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征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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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帶著沙粒吹過將士們的臉頰,微微作痛,三月的征伐註定在今夜落下帷幕,是非成敗,事實已然如此,回天無力。

李朔已經被逼上絕境,又親眼見到自己的女兒,心願已了,拔出佩劍準備自刎。

"李朔,我放你走,帶著你剩下的士兵回去吧,你已經沒有能力再與我為敵!"南宮勤淡淡地說道,李郁在他面前的哀求,那種撕心裂肺痛徹心扉,他愧對她啊!

"南宮勤,寡人不需要你來羞辱!"李朔顯得很是憤怒。

"李朔,我是為了你的女兒才如此罷了!"南宮勤的語氣還是那樣波瀾不驚,只是這波瀾不驚裏多了些強求壓迫的意味。

"郁兒?呵呵,她是你的棄妃,你如何待她,寡人豈會不知?"李朔冷笑道,這些年李郁在宮中種種,他早有耳聞,現在讓他相信他會為了一顆心女兒放他一命無異於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相信。

"李朔,我也不願同你作過多爭辯。"南宮勤微微一笑,"方先生,王將軍!"

"殿下,這是放虎歸山啊,萬萬不可啊!"王勳趕忙對南宮勤說道,"一旦李朔回到川國,定會卷土重來!"

"王將軍!"銘生看了一眼王勳,"既然殿下已經這樣決定,我們做臣子也不該再說些什麽。"

南宮勤心生疑惑,王勳竟然能被方生說動,猜想可能是這些天的相處吧,不禁有些感慨。

銘生與王勳將軍隊撤開一條道讓他們可以離開南境。

川國士兵們沒有想到南宮勤真的願意放他們一馬,甚至願意放過他們的王,如同兒戲一般,他們甚至覺得這場戰爭如同做夢一般。

"南宮勤你果真要放了我?"李朔仍然不信南宮勤會這樣做,他差點害他失去了生命,此刻居然要放了他,不是陷阱又會是什麽呢?

"話已至此,撤兵!"南宮勤覺得甚是好笑,已然做的如此明顯,他李朔還以這種心態看人,註定這場戰爭他會以失敗而告終。

李朔哈哈大笑,"南宮勤,你會後悔的!"

"李朔,我可以勝你一次,同樣可以勝你第二次!"南宮勤輕哼一聲,不再去理會李朔,他已經明白此人心胸。

李朔陰沈著臉率領殘兵敗將慢慢撤離南境城,心中的疑惑更大於他的不甘,即使是到了這個程度,他還是不能夠相信南宮勤是真心放他的,他終究是懷疑南宮勤背後有什麽陰謀,一定會置他於死地。

風慢慢地吹著,帶著黃沙飄飄落落地拂在士兵們的臉上,每個人的心裏都是壓抑的,士兵們心中那說不出的滋味彌漫著,他們這段時間是為了什麽?

戰爭從來都不是他們渴望的,他們用鮮血染紅一切,他們失去了骨肉同胞,換來的又是什麽?埋骨他鄉,馬革裹屍,與黃沙化為一體,飄揚而去,消失殆盡。他們的心早已經亂了,他們想做的不過是解甲歸田,家裏有守候他們的妻子兒女,他們的老母親還淚眼汪汪地盼著他們歸來。

罷了!李朔長嘆,雲褪去,露出紫色的月,秋風蕭瑟,今夜他們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還要卷土重來嗎?李朔不禁問自己,其實他明白,士兵們早已經厭倦,帶出來的數十萬將士,現在寥寥無幾,都是些傷兵老兵,他們都累了,他明白,可是他不甘,他真的不甘,不甘輸給南宮勤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更不甘讓東方銘生這個陰謀家給敗裂。

待李朔軍隊出了南境,南宮勤讓士兵關上各處關卡,他明白這場仗他贏了,他徹底贏了,甚至可以說是贏的漂亮。可是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清雨,李郁,她們兩個,他該如何面對?

三個月,九死一生,如今終於可以結束,蒼涼黃土,南境城外,這一場大戰來的突然,去的去顯得寧靜。

南宮勤有些顫抖,他的傷還隱隱在疼,馬奴扶著他向營帳走去,身後是護送的士兵。銘生與周平則去安排回王城的事情,而王勳則去處理南境城接下來的管理守城問題,大家各司其職。

銘生回到營帳,看著手中的布帛,陷入沈思,他已安排明日回王城,而魏平已經在衛城,就待銘生的一聲令下,到時便是一呼百應,千軍萬馬,可是現在他卻猶豫不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段時間與南宮勤的相處,他感慨頗深,南宮勤不是一個惡人,他未曾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若是行動覆國,南宮勤定會被拿來祭旗,這是他不願看到的,更是怕清雨再也不願原諒他而恨他一輩子。

"那麽晚還不睡?"周平從外面進來,手裏握著一壺酒,"要不要喝兩杯?"

"你不也沒睡?"銘生朝周平笑了笑,看到周平,心中的石頭似乎暫時放了放,"來,別楞在那裏,倒酒啊!"銘生一把拽過周平,讓他坐了下來。

清冽的酒從壺口慢慢地滑落,酒香四溢,很久沒有喝過酒了!

銘生用鼻子嗅了一下,"很香!"

"嘗嘗!"周平原本還微笑的臉漸漸沒了笑容,"這是魏大哥送來的!"

銘生懸在半空的手突然僵住,酒杯從他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已是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脆,酒灑了一地。。。

"我能明白!"周平換了一個酒杯,為他滿上,"無論你怎麽抉擇,我都支持你的決定!"

"阿平。。。"銘生望著酒中的自己,這還是原來的他嗎?原來的他會為這種小事而糾結嗎?

其實銘生明白,這是他最好的機會,他們從一開始就謀劃好的最好的結果,可是一旦錯過這次的機會,他們就會進入被動,到時候發生的事可能連他們都無法預料,根本無法掌控,也許,他們的覆國計劃就會徹底失敗,他們利國的遺民將會被屠戮殆盡,而使這一切發生的就是他的決定,利國的未來在他手中,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追隨自己的心意吧!"周平將酒遞給他,"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我知道了!"銘生將酒一口飲盡,"果然好酒,再來一杯!"

"還是一口不吃嗎?"南宮勤皺著眉頭,他已經讓人去了三次,清雨就是不動筷子,他想親自去看看,但清雨死活都不見他,讓他傷透腦筋。不過一方未平,一方又起,李郁那邊也在鬧,士兵將李郁送回去以後,李郁便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連南宮鈴逗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南宮勤已經差人看了好幾次,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就好像變得癡呆一般。

南宮勤頭疼心疼,感覺整個人都被抽掉了靈魂,這場戰爭結束了,他原以為他會快樂,他可以幸福而自信地陪著清雨,可是如今清雨全然不理他。而讓他措手不及的還有李郁,他從沒有想過李郁可以為他做到這般,再鐵石心腸的人遇到這樣柔情而多情的女子也會融化吧。

他喜歡雨,他很早就知道,因為清雨喜歡雨,如她名字一般,他喜歡她,可是他不知從何時起,他竟也喜歡上了梨花,滿樹的梨花雪□□密,風中的梨花飄零自在。沒有理由,他只知道他喜歡上了梨花,雖然他知道梨花是李郁的最愛的,只是他不願承認,在深宮中,李郁這個如梨花般溫柔細膩的女子早已經走進了他的心中,他不是瞎子,她這些年對他的關心與溫柔,他全都明白,只是凡事都有先來後到,如果要怪就怪命運,他先遇上的清雨!

"太子妃,還是不願吃一口嗎?"南宮勤看著馬奴,心系清雨。

"殿下,娘娘還是不願吃!"馬奴嘴上沒說什麽,心中卻早已經恨透了她,就是因為清雨才讓南宮勤受這些罪,比起這些,李郁的事情更讓他上心。

"扶我去看看!"南宮勤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衣,外面風大,已是秋涼。

清雨的營帳離南宮勤的營帳並不遠,所以很快就到了,"雨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你好好吃飯行嗎?"

營帳裏只有微弱的燈火在搖曳,沒有一絲聲音,一下子燈滅了,整個營帳漆黑一片,南宮勤知道,這是清雨故意把燈吹滅,她還在怨他,恨他!

馬奴看著漆黑的營帳,緊緊地握住拳頭!

"罷了,隨我去麗妃那吧,順便看看鈴兒!"南宮勤輕嘆一聲,盡是無奈!

大戰結束了,南境城又恢覆原有的寧靜,夜蟲低鳴之聲,在蕭瑟的秋夜顯得格外寂寥。

"鈴兒。"南宮勤走進李郁她們的營帳,他已經讓馬奴在外面候著了。

"太子哥哥,你怎麽能這麽對嫂子呢?"南宮鈴氣的臉紅脖子粗。

南宮鈴都快氣死了,她一直想去南宮勤的營帳去說理,奈何營帳外加派了士兵把守,根本不讓她們出去,無奈她只能在營帳裏破口大罵,罵完去哄去逗去安慰李郁可是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再接著繼續罵。

"鈴兒,我知道,我都知道!"南宮勤的語氣低沈著,他該自責,李郁只是個弱女子,他在她面前自愧不如。

"她?怎麽樣了?"南宮勤輕輕的問,有些恍惚,也有些怯懦。

"嫂子怎麽樣?你沒眼?"南宮鈴還在火頭上,這口氣她沒那麽容易咽下。

南宮勤慢慢走到李郁面前,他靜靜地看著她,其實她真的很美很美,即使臉上的血痕也磨滅不了她的美,可是他從未真正看過她,連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也不過是應付,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兩國聯姻的工具,沒有一絲感情的傀儡。

可是他明白了,她有血有肉,她是他的結發妻子!

看著眼前呆呆的李郁,南宮勤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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