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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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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裏,一群衣衫襤褸的人緊緊地擠在一起,這場大雪徹底讓這個世界立於它的嚴酷之下。沒有任何過多的衣物,唯一可以得到的溫暖就是彼此的體溫,黑暗的盡頭還是黑暗。

“爹!”一聲尖叫,劃破寧靜的清晨,窗外樹枝上的鳥兒驚得撲棱幾下翅膀,飛走了,彈落枝上留有的殘冰,唯有空枝輕輕搖晃。。。

清雨滿臉冷汗癱坐在床上,眼淚忍不住在眼裏打轉,卻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即使她的心再痛。

門被一下子推開了,銘生緊張地跑過來看清雨到底怎麽了,衣服卻還沒有穿上,凍得牙直打顫,“雨兒,怎麽了?”

“生哥,我,我沒事。。。”清雨低下頭,盡量不讓銘生看到留在她眼中的淚,她不想再讓他為難,明日便是上官家行刑的日子。

銘生走到清雨的床邊,靜靜地看著低著頭的清雨,心抽搐了一下,這個傻丫頭定是做了噩夢,也難為她了,來的這些天,一次沒有提過上官家的事,可是她卻一直將它埋在心裏,明日是大刑之日,他豈會不知,只是明日也是兇險之日。甚至銘生不敢告訴她,是自己監斬,他已經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南宮勤的故意成分,他知道銘生與清雨交好,奈何如今銘生在軍中的地位甚高,深受百姓們的愛戴,一時間也無法動他,只能讓他痛苦,這也是南宮勤從南宮博那裏學來的。自然,周平從南宮鈴那裏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比如南宮勤甚至懷疑清雨被銘生給藏了起來,還曾經派過蒙鰲去暗查過,只是沒有結果。這點,銘生還是要感謝老朽的,老朽知道南宮勤已經對銘生產生了懷疑,即使當時覺得有所虧欠,但是一個人一旦懷疑了一個人,那麽這種懷疑就會生根發芽,永遠留在了這個人心裏,即使這芽被掐斷,可是根還在,依然會再次萌芽。於是老朽便讓清雨一直待在屋子裏不要出去,並派人隨時打探消息以防蒙鰲的人來探,只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銘生因為在與川國的戰亂中,贏得了軍心,結束了戰亂,加上老朽背後不斷對銘生進行美好與傳播,又贏得了民心,不知不覺中,銘生已經成了一根不易被挪動的大樹,這點出乎了南宮勤的想象,更出乎了南宮博的預料。南宮博當初讓管潭去查銘生的身份,只查得他出生望族,卻沒有任何其他消息了,如今看來沒有那麽單純,這種拉攏人心的手段莫非與浮出水面,蠢蠢欲動的利國反賊有關,南宮博不禁深思。。。

“生哥,抱抱我。”清雨透著一種無助的語氣讓銘生很是心疼,他可以明白清雨現在的恐慌,害怕面對明日的到來,這麽多天她一直在隱忍,可是人都有極限,出了極限便是崩潰!

銘生坐到床邊將清雨輕輕摟在懷中,摸著清雨有些淩亂的頭發,“雨兒,我在這裏,別怕!”

明日,終究還會來臨,他又該如何面對她?監斬,偏偏是他,南宮勤啊,南宮勤,你算計的可真準啊,我這個太子上卿就這麽被你帶入陷阱卻渾然不知,銘生心中感嘆,南宮勤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南宮勤了。

初時兩人志氣相投,他能讀懂他,可是如今,他已經看不透他,他甚至還想置他於死地。

也罷,銘生早已經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銘生在心中已經慢慢有了南宮勤的位置,將他當做了自己的朋友知己,當初衛城的猶豫放他一馬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可是如今的南宮勤似乎早已經變了,現實而可怕!

雪基本消融殆盡,今年的初雪已經離去,只是不知道下次的暴風雪會在何時來臨。

“殿下,明日當真要殺光上官一族的人嗎?”李郁將剛剛烹好的一壺熱茶倒入鐫有龍紋的銀杯中,那杯是南宮博賞賜與南宮勤的。

“用酒杯喝茶?”南宮勤皺了皺眉,“郁兒,沒有茶壺與茶盞嗎?”

“殿下,茶具被您昨日都給摔壞了。。。”李郁將倒好茶的銀杯遞與南宮勤,“他們真的沒有任何還轉的餘地了嗎?那可是上百口人啊!”

“昨日給摔壞了啊?哦,瞧我這腦袋!”南宮勤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子醒悟過來,“都怨馬奴那個奴才,昨日報上來的消息竟讓人生氣!”

“太子妃當真讓您。。。”李郁有些吃幹醋,她很清楚上官清雨在他心中的位置,即使,如今這個人已經不在宮中,卻沒讓他思念變少,卻越發的厲害了。

“好了,郁兒,沒事你就先下去吧!”南宮勤的語氣突然有些嚴肅起來,沒有了之前的隨和,讓李郁不禁打了個寒顫。

“妾身告退!”李郁是個聰明人,卻也是個糊塗人,聰明是因為她知道南宮勤的秉性與喜歡,可以順著他來;糊塗卻是因為她愛上他,連他的錯誤一起愛上了,以至於南宮勤讓她去死,她也不會有任何猶豫,即使自己有何想法,只要南宮勤說不,她都不會再去做。

南宮勤捏著溫熱的銀杯,細細感受龍紋傳來的熱度,慢慢呡上一口,味道甘甜清香,是上好的茶。“雨兒,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心,方生你是不是背後的那條豺狼,很快就能知曉!”

一絲淺笑掛在南宮勤的嘴角,慢慢散去。。。

“娘娘您可知道,明日便是太子妃娘娘一族的刑期?”綠妍將紫楠木精制而成的細炭放進炭爐,用鐵叉撥弄幾下,讓炭燃燒起來。

房間漸漸暖了起來,林珠打了個哈欠,“全國為之震驚的事,本宮怎能不知?”頓了頓,又說道“將溫合香點上!”

林珠是愛香之人,或許與她生於辰國有關。辰國香料聞名中原,產香制香的本領格外高超,可以辰國被滅,制香大國一夕破滅,辰國的匠人死的死,逃的逃,匿的匿,很多制香古法均以失傳。

愛香之人也是制香之人,林珠雖從兒時便過上顛沛流離之日,唯有香是她從不曾忘記的,

因為在她最為悲慘的時候,是香給了她唯一的支撐,她研習古法,調制出了許多辰國已經失傳的香,算是對亡國的緬懷,也是在提醒她不忘亡國之恨。嫁與南宮勤也是為了動搖太國,只是如今依舊沒有太多建樹,不免令她懊惱與憎恨,她憎恨南宮勤,憎恨李郁,憎恨清雨,憎恨所有的人!

溫合香裊裊,溫和細膩,恬淡而不失大氣。丹香宮內香氣繚繞,林珠閉上眼睛,靜靜嗅著她親手調制的香,感受香裏所包含的母國情緣。

“對了,給李郁的禮物準備的怎麽樣了?”林珠閉著眼,喃喃問道。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讓人傳出去了!”綠妍在宮裏畢竟是老人了,了解前朝的消息甚是容易,她為林珠拿到的都是最為緊要的消息。

“調查的怎麽樣?”南宮博冷冷地看著掌事公公。

掌事公公將一份密函遞與南宮博,然後彎著腰,退到一旁。

南宮博的手有些微微發抖,那份密函是他讓掌事公公去查的,裏面有他想要知道的,卻又不願知道的。打開密函,看到上面的字,兩張手抖的更加厲害,“好啊,真好啊!”南宮博哈哈大笑。

一旁掌事公公的腰彎的更加厲害,他已經按照南宮博的要求辦了,其他的他不用過問,他跟了南宮博多年,頗為了解他的脾氣,那剛剛的大笑,他就儼然明白,南宮博的殺心已起。

南宮博的書房,一種死寂讓人不禁膽寒。。。

今日周平沒有到宮中來陪南宮鈴,雖然他們的事情已經被南宮博知道,但南宮博也沒有怪罪的意思,畢竟國家如今強盛,不用公主外嫁,否則南宮博是絕對不會允許兩人之間的來往的。南宮博還特下令,周平可以自由出入後宮,當然,前提是有南宮鈴的陪同。

這讓周平覺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來,按理說南宮博不該是那樣的人。

周平待在方府,明日是行刑之日,銘生是主監,而他是副監,多麽諷刺,周平覺得這是南宮勤故意的刁難,心裏著實對不起清雨。原本監斬死刑,沒有任何問題,卻偏偏是清雨一族,銘生希望他可以安慰清雨,周平卻因此無法面對清雨。

清雨不知道是怎麽熬過這一整天的,滿腦子都是她的親人被屠戮殆盡,那種血肉模糊的場面仿佛發生在自己的身邊一般,沒有痛苦,沒有任何感覺,也許痛苦的頂點就是麻木,她應該是已經麻木,麻木到痛為何物,已經分不出到底什麽是什麽了。

銘生無法在方府陪她,而清雨在方府也只認識銘生與周平。雖然這幾天,魏平與婭音過來看過清雨,特別是是婭音給了她很多的關懷,只是這些人對於清雨來說都顯得太為陌生。或許也與當初他們扮做土匪有關,這在清雨的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婭音雖然想解釋什麽,但是看到清雨空洞的眼,便明白,再多的解釋都無濟於事,她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在她心中對他們早已經有了看法,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給清雨最好的保護與安慰。也算是了卻他們心中的憾事!

沒有告訴清雨,是婭音的決定,婭音認為與清雨提東方蕓會觸及清雨內心的防線,原本就易碎的心,不能再雪上加霜了!魏平雖然不是太懂這些,但是婭音說什麽,他向來都是照做,從未與其相悖過。

玉湖已經結了厚厚的冰,三五個舞姬站在上面翩翩起舞也不成問題。銘生頗為感慨地看著玉湖,心裏不知被勾起多少往事。

“殿下,所有事情均以安排妥當!”銘生向南宮勤稟報。

“有勞方先生了!”南宮勤微微一笑,長長的睫毛微微跳動,黑色的眸子盯著銘生,意味深長。

南宮勤話裏有話,他不是傻子,很清楚現在的南宮勤就是一頭豺狼,隨時都有可能將口伸向自己,但是此刻他沒有更好的選擇,王城外的守備如此之嚴,而且不知為何外界與他們根本無法互傳消息,老朽已經跟銘生講過事態的嚴重性。

所幸,南宮勤他們還不知道銘生的真實身份,只是將他當做籠絡人心之人,雖然對如上官言之類的人心存害怕,至多也就懷疑,沒有確鑿證據,否則,即使要頂著天下人的口水,他也會對銘生動手。

馬奴算是徹底的贏家,至少,目前他是這樣認為。南宮勤將銘生逼到此番境地,他是功不可沒的,背後沒少他的功夫。如今,得意地看著灰著臉的銘生,恨不得明日行刑趕緊到來,說不定清雨真的會現身,這樣,他就算是圓滿了。

銘生鄙夷地看了一眼馬奴,心中甚恨,卻無能為力,已經不像當初那般,隨心所欲,此刻的銘生,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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