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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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湖的風柔柔的吹過,吹亂了南宮鈴的發,也吹亂了兩個人的心。

"那麽久,你我相處那麽久,當真沒有一絲感情嗎?"南宮鈴的眼裏流露出一絲絕望,但是卻還是緊緊地看著周平,她還是難以相信,她所愛的人會是這般鐵石心腸之人,哪怕是他說,有過,她也就滿足了。

"公主殿下,在下真的不配!"周平一想到清雨,就越發愧對南宮鈴,對銘生交代他的事情也只能以失敗而終,一個這樣癡情於自己的女子,他有何理由來傷害她?

"不配,不配!"南宮鈴失落,悲憤甚至充滿了埋怨,"你心中是否已經有了人?"

其實南宮鈴明白,她看得很清楚,每次他看清雨的眼神是無限的溫柔,雖然有刻意的掩飾,但她是一個女人,一個愛著他的女人,她怎麽能感受不到那樣的目光,那種她從不曾感受過的目光。

周平愕然,楞楞的看著南宮鈴,她到底知道些什麽?心中慢慢湧起波瀾,難道她已經看透什麽端倪。

一絲恐慌掠過周平的眼,雖然很快平覆,但是還是被南宮鈴發現。南宮鈴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曾經的她是如此的大大咧咧,不在意細節,可是如今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竟也能變得如此細心,如此細膩,她將她全部的目光給了他!

曾經南宮勤說過她不懂什麽叫愛,她根本不懂何為感情,不懂他對清雨的感情。可是此時,她該是懂了,真正愛上一個人之後,會努力改變自己,努力走近那個人,哪怕那個人的眼中沒有自己,也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甚至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眼神再也不曾離開過他,只是他從未好好看過自己,他的眼睛始終在別人的身上,而那個人是他根本企及不了的人。

南宮鈴嘲諷的笑了笑,既是笑自己,也是在笑周平,笑自己的無能,也笑周平的無果。她伸出細嫩的手,雪白雪白,如藕一般,笑著對周平道,"我知道你喜歡誰,我介意卻也不介意。"

周平似乎是看著天外來客一般,如此自相矛盾的話竟然可以從她嘴裏說出來,眼前的女子竟然她有些不認識了。

"我介意是因為我知道她是誰,我與她本就不交好,而不介意是因為她與你並沒有過多的交集,即使你們可以相熟,因為我是個女子,我知道她的眼神在哪裏,她並在你的身上。"南宮鈴說的無關痛癢,可句句都戳痛周平的心,他又何曾不知道呢?

"我不在乎你心裏有誰,我只是希望你能將我放在心上,哪怕一點也就夠了!"南宮鈴說得不禁淚眼婆娑,她早已經記不得何時流過淚,可如今,為他,眼前的這個男人,流幹眼淚也許也是值得的。

"公主,在下真的惶恐,在下真的不值得公主這般待我!"周平愧疚的越發厲害,但是卻忍不住看了南宮鈴兩眼,其實她也是個美人胚子,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烏黑的大眼睛水靈水靈,只是卻暗淡無神,雪白的肌膚在湖面的映照下閃著瑩瑩的光,一身黃色的絨毛絲衣,靈動的在他眼前。

"如果我執意如此,你願意帶我走嗎?"南宮鈴咬咬牙,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看著周平,她在等他的答覆,她真的不介意他的心中有其他女子。

可她真的不介意嗎?誰知道呢?

周平再次陷入沈默,他如何給她承諾,她明知道他心中有人,可是她還是執意讓他做出選擇,沒有任何強迫,卻讓他喘不過氣來,不得不做選擇。他該如何做選擇,他無論做什麽選擇都會傷害南宮鈴,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錯誤的相見,而今錯誤的面對,他甚至開始後悔今日不該來找她。

如今他的目的沒有達成,卻將自己困了進去。南宮鈴已經如此卑微,甚至放下了公主的架子,她只想守著他!可他又該怎麽樣呢?

他又能怎麽樣呢?

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仿佛失憶一般,嘴似乎被玉米糊給封住一樣,想用力卻怎麽也使不上力。腦子裏,他們的一幕幕過往,他該是喜歡她的吧?如果對她是一種喜歡,那對清雨呢?是喜歡嗎?是愛嗎?

他說不上來,他也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子,讀再多的書,習再多的武,他未曾真正體驗過,擁有過,他也終究明白不了。

南宮鈴還在等他的回覆,她不急,那麽久了,她都已經等了過來,又豈會在乎這一點時間,今天,是他先來找的自己,暫且不問他是找自己何事,想來也說不出口,既然如此,為何自己還要被動,倒不如自己直接一點,今日也算是做個了斷。如此牽腸掛肚,她心裏真的難受。

無論他今日給她何種答覆,她都會接受!

"公主。。。"周平的手顫抖的厲害,這個是緊張嗎?周平突然覺得自己很是沒用,什麽大陣仗他沒有見過,如今卻被一個小女子困頓於此。

"我只想聽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點?"南宮鈴幾乎以一種祈求的語氣來問周平,她即使在心中安慰自己,沒有也沒關系,她受得了,可是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周平從來沒有一丁點喜歡過自己。女兒家的心思是奇妙的,她求的只有那麽一點。

周平再次沈默,無言以對。。。

"周平你還是個男人嗎?連喜歡不喜歡你也不知道?"南宮鈴面對這樣一個周平,心裏想恨卻又真的恨不起來。

仿佛有什麽突然重擊了周平,他還算個男人嗎?連喜歡不喜歡他都說不來嗎?一個男人如此猶豫不決,甚至無法直面自己的感情。銘生對清雨,南宮鈴對自己,他都是明白的,他們能這般坦然的面對感情,可他為何這般怯懦與猶豫,只因為有清雨嗎?

那麽多天的打打鬧鬧,戰場的生死與共,難道都抵不過那驚鴻一瞥嗎?都抵不過那露水情緣嗎?只是因為,她是第一個進入他心中的女子?

周平無法審視清楚,他突然開始不知道自己的心了,如果沒有顧慮,他也許會大聲喊出來喜歡吧,他應該是喜歡她的,如果不喜歡又怎麽會任由她的百般糾纏,任由她的無理取鬧,如果不喜歡,他為何不早點將她推開,而是這樣千絲萬縷,但如今的剪不斷理還亂。

心一橫,南宮鈴知道周平的脾氣,他這樣沈默下去,終究不會有任何結果,與其如此,倒不如逼他承認,今日她定要知道結果,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她明白她已經成為李郁口中的傻女人,可是這樣的傻女人既痛苦卻又甜蜜萬分,一切都是心甘情願,如同當初她下定決心與李郁同行,她的性命已經不由她做主,她也只不過是感情裏的癡情人罷了。

"撲通"玉湖激起了大段水花,周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卻已經本能的一同跳進水中。。。

遠處的小丫鬟嚇得魂不附體,甚至是忘了找人來救命,呆呆地怵在那。

玉湖的風是暖的,花草是繁茂的,可是這水卻是刺骨的寒,如同利劍一般刺透肌膚,進入骨髓。南宮鈴大口地嗆水,如果沒有結果,也許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她也累了,生在帝王之家,沒有母親的陪伴,沒有父親的愛,兄長的愛也給了別人,只剩下她一個人,她除了周平,她還有什麽值得眷念的東西,她從未如此消極過,可是這種不討喜的情緒卻硬生生的支配了她。

萬幸是在岸邊,水不深,周平將南宮鈴抱上岸來,看著懷裏的可人兒,周平未曾料到,她竟會以死相逼,而他竟然如此唯唯諾諾。"對不起。。。"周平後悔極了,他突然很害怕,就這樣失去她了,她的以死相逼,讓他知道自己對她有多重要,她不過是要一個結果,這樣的一個結果都不能給她嗎?

"鈴兒,你不該的!"周平緊緊地將南宮鈴抱在懷中,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又跳入湖中。

"你叫我什麽?"南宮鈴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嚶嚶的哭了起來。

"傻丫頭,你哭個什麽勁,我還沒有哭呢,抱著那麽重的你,還有你跳入湖中,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周平說出這話後,覺得心裏突然舒坦起來,說出來是最好的詮釋,藏著掖著,對他們也許都不好。

南宮鈴緊緊摟住周平,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衣服,生怕她一松手,他就從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遠處的小丫鬟似乎是真被嚇的不清,見證了兩人一會跳湖,一會救人,一會擁抱的整個過程,已經思維有些淩亂,在一旁慢慢消化去了。

"傻丫頭為什麽要跳湖,你不知道玉湖有多危險啊!"周平想想還是有些後怕。

"誰讓你一直沈默在那,裝死人,就算你不喜歡我,也該說出來的,可你卻跟木頭一樣,一句話都沒有,本來就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除了你,跳湖一了百了,而且也能逼你說出你的心事,豈不是一舉多得?"南宮鈴撅起嘴,無不傲嬌得意道。

周平覺得自己被擺一道的感覺,有些後怕的盯著南宮鈴,這丫頭何時變得如此有心眼了?不過,他還是感謝老天的,她沒有事,而他也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從他毫無猶豫本能地跳入湖中,他就明白,他是在乎她的,她贏了!

"阿嚏。。。"南宮鈴打了個噴嚏,身子顫抖的厲害,臉還白的厲害。

"趕緊回去,不要生病了,這玉湖的水寒的厲害!"周平緊緊將南宮鈴抱在懷中,希望能將他的溫度傳給她,可是她早已經濕透的衣服冰涼無比。。。

"平哥,我沒事。。。"南宮鈴弱弱的說道,臉色越發蒼白,臉上的水珠還在往下落著,頭發早已經被水凝結成一團。

"別說話,我這就帶你回去,我記得東宮是往那裏的!"周平著急道,南宮鈴受了寒水的刺激,突然虛弱的厲害。

"不要去東宮,去華清宮。。。"這是南宮鈴最後一句話,緊抓周平衣服的手慢慢松開。。。

"鈴兒,鈴兒。。。"原來擔心一個人會到這種地步,他突然開始明白銘生的痛苦,為何銘生如此迫切的帶出清雨,原來他對清雨的喜歡與對南宮鈴的喜歡不是一種喜歡。

"還楞著幹嘛?去華清宮!來人啊!"周平抱著南宮鈴對著小丫鬟大喊。

小丫鬟一下子驚醒過來,趕忙帶著周平往華清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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