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殷紅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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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透著黴味,讓人不禁作嘔,昏暗潮濕的環境給人一種陰森之感,頭頂的月亮冷的發紫,陣陣寒氣彌漫在空氣之中,真冷,透徹心扉的冷!

窗外的煙火之聲依舊不絕於耳,可這一切均與他們無關,也許此刻便是死別,誰都不願說出來,三個人沈默著,清雨抹著眼淚,盡量不讓它落下來,她要學會堅強。

探監時間到了,獄卒已經過來,猙獰的面孔透著得意與嘲諷,清雨只覺得一陣惡心,這些人都是一些勢利小人,他們恨不得上官言早點歸西,沒有上官言這種謀逆之人,他們便可盡情逍遙,如今卻被陛下打發在這裏,寸步不得離開。

上官家的人,清雨已經沒有時間,或者更準確說來,她是沒能力沒辦法再去見了,從小帶她長大的張叔,她的小蝶,她知道他們一定都在不遠的死牢,可是她卻真的什麽都做不了,獄卒的尖銳之聲讓她癱坐在地上,用盡所有屈辱換來的見她父親一面,也終究是沒了!

"東方銘生,替我照顧好她,算是我求你了,對她好!"上官言一個如此桀驁之人,竟為了女兒向他人低頭。銘生呆若木雞,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點頭。

清雨的眼淚根本壓抑不住,她開始恨這樣的自己,明明要讓自己的父親安心,可是她這個樣子如何讓上官言放心?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於上官言而言莫過於此,他對他的人生已經沒有眷念,唯一的遺憾就是他的女兒,他最放不下心來,他很清楚清雨是有多累多痛苦,因為清雨愛的是銘生,而此刻他唯一能托付的也就只有銘生,即使他心中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清雨與銘生有瓜葛,但是他已經不能改變任何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生命的代價換得銘生的承諾!

"爹!"清雨緊緊地抓住上官言,她突然變得很怕很怕,她怕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她的父親,她怎麽能放手?

"傻孩子,時間到了,不要擔心爹,爹沒事。"上官言微微地笑了一下,卻難以掩飾他眉角的悲痛,"銘生,帶她走!"

"姑。。。"銘生想這樣叫卻還是沒有叫出口,"伯父,我會的,我會好好照顧清雨的!"

"走吧!"上官言扳開清雨的手,將身子轉過去不再看他們兩個,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們定會被牽扯下去,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他們絕了這份心思。。。

"我會的。。。"銘生拉住清雨,他明白這是上官言的抉擇,他見了清雨已經是圓了他的遺憾,他還有什麽值得眷念呢?

上官言是個失敗的政治課,可是此刻他是個最偉大的父親,銘生不禁眼角有些濕潤,這樣的一個人,此刻卻是如此的寂寞蒼涼,他的背影是多麽瘦削,他的抉擇是多麽堅定,卻又多麽殘忍!

清雨依然抱著能夠與她父親團聚的希冀,可是銘生卻很清楚,以上官言的性格,做到這個地步,儼然是在交代後事,他的痛苦已經傳達給了銘生。看著眼前的清雨,他束手無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她再看看她的父親,卻不能告訴她真相,他可以料想清雨知道她父親的選擇,她定會崩潰,可是又能瞞多久呢?

只有帶她走,帶她離開這個地方,這也是上官言想讓自己做的,銘生很清楚,利國已經亡了,這是警醒也是最善意的祝福!

獄卒還在外面不停地嚷嚷著,不遠的牢裏不時傳來慘叫之聲,清雨咬緊牙,她聽得明白,那都是她的親人,從小到大陪她長大的親人,她做不了任何事情,她就像籠中鳥無法掙脫拴在她腳上的鐵鏈,這鐵鏈讓她痛苦與絕望。

"快走!"上官言突然大吼一句,瘦削的脊梁不停地顫抖著。。。

"雨兒,只有你好好活著,伯父才會真正放心!"銘生拉著她,一步步向牢外走去。

"雨兒,我的女兒,但願你能幸福,東方銘生,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雨兒喜歡你,你或許是唯一可以托付的人,南宮博不會放過雨兒,南宮勤護不了她,這些你都該知道,你不能負她,蕓兒,你說呢?"老淚縱橫,"蕓兒,我愛你一輩子卻也恨你一輩子,你可曾真心待我一天?"

死牢裏,殷紅的血賤了一地,紫色的月微微照在地上,血泛著淡淡的光,墻上的血還在慢慢往下滲透著。。。

"上官言撞墻了。。。"

銘生剛將清雨從死牢裏帶出來,死牢裏就傳出了獄卒們驚慌失措的大叫聲,亂做一團!

"爹!"清雨尖叫,使命的掙紮,要掙脫銘生,銘生知道這是上官言選擇的路,他就是不願意死在清雨的面前,托付完一切心願了了,他又怎麽會讓清雨再進去呢?

"拉住太子妃娘娘!"一旁的馬奴趕緊讓士兵去攔著清雨,他臉上高興得意的表情讓清雨一輩子都難以忘去。

"混蛋,讓我進去,讓我進去!他是我爹,他是我爹啊!"清雨瘋狂地大叫著,她只感覺這個世界處於一個灰暗之中,她再也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她終究還是明白了,她失去了她的父親,那個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銘生死死地拽住清雨,因為已經在死牢外,銘生不能抱著她,不能給她溫暖,不能給她安慰,只能這樣攔著她,拽著她。

"快去通知殿下!"馬奴對旁邊的士兵大喊一聲,他想要清雨痛苦,他很清楚,南宮勤過來,她一定會更加痛苦,她越痛苦,他就越開心!

"諾!"士兵急急忙忙便向軍營趕去。

南宮勤將他們送到死牢外就回去了,士兵們離不開他,他是主帥,是戰爭勝利的掌舵人。

"什麽!你再說一遍!"南宮勤放下手中的酒,趕忙穿上盔甲,"快點帶我過去!"

南宮勤在心中默念,"雨兒等我!"跨上馬,向死牢飛奔而去。。。

李郁端來一壺剛熱過的米酒,看著南宮勤騎馬飛奔而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拉過服侍的小太監,"殿下又怎麽了?"

"回稟娘娘,死牢出大事了!"小太監跪在地上。

"死牢怎麽了?難道是上官言越獄了?"李郁跟著心一緊,她見南宮勤穿上盔甲,腦子裏快速想象了一下場面,不禁有些著急,"快帶我去!"

"娘娘,上官言撞墻自盡了!"小太監將他剛剛聽到的告訴李郁。

李郁聽到上官言自盡了,心才放下來,手卻又有些微微顫抖,"她會怎麽辦呢?"想到清雨,突然又想到自己,她的父親,不禁有些出神。。。

南宮勤去死牢的消息很快就被傳開了,周平很是擔心銘生跟清雨的情況,一心想跟著去看看,但是沒有南宮勤的命令是不能隨意離開軍營的,而且一旁的南宮鈴一直在纏著他,讓他根本無可奈何,南宮鈴註定是他的冤家,一時也不讓他安寧。

清雨的嗓子已經沙啞,啞到已經不能再發出聲音,癡癡地跪在地上,眼淚已經哭幹,銘生陪著她,心中的疼痛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能做些什麽?他恨不得立刻就帶她離開這裏,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可是他們在這,現實的殘酷,夢想的美好,讓他疼痛的厲害,而她還是別人的女人,別人的妃子!

"雨兒!"南宮勤勒住韁繩,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沖向清雨。

"殿下。。。"

南宮勤沒有理會馬奴,半跪在地上,拉住清雨的手,心疼地看著她。。。

清雨目光呆呆地,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她的眼淚流幹了,她的親人是他父親一步步逼死的,此刻他有何面目見自己?清雨傻傻地看著南宮勤,"南宮勤,你跟你父親一個樣子,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南宮勤怔怔地看著清雨,清雨的手沒有掙脫他的手,他以為她已經原諒他了,可是原來不過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慢慢放開清雨的手,從地上慢慢起來。

"裏面現在怎麽樣了?"南宮勤的話有些微冷,問著馬奴。

馬奴畢恭畢敬地回稟道,"殿下,上官言已經沒了氣息!"聲音故意說的很大,音調拉得長長的,就是微了給清雨聽,給銘生聽。

"方先生,隨我進去看看!馬奴,互送太子妃回去!"南宮勤心中也是痛苦的,原本讓清雨見上官言已經違背了南宮博,此刻上官言還出了事情,他所要承受的是與自己的父親為敵,只是為了這麽一個女子,為了一個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子,這一切都值得嗎?

南宮勤自嘲地看著地上的清雨,心卻疼的厲害。。。

"殿。。殿下。。。"銘生有些無奈,卻也沒有辦法,清雨還在地上,他根本放不下心來,可他能做些什麽?

"怎麽,方先生有什麽不方便?"南宮勤挑了一下眉,停下腳步。

"沒,殿下,只是死者已逝。。。"

"方生!"南宮勤突然冷酷起來,"上官言與你有何幹系,他是我的岳父,我都能正面以對,你在糾結猶豫什麽?"

"殿下。。。"銘生不再說什麽,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些事情,"諾!"

馬奴在一旁得意地笑,他把方生與上官言相識相熟的事情告訴了南宮勤,所以這次南宮勤真正不是因為銘生周平與清雨想熟,才讓銘生過來解決問題,才一定要銘生去陪清雨進去,他就是想要驗證些什麽,來證明他的猜測。

銘生知道他接下來走的每步棋都將驚險,面臨殺機,因為他不是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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