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偶6 前世與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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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偶6 前世與今生
兩人一瞬間挨得極近。
謝司寧不適應地偏過頭,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內容，像是在找著話題一樣開口道：“我們的照片在網上火了。”
“是嗎？”
謝司寧“嗯”了一聲。
腳步卻在謝淩的帶領下一步步朝前方走去，直到整個人都倒在床上, 呼吸不暢。
令謝司寧覺得奇怪的夜晚再次到來。
謝淩身為他親手創造出來的人偶, 可以說他的每一處地方，謝司寧都十分的了解。
但如今謝淩卻親身告訴他，謝司寧對他的認知有多麽的匱乏。
……
……
A市最出名的商業街最近兩天到來的游客實在是多。
謝司寧與謝淩買了高鐵票回到這裏, 卻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店。
因短視頻的緣故，他和謝淩算是破圈火了一把, 最近這幾天，甚至有不少星探嘗試加他, 詢問是否有出道的想法。
謝司寧全部拒絕了。
如今，“寧”這家店門口幾乎成了游客的打卡地，每天來往的顧客只多不少, 不少真情實感磕cp的女生來到這兒，拍照並打卡。
謝司寧從未想到有朝一日, 自己竟然可以火成這樣。
在等了兩天, 確認這波熱度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降下去後, 謝司寧硬著頭皮開了店，只是沒讓謝淩跟著一起過來。
想到離開家時，謝淩略帶著笑意望向自己的眼神，謝司寧堪稱是落荒而逃。
如今。
隨著店門打開。
店裏，早在昨晚就得到謝淩說要開店的消息的人偶們紛紛回到櫥窗裏，用自己精致可愛的外表, 吸引著進店的每一個人。
與謝司寧想象中的嘈雜不同，進店的每位客人都很有禮貌，認真地看著櫥窗裏的人偶, 時不時拍拍照片，只有逛完店裏的所有設施後，才會舉著手機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問上一句：“店主，你朋友今天沒有跟過來嗎？”
不知是不是謝司寧的錯覺，在女生問出這句話後，明顯有不少視線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
謝司寧面無表情，身上的淡漠感幾乎能拒人千裏之外，片刻的沈默過後，他道：“他今天休息。”
“啊……是嗎？”女生有些失落，又有些詭異的興奮，“那……你們有準備做一個屬於自己的賬號嗎？我們想多看看你們的日常。”
謝司寧頷首：“我考慮一下。”
這名女生的問題還沒問完，另一位就接過了話頭，“店主大大……麻煩請問一下，您和您的朋友是真的嗎？”說話的女生有些小心翼翼，但眼神中的期待卻令謝司寧不敢直視。
“……”
這還是謝司寧第一次被人貼臉問這種問題，更何況他也確實沒有仔細思考過，他和謝淩之間的關系。
哪怕現在謝司寧在嘗試接受謝淩，兩人的關系也確實比之前在A市的時候，好了不少。
但有關於戀愛方面，謝司寧仍有些猶豫。
不知是不是他的沈默造成了什麽誤會，面前問出這個問題的女生有些失落，“那……那什麽時候那位小哥哥過來，店主可以發一下微博嗎？”
在一眾熱情青春的女孩子的推薦和指導下，謝司寧開了一個名為“玩偶店-寧”的微博號。
下午三點半。
因提前知道了閉店的時間，一位位客人從店裏走出去，謝司寧比想象中還要順利的方式鎖上店門，只不過需要面對著無數手機。
他並不介意。
回家的一路上，謝司寧都在想著自己與謝淩的關系，思緒越想越亂，直到打開家門的前一刻，謝司寧都在思考自己該怎麽面對謝淩說出“我們要不要試著變成男朋友”這句話。
可隨著謝司寧換好鞋，在看到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謝淩時，他停下腳步，周身輕松愉悅的氛圍消失不見。
“……”
許是察覺到了動靜，謝淩轉過頭，在看到謝司寧的那一刻，他笑了下，漆黑的眼瞳裏沒有半分情緒，有的只是打量，“爸爸。”
謝司寧手中拎著的超市購物袋發出聲響，身體冷得僵在原地。
謝淩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謝司寧身邊。
“我忘了，我要抱一下爸爸的。”
謝淩說著，伸開雙手，將渾身僵硬的謝司寧抱進懷中，似是不滿意青年的這個反應，謝淩面無表情地捏著謝司寧的後頸，輕聲問：“爸爸見到我不高興嗎？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空氣陷入沈默。
謝司寧緩慢擡起頭，脖子像是生了銹，一頓一頓地擡起，看向身前他眼熟無比的少年，“你不是謝淩。”
謝淩卻在笑，“爸爸在說什麽？”
他修長瓷白的手指輕輕按著謝司寧的後頸，仿佛在思考該怎麽，才能毫不費力的讓男人死去。
他的手段向來殘暴，但親手殺死一名人類，還從未做過。
謝淩眉眼間沒有早上謝司寧離開家時，對他的愛意，反而全部是令謝司寧陌生的冰冷。
呼吸一窒。
謝司寧想問謝淩被他帶去了哪裏，可理智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謝淩。
如假包換。
就連不耐煩時的微表情都一樣，只是謝司寧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謝淩的不耐煩會變成對著他。
【8806。】謝司寧道。
8806：【需您自行觸發完整故事背景。】
謝司寧：【他是原劇情中已黑化的謝淩？】
【叮！恭喜宿主觸發關鍵信息，現已發布故事背景。】
可還不等謝司寧接收，謝淩便道：“爸爸怎麽在走神？”他微低頭，與謝司寧對視，漆黑的瞳孔裏滿是恨意與不滿，“為什麽？”
沒人知道在謝淩踩著屍山血海走向高處，眼看著這個世界即將崩塌，卻突然發覺時間在倒退時的感受。
這本沒什麽。
他只需要再將那些令人生厭的蟲子再殺一遍就好了。
可這三年裏，他隱藏在自己的身體內，眼睜睜地看著沒有了之前記憶的自己被謝司寧愛著。
從一開始懵懂的人偶，到如今兩人即將確認關系。
明明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自己，一樣的謝司寧，為什麽結局卻不同？
憑什麽？
謝淩眼中掉出淚水，恨意滔天，他直視著謝司寧，瓷白的面龐上滑下兩行血淚，謝淩逼著謝司寧直視自己，一字一句地問：“你為什麽不愛我？爸爸……”
沒人知道，謝淩在最開始誕生的時候，有多麽的渴望謝司寧愛他。
人偶向來擁有比人類更加豐富的情感。
可前世，不管謝淩怎麽做，謝司寧都不愛他。
他一次次被青年漠視，一次次面對青年充滿厭惡的眼神，一次次生出希望，又一次次被人打回原形。
謝淩的一顆心，最終扭曲。
但人類所帶給他的痛苦卻遠不止於此——
滔天的恨意讓謝淩想要毀掉這個世界，想著只要一切從未發生過就好了，只要一切回到原點就好了。
可當真正回到了原點，謝淩又開始不滿，開始嫉妒，開始恨。
為什麽？
為什麽謝司寧不愛他？
為什麽不論前世他怎麽做都得不到的愛，這一世的他，卻能輕易的獲得？
憑什麽？
謝淩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謝司寧不愛他。
哪怕如今他搶占了自己現在的身體，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在謝司寧面前，謝司寧還是不愛他。
心臟像是被泡進硫酸裏，越是疼，謝淩就越是恨謝司寧。
一滴滴血淚從眼眶中溢出。
謝司寧看著面前眼神裏滿是對他的恨意的謝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下的謝淩仿佛真正變成了人偶，捏著謝司寧後頸的手指冷得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關節處出現連接點，漆黑的眼瞳失去光彩，好似用墨水塗抹上的眼睛，像前來索命的厲鬼。
突然的巨變令謝司寧反應不過來。
可謝淩口中的一句句“為什麽”，他卻聽得格外清楚。
擡起手，謝司寧顫顫接住謝淩眼眶裏流出的血淚，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接受，謝淩身上發生了某種他無法阻止的巨變。
“他呢？”謝司寧在謝淩冷漠地逼迫下，艱難問，“他還能回來嗎？”
話音剛落，謝司寧便感覺到自己後頸被謝淩更加用力地捏緊，少年仿佛真的希望他死在這一秒，謝淩笑著殘忍說道：“當然是死了，爸爸，你有我一個孩子，難道不滿足嗎？”
耳邊，無數【反派黑化值增加】的警告音響起。
每一聲都刺耳至極。
謝司寧呼吸艱難，他抓著謝淩的手，想掙脫開，可人偶的力氣實在是大，謝司寧肺部的氧氣逐漸告罄，他眼球上出現無數紅血絲，好像即將死去，也是在這一秒，謝淩突然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謝司寧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謝淩說：“爸爸，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這是個很劃算的交易。
謝司寧白皙的脖頸上出現青紫的指印，謝淩目光凝視著這裏，腦海中霎時間跳出無數畫面。
有他迷戀地咬著青年鎖骨時的、有他吻在這上面時的、更有許多不堪入目的。
每一幕都刺眼至極。
另一個謝淩在謝司寧不知道的時候，對他做出了無數大逆不道的事情，偏偏不清楚這一切的青年，還覺得謝淩只是個因為他的忽視，心理有些扭曲的孩子。
這點讓謝淩有些想笑，卻又怎麽都笑不出來。
“爸爸考慮好了嗎？”
謝淩慢條斯理的靠近謝司寧，輕而易舉阻攔了青年想要逃跑的路線，像只逗弄著老鼠的貓一樣，低聲呢喃：“回答我，不然我不確定下一秒，我的想法會不會變。”
他看著謝司寧面上的驚慌，心中卻沒有多少愉悅。
謝司寧的衣角被謝淩抓著，他慢慢轉過身，謝淩臉上的淚還未停下，他還在哭。
哪怕謝司寧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但只是看著他，他的心臟就不由蜷縮了一下，腦海中像是有什麽畫面要跳出來，又在一道模糊的系統音出現後，消失不見。
只有心口處，隨著心跳漸漸升起的疼痛無比真實。
謝淩撫摸著他的臉，輕聲說：“我還從未試過親手將爸爸殺死的體驗，爸爸要幫我嘗試一下嗎？”
謝司寧呼吸不穩，問：“只要……親你一下，你就會放過我？”
謝淩臉上的笑意擴大，“當然。”
他站在原地，看著原本驚慌的青年逐漸向他靠近，從未有一刻，謝淩能這麽清楚地觀察著謝司寧臉上的每一個神情。
謝司寧睫毛在顫，他微微湊近，唇瓣離謝淩甚至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
閉上眼，謝司寧吻了上去。
謝淩瞳孔放大。
青年溫軟的唇瓣貼在他的唇上。
謝司寧似乎不懂他話中的“親一下”是個什麽意思，在貼上去後，呼吸陡然變輕，隨後軟嫩的舌尖嘗試性舔開他的唇，緩慢伸入。
謝淩僵在原地，面上的恨意與不在意在此刻全部凝結。
他僵硬的感受著由謝司寧主動地親吻，在片刻的呆楞後，他反應過來，摟住青年的腰，陰沈著眉眼在謝司寧的唇上咬了一口。
痛意令謝司寧蹙了下眉，想要推開，卻不被謝淩允許。
呼吸發抖。
謝淩吻得很重。
謝司寧幾乎要站不穩，腰被他摟著，不知什麽時候起，淡淡的血腥氣在兩人口腔中湧現，謝淩地吻像是侵|略般，恨不得將謝司寧吻到窒息而亡。
舌尖被咬破。
謝司寧吃痛地推開謝淩，大口大口呼吸著。
謝淩踉蹌了兩步，仰起頭，似在回味著什麽，看著恨不得離他一百米遠的謝司寧，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在青年不敢置信地目光中，謝淩道：“沒有想到爸爸的滋味這麽不錯，不知道之前有沒有被我這具身體玩|爛？”
飽含惡意的一句。
謝司寧白著一張臉，牙關咬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他。
而在這句話後，謝淩身形似乎晃了晃，神情不穩，他盯緊不遠處的謝司寧，咧開嘴笑，像是一名瘋子，喃喃道：“掙紮什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廢物。”話落，他輕聲道，“爸爸，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人偶陶瓷做的身體轟然摔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
謝淩精致的面容上多了許多細密的裂痕，謝司寧阻止未果，只能頹然地坐在謝淩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我修覆完成。
與此同時，8806發布的故事背景，也在緩緩對謝司寧展開。
這是一本摻雜著幻想的現代都市文。
8806：【反派謝淩出生在一名喜愛人偶的富家私生子手中。在誕生的第三天，謝淩由人偶變成了人類。人偶天生擁有比人類更加豐富的情感，於是在誕生的第一天，謝淩就愛上了親手將他創造出來的人類。】
【可謝淩並沒有得到人類同樣的喜愛，相反，將他創造出來的人類厭惡他，甚至恐懼他。為了能讓人類的目光能多放在自己的身上一點，謝淩在得知人類開了一家人偶店時，主動攬下了創造人偶的工作。】
【但在此期間，人類仍舊厭惡著謝淩，而從謝淩手中誕生的人偶們也被賣往了各個人類手中，謝淩成為了制造人偶的機器，日覆一日，直到一天，謝淩發覺從他手中誕生的人偶，在被人類買回家後，全部會被立馬摔碎——】
【謝司寧不知道，謝淩創造出來的每個人偶，都是他花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它們擁有自己的意識與感情。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對著這些會動的人偶許願，願望就會成真”這一消息，被人大肆傳播。無數人偶死於非命。發現這點後，謝淩主動找到謝司寧，想停止創造人偶，可卻被他拒絕。】
【於是一個個精致可愛的人偶娃娃被創造出來，懵懂的愛著這個世界，又很快被自己心愛的主人摔碎，變成一堆碎片。謝淩本就扭曲的心理在此過程中變得更加扭曲。】
【從被創造者耐心編寫著人設，在愛裏出生的人偶，到如今滿心是恨意與絕望，謝淩只用了一年。】
【他不明白，人類為什麽討厭他，於是他想刨根問底、抽絲剝繭得到答案，卻又一次迎來傷害，許多人類以這個理由接近他，獲得他創造的人偶，又一一將其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直至謝淩徹底黑化。】
【黑化後，謝淩創造出了無數人偶，但那些人偶不再對人類飽含愛意，它們揮刀向往日隨意將它們摔碎的人類，直到殺到這個世界再無一人。】
【至此，世界崩塌。】
8806：【這便是謝淩前世的背景。】
而這一世，謝淩的一切，謝司寧都知曉，也包括他對他的感情。
上面那些內容中，最吸引謝司寧的不是8806闡述的故事背景，而是最後的那句——“從被創造者耐心編寫著人設，在愛裏出生的人偶，到如今滿心是恨意與絕望，謝淩只用了一年”。
謝司寧仍舊記得自己親筆寫下謝淩的人設時，心中的期待，和對他的愛。
創造者希望從他手中誕生的人偶，擁有幸福美滿的一生。
於是謝司寧寫——謝淩是天生被所有人寵愛著的小少爺，漂亮、堅韌、勇敢，是創造者賦予他的標簽，所有人都會愛上他。
可在謝淩誕生後，也正是這名期望他擁有無數寵愛的創造者，親手將他的一切摧毀。
“……”
想到前段時間橙子的死亡。
謝司寧隱隱間竟理解了剛才謝淩為什麽這麽的恨他。
那些刺目的血淚，像是謝淩未對他說出的聲聲控訴。
心臟像是被人攥緊，謝司寧險些無法呼吸。
窗外。
夕陽西下。
火紅的霞光灑滿一室，卻無法照亮昏暗的客廳。
不知過了多久。
躺在地上的謝淩睜開眼，在看到謝司寧的一瞬間，他眼睛亮了起來，身上無數出現裂痕的瓷片緩慢修覆，而在他的視線中，一滴滴眼淚從謝司寧的眼眶裏掉了下來，砸在地板上。
謝淩像是沒有之前的記憶，伸手艱難接住謝司寧的淚水，明明那麽輕的一滴，卻讓他感受到千斤重。
“爸爸……”謝淩喊道。
他漂亮精致的五官已經緩慢修覆，眼中半絲恨意都無，只有滿眼的擔心。
呼吸一窒。
謝司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看著謝淩“嗯”了一聲，帶著一絲鼻音道：“你醒了？”
謝司寧唇上的傷口還未消腫，眼皮微粉，一看就是哭過，雪白的脖頸上是一道猙獰的掌印，好似下一秒，青年就會消失不見。
謝淩慌了神，不明白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謝司寧變成這副模樣，“爸爸……你怎麽了？”
謝淩掙紮著起身，跪在謝司寧身前，擡起他的下巴，細細看著他脖子上的掌印，眸中的陰冷一閃而過，“是誰弄的？”
謝司寧沒說話。
此刻的他心疲力盡，只伸手抱住謝淩，一言不發。
直到天色漸黑，才沙啞著開口說道：“謝淩，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謝淩沒說話，只是抱著謝司寧的腰。
他很聰明，哪怕青年只問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就能從中猜出，謝司寧脖子上的痕跡是他弄出來的。
可怎麽可能。
謝淩哪怕自己去死，都舍不得動謝司寧的一根頭發絲。
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但謝司寧脖子上的傷口，卻鮮明直白得可怕。
謝淩沈默地抱起地上的青年，輕吻了一下謝司寧的側臉，一步步朝臥室中走去。
隱約間，他像是知道了什麽。
臥室裏沒有開燈。
謝淩在黑暗中吻上謝司寧的唇，他親得很輕，也很溫柔，仿佛在安撫著謝司寧的不安。
“爸爸，別怕……”
謝司寧沒有說話，只抱著謝淩。
一整晚，謝淩都沒有睡覺。
翌日。
直到晚上，確認今天謝司寧的身上沒有什麽傷口後，謝淩將頭埋在青年的懷中，呼吸變得急促，眼中卻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一連一周，謝淩都沒有休息。
哪怕人偶再怎麽不需要睡眠，也還是會感到疲憊，更何況謝淩此刻是以人類的身體活在這個世界上。
又是三天過去。
就倆謝司寧都發覺了謝淩的不對，夜晚特意等待謝淩熟睡後，才進入夢鄉，殊不知，他剛閉眼，謝淩就睜開了眼睛。
他抱緊謝司寧。
像是要將青年融進自己的生命裏。
可謝淩知道，這很難，不然謝司寧的脖子上就不會出現那道指痕。
時間一天天過去。
謝淩強撐了半個月沒有休息。
可當他再次擁有意識時，面對的不是滿是傷痕的謝司寧，而是像隔著一層屏障，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親吻昏迷中的青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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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瞬間挨得極近。
謝司寧不適應地偏過頭,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內容，像是在找著話題一樣開口道：“我們的照片在網上火了。”
“是嗎？”
謝司寧“嗯”了一聲。
腳步卻在謝淩的帶領下一步步朝前方走去，直到整個人都倒在床上, 呼吸不暢。
令謝司寧覺得奇怪的夜晚再次到來。
謝淩身為他親手創造出來的人偶, 可以說他的每一處地方，謝司寧都十分的了解。
但如今謝淩卻親身告訴他，謝司寧對他的認知有多麽的匱乏。
……
……
A市最出名的商業街最近兩天到來的游客實在是多。
謝司寧與謝淩買了高鐵票回到這裏, 卻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店。
因短視頻的緣故，他和謝淩算是破圈火了一把, 最近這幾天，甚至有不少星探嘗試加他, 詢問是否有出道的想法。
謝司寧全部拒絕了。
如今，“寧”這家店門口幾乎成了游客的打卡地，每天來往的顧客只多不少, 不少真情實感磕cp的女生來到這兒，拍照並打卡。
謝司寧從未想到有朝一日, 自己竟然可以火成這樣。
在等了兩天, 確認這波熱度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降下去後, 謝司寧硬著頭皮開了店，只是沒讓謝淩跟著一起過來。
想到離開家時，謝淩略帶著笑意望向自己的眼神，謝司寧堪稱是落荒而逃。
如今。
隨著店門打開。
店裏，早在昨晚就得到謝淩說要開店的消息的人偶們紛紛回到櫥窗裏，用自己精致可愛的外表, 吸引著進店的每一個人。
與謝司寧想象中的嘈雜不同，進店的每位客人都很有禮貌，認真地看著櫥窗裏的人偶, 時不時拍拍照片，只有逛完店裏的所有設施後，才會舉著手機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問上一句：“店主，你朋友今天沒有跟過來嗎？”
不知是不是謝司寧的錯覺，在女生問出這句話後，明顯有不少視線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
謝司寧面無表情，身上的淡漠感幾乎能拒人千裏之外，片刻的沈默過後，他道：“他今天休息。”
“啊……是嗎？”女生有些失落，又有些詭異的興奮，“那……你們有準備做一個屬於自己的賬號嗎？我們想多看看你們的日常。”
謝司寧頷首：“我考慮一下。”
這名女生的問題還沒問完，另一位就接過了話頭，“店主大大……麻煩請問一下，您和您的朋友是真的嗎？”說話的女生有些小心翼翼，但眼神中的期待卻令謝司寧不敢直視。
“……”
這還是謝司寧第一次被人貼臉問這種問題，更何況他也確實沒有仔細思考過，他和謝淩之間的關系。
哪怕現在謝司寧在嘗試接受謝淩，兩人的關系也確實比之前在A市的時候，好了不少。
但有關於戀愛方面，謝司寧仍有些猶豫。
不知是不是他的沈默造成了什麽誤會，面前問出這個問題的女生有些失落，“那……那什麽時候那位小哥哥過來，店主可以發一下微博嗎？”
在一眾熱情青春的女孩子的推薦和指導下，謝司寧開了一個名為“玩偶店-寧”的微博號。
下午三點半。
因提前知道了閉店的時間，一位位客人從店裏走出去，謝司寧比想象中還要順利的方式鎖上店門，只不過需要面對著無數手機。
他並不介意。
回家的一路上，謝司寧都在想著自己與謝淩的關系，思緒越想越亂，直到打開家門的前一刻，謝司寧都在思考自己該怎麽面對謝淩說出“我們要不要試著變成男朋友”這句話。
可隨著謝司寧換好鞋，在看到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謝淩時，他停下腳步，周身輕松愉悅的氛圍消失不見。
“……”
許是察覺到了動靜，謝淩轉過頭，在看到謝司寧的那一刻，他笑了下，漆黑的眼瞳裏沒有半分情緒，有的只是打量，“爸爸。”
謝司寧手中拎著的超市購物袋發出聲響，身體冷得僵在原地。
謝淩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謝司寧身邊。
“我忘了，我要抱一下爸爸的。”
謝淩說著，伸開雙手，將渾身僵硬的謝司寧抱進懷中，似是不滿意青年的這個反應，謝淩面無表情地捏著謝司寧的後頸，輕聲問：“爸爸見到我不高興嗎？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空氣陷入沈默。
謝司寧緩慢擡起頭，脖子像是生了銹，一頓一頓地擡起，看向身前他眼熟無比的少年，“你不是謝淩。”
謝淩卻在笑，“爸爸在說什麽？”
他修長瓷白的手指輕輕按著謝司寧的後頸，仿佛在思考該怎麽，才能毫不費力的讓男人死去。
他的手段向來殘暴，但親手殺死一名人類，還從未做過。
謝淩眉眼間沒有早上謝司寧離開家時，對他的愛意，反而全部是令謝司寧陌生的冰冷。
呼吸一窒。
謝司寧想問謝淩被他帶去了哪裏，可理智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謝淩。
如假包換。
就連不耐煩時的微表情都一樣，只是謝司寧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謝淩的不耐煩會變成對著他。
【8806。】謝司寧道。
8806：【需您自行觸發完整故事背景。】
謝司寧：【他是原劇情中已黑化的謝淩？】
【叮！恭喜宿主觸發關鍵信息，現已發布故事背景。】
可還不等謝司寧接收，謝淩便道：“爸爸怎麽在走神？”他微低頭，與謝司寧對視，漆黑的瞳孔裏滿是恨意與不滿，“為什麽？”
沒人知道在謝淩踩著屍山血海走向高處，眼看著這個世界即將崩塌，卻突然發覺時間在倒退時的感受。
這本沒什麽。
他只需要再將那些令人生厭的蟲子再殺一遍就好了。
可這三年裏，他隱藏在自己的身體內，眼睜睜地看著沒有了之前記憶的自己被謝司寧愛著。
從一開始懵懂的人偶，到如今兩人即將確認關系。
明明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自己，一樣的謝司寧，為什麽結局卻不同？
憑什麽？
謝淩眼中掉出淚水，恨意滔天，他直視著謝司寧，瓷白的面龐上滑下兩行血淚，謝淩逼著謝司寧直視自己，一字一句地問：“你為什麽不愛我？爸爸……”
沒人知道，謝淩在最開始誕生的時候，有多麽的渴望謝司寧愛他。
人偶向來擁有比人類更加豐富的情感。
可前世，不管謝淩怎麽做，謝司寧都不愛他。
他一次次被青年漠視，一次次面對青年充滿厭惡的眼神，一次次生出希望，又一次次被人打回原形。
謝淩的一顆心，最終扭曲。
但人類所帶給他的痛苦卻遠不止於此——
滔天的恨意讓謝淩想要毀掉這個世界，想著只要一切從未發生過就好了，只要一切回到原點就好了。
可當真正回到了原點，謝淩又開始不滿，開始嫉妒，開始恨。
為什麽？
為什麽謝司寧不愛他？
為什麽不論前世他怎麽做都得不到的愛，這一世的他，卻能輕易的獲得？
憑什麽？
謝淩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謝司寧不愛他。
哪怕如今他搶占了自己現在的身體，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在謝司寧面前，謝司寧還是不愛他。
心臟像是被泡進硫酸裏，越是疼，謝淩就越是恨謝司寧。
一滴滴血淚從眼眶中溢出。
謝司寧看著面前眼神裏滿是對他的恨意的謝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下的謝淩仿佛真正變成了人偶，捏著謝司寧後頸的手指冷得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關節處出現連接點，漆黑的眼瞳失去光彩，好似用墨水塗抹上的眼睛，像前來索命的厲鬼。
突然的巨變令謝司寧反應不過來。
可謝淩口中的一句句“為什麽”，他卻聽得格外清楚。
擡起手，謝司寧顫顫接住謝淩眼眶裏流出的血淚，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接受，謝淩身上發生了某種他無法阻止的巨變。
“他呢？”謝司寧在謝淩冷漠地逼迫下，艱難問，“他還能回來嗎？”
話音剛落，謝司寧便感覺到自己後頸被謝淩更加用力地捏緊，少年仿佛真的希望他死在這一秒，謝淩笑著殘忍說道：“當然是死了，爸爸，你有我一個孩子，難道不滿足嗎？”
耳邊，無數【反派黑化值增加】的警告音響起。
每一聲都刺耳至極。
謝司寧呼吸艱難，他抓著謝淩的手，想掙脫開，可人偶的力氣實在是大，謝司寧肺部的氧氣逐漸告罄，他眼球上出現無數紅血絲，好像即將死去，也是在這一秒，謝淩突然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謝司寧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謝淩說：“爸爸，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這是個很劃算的交易。
謝司寧白皙的脖頸上出現青紫的指印，謝淩目光凝視著這裏，腦海中霎時間跳出無數畫面。
有他迷戀地咬著青年鎖骨時的、有他吻在這上面時的、更有許多不堪入目的。
每一幕都刺眼至極。
另一個謝淩在謝司寧不知道的時候，對他做出了無數大逆不道的事情，偏偏不清楚這一切的青年，還覺得謝淩只是個因為他的忽視，心理有些扭曲的孩子。
這點讓謝淩有些想笑，卻又怎麽都笑不出來。
“爸爸考慮好了嗎？”
謝淩慢條斯理的靠近謝司寧，輕而易舉阻攔了青年想要逃跑的路線，像只逗弄著老鼠的貓一樣，低聲呢喃：“回答我，不然我不確定下一秒，我的想法會不會變。”
他看著謝司寧面上的驚慌，心中卻沒有多少愉悅。
謝司寧的衣角被謝淩抓著，他慢慢轉過身，謝淩臉上的淚還未停下，他還在哭。
哪怕謝司寧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但只是看著他，他的心臟就不由蜷縮了一下，腦海中像是有什麽畫面要跳出來，又在一道模糊的系統音出現後，消失不見。
只有心口處，隨著心跳漸漸升起的疼痛無比真實。
謝淩撫摸著他的臉，輕聲說：“我還從未試過親手將爸爸殺死的體驗，爸爸要幫我嘗試一下嗎？”
謝司寧呼吸不穩，問：“只要……親你一下，你就會放過我？”
謝淩臉上的笑意擴大，“當然。”
他站在原地，看著原本驚慌的青年逐漸向他靠近，從未有一刻，謝淩能這麽清楚地觀察著謝司寧臉上的每一個神情。
謝司寧睫毛在顫，他微微湊近，唇瓣離謝淩甚至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
閉上眼，謝司寧吻了上去。
謝淩瞳孔放大。
青年溫軟的唇瓣貼在他的唇上。
謝司寧似乎不懂他話中的“親一下”是個什麽意思，在貼上去後，呼吸陡然變輕，隨後軟嫩的舌尖嘗試性舔開他的唇，緩慢伸入。
謝淩僵在原地，面上的恨意與不在意在此刻全部凝結。
他僵硬的感受著由謝司寧主動地親吻，在片刻的呆楞後，他反應過來，摟住青年的腰，陰沈著眉眼在謝司寧的唇上咬了一口。
痛意令謝司寧蹙了下眉，想要推開，卻不被謝淩允許。
呼吸發抖。
謝淩吻得很重。
謝司寧幾乎要站不穩，腰被他摟著，不知什麽時候起，淡淡的血腥氣在兩人口腔中湧現，謝淩地吻像是侵|略般，恨不得將謝司寧吻到窒息而亡。
舌尖被咬破。
謝司寧吃痛地推開謝淩，大口大口呼吸著。
謝淩踉蹌了兩步，仰起頭，似在回味著什麽，看著恨不得離他一百米遠的謝司寧，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在青年不敢置信地目光中，謝淩道：“沒有想到爸爸的滋味這麽不錯，不知道之前有沒有被我這具身體玩|爛？”
飽含惡意的一句。
謝司寧白著一張臉，牙關咬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看著他。
而在這句話後，謝淩身形似乎晃了晃，神情不穩，他盯緊不遠處的謝司寧，咧開嘴笑，像是一名瘋子，喃喃道：“掙紮什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廢物。”話落，他輕聲道，“爸爸，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人偶陶瓷做的身體轟然摔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
謝淩精致的面容上多了許多細密的裂痕，謝司寧阻止未果，只能頹然地坐在謝淩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我修覆完成。
與此同時，8806發布的故事背景，也在緩緩對謝司寧展開。
這是一本摻雜著幻想的現代都市文。
8806：【反派謝淩出生在一名喜愛人偶的富家私生子手中。在誕生的第三天，謝淩由人偶變成了人類。人偶天生擁有比人類更加豐富的情感，於是在誕生的第一天，謝淩就愛上了親手將他創造出來的人類。】
【可謝淩並沒有得到人類同樣的喜愛，相反，將他創造出來的人類厭惡他，甚至恐懼他。為了能讓人類的目光能多放在自己的身上一點，謝淩在得知人類開了一家人偶店時，主動攬下了創造人偶的工作。】
【但在此期間，人類仍舊厭惡著謝淩，而從謝淩手中誕生的人偶們也被賣往了各個人類手中，謝淩成為了制造人偶的機器，日覆一日，直到一天，謝淩發覺從他手中誕生的人偶，在被人類買回家後，全部會被立馬摔碎——】
【謝司寧不知道，謝淩創造出來的每個人偶，都是他花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它們擁有自己的意識與感情。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對著這些會動的人偶許願，願望就會成真”這一消息，被人大肆傳播。無數人偶死於非命。發現這點後，謝淩主動找到謝司寧，想停止創造人偶，可卻被他拒絕。】
【於是一個個精致可愛的人偶娃娃被創造出來，懵懂的愛著這個世界，又很快被自己心愛的主人摔碎，變成一堆碎片。謝淩本就扭曲的心理在此過程中變得更加扭曲。】
【從被創造者耐心編寫著人設，在愛裏出生的人偶，到如今滿心是恨意與絕望，謝淩只用了一年。】
【他不明白，人類為什麽討厭他，於是他想刨根問底、抽絲剝繭得到答案，卻又一次迎來傷害，許多人類以這個理由接近他，獲得他創造的人偶，又一一將其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直至謝淩徹底黑化。】
【黑化後，謝淩創造出了無數人偶，但那些人偶不再對人類飽含愛意，它們揮刀向往日隨意將它們摔碎的人類，直到殺到這個世界再無一人。】
【至此，世界崩塌。】
8806：【這便是謝淩前世的背景。】
而這一世，謝淩的一切，謝司寧都知曉，也包括他對他的感情。
上面那些內容中，最吸引謝司寧的不是8806闡述的故事背景，而是最後的那句——“從被創造者耐心編寫著人設，在愛裏出生的人偶，到如今滿心是恨意與絕望，謝淩只用了一年”。
謝司寧仍舊記得自己親筆寫下謝淩的人設時，心中的期待，和對他的愛。
創造者希望從他手中誕生的人偶，擁有幸福美滿的一生。
於是謝司寧寫——謝淩是天生被所有人寵愛著的小少爺，漂亮、堅韌、勇敢，是創造者賦予他的標簽，所有人都會愛上他。
可在謝淩誕生後，也正是這名期望他擁有無數寵愛的創造者，親手將他的一切摧毀。
“……”
想到前段時間橙子的死亡。
謝司寧隱隱間竟理解了剛才謝淩為什麽這麽的恨他。
那些刺目的血淚，像是謝淩未對他說出的聲聲控訴。
心臟像是被人攥緊，謝司寧險些無法呼吸。
窗外。
夕陽西下。
火紅的霞光灑滿一室，卻無法照亮昏暗的客廳。
不知過了多久。
躺在地上的謝淩睜開眼，在看到謝司寧的一瞬間，他眼睛亮了起來，身上無數出現裂痕的瓷片緩慢修覆，而在他的視線中，一滴滴眼淚從謝司寧的眼眶裏掉了下來，砸在地板上。
謝淩像是沒有之前的記憶，伸手艱難接住謝司寧的淚水，明明那麽輕的一滴，卻讓他感受到千斤重。
“爸爸……”謝淩喊道。
他漂亮精致的五官已經緩慢修覆，眼中半絲恨意都無，只有滿眼的擔心。
呼吸一窒。
謝司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看著謝淩“嗯”了一聲，帶著一絲鼻音道：“你醒了？”
謝司寧唇上的傷口還未消腫，眼皮微粉，一看就是哭過，雪白的脖頸上是一道猙獰的掌印，好似下一秒，青年就會消失不見。
謝淩慌了神，不明白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謝司寧變成這副模樣，“爸爸……你怎麽了？”
謝淩掙紮著起身，跪在謝司寧身前，擡起他的下巴，細細看著他脖子上的掌印，眸中的陰冷一閃而過，“是誰弄的？”
謝司寧沒說話。
此刻的他心疲力盡，只伸手抱住謝淩，一言不發。
直到天色漸黑，才沙啞著開口說道：“謝淩，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謝淩沒說話，只是抱著謝司寧的腰。
他很聰明，哪怕青年只問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就能從中猜出，謝司寧脖子上的痕跡是他弄出來的。
可怎麽可能。
謝淩哪怕自己去死，都舍不得動謝司寧的一根頭發絲。
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但謝司寧脖子上的傷口，卻鮮明直白得可怕。
謝淩沈默地抱起地上的青年，輕吻了一下謝司寧的側臉，一步步朝臥室中走去。
隱約間，他像是知道了什麽。
臥室裏沒有開燈。
謝淩在黑暗中吻上謝司寧的唇，他親得很輕，也很溫柔，仿佛在安撫著謝司寧的不安。
“爸爸，別怕……”
謝司寧沒有說話，只抱著謝淩。
一整晚，謝淩都沒有睡覺。
翌日。
直到晚上，確認今天謝司寧的身上沒有什麽傷口後，謝淩將頭埋在青年的懷中，呼吸變得急促，眼中卻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一連一周，謝淩都沒有休息。
哪怕人偶再怎麽不需要睡眠，也還是會感到疲憊，更何況謝淩此刻是以人類的身體活在這個世界上。
又是三天過去。
就倆謝司寧都發覺了謝淩的不對，夜晚特意等待謝淩熟睡後，才進入夢鄉，殊不知，他剛閉眼，謝淩就睜開了眼睛。
他抱緊謝司寧。
像是要將青年融進自己的生命裏。
可謝淩知道，這很難，不然謝司寧的脖子上就不會出現那道指痕。
時間一天天過去。
謝淩強撐了半個月沒有休息。
可當他再次擁有意識時，面對的不是滿是傷痕的謝司寧，而是像隔著一層屏障，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親吻昏迷中的青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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