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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調戲笨蛇使龍類的晚年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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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調戲笨蛇使龍類的晚年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嚴崢二十多年的人生觀被完全打碎重構了,就算是沒有見過從前的老龍和暮舟的冉鹿笙也被面前的場景嚇得瞠目結舌。

嚴執吾就好像看不見他們兩個閃閃發光的燈泡,上下打量了暮舟兩秒,一矮身將半條尾巴無法回收的蛇橫飽了起來。暮舟還捧著碗根本不敢亂動,羞恥至極地將頭埋在了嚴執吾的頸窩裏,發出小動物被捕一樣的哀鳴。

“先生,放我,放我下來……”

嚴執吾不為所動,抱著蛇走回臥室:“你要是還有力氣,不如多留點在床上,省得一碰就哭,你那便宜兒子又要說我欺負你。”

嚴崢當場就石化了——他沒看錯吧,沒看錯吧!

那條像個閻羅的龍,他抱著暮舟?

冉鹿笙臉上的震驚駁回了嚴崢的質疑,看來是真的,不是他自己在做夢。

嚴執吾抱著尾巴脫力的蛇走回臥室,臨到門口瞥了高功率大瓦數的兒子兒媳婦,倆人一左一右好像府門前鎮守的石獅子,他不滿道:“你們很閑?還有時間到這裏來當門神?”

這事情一開始是冉鹿笙提出來的,當時他只顧著擔心暮舟是不是被欺負了,哪裏想到是那種“欺負”啊,現在看起來舟叔還挺樂在其中的,倒是他多管閑事。嚴崢知道面子薄的冉鹿笙不好開口,直接大步走過去擋在對方面前。

只要聲音大,氣勢足就會顯得他們才是有道理的一方。

“笙笙給舟叔打電話為什麽不叫舟叔接?”嚴崢先發制人,“要不是你不準舟叔接電話我們也不會擔心地到這裏來!”

很好,這樣一來,所有的錯就巧妙地都被推到了嚴執吾的頭上。嚴崢強做鎮定,極力掩飾自己的尷尬,用強硬的氣勢來表明他們此行的正義感和正確性,總之這是一次正義的突襲,只有嚴執吾才是萬惡之源。

要不是他前面幾十年表現太糟糕,也不會讓兩個小輩這麽擔心暮舟的安危。

嚴執吾根本不想計較倆小孩為什麽來,只是嫌他們在門前礙眼。懷裏這條蛇雖然對自己百依百順什麽都豁得出,唯獨在孩子面前把形象拿捏得很好,一定要做一個模範長輩從不肯給小孩灌輸半點不健康的思想。

倆小崽子不肯走,他今天的福利恐怕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好在龍神幾千年的修為令他至少掌握了喜怒不留於表面的基本技能,他用平淡無奇的目光掃過嚴崢和冉鹿笙,也沒有人知道這位父親在心裏詛咒兒子立刻倒黴摔斷腿。他看見冉鹿笙,於是想起了之前那通惹事的電話。

彼時暮舟被他折騰了七八個小時,從人形到蛇尾巴,哭得眼淚都幹了幾次昏死過去。身上的蛇尾巴敏感得鱗片一碰就顫,避嚴執吾如惡鬼完全沒有神智地裹著被子就往門外爬。

蛇被他折騰壞了,嚴執吾餮足之後心情大好,溫柔地把出逃的巨蟒抱回床上輕輕吻了兩下,蛇焦躁的內心瞬間被安撫了,溫順地貼在嚴執吾身上,只是剛才哭得太厲害,還是一抽一抽的。

為了實行可持續發展戰略,嚴執吾不得不大發善心地讓暮舟休息一下,控制著自己的力道溫柔地替對方拍背。暮舟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如此溫暖的時刻,不停地往嚴執吾身邊擠,恨不得長成連體嬰。

氣氛以時間十分溫馨,歲月靜好。

偏偏一通電話打破了這氛圍——暮舟早早把手機設置了靜音,全心陪在他的神明身邊拒絕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擾,棵偏偏這個號碼就是能打進來,鈴聲歡快嚇得嚴執吾同志都一楞。

懷裏的蛇一聽這鈴聲,就連最喜歡的抱抱都不要了,撐著尾巴就要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一條半殘的蛇哪裏能搶得過英武不凡的龍神大人呀,手機毫不意外地落到了嚴執吾的手裏,他惡劣地點開通話,對面的聲音經過電流的加工一時難以分辨。

加之嚴執吾根本對冉鹿笙沒有太多印象,於是他只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歡地詢問暮舟有沒有時間要不要喝雞湯,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還是他的笨蛇主動去勾搭人家的。

嚴執吾酸味十足,把他丟進雞湯裏都不用再加醋。故意通著電話把剛剛得意喘息的蛇弄得哭劈了音來宣示主權,誰知道電話悄無聲息地掛了,兩個小崽子直接殺上了門。

嚴執吾頭疼死了,該怎麽把這倆倒黴孩子趕走啊?總不能真的一個打折一條腿吧?

他還沒想好解決的辦法,樓下廚房忽然傳來一聲爆炸般的劇響,震得整個樓體都顫了幾秒。嚴執吾臉色一變,暮舟也擡起頭啞著嗓子問:“先生,您剛才做了什麽?”

“你不是要喝雞湯?”心靈手巧的龍神大人如實坦白,破罐子破摔,臉色奇臭,語氣驕傲。

煮雞湯這種事情和他一條龍能扯上什麽關系呢?憑暮舟對這尊大神的了解,讓他野外求生在荒郊野地給一只雞拔了毛再烤已經是他的廚藝極限了,難道是現代文明的高尖端科技廚具給了這條龍莫名其妙的自信?

“您是不是用了微波爐?”深谙廚房危機的暮舟開始猜測樓下都發生了什麽,尾巴尖一甩一甩的就要從嚴執吾身上下去,“加熱的時候器皿不能扣蓋子,一定是過熱蒸汽爆炸了。”

於是龍神大人的臉肉眼可見的變得更黑更差了,暗中觀察的冉鹿笙覺得要是這樣下去,嚴伯父說不定直接物理炸廚房都幹得出來。他忙不疊扯著嚴崢下樓,善解人意地連聲說:“我們去收拾,伯父舟叔,你們好好休息!”

總算這個兒媳婦還不是太沒有眼力見,嚴執吾滿意得抱著蛇走了。

廚房的戰況果然很慘烈,對自己初一沒有正確認知的龍神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學到了小敲門,各種食材堆在一起壓得滿滿當當直接塞進微波爐去叮一下了。

兩個人默不作聲收拾著被炸壞的食材的時候,還是能從這一堆冬蟲夏草千年老山參裏感受到龍神殿下滿滿的愛。

“……伯父這次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了?”冉鹿笙忍不住問。

嚴崢洗碗的手一頓,百般不情願但還是在理智的驅使下重重點了點頭。看起來之前的心魔給他和冉鹿笙的感情蒙上了陰影,打碎了姬昱百年愛戀,卻誤打誤撞讓老兩口煥發出了新生機。

老龍居然開始做人了!

嚴崢不知道想起什麽,輕笑了一下。

“其實之前所有人都說,老龍很疼舟叔,外面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舟叔永遠是正宮誰也不能撼動。”嚴崢笑了下,“我有時候都想舟叔的旗桿能不能快點倒,讓老龍找他的小彩旗們去算了。”

“是舟叔自己舍不得。”嚴崢笑著,好像又懂了什麽。

嚴執吾和暮舟糾葛是雙向的,倘若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早一些松手,兩個人就不會千年的關系斬不斷理還亂。

暮舟舍不得放開嚴執吾,嚴執吾也同樣在不經意間挽留著暮舟。

哪怕在關系最惡劣的時候,老龍置辦常住的房子,拒絕了每日光照充足的最佳地段反而選擇了整個小區裏最陰冷潮濕的地方。還在兩層樓中打造了巨大的室內泳池,每個臥室的浴缸都準備最舒適的型號。

因為暮舟,因為那條蛇,喜歡水,喜歡太陽下的陰影,喜歡安靜。

很多線索,蛛絲馬跡都是有跡可循的,只不過從前說出口都沒有人敢相信。

冉鹿笙熟稔地將還能使用的食材裝好,口吻輕松,說道:“那這次舟叔真的要苦盡甘來了。”

嚴崢默不作聲將洗好的碗放在一邊摘下了手上的塑膠手套,冉鹿笙渾然不覺自顧自擺弄著手中的食材和調料。

“舟叔堅持了那麽久,總算有一個好結果啦。”

寬廣的胸膛和寒涼的雙手從身後探了過來,緊緊抱住了他。嚴崢從身後環抱著冉鹿笙,將他整個人圈在自己的胸膛前,頭微微垂了下去埋在冉鹿笙的肩膀上。

“應龍一生只有唯一的愛人,我爹或許已經是個意外,但就算他那樣的人也不忍心放開愛人的手。”嚴崢像一條撒嬌的大狗在冉鹿笙身上磨蹭,“苦盡甘來固然好,可是不如一開始就沒有痛苦不是嗎。”

“冉鹿笙,我不是嚴執吾,也不會讓你變成下一個舟叔……不要再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渴望中帶著不安,笑容中凝結著自卑。

他明明在害怕,在恐懼自己的未來,卻要笑著恭喜舟叔的苦盡甘來。明明在心裏,他就覺得發生的這一切很可怕。

嚴崢的手那麽涼,像是永遠也無法捂化的寒冰。冉鹿笙用溫熱的手掌扣了上去,“我相信你”,他說。他知道,嚴崢也只是一個沒有經驗的孩子,甚至沒能得到長輩的正確指引,他們終將自己摸索,小心翼翼地靠近。

或許過程會很難。

但他們不會放棄。

被重新整理的食材在高壓鍋裏煥發了新的生機,冉鹿笙花了半個小時做出一碗簡易版雞湯給暮舟送去。樓上的房間開著門,顯然沒有在進行什麽少兒不宜的活動。

兩個人剛要敲門進去,便聽見房間裏傳出些微談話的聲音。

“借一點給我吧,先生,求您了。”是暮舟的聲音,也難為他把自己極具男性魅力的粗聲線放得這麽柔軟。

老龍言辭拒絕:“你自己笨變不成人形,就來找我借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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