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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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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的煙火終有落幕的時候,剩下的就會是最為醜陋而淒涼的灰燼,隨風而逝。

月還是那樣的冷,冷的刺骨,讓人不由地戰栗起來。而南宮勤的話便透著冷冷的寒,銘生與上官言的事,與清雨的關系讓他不能平靜,不能再如當初一般地信任銘生,甚至當他想到,銘生竟能一下子看穿他的心思,心中更是後怕,在馬奴的旁敲側擊與挑撥離間之下,不知不覺已經對銘生產生隔閡,甚至是不可逾越的溝壑。

"方先生是否不舒服?"雖然是問句,雖然強裝是關切,卻絲毫沒有語調的變化,波瀾不驚大概就是這樣。

銘生瞅了一眼南宮勤,冷若冰霜,怔怔地看著自己,心中不免有些驚慌,莫非南宮勤已經知曉了一切,如若真是如此,他們都逃脫不了,但轉念一想,南宮勤沒可能知道的,最多也就捕風捉影知道一點苗頭,想了想也就安定下來。此刻他就是要試探自己,想是背後有人在耍手段,如若真的退後便就真的中了那人的下懷了。

想到這,銘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彎下腰,"回稟殿下,在下無礙,願隨殿下前往。"

"很好!"南宮勤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清雨,"地上涼,莫讓娘娘受涼了,馬奴還不快去!"說完就讓銘生在他前面帶路,去死牢看看上官言的情況。

"是,殿下!"馬奴趕忙去扶清雨,奈何清雨卻絲毫沒有要挪動的意思,而馬奴又不敢強行拽起清雨,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清雨,嘴上雖然不停地請求清雨趕緊請來,心中卻恨不得她就死在這地上,再也不要爬起來。

死牢裏盡是哭喊嚎啕之聲,特別是張叔他們一些跟了上官言一輩子的人,在聽到他們的主人撞墻自盡後紛紛哀嚎痛苦以祭奠他的亡靈。獄卒們的痛斥謾罵抽打之聲,讓整個死牢如同煉獄一般,與之前銘生他們來的時候根本不是一樣的情景。

南宮勤皺著眉頭,沒有一絲表情,這些事情再也不會影響到他的情緒,他曾經以為他會憐憫,可是此刻他才明白,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他了,他的心也不再如從前一般博愛,他的愛其實很小,給了清雨,給了李郁,他已經再也容不下其他人,這些人的死活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即使他們是清雨的親人,但他只要清雨!

也許是戰場的殘酷讓他面對生離死別變得無情,也許是他天生就如此,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不再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太子,如今的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已經可以不再懦弱,不再天真,不再會花精力去管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情,他的心已經漸漸冰冷起來。

"太子殿下!"獄卒長見南宮勤來了,趕忙放下正在抽打一個老婆子的鞭子,過來行禮,那老婆子被抽的滿臉是血,渾身竟是血條,透著早已經破爛的衣服滲透開來,痛苦地蜷縮在墻角,渾身顫抖著,兩眼驚恐地盯著南宮勤。

銘生的心扭做一團,卻不能在臉上流露出任何表情,同情也罷,可憐也罷,銘生很清楚,他表現出的任何東西都會為他帶來災禍,唯有沒有任何的情感才是最為安全的應對之策。

"夠了!"南宮勤瞄了一眼墻角的老婆子,"也沒幾天好活了,讓她安靜地等死吧!"

"諾!"獄卒趕忙收起鞭子。

南宮勤看看四周,環繞著的牢房關押了上官家的謀逆之人,其中甚至還有牽連之人,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這是南宮博的信仰,南宮勤雖然覺得這很殘忍,但是他很清楚這是為王之人的宿命與宗旨!

混著死牢裏的黴味,血腥之氣變得異常惡心,令人作嘔。

南宮勤摸了摸鼻子,"上官言的屍體在哪?"

"回稟殿下,上官言的屍體還在關押的地方,小人這就帶殿下前去!"

"不必了!"南宮勤揮了揮手,"確認是上官言嗎?"

"回稟殿下,確是上官言沒錯!"獄卒反覆查驗過,所以說出來相當有底氣。

"我知道了,看好上官家的其他人,你可以下去了!"

"諾!"

銘生有些看不透南宮勤到底想要做什麽,說要進來看上官言屍體的是他,此刻卻又不去,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南宮勤心中感到一絲蒼涼,往事歷歷在目,兒時,他曾經經常纏著上官言,讓他帶他去玩。他有父親,他的父親是太國之主,可是他卻又沒有父親,在他心中,他何嘗沒有把上官言當作父親,他與清雨青梅竹馬,在他心中,上官言如他父親一般,只是,他們終究是敵人!

上官言與整個太國為敵,叛國謀逆企圖顛覆朝綱,他是太國的太子,算到頭,他的國大於這微不足道的感情。

不願看到上官言的慘狀,即使沒有一滴眼淚,情感也只有一絲波瀾,可他終究是他記憶中的一抹陽光,不見是他認為對他最大的恩賜。

"方先生,勞煩你去確認一下!"但是他不去,並不代表他放棄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倘若銘生真與上官言相熟,定會面帶猶豫,不忍去看。

銘生即使心中不忍,但是他很清楚南宮勤玩的把戲,在他眼中,南宮勤已經在逐漸成長,早已經褪去了當初的單純天真,甚至開始變得無情冷血起來,只是這些在銘生眼裏還是太嫩,他還經歷的太少!

之前的猶豫已經讓他意識到南宮勤的心思,如若再被動下去,定會讓南宮勤加深他的猜測,所以銘生沒有絲毫猶豫,"在下願為殿下效勞!"

唯有此時的隱忍才能換得暫時的安全,待此事了結再做打算!

銘生邊走邊查探周圍情況,死牢裏一雙雙盯著他的眼睛,讓他不禁有些發怵,但是此時卻不是感慨與糾結的時候,找到上官言才是重點。雖說上官言曾經那般待他,但是剛剛的事情已經讓銘生對他的看法發生轉變,如今真要去看他的慘狀,心中雖然不願意,但是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地上的血已經漸漸凝固,空氣中的血腥之氣也漸漸散去,獄卒們在關押上官言的死牢處守著,雖說人已死,但是卻不能有任何疏忽之處,獄卒長已經派人將此事上報與南宮博,這些獄卒也是獄卒長調派過來,防止發生意外情況,其實是防止上官言一族在牢裏暴動。

"方先生!"一個臉色灰青的,年紀也就同子楊一般大小的小獄卒守衛過來行禮,雖說年紀不大,但是卻很懂得分寸。

銘生瞧了一眼小獄卒,心中有些感嘆,好好的一個孩子偏偏做了這個世界最為骯臟與黑暗的職位,"上官言如何?"

"回先生,上官言已經確認死亡!"小獄卒走進上官言的屍體,蹲下來用手將他的屍體翻轉過來,"先生莫要驚慌,可能會嚇著先生!"

上官言的頭部已經是血肉模糊,但是卻還是可以清晰辨認出是上官言無疑,銘生心中不禁有一絲敬畏,看來他必死的決心是有多強烈,打從一開始,也許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回想剛剛,仿佛還在眼前,托付後事,如今已是陰陽兩隔,銘生嘆氣道,如果有地獄跟極樂境地,上官言這樣的人會去向何方?

銘生在心中輕輕喚了一聲,姑父,並發誓會好好照顧清雨,無論如何,他都會帶她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禁錮住他們的牢籠。

"好了,你們繼續看守,莫要出岔子!"銘生看著地上的上官言,輕輕地說著,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我去殿下那回稟情況。"

"諾!"獄卒們齊聲,恭送銘生的離開。

腳步是何等的沈重,銘生最清楚不過,去的時候,他心慌的厲害,邁不開腳步,可是回去的時候,這種感覺仿佛是被放大了數倍,他真的很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來,可是他清楚,他不能,生不由己,他比誰都清楚!

一步兩步三步,明明死牢裏各種尖叫與哀嚎,可是這腳步聲卻是異常的清晰,或者說從來沒有那麽清晰過,甚至清晰到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心跳的聲音。

拐過彎,南宮勤滿若冰霜地在等他。不知何時,馬奴已經站到了南宮勤身旁,不懷好意地笑著。其實有的時候,銘生不得不服輸,至少現在他確實是敗了,他已經完全處於被動之中,即使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值得別人懷疑與詬病的地方,但是他知道人心最難測,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永恒不變的,特別是作為王的人,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走近上官言,作揖道,"在下已經查驗是上官言無疑。"

"上官言可曾交代何事?"南宮勤的話還是這樣沒有一絲語調,可是其中暗藏的懷疑卻如同驚濤駭浪。

銘生有些脊背發涼,明明是讓他去查驗上官言的情況,突然問到這一方面,讓他不禁有些愕然,但是很快銘生就反應過來,這是南宮勤給他的套,只是銘生沒料到的是,南宮勤的變化實在太快,從原先的信任一下子變成此刻的懷疑與猜測,甚至有種想要去除的想法。

然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銘生忽略了很多事情,而且帝王家的心思從來是與平常人不同,這點銘生本該比誰都清楚,無奈當局者迷,他沒有看清,顧及到所謂的人之常情,老朽作為局外人,看的比誰都通透,他讓銘生直接殺了南宮勤也正是這個原因,免除後患,而銘生卻出於婦人之仁,終究放虎歸山,此刻的困境,甚至可說是銘生自己一手打造。

所幸明白的還不算晚,亡羊補牢,未為晚矣,他自己一手種的果,他必須一手去摘除。

"殿下,上官言憎恨太子妃娘娘,並未與娘娘有何交代。"銘生慶幸當時支開獄卒,否則此刻他們定是難保,大概也是因為獄卒不知道原因,南宮勤才這般故作姿態,問銘生這個問題。

"他不是她的父親嗎?"南宮勤繼續道。

銘生心中有底,擡起頭看著南宮勤,"殿下,上官言見到娘娘便大聲辱罵娘娘。"

南宮勤眉頭微動,"先生,可否細細道來?"

"上官言辱罵娘娘沒有幫他對付殿下,如果不是因為娘娘,這個天下早已經易主了!"

南宮勤咬咬牙,虧他還把他當作父親一般,未曾想到,他竟想如此對付他,多虧清雨這樣待他,想到這,他更是覺得不能失去清雨,越發覺得清雨的重要性。

銘生之所以可以料定南宮勤會相信他所說的,正是因為利用了他對清雨的感情,極度的貶低上官言來襯托清雨的好,才能讓南宮勤放下猜疑。

雖然銘生感覺有些對不住上官言,已經死了還要被他這樣塗抹歪曲,但這是迫不得已,相信上官言的亡靈一定可以原諒他的。

"殿下,殿下,陛下讓你去王宮一趟!"外面的獄卒匆匆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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