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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順手幫朋友一個小忙,勾起了本尊和老婆的傷心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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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順手幫朋友一個小忙,勾起了本尊和老婆的傷心初遇

止觀的住處很普通,老舊的居民樓,高層有隨時要掉落的墻皮,樓下用紅色油漆破除幾個大字提示著此處危險,可還是有不信邪的車輛停留。

妖怪融入人類的社會已經一百多年,只要它們不露出醜陋可怕的兇相,大部分人類都可以和它們和諧共處。更不要提像止觀這樣的人類修行者,生活在當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們可以輕松地享受人類幸福的生活,或許因為過於長久的壽命,隔幾十年便要換一個住所。可這比起從前千百年在人了社會被當作異端生命,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他就住在上面,702。”姬昱在單元門口便停住了腳步,冉鹿笙瞧不見但是嚴崢卻能感受到,在他們跨過樓門的一瞬間,有一層無形的氣流屏障滑過了自己的身體。那或許就是止觀和尚布下的結界,對所有人都不起作用。

唯獨將姬昱這只色膽包天的花孔雀拒之門外。

“這是鑰匙。”姬昱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掛著琥珀墜子的十字花鑰匙,遞給冉鹿笙,冉鹿笙剛接到手裏,不識時務的嚴崢當場開口就問。

“你怎麽有人家的鑰匙?”

姬昱的手無力地垂在褲縫兩側,一咬牙,沖著嚴崢怒吼:“我偷偷配的,怎麽了,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你這是違法亂紀吧……冉鹿笙悄悄在心裏吐槽。

嚴崢也默默地想:難怪人家和尚閉關參禪要特意把你封在外面,色膽包天的東西,平時指不定怎麽禍害人呢。

姬昱嚷嚷完了才想起自己還有求於人,聲音立馬低了幾度,他懶得搭理嚴崢便只同冉鹿笙說話,仔細叮囑。

“進了門之後會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之前幫我打探情況的朋友只是說要一對情侶共同進去才能解開止觀的業障。但是如果情況危急,你們還是要立刻出來,保護好自己。”

一個平素把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刻進了骨子的人突然如此正經起來,冉鹿笙心裏都替他發酸,要多麽喜歡多麽在意才會為一個人做出徹頭徹尾的改變。

他回握著姬昱拉住他的手,溫和地笑著:“放心吧,嚴崢可是真的龍啊,不會有意外的。”

姬昱的眼裏蘊滿擔憂,垂眸沈聲。

“多謝了。”

比起相識不久的冉鹿笙,嚴崢更加看不過姬昱現在的模樣。雖然兩人如今兄弟相稱,可是在嚴崢很小的時候姬昱就已經是這副青年容貌了,嚴崢認識他幾十年從來都是見姬昱囂張快活的樣子。

求而不得之苦,當真令人斷腸。

“行了行了,嘮嘮叨叨。”嚴崢上前一把摟住了冉鹿笙的肩膀,拖著他向空無一人的樓上走去,狀似不經意地感嘆,“一定把那和尚給你囫圇個帶出來,少擺出一副死人臉了。”

轉過幾層樓梯姬昱的身影便被遠遠甩在了後面,嚴崢不再摟著冉鹿笙,兩人改為十指交握緊緊相扣。

702的大門近在眼前,嚴崢從冉鹿笙的手裏接過鑰匙,卻遲遲沒有開門。

他能感受到門裏傳來的力量流動,純粹滌蕩人心的佛性以及讓人沈溺的靡靡音色,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懼,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一門之隔的房間中漸次上演。還沒有走入那扇門,嚴崢已經預感到了他們將要面對的危機。

“真是抱歉,說好的約會變成這樣的冒險。”嚴崢拉著冉鹿笙的手,滿懷歉疚地說道。

得到的自然是冉鹿笙的釋然一笑。

“沒關系呀。”他輕聲說著,“約會不就是為了給兩個人留下值得回念的記憶麽,我相信我們今天的經歷一定更加難忘。”

嚴崢還是捏著鑰匙半晌沒動。

在開門帶著冉鹿笙卷入危難之前,他還有很多的話想對冉鹿笙說。或許是因為姬昱的求不得和暮舟卑微的忍讓令他感觸頗深,又或許是在大風大浪面前人性總是會被激發出最感性的一面。

嚴崢總覺得有什麽情緒積壓在胸口,若是不立刻脫口而出,他恐怕會當場胸腔爆炸。

如果冉鹿笙在身邊,那麽他一定能為自己消解這份難堪。

“仔細想想,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是一個涼薄的人。”嚴崢無端地開口,滿懷愧疚地對冉鹿笙懺悔,“你是不是覺得可笑?”

他道:“我認識姬昱二十幾年,卻從來都不知道他為一和尚如此困擾。”

冉鹿笙只是靜靜聽著,他並不清楚嚴崢過去二十年的生活,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有些事他無權置喙,最好的辦法就是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我厭惡老龍的一切,厭惡妖怪的自私拒絕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個,我建起了高墻把與妖怪有關的一切都屏蔽了起來。”

“所以我口口聲聲說著姬昱是最好的朋友卻不知道他心裏的苦,我發誓要保護暮舟叔卻從來不知道欺負他的不只有老龍一個。”

“我只看見我想看見的,自我感動了二十年,最後卻誰都沒能保護。”

“嚴崢。”冉鹿笙輕輕撫上嚴崢的臉頰,柔聲告訴他,“別這樣說自己。”

“你在接受這一切了,現在你知道姬昱的難過也知道有別人在欺負舟叔,以後就可以保護他們——你看,我們現在不就是來幫姬昱接他的心上人了嘛。”冉鹿笙的聲音輕輕的低低的,面容沈靜,目光懇切卻溫柔,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砸落在嚴崢心頭。

“不要去想以前做過的事,你要記得,以後比之前的每一次做得更好就夠了。”

“謝謝你。”嚴崢回身將冉鹿笙納入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擁抱自己的愛人,他用輕巧的口吻同對方開玩笑,“都說男人成了家之後才會變得成熟,遇見你之後我好像的確想的東西更多了一些。”

“謝謝你。”這兩個字說得卻格外鄭重。

面前是未知的危險,為了幫助自己的好友,嚴崢不得不將冉鹿笙拉入這個險境。他緊緊握著冉鹿笙的手,將他擋在自己的身後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愛人。

鑰匙插入鎖芯,門打開。

然而就在嚴崢踏入門內的一瞬,他的手中一空,門“啪”地一聲合上——冉鹿笙不見了。

“笙笙!冉鹿笙!”嚴崢當場心驚萬分,巨大的惶恐將他包圍,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水似乎從腳底開始上湧,淹沒他的口鼻令他無法呼吸。

金色的瞳孔閃爍著,他喘著粗氣任由龍鱗自背上一寸寸鋪滿,撐的衣衫開裂,口中發出低低的怒吼:“冉鹿笙,你在哪?”

他去拽那扇門,龍神的巨力之下平凡的防盜門巋然不動。

他轉回身,焦躁地在原地打轉,卻意外地發現房間內的陳設是如此眼熟。裝潢考究的百平米大廳,墻壁上掛著價值幾百萬的名家古跡,房頂垂墜的流蘇水晶吊燈恐怕也要幾十萬。從頭到尾都散發著雍容華貴的氣息,同這棟樓滄桑陳舊的外表大相徑庭。

卻惹得嚴崢的記憶蠢蠢欲動,一個他並不喜歡的地方。

大廳的中央是完全由楠木打造的樓梯,盤旋而上,連同了三層覆式小樓。一個衣著簡單但是打扮幹凈的老婦人從上面端著托盤走了下來,瞧見嚴崢當場一楞。

不過她很快找回了意識,舒展自己蒼老布滿皺紋的眉眼仔細打量了嚴崢一番,而後熱情地從樓梯上奔下來,招呼道:“您就是要來家裏做客的嚴少爺吧,快來,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吹風。”

嚴崢記起她了,記起了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冉鹿笙的家,他們一切孽緣的開始。他們在這裏相遇,也在這裏,萬劫不覆。

嚴崢張了張嘴,想喚一聲“萬婆婆”,但是身體卻不受他的控制,他聽見自己用生疏禮貌的聲音道了一聲“您好”。

手中握著什麽東西,便順手遞了過去。

服侍人一輩子的老婦人熟練地接過來他的行李箱,一面擁著他上樓,一面熱情地介紹著:“老爺和太太還在公司,小少爺也出門和朋友去玩了,您先跟我來我問問大少爺您住哪裏好。”

老婆婆慈愛地講述著:“全家上下都等著您來呢,菜單廚房都擬好了,保證您在這啊吃的菜都不會重樣兒。”

嚴崢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他一路沈默地跟著萬婆婆上樓。

彼時姬昱曾經說過,止觀和尚陷入了情與愛的業障,那些紅塵裏的情絲成了重重疊疊的幻境困得一位佛門大修無法逃脫。

如今看來,這業障恐怕會根據不同來人做出不同的變化。

嚴崢此刻經歷的正是他當初第一次到冉家做客時的一切。那時一切危機的端倪剛剛顯露,吸血殺人的妖魔找不到一點蹤跡,遠隔萬裏的嚴執吾終於想起他還有一個便宜兒子,通過暮舟傳話,讓嚴崢立刻到冉家去,帶走他的“命定之人”。

嚴崢厭惡嚴執吾擺弄自己的人生,但是也不想暮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當自己去度個假,總歸也沒人看著他,原想著隨便住幾天糊弄過去好了。

誰料到,在那裏他遇見了冉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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