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去我家？”姜以純還沒完全從剛才聚會的興奮中脫離出來，頓時張口結舌，想從許千凝臉上看出一絲蛛絲馬跡，難道多多的事被她知道了嗎？

可許千凝微笑著說：“怎麽啦，你不是說租房住嗎，住的地方還比較偏遠，如果實在住宿條件不好呢，那我會考慮跟你向公司申請，在附近租一間房，當然我要先去你家裏看看，拍幾張照片匯報給人事，這也是新人要改善住宿條件的例行程序。”

“噢是這樣啊……公司已經給了我五萬塊的新人大紅包，還要為我新租房，我實在是，”姜以純有點激動到不知說什麽才好，“我覺得自己像做夢呢。”

許千凝笑起來，拍拍/她的肩：“習慣就好，你為公司帶來利益，公司自然也不會虧待你的。”

下午許千凝親自開車送姜以純回家，她們說笑著前往地下停車場，身後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米娜。米娜早就貓準了她們在一起，跑得氣喘籲籲：“千凝姐是帶姜以純一起外出談角色/吧，我也一起去嘛。”

許千凝搖頭否認：“今天沒有什麽角色/要談，我找姜以純有點私人事，你下午沒事的話可以自由活動，明早上再來公司，三胖蛋那裏也有關於你的企劃，明天說也不遲。”

米娜皺起眉頭敏銳地抓住關鍵詞：“私人事？”

許千凝和姜以純對視一眼，姜以純的眼神裏詢問著，要不要把公司想給自己新租房的事告訴米娜，許千凝略一思忖還是不說了，本來早上開會，姜以純拿了整整五萬塊，米娜才只有三千，這對她來說心理落差已經很大，要再讓她知道公司看重姜以純給福利……許千凝感覺得出，米娜有點嫉妒姜以純，說了要不開心，不說對大家都好。

“千凝姐你好不地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呀？”米娜覺察出不對勁，往前跨一步到她們中間來，非要問出個子醜寅卯不可。

許千凝表示無奈：“真沒什麽，米娜你最近怎麽回事，昨天殺青戲的時候你找茬對姜以純發洩情緒，當時看你剛剛挨了罵，我也就不給你火上澆油了，你現在又東打聽西打聽的。米娜你有這閑工夫，回去鞏固一下臺詞演技不是更好嗎？要是你自己沒把握，公司裏還有培訓老師啊，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

米娜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姜以純和顏悅色：“我知道你心情不太好，因為你以前是平模沒有演戲經驗，一開始上手慢是正常的，我以前剛開始的時候也挨過很多罵，大家都是一點一點過來的呀，別太急躁了。”

明明是好言相勸，可米娜怎麽聽得進呢，看著她們走遠去開車，嘴裏嘀嘀咕咕：“到底辦什麽私事啊也不告訴我，不行，越是不告訴我我就越是想知道。”

許千凝和姜以純開車出去，她們不知道，很快米娜就叫了一部車跟在她們後面。

一路上開了好久，才到姜以純租住的小破屋，上次許千凝送過她一次，天晚了都沒看清楚，現在看看簡直像住在垃圾集散中心裏一樣。一邊是很安靜的街道，看上去很安靜，一到晚上那些洗頭屋就熱鬧起來，另一邊是垃圾堆得一塌糊塗的大排檔區域，白天是不開檔，但垃圾還沒人去清理，蒼蠅嗡嗡嗡滿天飛。

姜以純住的小樓是非常破舊的居民宅，樓下不遠處有一幫光著/膀子的男人在打牌，滿口飆臟話還隨地吐痰，有個男的上廁所都不到花壇裏，直接就拿出那啥往旁邊撒尿，甚至都不背過身，許千凝看了一眼趕緊瞥開眼睛，什麽地方啊這是。

那些男人看到姜以純回來了，馬上那種邪裏邪氣的目光就往她身上掃，還連帶著把許千凝都騷擾了一遍。

“千凝姐快點進來，沒事的，他們也就是看看，頂多吹口哨，別當一回事。”姜以純很不好意思，拉著許千凝趕緊進又低又矮的門洞。

上一次來的時候許千凝站在門外面，沒有進來過，現在踏上那破舊油脂麻花的樓梯，她心想：這種地方怎麽住得下去？

“很抱歉讓千凝姐到這種地方來，小心這裏的樓梯白天也是很昏暗的，小心拐角處還有鄰居堆放的雜物，別弄臟了衣服側身走吧。”姜以純羞愧地一路走一路說，好不容易來到她四樓的小破屋子，開門進去許千凝稍微松了一口氣，又趕緊憋住呼吸。

都沒有單獨衛浴，要在外面和別人共用，面積狹小得不得了，所幸屋子裏面打掃得還算幹凈。因為姜以純在外面住了幾周，她臨走時特別把窗戶統統關上，屋內有股封閉時間很長的淡淡味道，姜以純趕緊過去把窗戶打開通風，一邊還小聲說著抱歉。

剛剛回來都沒有燒水，姜以純手腳利落地提著水壺出去，許千凝說別忙了，她帶著礦泉水呢。姜以純才局促地嗯了一聲，放下水壺來，弄一弄長發，看著許千凝打量屋內的布置，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屋子狹小只有十五平米，放了一張床，還有桌子椅子和簡易衣櫃，就不剩下什麽地方了。關鍵是只有一把椅子，來個客人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姜以純請許千凝坐下，她自己坐在/床沿，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一下此時終於通風的空氣，但馬上又聞見不遠處大排檔殘餘垃圾傳來的臭味，姜以純馬上站起來，也不知是關窗戶好呢，還是不關。

“住在這種地方真是辛苦你了，難怪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從你清純的眼睛裏看到了野心……換了是我，這種破地方大概一天都待不下去，就想拼命找賺錢機會改變生活環境。”許千凝非常理解地說，姜以純臉上泛起紅暈，點點頭。

她又緊張起來：“千凝姐你說公司要報批租房的話，還要向人事部提交原來住房照片，我這裏這麽破，拍下來真是丟人了。”許千凝卻一笑：“拍什麽照片，你未來前途不錯，公司給你租房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千凝姐你……”姜以純有點吃不準，她不拍照片，那來幹什麽呀。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看看你的生活環境，人家說環境造就人，你也是出淤泥而不染。”許千凝說著東張西望，其實這破屋也沒什麽好看的，墻皮都脫落下來，姜以純早就想弄一弄，就是當時把錢都給了嫂子，她連葷腥都吃不起，哪裏有錢漆墻。

“我知道了，回去就跟公司說，公司在附近本來就有相熟的中介，以前也給表現好的新人租過房子，條件還可以至少比你這邊強得多，二室一廳單獨廚衛，因為是租房嘛，也不用家具裝修，到時候還會給你一筆買新床/上用品的費用，你直接搬進去就行了。”

姜以純感激萬分：“謝謝千凝姐，我以後一定會更努力的。”她瞬間歡喜地想到多多，要是能租屋的話，豈不是能把多多帶出來，然後高價雇個誠實的保姆……可是不行，她的臉色/瞬間又黯淡下去，是公司給她的福利啊，又在公司附近，萬一被人看到那豈不是人設崩塌？姜以純前一秒鐘還開心著，後一秒鐘就眉頭皺起來咬住嘴唇，這變化全被許千凝看在眼裏。

許千凝仔細打量她的面部表情，果然有什麽事還瞞著。“還有什麽為難的，你不能告訴我嗎？”許千凝的聲音很少這麽溫柔，她也不知怎麽了，反正跟姜以純兩人相處，她就是不想像平時一樣擺出經紀人架子，她就是想溫柔一些。

姜以純怎麽可能說呢，她搖搖頭不言語，心想再多賺點錢吧，額外給多多租一間房。她擡起眼眸看了看許千凝，從她臉上看到一抹難得一見的溫柔，臉紅了起來，低頭去弄手指頭。許千凝也覺得彼此之間氣氛有點凝固，姜以純偷偷擡眼，發現她臉色/也有點潮紅。

似有若無的暧昧情愫縈繞在小破屋中，許千凝咳咳兩聲打破尷尬：“姜以純，你平時就一個人住在這裏啊？”姜以純嗯一聲點點頭：“當然是我一個人，千凝姐你也一個人住？”

許千凝嘴角動了動：“是啊，一直都是。”這句話讓姜以純嗯？了一下，她馬上想到龔悅琪，心想許千凝跟其要好的時候，應該是同/居過的吧。許千凝看出她的疑惑，主動回答：“連龔悅琪都沒有住到我家裏過，你可能覺得我非常奇怪吧，為什麽女朋友都不能一起住，我比較註重私人空間，可能，有點精神上的潔癖？”

姜以純一笑，此時外面大排檔垃圾臭烘烘的氣味又飄過來，許千凝本能地皺起眉頭。姜以純趕緊說別在這裏待著了，她想請許千凝去喝下午茶，許千凝也欣然答應。

喝下午茶時，餐廳背景音樂放的是溫柔舒緩的情歌，女歌手的聲線撩動情思，姜以純點完了飲料和小蛋糕，就聽許千凝幽幽地說了一句：“這首歌啊，以前是我和龔悅琪都很喜歡的，我們經常在一起聽。”

姜以純遲疑片刻，又想起那天許千凝醉酒的晚上，在迷糊中囈語的那些話，她到底現在還愛著前女友嗎？姜以純真的特別好奇，現在氣氛這麽融洽，她也就大著膽子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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