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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本尊今天第一次變成真龍,親手把黑鍋扣在我老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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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本尊今天第一次變成真龍,親手把黑鍋扣在我老婆頭上

嚴崢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有什麽不同。

房間陰暗沈悶,厚重的簾幕嚴密遮蓋著巨大的落地窗,有人處心積慮地為他創造最好的安眠效果,只求他晚醒一刻。

嚴崢擡起手臂,在昏暗的光線下默默註視著自己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緊實平整貼合的小臂上,驟然掀起一排翕張的墨色鱗甲。

整齊光滑的鱗甲又泛著光,令他在折射中瞧見,自己那雙金芒可怖的眼眸。

應龍與愛人交合,彼此打下烙印。終其一生不能背叛,這是應龍的成人禮,從此之後,他將徹底拋棄為人的身份,成為一位真正的龍神。

然而這並不是嚴崢想要的結果,有人違背了他的意願,借由他的信任,爬上他的床,鳩占鵲巢變成了他的命定之人。

此時的嚴崢聽力也比尋常更加靈敏,臥室外悉悉索索,他幾乎立刻就能勾勒出這幅畫面——一個單薄纖瘦的男人,衣衫不整踉踉蹌蹌地逃出了套間。

他並不急著去捉做惡的始作俑者,畢竟今天,沒有人能活著走出這棟房子。

他冷笑著,收起了鱗甲。

套間的玄關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聲響,似乎是裝著零碎的架子倒了下去。嚴崢目光一暗,金色的光芒盡數隱藏,他睜著墨藍色的眼睛,隨意扯了一塊浴袍攏住下身,裸露著精幹的八塊腹肌出門。

毫不意外地在玄關的一片雜物中,撿到了爬不起來的冉鹿笙,冉家的大少爺。

不同尋常的氣息令整個冉家上下都感到窒息。

冉家原本是世家豪門裏的破落戶,只不過十幾年前因為小兒子得了龍神青眼,被許給下一位應龍交配才在應龍權勢的保護下成為一方財閥。

可饒是如此,他們仍舊要仰人鼻息,依靠龍神維持自己的風光。

嚴崢上門來要他們的小少爺,他們就得雙手奉上。

然而又有誰會料到,平日裏不爭不搶的大少爺冉鹿笙居然敢在小少爺之前,偷偷爬上了嚴崢的床。如今就只能盼望著,那位新生的應龍能夠高擡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

——這便有些癡人說夢了。

“不是我,我沒有……”冉鹿笙艱難地在嚴崢手下蜷縮成一團,對方死死扼著他的脖子,面目猙獰。

“不是你?”他冷笑著挑眉。

風刃便勾開了冉鹿笙胡亂披上的襯衣,露出裏面青紫色的,布滿歡愛痕跡的皮膚。圓潤白皙的肩膀在空氣中瑟瑟發抖,嚴崢怒火攻心,厲聲問道:“不是你爬上我的床?不是你勾引我?我他媽玩了一晚上的不是你?”

冉鹿笙本是個模樣冷清的美人,性子也淡然平和,卻擰的不行。這事情不是他做的,就算是嚴崢把他捏死了也不會承認。

他竭力掰著嚴崢如同焊死的手指,掙紮辯解:“不是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嚴崢幾乎將冉鹿笙從四樓拖了下來,冉鹿笙雙腿發軟,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踉蹌著一步摔三個臺階。最終被嚴崢丟在客廳的地板上,無助地蜷成一團。

嚴崢站在冉鹿笙身後,用晨起慵懶無比的嗓音輕聲說道:“這棟房子裏所有能喘氣的都在這了,你告訴我,不是你,那是誰?”

冉鹿笙伏在地上,勉強擡起了濕漉漉的眸子。

“我不知道。”冉鹿笙被嚴崢沒輕沒重捏壞了聲帶,說話的時候嘶啞無比。

嚴崢根本不在意究竟是誰布置了這一切,新生的應龍暴戾嗜血,身負龍神的高傲,視人命如無物。既然是冉家的人害了他,那麽這裏所有的人,他都不會留下。

“沒關系。”

他還是很輕很輕地寬恕了冉鹿笙的無知,漫不經心地勾起了唇角。

然而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令整棟房子的人都無比窒息,龍神的壓迫感直擊靈魂,令他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發抖。無比的恐懼仿佛化作實質,沖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身體中似乎有什麽掙紮著外逃,正奮力撕裂每一寸皮膚。

全家最為健碩的冉先生也沒能頂住,扶著沙發的一端半跪在地上,艱難地同嚴崢求情:“嚴先生……都是這孩子不懂事,還望你看在我們冉家多年效力的面子上……”

嚴崢冷漠地一擡眼,望向對方。

冉先生頓時像被當胸重擊了一拳,完全無法呼吸,蜷縮在地。他按著胸口艱難喘息,卻無法用緊皺的肺部汲取到任何一口氧氣。

老人家身子最弱,一位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幫傭已經傷到了臟腑,兀地吐出一口鮮血。

冉鹿笙駭然無比,驚恐萬狀,用沙啞的嗓音尖叫:“婆婆!”

他叫著便要沖過去,然而嚴崢此刻最以捉弄他為樂,剛剛萌發的屬於龍的性情令他殘暴而無情。他將作弄人命視為樂趣,故意放縱冉鹿笙踉蹌幾步撲到萬婆婆身邊。

卻又在他伸手觸及對方的一瞬間操縱力量,讓無形的壓力推拒著他,將他毫不留情地拖離萬婆婆的身邊。

“你叫什麽?”嚴崢輕蔑地睨著摔倒在自己腳下的冉鹿笙,冷漠道,“他們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

冉鹿笙心理防線全面潰退,他根本說不清發生了什麽。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拷問著他的內心,他分明沒有做過,然而此時此刻,面對這攤爛局。若是要有一個人要為這一切買單,那就只能是他。

冉鹿笙淚眼模糊,望著遠處已經抽搐不止的萬婆婆,一家癱倒在瀕死求生的家人。他翕動著嘴唇,無助地呢喃:“我……”

“哥哥。”冉家小少爺遠遠地啜泣著叫了一聲,他自小體弱多病,被許給嚴崢後得他贈送一滴心頭血治病,因此被影響的小一些,仍能開口。

“我知道你從小就嫉妒我,嫉妒我可以成為龍神的愛人,可你也不能用這樣的手段。”

“你這樣,這樣會害了我們全家啊!”

冉先生大口吐氣,嘶聲怒罵:“冉鹿笙!你要害死我們全家麽!”

冉鹿笙渾然聽不見紛紛雜雜的指責咒罵,看不見嚴崢冰冷戲謔的神情。

他方寸大失,眼前模糊,只能看見從小最疼他的婆婆艱難地翻了個身,望向他,抹了抹淚水。

嚴崢屈膝蹲下,將冉鹿笙提到自己面前,望見他朦朧淚眼的一瞬似有怔楞,仿佛昨日重現,又見到了那個在自己床上細細顫抖哀求不要的脆弱男人。

為了昨夜那不似作假的恐懼,嚴崢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你看,你們全家人都不顧及你的死活,何必再替他們遮掩?不如你來告訴我,究竟是誰指使你這樣做,我也替你報這個仇。”

冉鹿笙閉眼,不願意再看他。

“是我。”他認罪了。

嚴崢說不清那一瞬他是什麽感覺。

既有意料之中的理所當然,也有一份難以難以置信的驚疑。就是面前這個斯文清俊的男人,在他住進冉家的幾天內無微不至地照料著自己,騙取了自己的信任。

然後他借由這份信任,爬上了自己的床,打破了他悉心維持二十幾年的平靜生活。

嚴崢怎能不恨?

一恨對方玩弄自己的信任,二恨他隨意改變自己的人生,最恨他此時的淡然尋常。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

“既然你承認,那就好辦了。”

他像頑劣的貓科動物玩弄獵物,捏住冉鹿笙的喉管,讓他一秒一秒感受窒息的痛苦,在不堪忍受的前一瞬再松開手,給他喘息的機會。周而覆始,拖著冉鹿笙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

人體的本能令冉鹿笙費力捉著嚴崢的手指,臉色慘白一已然活像個死人。冉家上下驚懼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眼睜睜目睹了一場虐殺。

冉鹿笙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可是他死不了,也活不成。

“龍神大人。”

“求求您,放過大少爺吧,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嚴崢金瞳一瞇,輕飄飄掃了說話的人一眼,是方才冉鹿笙掙紮著要去看的那位阿婆。說起來嚴崢在冉家住的這麽多天,沒少吃這位萬婆婆做的飯。

他沒作聲,捏著冉鹿笙的力道稍稍減減弱,靜靜地看著對面的老人家對他磕頭哀求。

冉鹿笙卻在他手下掙紮了一下,一點點喘息之機令他發出一陣急促的咳嗽。他恢覆一點力氣,雙手攀著嚴崢的腕子。

這又令嚴崢不可抑制地想起昨天夜裏,這雙沒有溫度的手也是這樣摟著自己滾燙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捉著浮木求生。手腕的主人顫抖著,哭泣著,只求他能輕一點,再輕一點。

“萬婆婆……不求……不求他。”

嚴崢的一點松懈給了冉鹿笙說話的機會,他艱難地轉向不停磕頭哀求的老人家,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除了……殺人……沒有本事……”

嚴崢的怒火在這一瞬被徹底點燃,他燒幹了理智,僅憑一只手將冉鹿笙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是丟棄一塊石頭,一枚硬幣那樣輕松——卻狠厲地將他整個人砸了出去。

緊接著,他在女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中驟然驚醒,屬於人類的理智和人性終於拿回了主導地位。

那一瞬他驟然驚覺。

這樣的力道,冉鹿笙恐怕整個人都會被摔碎的吧。

可他來不及後悔了。

在冉鹿笙能夠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刻,他覺得自己逃不過這一關。

即便這一下不被嚴崢摔碎,他也會有無數種方法讓自己生死不能。還不如就此死去,落個清靜。

然而就在他準備迎接撞擊墻面帶來的劇痛時,卻意外地被一陣異常柔和的風裹挾托住,不輕不重地砸在一具柔軟卻沒有溫度的身體上。

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出現在門邊,千鈞一發之際,他接住了墜落的冉鹿笙,避免了他被整個撞碎的慘劇。

那人三十多左右的年紀,是一副很普通的人類面容,肩寬腿長手臂上肌肉結實。冉鹿笙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瞧見他一雙孔雀羽般的綠色瞳孔,豎瞳。只看他的眼睛腦海中便會浮現一條翠綠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

難怪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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