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偶2 “爸爸，別不要我。”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人偶2 “爸爸，別不要我。”
“去啊。”
.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謝司寧與謝淩並肩走到店門口, 開了鎖後，進入店內，謝司寧照例對賬並收拾了一下店內的環境, 而謝淩則一步步走向店裏深處, 在角落裏推開了一扇門。
是間連接著店鋪的工作室。
謝淩坐在鋪滿設計草稿的桌子前，這裏早在他第一次發覺謝司寧打算靠創作人偶娃娃為生時，成了他的工作室。
謝淩不允許有除了自己的第二個人偶, 誕生在謝司寧手中。
於是自打“寧”這間店鋪開起來，只有名為“謝淩”的一位人偶是出自謝司寧的手中, 其他顧客所定制的人偶，全部是由謝淩創造的, 哪怕偶爾有謝司寧提供靈感，但制作的全程，包括娃娃的塑造, 只有謝淩一個人。
今天店鋪內的生意不算多，但可能是因為休息日的原因, 來往路過的顧客基本都會進入到這家店看上一看。
推開門。
透明的櫥窗裏擺放著精美的陶瓷人偶, 它們形態不一, 但都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和休息的地方。
每一個娃娃都生動得仿佛可以活過來，引得進入這家店鋪的顧客小聲和同伴驚呼著。
謝司寧坐在休息椅上，手機“嗡嗡”響個不停，他一邊回覆著手機上顧客的消息，一邊對小心前來詢問可不可以購買人偶的顧客說抱歉。
“寧”向來只接受網上定制。
線下店內的娃娃，只供人觀賞, 這些在進入店鋪裏的提示牌上都有寫，但總有人不死心，謝司寧只能一遍遍地說著“抱歉”。
幾番拒絕後, 前來詢問他的人少了些。
謝司寧起身前往工作室，望著謝淩手中已經出現了五官模樣的娃頭，他道：“客人說想讓娃娃的五官風格偏正太一點。”
謝淩聞聲擡眸，在看到謝司寧後，不由笑了笑，“爸爸有求於人的時候，也要這麽冷漠嗎？”
“……”
謝司寧頓了下，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場景，只能平靜地再次重覆一遍。
不知是不是謝淩的錯覺，他總覺得謝司寧的語氣有放輕一點，他很好哄，在謝司寧說完後，謝淩笑著說“好”，又道：“在創造我的時候，爸爸也會幻想我長什麽模樣嗎？”
謝司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在創造謝淩的時候，謝司寧比任何人都要耐心且期待，因謝淩是他的第一個作品，謝司寧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終於敲定他的模樣，那時候，光是草稿紙，都夠填滿一個箱子。
但這些，謝司寧從未和謝淩說過。
【叮！反派黑化值+1，黑化值：60%。】
謝淩眼睛落在謝司寧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他在等待著青年回答他，可得到的依然是冷漠。
很多時候，謝淩都不明白謝司寧為什麽可以這麽的平靜，平靜到仿佛任何人從他的世界裏離開，都無法引起他的半分的波瀾。
“爸爸是在想該怎麽回答我嗎？”但謝淩從來都不是什麽肯安靜等待著的人，他直白又固執，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
謝司寧：“還好。”
“撒謊。”
謝淩：“我明明都看到了父親很期待我出現的證據，為什麽不肯承認呢？”
回應他的是一道門被關上的聲響。
謝淩看著謝司寧逐漸遠去的背影，眼中的陰霾與占有欲交融。
他低下頭，繼續捏著手中娃娃的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謝淩是人偶的原因，他創造一個娃娃很簡單，只需要捏好它們的模樣，人偶就會像有了自己的靈魂般，活過來。
從謝淩手中誕生的人偶，很多時候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意識，性格因為外表而多變，但唯一相同的一點是，它們都很喜歡謝司寧。
從見到青年的第一面，就不由自主的喜歡。
上午十一點半。
一位模樣青春的少女推開店門，在看到謝司寧後，笑著喊了一聲“老板”，隨後才問：“我的娃娃呢？”
謝司寧放下手中裁剪好的小小衣服，站起身走向店內深處，在少女的目光中打開立式櫥窗的門，輕輕將一名五官楚楚可憐的人偶拿了出來。
在此過程中，謝司寧感受到人偶悄悄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在他轉身時，聽到，“我要離開這裏了嗎？”人偶的聲音怯怯的。
謝司寧走向一旁小小的工作臺，“嗯”了一聲，“她不是個壞主人，如果出了意外，可以聯系謝淩。”
“好……”
人偶被謝司寧雙手遞給了女生，確認無誤後，女生將其還給謝司寧包裝，自己則在店內一側擺放著娃娃衣物、用品的區域逛著，最終和尾款一起支付。
被人裝在定制精美盒子裏的人偶，在被主人帶走前，輕輕說了一聲“拜拜”，還有一句謝司寧沒有聽清，但隨著謝淩打開工作室的門，大步朝這裏走來的動作看，應該是人偶喊了他一聲“爸爸”。
謝司寧沒有應聲，只說了句“再見”。
女生笑著揮手，推開門離開。
謝淩沈著一張臉站在謝司寧旁邊，身上的工作服還未脫下，“它喊你爸爸，”他伸手抓住謝司寧的一點衣角問，“你答應了嗎？”
謝司寧沈默著。
明明謝淩當時就站在自己身旁，他有沒有回應，謝淩應該一清二楚。
可謝淩卻不肯罷休。
他拉著謝司寧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謝司寧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像是一個大型掛件。
最終，謝司寧說：“沒有。”
他向來不明白謝淩的這些執著，卻又在無聲的拒絕後，總是會被謝淩以各種方式，讓他重新回答。
“真的嗎？”謝淩問。
謝司寧極為冷淡的一個目光落在謝淩臉上。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讓謝淩興奮。
“爸爸，回答我。”謝淩環住謝司寧的腰，從後面抱著青年，他語氣很平靜，但周身的情緒卻讓謝司寧感到怪異。
怪異得仿佛得不到回答，就會有謝司寧不想看到的一幕發生般。
一分一秒的沈默過去，終於，謝司寧輕點了下頭，嗓音冷淡，“真的。”
謝淩在笑。
哪怕謝司寧不刻意去感受，都能察覺到他的愉悅。
下午三點半。
謝司寧準時關上了店門。
沒有管來晚了感到惋惜的客人，謝司寧的右手強硬的被謝淩十指交握，兩人並肩走在街道旁，路過的每個行人，都對他們投以側目，不為別的，只為兩人過於優越的外表。
一個清冷疏離，一個精致愛笑。
明明是一對已經確定了屬性的情侶，可謝淩過於高的身高，以及他對謝司寧擺在明面上的占有欲，令人感到了濃濃的反差感。
幾位女孩子路過他們，不知是不是謝司寧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了她們竊竊私語的內容。
很……奇怪。
謝司寧不由加快腳步。
無視過往的行人，兩人來到停車場。
車身前，謝司寧看著仍舊不肯和他松開手的謝淩，掙紮了下，卻沒有掙脫開，“放開。”
謝淩笑著：“謝司寧，你給我買一束花，好不好？”
停車場外。
謝司寧沒有表情的付了錢，從賣花阿姨手中拿過一束玫瑰，遞到謝淩的手中。
少年瓷白的手指骨節修長，緊緊扣著他的手指，怎麽都不肯放開。
謝淩抱著花，心情明顯比剛才要好，他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謝司寧松開手，捏了捏被謝淩摩挲過的指節，上車。
回到家後。
不算狹小的客廳裏，謝淩認真的找來一個花瓶，將新鮮的玫瑰插在其中，擺放在他和謝司寧的臥室裏。
看著床邊被陽光照到的花朵，謝淩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他今晚，要把這些花都送給爸爸。
【叮！反派黑化值-5，黑化值：55%。】
謝司寧正彎腰在客廳的茶幾上畫著什麽，鉛筆在純白的紙張上行走，時不時修改一下，聽到這聲提示音，他脊背一僵。
【8806，小崽子又怎麽了？】
8806言簡意賅：【看花。】
謝司寧扭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虛掩著的門令他無法看清謝淩的身影，但直覺告訴他，謝淩一旦開心了，就準沒什麽好事發生。
果不其然。
晚飯後，謝司寧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淋浴開關打開，水流嘩嘩灑了下來，謝司寧站在水中，也是這時，“哢嚓”一聲，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謝司寧睜開眼，與站在門前的謝淩對視。
“爸爸……”
少年精致的五官總是讓人不舍得苛責他，他像是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在這一聲過後，沒再說話。
謝淩知道，謝司寧不想和他交流，所以在男人冷冷的一聲“出去”後，就再無下文。
狹小的空間裏，謝司寧站在水流下，水珠順著他的睫毛滴在地上，他的身體無所遁形的展露在謝淩面前，哪怕再怎麽無所謂，謝司寧都應該感到不適，可這種情況在這三年中，不知道發生了多少回。
導致謝司寧對此，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敏感度。
甚至某些時候，連被謝淩推開浴室門最基本的驚嚇都消失不見。
習慣的可怕之處就在這裏。
但與這相比較，之前幾次，謝淩非要謝司寧教他怎麽洗澡，才最令謝司寧感到無措。
哪怕拒絕，都沒有半分用處。
謝淩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身為謝司寧傾註了所有心血創造出來的寵兒，謝淩很聰明，知道只要在青年洗澡的時候跟進去，就能輕而易舉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於是謝司寧的拒絕在他看來，只是挑起青年情緒的手段罷了。
那時，謝淩會抓著謝司寧的手，牽引著它問，自己身上的地方叫做什麽。
手臂、肩膀、喉結、還有……
謝淩是迷茫的，所以將所有的信任都給予了謝司寧，問他，人類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受嗎？
謝司寧知道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可卻不得不告訴他。
讓謝淩閉嘴的最好辦法從不是拒不回答，而是順著他的想法行事。
謝司寧仍舊記得，那時自己的嗓音有些顫，睫毛垂下，浴室裏嘩嘩作響的水聲令他對自己的動作感到奇怪和怪異，哪怕那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教謝淩認清自己的身體。
……
只是這般親密地靠近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人偶，也是身為創造者的義務嗎？
謝司寧不懂。
可謝淩卻告訴他，這些是正常的。
他循循善誘。
畢竟如果謝司寧不教他的話，某天，謝淩會做出什麽，就不一定了。
謝司寧在謝淩半恐嚇半威脅中，擡眸看著他的眼睛。
記得那時，謝淩無所謂地盯著謝司寧笑。
在這種氛圍下，兩人的對視顯得很……怪。
怪到謝司寧在被謝淩伸手幫他擦去眼尾的淚水時，呼吸一窒，幾乎落荒而逃。
偏偏謝淩怎麽都不肯放過他，問他：“哥哥不喜歡嗎？”
他漆黑的眼瞳裏倒映出謝司寧當時狼狽的模樣，在看到青年張了張口，卻無法回答時，謝淩笑了下，歪著頭，精致的外表下，濃重的陰暗流露出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騙謝司寧他什麽都不懂。
故意讓謝司寧幫他弄出來。
更故意在這種時候問他，到底舒不舒服。
誰讓謝司寧不理他？
這是懲罰。
是謝司寧的懲罰，卻是謝淩的獎勵。
眼下，不知是否想到了這段經歷，謝司寧閉口不言，平靜的在謝淩地註視下洗完澡。
出去時，他聽謝淩很輕地問了一句，“哥哥就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嗎？”
謝淩混蛋的想要提醒謝司寧，卻在話尾轉變心意，“你並不討厭我。”
於是這段話的意思陡然轉變，像是在提醒謝司寧，你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麽厭惡我。
“……”
謝司寧越過謝淩，連應該有的情緒起伏都沒有。
早在謝淩推開浴室門的時候，謝司寧就想到了會發生什麽。
回到房間。
謝司寧看著被人精心擺在床邊，嬌艷欲滴的玫瑰，想到了謝淩白日說得那句——“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其實不是。
謝司寧垂眸，在謝淩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謝司寧曾覺得他是自己生命中唯一有顏色的存在，於是鬼使神差地拿起筆，小心翼翼的在謝淩的腳踝上畫了一朵藏著“X”這個字母的花。
但可能是當時的畫技不太好，讓謝淩腳腕處的花像是一片荊棘。
“在看什麽？”
謝淩濕著發，走到謝司寧身旁抱住他，貼近的時候，謝淩能明顯察覺到謝司寧脊背僵硬了一瞬，他笑著，“爸爸給我吹頭發，好不好？”
謝司寧沒有說“不”的權利。
吹風機溫熱的風伴隨著青年穿插在他發絲間的手指，讓謝淩舒服地瞇了瞇眼，氣氛一時和諧無比，偏偏謝淩見不得謝司寧安靜時的模樣，睜開眼，“哥哥的手指好熱啊。”
“……”
謝淩能明顯感受到謝司寧穿梭在他發絲間的手指收緊，頭皮一疼，謝淩笑著擡起頭，與頭頂的謝司寧對視。
“閉嘴。”男人冷冷道。
謝淩偏不。
“哥哥”這兩個字，在接下來一直回蕩在謝司寧的耳邊，直到他對此再沒有其他反應。
室內的燈光暗下。
謝淩躺在謝司寧的身邊，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被子。
黑暗中，在謝司寧閉上眼睛的半個小時後，身後的人暗暗動著，一只微涼的手伸入被子裏，謝司寧睜開眼，卻沒有阻止，於是謝淩一寸寸挪動，直到胸膛完全地貼著謝司寧溫熱的脊背。
“……”
謝司寧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的明目張膽，轉過頭，卻聽謝淩帶著困意說：“爸爸不困嗎？”
好似不理解謝司寧到底為什麽睡不著。
他在裝。
被子下，兩具身體緊緊相貼，謝司寧抓住謝淩想伸往自己睡衣下的手，掙紮了幾番，最終演變為十指相扣。
謝司寧皺著眉，“睡覺。”
謝淩沒說話，像是早就入睡了般。
哪怕他沒有出聲，謝司寧也能夠感受到他周身愉悅的氛圍。
閉上眼，謝司寧聞著謝淩身上獨有的淡淡香氣，大腦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松開手的指令，就進入了夢鄉。
淩晨。
謝淩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睡得很沈的謝司寧，抱緊青年的腰，像要把謝司寧完完全全擁入懷中。
與謝司寧完全貼近的感覺，謝淩很喜歡。
喜歡到甚至想就這麽和謝司寧抱到天荒地老。
只可惜，謝淩今日份的獎勵還沒有索要完畢，他低頭輕吻在謝司寧的額頭上，與謝司寧十指相扣的手沒有松開，他借著這個姿勢，將另一只伸進被子裏。
紐扣一顆顆解開。
屬於人偶沒有半點血色的手指輕輕按在青年的小|腹上，一路向下。
懷中，謝司寧睫毛微微顫動。
謝淩低頭安撫地親了親他，被衣物遮蓋的手指卻越來越過分，他鼻尖輕蹭起謝司寧的下巴，指尖緩慢打著圈，一個個細密地吻落在謝司寧的頸間。
難捱的感覺令謝司寧拼命想要睜開眼，卻怎麽都無濟於事。
“掙紮什麽？”謝淩嗓音有些啞，“爸爸不是最喜歡我這樣嗎？”
思維像是被泥潭困住的謝司寧無法回答他，擺放在床前的花仍舊盛開得嬌艷。
謝司寧呼吸發抖，小腹繃緊，隨著一片茫然的空白浮現，整個人洩了力，謝淩卻在笑。
黑暗中，一只瓷白的手指從被子裏伸出，在花瓶裏抽出一朵花，嫩綠的花枝與謝司寧蒼白的皮膚格外般配。
……
……
謝淩沒有做到最後，只抱著謝司寧咬住他的唇，想象著這裏不再吐出刻薄冷漠的話的模樣。
一定很美。
謝淩手指穿插進謝司寧的發絲間，心底無盡的惡意令他想讓謝司寧就這麽沈睡下去，一直一直，直到他的肉|體跟隨著青年永遠死去，可又舍不得。
理智與瘋狂在拉扯著。
將謝淩撕扯得鮮血淋漓，看不出究竟是人還是鬼。
“爸爸……”
謝淩像是委屈，他親了親謝司寧唇上被他咬出來的牙印，“你什麽時候能對我好一點啊？”
謝司寧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半點反應。
很多時候，謝淩都希望謝司寧能夠不要睡得這麽熟，可以在他對他犯錯的時候清醒過來，當面拆穿他虛偽的偽裝。
但每當有這種可能存在，謝淩又都會恐慌。
害怕謝司寧會就此不要他，將他徹徹底底的拋棄，就像丟掉一個麻煩一樣。
兩種激烈的情緒不斷在謝淩的身體裏沖|撞著，讓他喘不上來氣。
低下頭，謝淩在謝司寧漂亮的手指上恨恨咬了一口，又覺得不滿意，重新咬在青年的無名指上，牙印像是枚烙印，浮現在謝司寧白皙的指節上，仿佛只要這樣，謝司寧就再也不會把他丟下。
“別不要我……爸爸。”
.
謝司寧睜開眼，窗外的陽光適時灑了進來。
他脊背緊貼著一個溫暖的胸膛，就算不轉頭去看，謝司寧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謝淩。
今天是周一，上午店裏不會有多少客人會來，但謝司寧還是早早起了床。
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謝司寧洗完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鏡子裏的那張臉與平日裏有些不一樣，卻又怎麽都無法尋找出不一樣的痕跡。
靜靜端詳了片刻，謝司寧最終放棄，沒有發現睡衣領口下，那些若隱若現的紅印，就連無名指上淺淺的印子，都被他當成了睡著時無意間壓到了哪裏。
索性起床不過幾分鐘，本身就淺的印子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回到臥室。
謝司寧看到穿著他寬松短袖的謝淩正坐在床上，已經洗到松垮的領口將他白皙的鎖骨暴露了出來，聽到響動，謝淩擡起頭。
今天的他心情好像不怎麽好，沈著張臉，眼底沒有半點笑意，不等謝司寧像往常那樣詢問，就主動說：“我今天不想去店裏。”嗓音興致很低。
謝司寧聞言點了下頭，背對他換好衣服，轉過身，在觸及到床前花瓶裏消失得花時，楞了下，隨後看向垃圾桶。
一朵朵原本嬌艷欲滴的花朵如今正蔫蔫地躺在裏面，翠綠的枝葉因缺少水分失去精神。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坐在床上的謝淩道：“蔫了，我扔進了垃圾桶裏。”
“……”
謝司寧準備離開臥室，就在要走的前一刻，坐在床上的謝淩突然開口道：“爸爸，你覺得我和這束花像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
謝司寧本能的想走，拒絕回答，卻見床上的謝淩情緒突然失控，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過激的行為，只是紅著眼圈，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你離開這裏，是不是為了去見其他人？”
就在謝司寧前去洗漱的空檔裏，謝淩接到了一通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去啊。”
.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謝司寧與謝淩並肩走到店門口, 開了鎖後，進入店內，謝司寧照例對賬並收拾了一下店內的環境, 而謝淩則一步步走向店裏深處, 在角落裏推開了一扇門。
是間連接著店鋪的工作室。
謝淩坐在鋪滿設計草稿的桌子前，這裏早在他第一次發覺謝司寧打算靠創作人偶娃娃為生時，成了他的工作室。
謝淩不允許有除了自己的第二個人偶, 誕生在謝司寧手中。
於是自打“寧”這間店鋪開起來，只有名為“謝淩”的一位人偶是出自謝司寧的手中, 其他顧客所定制的人偶，全部是由謝淩創造的, 哪怕偶爾有謝司寧提供靈感，但制作的全程，包括娃娃的塑造, 只有謝淩一個人。
今天店鋪內的生意不算多，但可能是因為休息日的原因, 來往路過的顧客基本都會進入到這家店看上一看。
推開門。
透明的櫥窗裏擺放著精美的陶瓷人偶, 它們形態不一, 但都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和休息的地方。
每一個娃娃都生動得仿佛可以活過來，引得進入這家店鋪的顧客小聲和同伴驚呼著。
謝司寧坐在休息椅上，手機“嗡嗡”響個不停，他一邊回覆著手機上顧客的消息，一邊對小心前來詢問可不可以購買人偶的顧客說抱歉。
“寧”向來只接受網上定制。
線下店內的娃娃，只供人觀賞, 這些在進入店鋪裏的提示牌上都有寫，但總有人不死心，謝司寧只能一遍遍地說著“抱歉”。
幾番拒絕後, 前來詢問他的人少了些。
謝司寧起身前往工作室，望著謝淩手中已經出現了五官模樣的娃頭，他道：“客人說想讓娃娃的五官風格偏正太一點。”
謝淩聞聲擡眸，在看到謝司寧後，不由笑了笑，“爸爸有求於人的時候，也要這麽冷漠嗎？”
“……”
謝司寧頓了下，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場景，只能平靜地再次重覆一遍。
不知是不是謝淩的錯覺，他總覺得謝司寧的語氣有放輕一點，他很好哄，在謝司寧說完後，謝淩笑著說“好”，又道：“在創造我的時候，爸爸也會幻想我長什麽模樣嗎？”
謝司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在創造謝淩的時候，謝司寧比任何人都要耐心且期待，因謝淩是他的第一個作品，謝司寧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終於敲定他的模樣，那時候，光是草稿紙，都夠填滿一個箱子。
但這些，謝司寧從未和謝淩說過。
【叮！反派黑化值+1，黑化值：60%。】
謝淩眼睛落在謝司寧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他在等待著青年回答他，可得到的依然是冷漠。
很多時候，謝淩都不明白謝司寧為什麽可以這麽的平靜，平靜到仿佛任何人從他的世界裏離開，都無法引起他的半分的波瀾。
“爸爸是在想該怎麽回答我嗎？”但謝淩從來都不是什麽肯安靜等待著的人，他直白又固執，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
謝司寧：“還好。”
“撒謊。”
謝淩：“我明明都看到了父親很期待我出現的證據，為什麽不肯承認呢？”
回應他的是一道門被關上的聲響。
謝淩看著謝司寧逐漸遠去的背影，眼中的陰霾與占有欲交融。
他低下頭，繼續捏著手中娃娃的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謝淩是人偶的原因，他創造一個娃娃很簡單，只需要捏好它們的模樣，人偶就會像有了自己的靈魂般，活過來。
從謝淩手中誕生的人偶，很多時候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意識，性格因為外表而多變，但唯一相同的一點是，它們都很喜歡謝司寧。
從見到青年的第一面，就不由自主的喜歡。
上午十一點半。
一位模樣青春的少女推開店門，在看到謝司寧後，笑著喊了一聲“老板”，隨後才問：“我的娃娃呢？”
謝司寧放下手中裁剪好的小小衣服，站起身走向店內深處，在少女的目光中打開立式櫥窗的門，輕輕將一名五官楚楚可憐的人偶拿了出來。
在此過程中，謝司寧感受到人偶悄悄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在他轉身時，聽到，“我要離開這裏了嗎？”人偶的聲音怯怯的。
謝司寧走向一旁小小的工作臺，“嗯”了一聲，“她不是個壞主人，如果出了意外，可以聯系謝淩。”
“好……”
人偶被謝司寧雙手遞給了女生，確認無誤後，女生將其還給謝司寧包裝，自己則在店內一側擺放著娃娃衣物、用品的區域逛著，最終和尾款一起支付。
被人裝在定制精美盒子裏的人偶，在被主人帶走前，輕輕說了一聲“拜拜”，還有一句謝司寧沒有聽清，但隨著謝淩打開工作室的門，大步朝這裏走來的動作看，應該是人偶喊了他一聲“爸爸”。
謝司寧沒有應聲，只說了句“再見”。
女生笑著揮手，推開門離開。
謝淩沈著一張臉站在謝司寧旁邊，身上的工作服還未脫下，“它喊你爸爸，”他伸手抓住謝司寧的一點衣角問，“你答應了嗎？”
謝司寧沈默著。
明明謝淩當時就站在自己身旁，他有沒有回應，謝淩應該一清二楚。
可謝淩卻不肯罷休。
他拉著謝司寧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謝司寧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像是一個大型掛件。
最終，謝司寧說：“沒有。”
他向來不明白謝淩的這些執著，卻又在無聲的拒絕後，總是會被謝淩以各種方式，讓他重新回答。
“真的嗎？”謝淩問。
謝司寧極為冷淡的一個目光落在謝淩臉上。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讓謝淩興奮。
“爸爸，回答我。”謝淩環住謝司寧的腰，從後面抱著青年，他語氣很平靜，但周身的情緒卻讓謝司寧感到怪異。
怪異得仿佛得不到回答，就會有謝司寧不想看到的一幕發生般。
一分一秒的沈默過去，終於，謝司寧輕點了下頭，嗓音冷淡，“真的。”
謝淩在笑。
哪怕謝司寧不刻意去感受，都能察覺到他的愉悅。
下午三點半。
謝司寧準時關上了店門。
沒有管來晚了感到惋惜的客人，謝司寧的右手強硬的被謝淩十指交握，兩人並肩走在街道旁，路過的每個行人，都對他們投以側目，不為別的，只為兩人過於優越的外表。
一個清冷疏離，一個精致愛笑。
明明是一對已經確定了屬性的情侶，可謝淩過於高的身高，以及他對謝司寧擺在明面上的占有欲，令人感到了濃濃的反差感。
幾位女孩子路過他們，不知是不是謝司寧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了她們竊竊私語的內容。
很……奇怪。
謝司寧不由加快腳步。
無視過往的行人，兩人來到停車場。
車身前，謝司寧看著仍舊不肯和他松開手的謝淩，掙紮了下，卻沒有掙脫開，“放開。”
謝淩笑著：“謝司寧，你給我買一束花，好不好？”
停車場外。
謝司寧沒有表情的付了錢，從賣花阿姨手中拿過一束玫瑰，遞到謝淩的手中。
少年瓷白的手指骨節修長，緊緊扣著他的手指，怎麽都不肯放開。
謝淩抱著花，心情明顯比剛才要好，他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謝司寧松開手，捏了捏被謝淩摩挲過的指節，上車。
回到家後。
不算狹小的客廳裏，謝淩認真的找來一個花瓶，將新鮮的玫瑰插在其中，擺放在他和謝司寧的臥室裏。
看著床邊被陽光照到的花朵，謝淩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他今晚，要把這些花都送給爸爸。
【叮！反派黑化值-5，黑化值：55%。】
謝司寧正彎腰在客廳的茶幾上畫著什麽，鉛筆在純白的紙張上行走，時不時修改一下，聽到這聲提示音，他脊背一僵。
【8806，小崽子又怎麽了？】
8806言簡意賅：【看花。】
謝司寧扭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虛掩著的門令他無法看清謝淩的身影，但直覺告訴他，謝淩一旦開心了，就準沒什麽好事發生。
果不其然。
晚飯後，謝司寧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淋浴開關打開，水流嘩嘩灑了下來，謝司寧站在水中，也是這時，“哢嚓”一聲，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謝司寧睜開眼，與站在門前的謝淩對視。
“爸爸……”
少年精致的五官總是讓人不舍得苛責他，他像是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在這一聲過後，沒再說話。
謝淩知道，謝司寧不想和他交流，所以在男人冷冷的一聲“出去”後，就再無下文。
狹小的空間裏，謝司寧站在水流下，水珠順著他的睫毛滴在地上，他的身體無所遁形的展露在謝淩面前，哪怕再怎麽無所謂，謝司寧都應該感到不適，可這種情況在這三年中，不知道發生了多少回。
導致謝司寧對此，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敏感度。
甚至某些時候，連被謝淩推開浴室門最基本的驚嚇都消失不見。
習慣的可怕之處就在這裏。
但與這相比較，之前幾次，謝淩非要謝司寧教他怎麽洗澡，才最令謝司寧感到無措。
哪怕拒絕，都沒有半分用處。
謝淩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身為謝司寧傾註了所有心血創造出來的寵兒，謝淩很聰明，知道只要在青年洗澡的時候跟進去，就能輕而易舉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於是謝司寧的拒絕在他看來，只是挑起青年情緒的手段罷了。
那時，謝淩會抓著謝司寧的手，牽引著它問，自己身上的地方叫做什麽。
手臂、肩膀、喉結、還有……
謝淩是迷茫的，所以將所有的信任都給予了謝司寧，問他，人類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受嗎？
謝司寧知道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可卻不得不告訴他。
讓謝淩閉嘴的最好辦法從不是拒不回答，而是順著他的想法行事。
謝司寧仍舊記得，那時自己的嗓音有些顫，睫毛垂下，浴室裏嘩嘩作響的水聲令他對自己的動作感到奇怪和怪異，哪怕那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教謝淩認清自己的身體。
……
只是這般親密地靠近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人偶，也是身為創造者的義務嗎？
謝司寧不懂。
可謝淩卻告訴他，這些是正常的。
他循循善誘。
畢竟如果謝司寧不教他的話，某天，謝淩會做出什麽，就不一定了。
謝司寧在謝淩半恐嚇半威脅中，擡眸看著他的眼睛。
記得那時，謝淩無所謂地盯著謝司寧笑。
在這種氛圍下，兩人的對視顯得很……怪。
怪到謝司寧在被謝淩伸手幫他擦去眼尾的淚水時，呼吸一窒，幾乎落荒而逃。
偏偏謝淩怎麽都不肯放過他，問他：“哥哥不喜歡嗎？”
他漆黑的眼瞳裏倒映出謝司寧當時狼狽的模樣，在看到青年張了張口，卻無法回答時，謝淩笑了下，歪著頭，精致的外表下，濃重的陰暗流露出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騙謝司寧他什麽都不懂。
故意讓謝司寧幫他弄出來。
更故意在這種時候問他，到底舒不舒服。
誰讓謝司寧不理他？
這是懲罰。
是謝司寧的懲罰，卻是謝淩的獎勵。
眼下，不知是否想到了這段經歷，謝司寧閉口不言，平靜的在謝淩地註視下洗完澡。
出去時，他聽謝淩很輕地問了一句，“哥哥就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嗎？”
謝淩混蛋的想要提醒謝司寧，卻在話尾轉變心意，“你並不討厭我。”
於是這段話的意思陡然轉變，像是在提醒謝司寧，你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麽厭惡我。
“……”
謝司寧越過謝淩，連應該有的情緒起伏都沒有。
早在謝淩推開浴室門的時候，謝司寧就想到了會發生什麽。
回到房間。
謝司寧看著被人精心擺在床邊，嬌艷欲滴的玫瑰，想到了謝淩白日說得那句——“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其實不是。
謝司寧垂眸，在謝淩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謝司寧曾覺得他是自己生命中唯一有顏色的存在，於是鬼使神差地拿起筆，小心翼翼的在謝淩的腳踝上畫了一朵藏著“X”這個字母的花。
但可能是當時的畫技不太好，讓謝淩腳腕處的花像是一片荊棘。
“在看什麽？”
謝淩濕著發，走到謝司寧身旁抱住他，貼近的時候，謝淩能明顯察覺到謝司寧脊背僵硬了一瞬，他笑著，“爸爸給我吹頭發，好不好？”
謝司寧沒有說“不”的權利。
吹風機溫熱的風伴隨著青年穿插在他發絲間的手指，讓謝淩舒服地瞇了瞇眼，氣氛一時和諧無比，偏偏謝淩見不得謝司寧安靜時的模樣，睜開眼，“哥哥的手指好熱啊。”
“……”
謝淩能明顯感受到謝司寧穿梭在他發絲間的手指收緊，頭皮一疼，謝淩笑著擡起頭，與頭頂的謝司寧對視。
“閉嘴。”男人冷冷道。
謝淩偏不。
“哥哥”這兩個字，在接下來一直回蕩在謝司寧的耳邊，直到他對此再沒有其他反應。
室內的燈光暗下。
謝淩躺在謝司寧的身邊，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被子。
黑暗中，在謝司寧閉上眼睛的半個小時後，身後的人暗暗動著，一只微涼的手伸入被子裏，謝司寧睜開眼，卻沒有阻止，於是謝淩一寸寸挪動，直到胸膛完全地貼著謝司寧溫熱的脊背。
“……”
謝司寧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的明目張膽，轉過頭，卻聽謝淩帶著困意說：“爸爸不困嗎？”
好似不理解謝司寧到底為什麽睡不著。
他在裝。
被子下，兩具身體緊緊相貼，謝司寧抓住謝淩想伸往自己睡衣下的手，掙紮了幾番，最終演變為十指相扣。
謝司寧皺著眉，“睡覺。”
謝淩沒說話，像是早就入睡了般。
哪怕他沒有出聲，謝司寧也能夠感受到他周身愉悅的氛圍。
閉上眼，謝司寧聞著謝淩身上獨有的淡淡香氣，大腦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松開手的指令，就進入了夢鄉。
淩晨。
謝淩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睡得很沈的謝司寧，抱緊青年的腰，像要把謝司寧完完全全擁入懷中。
與謝司寧完全貼近的感覺，謝淩很喜歡。
喜歡到甚至想就這麽和謝司寧抱到天荒地老。
只可惜，謝淩今日份的獎勵還沒有索要完畢，他低頭輕吻在謝司寧的額頭上，與謝司寧十指相扣的手沒有松開，他借著這個姿勢，將另一只伸進被子裏。
紐扣一顆顆解開。
屬於人偶沒有半點血色的手指輕輕按在青年的小|腹上，一路向下。
懷中，謝司寧睫毛微微顫動。
謝淩低頭安撫地親了親他，被衣物遮蓋的手指卻越來越過分，他鼻尖輕蹭起謝司寧的下巴，指尖緩慢打著圈，一個個細密地吻落在謝司寧的頸間。
難捱的感覺令謝司寧拼命想要睜開眼，卻怎麽都無濟於事。
“掙紮什麽？”謝淩嗓音有些啞，“爸爸不是最喜歡我這樣嗎？”
思維像是被泥潭困住的謝司寧無法回答他，擺放在床前的花仍舊盛開得嬌艷。
謝司寧呼吸發抖，小腹繃緊，隨著一片茫然的空白浮現，整個人洩了力，謝淩卻在笑。
黑暗中，一只瓷白的手指從被子裏伸出，在花瓶裏抽出一朵花，嫩綠的花枝與謝司寧蒼白的皮膚格外般配。
……
……
謝淩沒有做到最後，只抱著謝司寧咬住他的唇，想象著這裏不再吐出刻薄冷漠的話的模樣。
一定很美。
謝淩手指穿插進謝司寧的發絲間，心底無盡的惡意令他想讓謝司寧就這麽沈睡下去，一直一直，直到他的肉|體跟隨著青年永遠死去，可又舍不得。
理智與瘋狂在拉扯著。
將謝淩撕扯得鮮血淋漓，看不出究竟是人還是鬼。
“爸爸……”
謝淩像是委屈，他親了親謝司寧唇上被他咬出來的牙印，“你什麽時候能對我好一點啊？”
謝司寧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半點反應。
很多時候，謝淩都希望謝司寧能夠不要睡得這麽熟，可以在他對他犯錯的時候清醒過來，當面拆穿他虛偽的偽裝。
但每當有這種可能存在，謝淩又都會恐慌。
害怕謝司寧會就此不要他，將他徹徹底底的拋棄，就像丟掉一個麻煩一樣。
兩種激烈的情緒不斷在謝淩的身體裏沖|撞著，讓他喘不上來氣。
低下頭，謝淩在謝司寧漂亮的手指上恨恨咬了一口，又覺得不滿意，重新咬在青年的無名指上，牙印像是枚烙印，浮現在謝司寧白皙的指節上，仿佛只要這樣，謝司寧就再也不會把他丟下。
“別不要我……爸爸。”
.
謝司寧睜開眼，窗外的陽光適時灑了進來。
他脊背緊貼著一個溫暖的胸膛，就算不轉頭去看，謝司寧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謝淩。
今天是周一，上午店裏不會有多少客人會來，但謝司寧還是早早起了床。
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謝司寧洗完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鏡子裏的那張臉與平日裏有些不一樣，卻又怎麽都無法尋找出不一樣的痕跡。
靜靜端詳了片刻，謝司寧最終放棄，沒有發現睡衣領口下，那些若隱若現的紅印，就連無名指上淺淺的印子，都被他當成了睡著時無意間壓到了哪裏。
索性起床不過幾分鐘，本身就淺的印子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回到臥室。
謝司寧看到穿著他寬松短袖的謝淩正坐在床上，已經洗到松垮的領口將他白皙的鎖骨暴露了出來，聽到響動，謝淩擡起頭。
今天的他心情好像不怎麽好，沈著張臉，眼底沒有半點笑意，不等謝司寧像往常那樣詢問，就主動說：“我今天不想去店裏。”嗓音興致很低。
謝司寧聞言點了下頭，背對他換好衣服，轉過身，在觸及到床前花瓶裏消失得花時，楞了下，隨後看向垃圾桶。
一朵朵原本嬌艷欲滴的花朵如今正蔫蔫地躺在裏面，翠綠的枝葉因缺少水分失去精神。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坐在床上的謝淩道：“蔫了，我扔進了垃圾桶裏。”
“……”
謝司寧準備離開臥室，就在要走的前一刻，坐在床上的謝淩突然開口道：“爸爸，你覺得我和這束花像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
謝司寧本能的想走，拒絕回答，卻見床上的謝淩情緒突然失控，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過激的行為，只是紅著眼圈，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你離開這裏，是不是為了去見其他人？”
就在謝司寧前去洗漱的空檔裏，謝淩接到了一通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