冉鹿笙在新聞播報中找到了答案。
嚴崢去上班之後，冉鹿笙時常會坐在沙發上發呆，一楞就是一天，電視中的節目自動變換他卻一眼不看。亮著光放著聲音的熒屏，像是他還活著，健全的存在的證明。
唯獨那一次，主持人高亢興奮的聲音將他從無邊的沈思中喚醒。
“龍！是龍！”
冉鹿笙擡眼望向屏幕，電視上已經將那短短數秒的畫面循環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畫面裏是嚴崢的身影，他從一片爆炸後的廢墟中走出來。先是無端嘔了一口血，警方拿著純凈水向他跑去。
然而雲霧驟起，平地上的嚴崢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數十米長的巨龍，機器無法留影，這段畫面是後期加工合成的。應龍的樣貌和冉鹿笙記憶中的嚴崢多有差別，但的確是一條龍。女主持高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是我們在近一百年時間裏，第一次見到神龍化形。”
“這麽說，當年的三聖並沒有全部離開，神龍已然眷顧著我們。”
“這一次要不是神龍相救，恐怕整座大廈都會被恐怖分子摧毀，將有成千上百個家庭陷入悲痛。是龍神大人挽救了一切，拯救了大家的生命！”
冉鹿笙心頭微微一動，將時間向後退了幾分鐘。
這段新聞是從恐怖分子挾持了整棟大樓開始的，當時大樓發生了爆炸，整個城市都跟著震動搖晃。醫生和救援人員趕到現場，卻被隱藏在樓裏的恐怖分子槍擊，一部也不能靠近。
特警和記者緊隨其後趕到，這才從這些狂徒的口中得知，他們策劃這場暴行就是為了表達對現存政府的不滿。也沒有任何的要求，別人痛苦，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場面一度僵持，大樓裏有太多的群眾。方才的爆炸不知道造成了多少傷亡，還能自如行動的群眾在爆炸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沖了出來，無一不被歹徒持槍逼了回去。
他們還有炸藥，還會造成第二次爆炸。
在場的救援人員無不心急如焚，舉著話筒的女記者淚如泉湧，甚至有聞訊趕來的受害者親屬在警戒線外磕頭下跪，祈求歹徒放過他們的家人。
嚴崢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從大樓內部走出，無懼刀槍棍棒。身手敏捷了結了面前的每一個敵人，動作快到攝像機器都無法捕捉，慢放了二十倍才能看清他的步伐。
就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危機迎刃而解。
被困在大樓裏的人們魚貫而出，劫後餘生地對著鏡頭哭號，更有甚者對著嚴崢磕頭跪拜。那個時候嚴崢的表情已經很不好了，似乎在忍著怎樣巨大的痛楚。
而警方和記者盤問則得知，即便是方才爆炸的正中心也沒有任何一個群眾因受到沖擊而死亡，受的不過是皮外傷。再一細問，所有人的救命恩人都是嚴崢。
他再爆炸接連發生的數十分鐘裏，在歹徒持槍掃射的數十分鐘裏，同時救下了無數人。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能辦到的。
當記者把鏡頭對準嚴崢來詢問這位英雄的事跡時，嚴崢只是默默拿出了自己在緝異司的工作證。於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也就是在下一秒，出現了方才那一幕，嚴崢吐血化龍而起的景象。
在場的人們或許並不明白，也不是所有的非人一族都能夠做成這樣的事情，護住每一個人的性命。
幸好嚴崢，是一條龍。
冉鹿笙放下遙控器，心臟開始狂跳。
在這一瞬，他終於感到自己的血液還是熱的，麻木的肢體覆蘇，沈寂的靈魂正在蘇醒。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一直把梧桐的死歸咎在嚴崢的身上。
怨恨嚴崢也怨恨自己，他以為憑借他們之間的聯系，嚴崢是完全有機會能夠救下梧桐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了什麽沒能及時趕到，還對此閉口不談。
這令冉鹿笙更加無法原諒。
可是如今冉鹿笙知道了當時嚴崢在面對什麽，數百人的生命和兩個人的生命比起來究竟哪一個更加重要？
正如那個千古難題。
——火車行駛的軌道上綁著六個人，而另一條軌道上只有一個。改變軌道的方向就可以拯救六條性命卻要搭上一個原本並不該死的人，你會去改變軌道的方向麽？
冉鹿笙自己也不敢給出答案。
設身處地的成為當時的嚴崢，他也不知道該為了心中不安的感應去找尋自己的愛人而不顧數百人的死活，還是留在那裏，保全所有人。
盡管不能再理性和感性上維持平衡，找到真正兩全的答案，可是冉鹿笙清清楚楚地知道。
嚴崢的做法，沒有任何錯誤。
他終於能夠寬恕嚴崢，也寬恕自己。
他飄在空中無處皈依的幽魂，終於雙腳落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而找回理智的第一件事，冉鹿笙撥通了嚴崢的電話。
所有的事情都聯系在一起之後，冉鹿笙突然發現，在揪出幕後真兇這一點上他還有別的線索可以提供。
嚴崢接到冉鹿笙的電話一分鐘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趕回了家。
他能夠感受到近來冉鹿笙對於他的冷淡，他們之間那層帶著磨砂面的玻璃愈來愈厚，橫亙在兩人中間，讓他們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冉鹿笙突然叫他回家，對嚴崢而言，又喜又懼。
他生怕這一次迎來的是當頭一擊。
然而很快，冉鹿笙便打消了他的恐懼。推門而入的那一個瞬間，玄關處有一個人影飛撲而來，一頭紮進了嚴崢的懷裏，把這個憂慮重重的男人嚇得呼吸都滯澀。
那是冉鹿笙的氣息，他的笙笙在他懷裏眼淚長流，渾身顫抖。
嚴崢便知道，這一番叫他回家並不是一樁壞事，說不定是解開兩人最近矛盾的契機。他強壓心頭的惶恐，輕輕撫拍冉鹿笙的後脊：“好了好了，我回來了，我這不是來了。”
冉鹿笙眼眶紅紅的，擡起頭仰望著他，聲音喑啞。
“你那天，在爆炸現場救人，為什麽一直不說。”
他並不是在質問，而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陳述著。在嚴崢沒有看見的地方，冉鹿笙自己開導了自己。
“一條命和上百條命比起來……你做的沒有錯，如果我是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更何況，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們遇見危險了吧。”
“這不該怪你……對不起，這幾天我不該把氣撒在你的身上。”
你為什麽要道歉呢？嚴崢摩挲著冉鹿笙冰冷的臉，好多話就在心頭舌尖，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冉鹿笙擡起濕潤的眼眸，勉強扯出難看的笑：“那我們就和好吧。”
“好。”
他沒有辦法向冉鹿笙坦誠，那一天究竟為什麽會出現在爆炸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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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舟畢竟是緝異司的老大，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他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不能陪著兩個孩子。
嚴崢開車載冉鹿笙回家。
他們分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冉鹿笙一臉輕快的笑意。嚴崢還準備吃一吃醋，從他的手裏討些便宜。
怎麽不過一夕之間，天翻地覆，全都變了樣子。
嚴崢從後視鏡裏看見冉鹿笙失神的雙眼，他一直呆楞楞地盯著掌心中的葉片，根本不敢相信，怎麽活生生的一個人，最終就只剩下了這樣一點殘存。
那個張揚愛笑的小姑娘，每每叫囂自己有八百歲的姑娘。
怎麽走得這樣幹凈？
他沒有哭，大約是眼淚已經流幹。
“嚴崢。”
該來的還是來了，冉鹿笙用淡淡的毫無感情的口吻輕喚嚴崢的姓名，對他而言，卻像是閻王聲聲催命。
“那道結界，隔斷了我們的感應麽？”冉鹿笙用沙啞的嗓音問。
游走在車流中的車身一頓，嚴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捏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訥訥道：“我……”
從前他們相處，永遠膽小不敢開口的是冉鹿笙。
可如今變作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因為愛上了便知道珍惜。嚴崢不願意欺騙冉鹿笙，更不敢坦白今日自己的所作所為。
“算了，當我沒問。”
冉鹿笙靠在座椅上，一副疲憊睡去的模樣。
嚴崢卻禁不住暗自松了口氣。
冉鹿笙在家休養著，直播也徹底停掉不再繼續。他甚至連畫筆都不想提起來，他看見每一張白紙，那紙上都會緩緩浮現出梧桐的笑臉。
嚴崢替他準備了一個精美的盒子，將那片葉子放了進去。冉鹿笙想，梧桐會喜歡的，那個小丫頭，最喜歡華麗漂亮的東西。
他和嚴崢之間陷入了詭異的冷戰。
他不願意開口，嚴崢則更加不願意提起那段時間，如此僵持只能期待時間將一切都抹去。針對漆鴉一族和他們背後真兇的調查正在有序開展，嚴崢既想陪著冉鹿笙挨過每一天陪著他走出傷痛，又不想錯過為梧桐報仇的每一個步驟。
他知道，倘若冉鹿笙恢覆了神智能夠理智思考，也會支持自己去參加工作的。
冉鹿笙當然會支持，嚴崢在他面前的每一個瞬間都令冉鹿笙感到窒息，他無時無刻不在想。那一天嚴崢究竟為什麽沒有來？
若是沒有感應，後面嚴崢為何會突然出現？
若是有感應，那半城的距離對於嚴崢而言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他是因何而耽擱？
陰差陽錯的，嚴崢絕口不提的事情，冉鹿笙在新聞播報中找到了答案。
嚴崢去上班之後，冉鹿笙時常會坐在沙發上發呆，一楞就是一天，電視中的節目自動變換他卻一眼不看。亮著光放著聲音的熒屏，像是他還活著，健全的存在的證明。
唯獨那一次，主持人高亢興奮的聲音將他從無邊的沈思中喚醒。
“龍！是龍！”
冉鹿笙擡眼望向屏幕，電視上已經將那短短數秒的畫面循環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畫面裏是嚴崢的身影，他從一片爆炸後的廢墟中走出來。先是無端嘔了一口血，警方拿著純凈水向他跑去。
然而雲霧驟起，平地上的嚴崢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數十米長的巨龍，機器無法留影，這段畫面是後期加工合成的。應龍的樣貌和冉鹿笙記憶中的嚴崢多有差別，但的確是一條龍。女主持高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是我們在近一百年時間裏，第一次見到神龍化形。”
“這麽說，當年的三聖並沒有全部離開，神龍已然眷顧著我們。”
“這一次要不是神龍相救，恐怕整座大廈都會被恐怖分子摧毀，將有成千上百個家庭陷入悲痛。是龍神大人挽救了一切，拯救了大家的生命！”
冉鹿笙心頭微微一動，將時間向後退了幾分鐘。
這段新聞是從恐怖分子挾持了整棟大樓開始的，當時大樓發生了爆炸，整個城市都跟著震動搖晃。醫生和救援人員趕到現場，卻被隱藏在樓裏的恐怖分子槍擊，一部也不能靠近。
特警和記者緊隨其後趕到，這才從這些狂徒的口中得知，他們策劃這場暴行就是為了表達對現存政府的不滿。也沒有任何的要求，別人痛苦，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場面一度僵持，大樓裏有太多的群眾。方才的爆炸不知道造成了多少傷亡，還能自如行動的群眾在爆炸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沖了出來，無一不被歹徒持槍逼了回去。
他們還有炸藥，還會造成第二次爆炸。
在場的救援人員無不心急如焚，舉著話筒的女記者淚如泉湧，甚至有聞訊趕來的受害者親屬在警戒線外磕頭下跪，祈求歹徒放過他們的家人。
嚴崢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從大樓內部走出，無懼刀槍棍棒。身手敏捷了結了面前的每一個敵人，動作快到攝像機器都無法捕捉，慢放了二十倍才能看清他的步伐。
就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危機迎刃而解。
被困在大樓裏的人們魚貫而出，劫後餘生地對著鏡頭哭號，更有甚者對著嚴崢磕頭跪拜。那個時候嚴崢的表情已經很不好了，似乎在忍著怎樣巨大的痛楚。
而警方和記者盤問則得知，即便是方才爆炸的正中心也沒有任何一個群眾因受到沖擊而死亡，受的不過是皮外傷。再一細問，所有人的救命恩人都是嚴崢。
他再爆炸接連發生的數十分鐘裏，在歹徒持槍掃射的數十分鐘裏，同時救下了無數人。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能辦到的。
當記者把鏡頭對準嚴崢來詢問這位英雄的事跡時，嚴崢只是默默拿出了自己在緝異司的工作證。於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也就是在下一秒，出現了方才那一幕，嚴崢吐血化龍而起的景象。
在場的人們或許並不明白，也不是所有的非人一族都能夠做成這樣的事情，護住每一個人的性命。
幸好嚴崢，是一條龍。
冉鹿笙放下遙控器，心臟開始狂跳。
在這一瞬，他終於感到自己的血液還是熱的，麻木的肢體覆蘇，沈寂的靈魂正在蘇醒。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一直把梧桐的死歸咎在嚴崢的身上。
怨恨嚴崢也怨恨自己，他以為憑借他們之間的聯系，嚴崢是完全有機會能夠救下梧桐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了什麽沒能及時趕到，還對此閉口不談。
這令冉鹿笙更加無法原諒。
可是如今冉鹿笙知道了當時嚴崢在面對什麽，數百人的生命和兩個人的生命比起來究竟哪一個更加重要？
正如那個千古難題。
——火車行駛的軌道上綁著六個人，而另一條軌道上只有一個。改變軌道的方向就可以拯救六條性命卻要搭上一個原本並不該死的人，你會去改變軌道的方向麽？
冉鹿笙自己也不敢給出答案。
設身處地的成為當時的嚴崢，他也不知道該為了心中不安的感應去找尋自己的愛人而不顧數百人的死活，還是留在那裏，保全所有人。
盡管不能再理性和感性上維持平衡，找到真正兩全的答案，可是冉鹿笙清清楚楚地知道。
嚴崢的做法，沒有任何錯誤。
他終於能夠寬恕嚴崢，也寬恕自己。
他飄在空中無處皈依的幽魂，終於雙腳落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而找回理智的第一件事，冉鹿笙撥通了嚴崢的電話。
所有的事情都聯系在一起之後，冉鹿笙突然發現，在揪出幕後真兇這一點上他還有別的線索可以提供。
嚴崢接到冉鹿笙的電話一分鐘也不敢耽擱，馬不停蹄趕回了家。
他能夠感受到近來冉鹿笙對於他的冷淡，他們之間那層帶著磨砂面的玻璃愈來愈厚，橫亙在兩人中間，讓他們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冉鹿笙突然叫他回家，對嚴崢而言，又喜又懼。
他生怕這一次迎來的是當頭一擊。
然而很快，冉鹿笙便打消了他的恐懼。推門而入的那一個瞬間，玄關處有一個人影飛撲而來，一頭紮進了嚴崢的懷裏，把這個憂慮重重的男人嚇得呼吸都滯澀。
那是冉鹿笙的氣息，他的笙笙在他懷裏眼淚長流，渾身顫抖。
嚴崢便知道，這一番叫他回家並不是一樁壞事，說不定是解開兩人最近矛盾的契機。他強壓心頭的惶恐，輕輕撫拍冉鹿笙的後脊：“好了好了，我回來了，我這不是來了。”
冉鹿笙眼眶紅紅的，擡起頭仰望著他，聲音喑啞。
“你那天，在爆炸現場救人，為什麽一直不說。”
他並不是在質問，而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陳述著。在嚴崢沒有看見的地方，冉鹿笙自己開導了自己。
“一條命和上百條命比起來……你做的沒有錯，如果我是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更何況，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們遇見危險了吧。”
“這不該怪你……對不起，這幾天我不該把氣撒在你的身上。”
你為什麽要道歉呢？嚴崢摩挲著冉鹿笙冰冷的臉，好多話就在心頭舌尖，卻沒有吐出一個字。
冉鹿笙擡起濕潤的眼眸，勉強扯出難看的笑：“那我們就和好吧。”
“好。”
他沒有辦法向冉鹿笙坦誠，那一天究竟為什麽會出現在爆炸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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