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腦婆答應一起回家，好吧，本尊承認本尊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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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腦婆答應一起回家，好吧，本尊承認本尊動心了
而在他走來的一瞬，嚴崢離奇地掩蓋住了自己金色的眸子，難得溫馴地收攏了周身暴戾的氣息，輕輕喚了一聲：“舟叔。”
冉鹿笙便知道他是誰，在這個人和妖共存的時代，見到妖怪並不難。可眼前這位，他是龍神的左膀右臂，緝異司的頂頭老大，暮舟。緝異司相當於妖怪中的警察局，負責處理妖魔中的違法事件，嚴崢想要殺人，他出面阻止實在是再合理不過。
傳說級別的人物，今日都被他見了個幹凈。
暮舟點了點頭，只勾起一根手指，大門便無風自動合得嚴嚴實實，或許還添加了什麽禁錮咒術，令尋常人難以打開。
“暴力對於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好處。”暮舟輕聲教訓著嚴崢，轉頭便狀似和藹地對冉鹿笙說道，“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同大少爺單獨談談？”
他的言語是在詢問冉鹿笙，可話卻是說給在座的每一個人聽。就連嚴崢都會敬重三分的人，冉家上上下下更是畏懼異常，連忙擁簇著奔上樓，如非必要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下來。
暮舟轉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冉鹿笙，高高瘦瘦的一個清俊男人，被扯壞領口露出的胸膛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脖子上的指印更為明顯。
他想到方才進門時的那驚險一幕，轉身對著嚴崢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剛才在幹什麽！人命就是給你這樣兒戲的？”
方才是嚴崢第一次接納龍神的力量以及龍的性情，他在難以自控的情況下做出了那些事，這時候人性占據了上層，其實自己也覺得羞愧。
冉鹿笙雖然可恨，但是罪不至死，更何況就在幾分鐘前，他甚至還有屠了冉家滿門的打算。
他願意對暮舟服軟，因為自小是暮舟一口牛奶一口肉粥把他餵大，比他親爹還親。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明明錯的就是對方！
暮舟在嚴崢非常主觀的控訴中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他大概一周前來到冉家，得到了冉家上上下下的熱情招待。來時父親叮囑過，要和善一些，先同冉家的小少爺培養一下感情。
總歸嚴崢這個年紀也沒有什麽心上人，冉家的小少爺幼年時吃過他一口血才能活蹦亂跳長到這麽大，嚴崢也願意耐著性子同他耗上幾天。
只是共處的這幾日，他不由地對這個性子黏糊糊張口閉口哼唧唧撒嬌的大男孩感到膩味。倒是冉家的大少爺冉鹿笙，清透俊秀，雖然話不怎麽多，但是他就像酷暑烈日下的一股清泉，令人心神滌蕩，暢快無比。
前三天嚴崢耐著性子聽小少爺“崢哥哥崢哥哥……”，腦子都膩成漿糊。後四天整日跟在冉鹿笙身後，又陪著做園丁又給人家當模特，相處的十分融洽。
頭一天晚上他還在想，冉家既然欠他一個少爺，那為什麽不能是冉鹿笙？
對方好像也不是很討厭自己吧，不如明天就問一問。若是冉鹿笙願意跟自己走，那他小時候餵給小少爺的那口血就算給他哥哥下聘了。
就這麽一個普普通通毫無波瀾的晚上，冉鹿笙借著夜色來到他的房間。趁著嚴崢熟睡，像一條滑膩的水蛇纏繞在他身上，月色潔白清輝透窗，打在冉鹿笙羊脂玉一樣的身子上。
嚴崢身上佩戴的護身法器是他爹的護心龍鱗，妖魔人類哪一個在他無意識的時候都近不得身。他這些天唯獨就對冉鹿笙動了點心思，法器自然也對他尤為寬容，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嚴崢也說不好那一瞬他心中究竟在想什麽，又或許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
一夜荒唐。
新生的龍神和他的愛人結下了一生一世的愛契，塵埃落定。
暮舟聽罷，側眼打量了一翻身旁坐著的冉鹿笙。模樣很幹凈的男人，渾身上下都發散著書生意氣，他像是古代最尊貴的玉器，只可遠觀摸一下都怕要摔碎。
冉鹿笙發覺這人在看自己，忍不住用損壞的嗓子低聲辯解：“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被捉住了。”
暮舟還沒說話，嚴崢瞬間暴起，怒不可遏：“怎麽有人給你撐腰了便又不認？”
說到底，被玩弄的是嚴崢的信任和感情。
冉鹿笙百口莫辯，嚴崢是受害者，他是嫌疑人，剛剛他認了罪，眨眼之間又要翻供。果真反覆無常，難怪要被嚴崢恥笑。
“這些瑣事，容後再議。”暮舟打斷了兩個人的爭辯，直白說道，“事情已經發生，就要想辦法解決。”
他用法術建立結界，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會洩密，才對冉鹿笙解釋道。
“應龍一脈體質特殊，一生註定只能有一位愛人，和對方的第一次也是他們的成人禮，這天之後應龍幼體才會繼承龍神的全部力量。”他道，“無限的壽命，也會與愛人共享。”
冉鹿笙急忙解釋：“我並不知道這些，我也不想要壽命……”
“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只有應龍父子與我。”
“所以您想告訴我什麽？”冉鹿笙像是被架在火炭上，心在油裏煎著。他偷偷看了一眼嚴崢，對方臉色鐵青，已經抱著肩膀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裝死。
“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訴你實情。”暮舟說，“應龍一族生來便有詛咒，至死只能與同一位愛人相伴，如生二心必會遭受天誅之罰，裂甲碎鱗慘死無狀。所以龍神大人早為阿崢做了安排。”
“貴府二少爺兒時服用過阿崢的心頭血，羈絆深厚，是做他命定之人的最好人選。如今國境範圍內出現了多起大妖傷人的事件，我們擔心阿崢遲遲不能繼承龍神力量無法保護自己，所以此行是想他同你的弟弟履行經年舊約。”
“但是如今大錯已成，也只能將錯就錯。”
冉鹿笙心中隱隱明白一個事實，經過了昨晚的事情，他同嚴崢的命運已經緊緊綁定在一起，非死亡不能開解。可這並不是他所願意見到的，想必也不會是嚴崢所樂見。
他如果抗拒，就是在要嚴崢的命，可是同嚴崢在一起，比要他死還可怕。
只是還不等冉鹿笙開口拒絕，一直裝死的嚴崢忽然發出一聲冷笑，他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容顯得有些猙獰。金色的瞳孔也顯露出來，嘲弄地瞇著。
“不和同一個人在一起就會死？舟叔，你開什麽玩笑？”他冷笑著，逐字逐句說出傷人的話，“我爹今兒跟你睡了，明兒去睡個狐貍精後天還有一只小貍貓，怎麽不見他死啊？”
冉鹿笙從他大逆不道的胡言亂語中窺得一點辛秘故事，驚訝得瞳孔微微放大。
一直和煦如春風的暮舟臉色也沈了下來，語氣嚴肅地道：“阿崢。”
嚴崢的金瞳瞬間熄滅，神色慌張地看著暮舟。暮舟陪在他爸身邊少說也有幾百年，任勞任怨，可是他爸就像瞎了眼，萬花叢中過，朵朵都要捏。他替暮舟不值了很多年，從來不敢揭暮舟的這塊傷疤，也發誓絕不做他爹那樣無情的人。
然而今日驟然繼承龍神的力量，龍族的暴戾沖淡了人性的克制，讓他一次次對暮舟出言不遜。
“舟叔，對不起。”嚴崢垂首說道。
暮舟並不說接不接受嚴崢的道歉，他微微側過頭，將方才的嚴崢當成一個典型案例介紹給冉鹿笙：“你看見了，如果你不在他身邊，他會越來越暴躁，最終成為一桿失控的槍。”
“你是他唯一的閘門。”
“暮舟先生。”冉鹿笙用他沙啞的嗓音提醒道，“剛剛他差點殺了我，您認為我可以控制它。”
“無論你相不相信，這是應龍註定的命運，你會是他的軟肋他的命，上天已經書寫了一切。”
“至於剛才的事情，我相信即便我不接住你，阿崢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事已至此，冉鹿笙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他只有長長久久地留在嚴崢身邊，否則就是要嚴崢死。同樣的，一旦嚴崢有事，冉家上上下下都會再次面臨今日的困境，沒有一個人能逃生。
他別無選擇。
“就聽您的安排。”冉鹿笙輕輕道。這是他一天之內第二次放棄抵抗，放棄自己的尊嚴。
暮舟微微笑著，手掌按在冉鹿笙的肩膀上，他本身是那樣一個力量強大的妖怪，本該給冉鹿笙令人窒息的壓迫和恐懼。然而冉鹿笙看著對方的微笑，卻切實地感受到他的溫柔和善。
“我們時間很緊，你把這邊的事情處理一下，下午我們就出發回家好麽？”
冉鹿笙知道，他既然答應了陪伴嚴崢，今後就會有許許多多的身不由己，便沒多說什麽，徑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冉鹿笙一走，暮舟溫柔的臉色頓時退得幹幹凈凈。
他把頭一扭，嚴崢便向每個被家長訓斥的孩子一樣乖乖站了起來，低著頭一副乖乖承認錯誤的樣子。
“別的事我不多說，你自己知不知道錯？”
時隔多年，嚴崢回想起了當年家長會後被暮舟支配的恐懼，連忙說：“不該打人，不該動殺心，也不該對您說那樣的話……”
“行了行了。”暮舟一臉不耐煩地叫他停下，苦口婆心地說道，“我養了你二十三年，這麽長的時間裏你就算再混蛋也從不會跟我頂嘴，今天的事，你明白是為什麽？”
嚴崢分明清楚的很，可是他垂下頭，一言不發。
暮舟只好替他道：“因為你初化龍形，根本無法控制龍神的力量和性情，假以時日·你終究會變成你的父親，喜怒無常，心如鐵石。”
嚴崢不動聲色，卻在身側捏緊了拳頭。巨大的力道之下，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鼓起，漆黑如墨的鱗片也露了出來。
“你還有機會阿崢。”暮舟勸道，“你的愛人就在身邊，有他的陪伴，你一定可以避免這樣的結局。”
“我沒有愛他！”嚴崢失聲爭辯著。
“或許那點情誼的濃度還稱不上愛，可是，阿崢，”暮舟道，“沒有你的豁免冉鹿笙根本無法靠近你的房間，說到底，你動心了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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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鹿笙便知道他是誰，在這個人和妖共存的時代，見到妖怪並不難。可眼前這位，他是龍神的左膀右臂，緝異司的頂頭老大，暮舟。緝異司相當於妖怪中的警察局，負責處理妖魔中的違法事件，嚴崢想要殺人，他出面阻止實在是再合理不過。
傳說級別的人物，今日都被他見了個幹凈。
暮舟點了點頭，只勾起一根手指，大門便無風自動合得嚴嚴實實，或許還添加了什麽禁錮咒術，令尋常人難以打開。
“暴力對於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好處。”暮舟輕聲教訓著嚴崢，轉頭便狀似和藹地對冉鹿笙說道，“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同大少爺單獨談談？”
他的言語是在詢問冉鹿笙，可話卻是說給在座的每一個人聽。就連嚴崢都會敬重三分的人，冉家上上下下更是畏懼異常，連忙擁簇著奔上樓，如非必要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下來。
暮舟轉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冉鹿笙，高高瘦瘦的一個清俊男人，被扯壞領口露出的胸膛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脖子上的指印更為明顯。
他想到方才進門時的那驚險一幕，轉身對著嚴崢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剛才在幹什麽！人命就是給你這樣兒戲的？”
方才是嚴崢第一次接納龍神的力量以及龍的性情，他在難以自控的情況下做出了那些事，這時候人性占據了上層，其實自己也覺得羞愧。
冉鹿笙雖然可恨，但是罪不至死，更何況就在幾分鐘前，他甚至還有屠了冉家滿門的打算。
他願意對暮舟服軟，因為自小是暮舟一口牛奶一口肉粥把他餵大，比他親爹還親。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明明錯的就是對方！
暮舟在嚴崢非常主觀的控訴中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他大概一周前來到冉家，得到了冉家上上下下的熱情招待。來時父親叮囑過，要和善一些，先同冉家的小少爺培養一下感情。
總歸嚴崢這個年紀也沒有什麽心上人，冉家的小少爺幼年時吃過他一口血才能活蹦亂跳長到這麽大，嚴崢也願意耐著性子同他耗上幾天。
只是共處的這幾日，他不由地對這個性子黏糊糊張口閉口哼唧唧撒嬌的大男孩感到膩味。倒是冉家的大少爺冉鹿笙，清透俊秀，雖然話不怎麽多，但是他就像酷暑烈日下的一股清泉，令人心神滌蕩，暢快無比。
前三天嚴崢耐著性子聽小少爺“崢哥哥崢哥哥……”，腦子都膩成漿糊。後四天整日跟在冉鹿笙身後，又陪著做園丁又給人家當模特，相處的十分融洽。
頭一天晚上他還在想，冉家既然欠他一個少爺，那為什麽不能是冉鹿笙？
對方好像也不是很討厭自己吧，不如明天就問一問。若是冉鹿笙願意跟自己走，那他小時候餵給小少爺的那口血就算給他哥哥下聘了。
就這麽一個普普通通毫無波瀾的晚上，冉鹿笙借著夜色來到他的房間。趁著嚴崢熟睡，像一條滑膩的水蛇纏繞在他身上，月色潔白清輝透窗，打在冉鹿笙羊脂玉一樣的身子上。
嚴崢身上佩戴的護身法器是他爹的護心龍鱗，妖魔人類哪一個在他無意識的時候都近不得身。他這些天唯獨就對冉鹿笙動了點心思，法器自然也對他尤為寬容，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嚴崢也說不好那一瞬他心中究竟在想什麽，又或許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
一夜荒唐。
新生的龍神和他的愛人結下了一生一世的愛契，塵埃落定。
暮舟聽罷，側眼打量了一翻身旁坐著的冉鹿笙。模樣很幹凈的男人，渾身上下都發散著書生意氣，他像是古代最尊貴的玉器，只可遠觀摸一下都怕要摔碎。
冉鹿笙發覺這人在看自己，忍不住用損壞的嗓子低聲辯解：“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被捉住了。”
暮舟還沒說話，嚴崢瞬間暴起，怒不可遏：“怎麽有人給你撐腰了便又不認？”
說到底，被玩弄的是嚴崢的信任和感情。
冉鹿笙百口莫辯，嚴崢是受害者，他是嫌疑人，剛剛他認了罪，眨眼之間又要翻供。果真反覆無常，難怪要被嚴崢恥笑。
“這些瑣事，容後再議。”暮舟打斷了兩個人的爭辯，直白說道，“事情已經發生，就要想辦法解決。”
他用法術建立結界，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會洩密，才對冉鹿笙解釋道。
“應龍一脈體質特殊，一生註定只能有一位愛人，和對方的第一次也是他們的成人禮，這天之後應龍幼體才會繼承龍神的全部力量。”他道，“無限的壽命，也會與愛人共享。”
冉鹿笙急忙解釋：“我並不知道這些，我也不想要壽命……”
“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只有應龍父子與我。”
“所以您想告訴我什麽？”冉鹿笙像是被架在火炭上，心在油裏煎著。他偷偷看了一眼嚴崢，對方臉色鐵青，已經抱著肩膀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裝死。
“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訴你實情。”暮舟說，“應龍一族生來便有詛咒，至死只能與同一位愛人相伴，如生二心必會遭受天誅之罰，裂甲碎鱗慘死無狀。所以龍神大人早為阿崢做了安排。”
“貴府二少爺兒時服用過阿崢的心頭血，羈絆深厚，是做他命定之人的最好人選。如今國境範圍內出現了多起大妖傷人的事件，我們擔心阿崢遲遲不能繼承龍神力量無法保護自己，所以此行是想他同你的弟弟履行經年舊約。”
“但是如今大錯已成，也只能將錯就錯。”
冉鹿笙心中隱隱明白一個事實，經過了昨晚的事情，他同嚴崢的命運已經緊緊綁定在一起，非死亡不能開解。可這並不是他所願意見到的，想必也不會是嚴崢所樂見。
他如果抗拒，就是在要嚴崢的命，可是同嚴崢在一起，比要他死還可怕。
只是還不等冉鹿笙開口拒絕，一直裝死的嚴崢忽然發出一聲冷笑，他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容顯得有些猙獰。金色的瞳孔也顯露出來，嘲弄地瞇著。
“不和同一個人在一起就會死？舟叔，你開什麽玩笑？”他冷笑著，逐字逐句說出傷人的話，“我爹今兒跟你睡了，明兒去睡個狐貍精後天還有一只小貍貓，怎麽不見他死啊？”
冉鹿笙從他大逆不道的胡言亂語中窺得一點辛秘故事，驚訝得瞳孔微微放大。
一直和煦如春風的暮舟臉色也沈了下來，語氣嚴肅地道：“阿崢。”
嚴崢的金瞳瞬間熄滅，神色慌張地看著暮舟。暮舟陪在他爸身邊少說也有幾百年，任勞任怨，可是他爸就像瞎了眼，萬花叢中過，朵朵都要捏。他替暮舟不值了很多年，從來不敢揭暮舟的這塊傷疤，也發誓絕不做他爹那樣無情的人。
然而今日驟然繼承龍神的力量，龍族的暴戾沖淡了人性的克制，讓他一次次對暮舟出言不遜。
“舟叔，對不起。”嚴崢垂首說道。
暮舟並不說接不接受嚴崢的道歉，他微微側過頭，將方才的嚴崢當成一個典型案例介紹給冉鹿笙：“你看見了，如果你不在他身邊，他會越來越暴躁，最終成為一桿失控的槍。”
“你是他唯一的閘門。”
“暮舟先生。”冉鹿笙用他沙啞的嗓音提醒道，“剛剛他差點殺了我，您認為我可以控制它。”
“無論你相不相信，這是應龍註定的命運，你會是他的軟肋他的命，上天已經書寫了一切。”
“至於剛才的事情，我相信即便我不接住你，阿崢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事已至此，冉鹿笙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他只有長長久久地留在嚴崢身邊，否則就是要嚴崢死。同樣的，一旦嚴崢有事，冉家上上下下都會再次面臨今日的困境，沒有一個人能逃生。
他別無選擇。
“就聽您的安排。”冉鹿笙輕輕道。這是他一天之內第二次放棄抵抗，放棄自己的尊嚴。
暮舟微微笑著，手掌按在冉鹿笙的肩膀上，他本身是那樣一個力量強大的妖怪，本該給冉鹿笙令人窒息的壓迫和恐懼。然而冉鹿笙看著對方的微笑，卻切實地感受到他的溫柔和善。
“我們時間很緊，你把這邊的事情處理一下，下午我們就出發回家好麽？”
冉鹿笙知道，他既然答應了陪伴嚴崢，今後就會有許許多多的身不由己，便沒多說什麽，徑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冉鹿笙一走，暮舟溫柔的臉色頓時退得幹幹凈凈。
他把頭一扭，嚴崢便向每個被家長訓斥的孩子一樣乖乖站了起來，低著頭一副乖乖承認錯誤的樣子。
“別的事我不多說，你自己知不知道錯？”
時隔多年，嚴崢回想起了當年家長會後被暮舟支配的恐懼，連忙說：“不該打人，不該動殺心，也不該對您說那樣的話……”
“行了行了。”暮舟一臉不耐煩地叫他停下，苦口婆心地說道，“我養了你二十三年，這麽長的時間裏你就算再混蛋也從不會跟我頂嘴，今天的事，你明白是為什麽？”
嚴崢分明清楚的很，可是他垂下頭，一言不發。
暮舟只好替他道：“因為你初化龍形，根本無法控制龍神的力量和性情，假以時日·你終究會變成你的父親，喜怒無常，心如鐵石。”
嚴崢不動聲色，卻在身側捏緊了拳頭。巨大的力道之下，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鼓起，漆黑如墨的鱗片也露了出來。
“你還有機會阿崢。”暮舟勸道，“你的愛人就在身邊，有他的陪伴，你一定可以避免這樣的結局。”
“我沒有愛他！”嚴崢失聲爭辯著。
“或許那點情誼的濃度還稱不上愛，可是，阿崢，”暮舟道，“沒有你的豁免冉鹿笙根本無法靠近你的房間，說到底，你動心了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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