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還愛她嗎？”許千凝並沒生氣，反而笑起來，“在下屬裏你算最大膽的了，沒人敢直接問我這個的，就算是我的老板姐姐，她也都只是旁敲側擊地問，我願意滿足你的好奇心，我已經不再愛她，只是有時候懷念那段時光，不要誤會我懷念的不是她，而是那段美好時光裏，那個曾經可以不顧一切去愛一個人的我自己。”

姜以純眼睛亮亮的，她輕輕問：“那千凝姐，你真的以後都不會再愛一個人了嗎？”因為那天醉酒的許千凝囈語中說過，她對姜以純有些好感，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心力去想愛情那回事，所以就……

許千凝想了想：“以後的事我怎麽預料得到，我倒是真的很想能再遇上誰，能讓我再愛一次，哈，姜以純你覺得我這話很可笑吧，我跟了好多藝人進過無數次片場，早就應該知道，那些愛情主題的電視劇拍出來也是為了吸引不懂事的觀眾，我自詡是個思想很成熟的人，不會相信那些文學作品裏描繪出來的玩意兒，但我的潛意識裏可能，”

瞬間她臉上那看似堅強的面具就消失了，浮現出一抹令人無比憐愛的溫柔，“可能真的很渴望愛情吧，明明撞過一次頭破血流，卻還是學不乖。姜以純，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其實……我可以理解，有一件事我以前就想說了，不知是不是有點套近乎的嫌疑啊。”姜以純忽然支支吾吾起來，許千凝此時心態非常放松，說她有什麽盡管提。

“嗯，是千凝姐一直叫我全名，其實大家現在熟悉下來關系都蠻不錯，其實千凝姐可以直接叫我以純就行，”姜以純臉上不自覺地泛紅，擡起眼眸很小心地看了許千凝一眼，趕緊補充說，“小乖她們都是這樣叫我的。”

許千凝和她的目光對視，這一刻心裏好像被什麽感覺給撞了一下，那種感覺，還是以前跟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的。

許千凝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她幹經紀人多年，都能從業內一致公認難纏的制片人手上“摳”出角色/來，曾經有個不好聽的雅號叫打不死的小強，可現在她感覺，自己的心無論曾經被傷得多麽深，現在似乎又有一種傷疤好了，又要重新為誰心動的感覺了。

“咳咳。”許千凝感覺自己直勾勾看著姜以純很不禮貌，低頭咳了兩聲掩飾。姜以純趕緊問：“千凝姐你是嗓子不舒服嗎，我叫服務生多點一杯潤喉的雪梨汁給你。”許千凝表示不用，卻有點不好意思看姜以純，似乎害怕心動的感覺被她看出來。

這餐下午茶，對兩人而言，暧昧的味道是越來越濃了。結束後她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件事，同一件不能跟對方說的事，許千凝看到這家下午茶餐廳的小蛋糕很靚，打包一盒帶走，想去幼兒園看看萌娃多多；姜以純當然也想趁這好不容易的休息時光去找多多，告訴她媽媽得到好多獎金，以後生活會好過起來的好消息。

兩人都提著一盒小蛋糕，許千凝回到車上，看姜以純提著蛋糕有點不好意思，很溫柔地主動開口：“以純，你是想去哪裏嗎，我送你一段路。”姜以純也想和她除了工作，平時能多待一會兒，很高興地答應了。

她沒直說去幼兒園，一個二十一歲的美女莫名其妙直奔幼兒園，豈不是太奇怪了嗎？就說了幼兒園附近一站路的某個地標建築，許千凝笑起來：“那也巧了，我們正好順路。”一邊說笑一邊驅車前往，許千凝旁敲側擊地問姜以純是去找戴曉晶玩嗎？

姜以純笑起來：“沒有啦，戴曉晶她們女團偶像忙得飛起，她片場的戲份還沒殺青呢，又要請假去錄歌，反正每天都是連軸轉特別忙，有空了巴不得馬上補覺，哪裏可能出來玩。”

“以純你挺喜歡她的吧？”

姜以純有點猝不及防，而且很莫名其妙：“喜歡她？千凝姐你的意思是粉絲那樣的喜歡嗎，我可沒有，我對女團偶像不是很熱衷，跟她就是朋友而已。”

“噢是嘛，都是小乖那個八卦，硬跟我打賭，說你們會有什麽什麽，真的沒有嗎？”許千凝的目光掃過來，聽上去是開玩笑在問，但姜以純發現，她的表情還蠻認真的。這種感覺讓姜以純心裏有點高興，低低地說：“是沒有啊，千凝姐你想到哪裏去了，我跟戴曉晶怎麽可能嘛，交朋友當然沒問題，可是說起戀愛……我不喜歡她那種類型的啦。”

“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

“嗯，比我年齡大一點的美貌輕熟女類型的吧，最好像守護天使一樣，哎呀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姜以純小心翼翼地說，然後就看到許千凝臉色/非常好看，挑起一邊眉毛，仿佛自言自語：“貪心嗎，當然不……”

到那裏後姜以純下車，謝過她的順風車，許千凝笑著說別玩得太晚，明天上午她要跟姜以純和米娜開會，說下一個角色/的事。姜以純嗯嗯點頭，姿態嬌俏地提著小蛋糕，往地標建築那裏走，回頭看看許千凝還沒離開，微微低頭從車窗裏看她的背影，然後發現她回頭，馬上裝模作樣弄耳邊的碎發，姜以純撲哧一笑，心裏有點甜甜的。

她想到待會兒見到萌娃多多，說不定能把許千凝告訴她，哎呀其實兩人根本還沒有什麽什麽，但就是……她就是想找個人說說嘛。

姜以純提著小蛋糕，高高興興走了一站路去幼兒園，一路上她還心情很好地看看商店櫥窗，看到可愛的童裝也給多多買了一套，就是想把寶貝萌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哼著歌到幼兒園，才想起自己都沒有偽裝呢，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姜以純想起昨天嫂子打電話來說的，什麽莫名其妙男孩的家長看中自己，要請吃飯balabala，長得漂亮果然要惹這種麻煩。還好隨身包裏，那帽子眼鏡大圍巾都還沒拿出來，她趕緊找個角落把自己偽裝一下，帽檐也弄得很低，大圍巾不光包住了嘴和下巴，還長長地拖下來，遮住了上半身的身材。姜以純“打扮”完畢，帶著興奮的心情跨進幼兒園。

而此時在小班裏，許千凝正和梅子老師說話，多多在她們身邊，穿著許千凝給買的高級童裝，小臉也洗得幹幹凈凈可愛極了，梅子老師酸溜溜地說：“喲，這家下午茶的餐廳我聽說過，還是最近的網紅NO.1呢，這小蛋糕也不便宜啊。”許千凝笑著拿一塊塞住她的嘴：“還能少得了你的份嗎？”

她捧起蛋糕盒放低，讓多多挑選，多多特別開心說：“謝謝好人老師。”就拿了一塊橙汁蜜桃口味的，橘黃和粉嫩的奶油搭配起來很有食欲，就有其他小朋友很眼饞，嘀嘀咕咕：“為什麽那個美女阿姨每次來，都只給姜多多吃蛋糕啊，為什麽我們沒有份？”

“幹嘛那麽喜歡姜多多？”

有膽大的孩子悄咪咪過來，看著多多手上的蛋糕嘴饞，許千凝想讓多多在小朋友們有些人緣，就拿著蛋糕盒過去問：“小姑娘們你們在玩什麽？”她們說在玩灰姑娘辛德瑞拉，誰穿得最漂亮就能當辛德瑞拉，誰長得胖就當繼母，誰最瘦就當施魔法的小仙女……

許千凝就把多多帶到她們中間：“讓多多也當一回公主吧，公主開宴會請你們吃蛋糕。”小朋友們開心起來，大家擁上來，許千凝讓多多享有決定權，給誰分大塊小塊，多多就像中午姜以純被公司同事們眾星捧月一樣，被小朋友們圍在一起，大家都眼巴巴地盼著她開金口。

許千凝把蛋糕盒放在小椅子上，讓多多自己練習給她們交流，這種聊天交際手段必須要訓練的，她回到老師座位上，和吃得噴噴香的梅子老師在旁邊觀看多多和小朋友們嘻嘻哈哈。

而此時，姜以純走進這條走廊，她遠遠就聽到有小朋友在高聲喊：“姜多多，你今天當公主吧！”她心頭一喜，寶貝萌娃能當小公主了嗎，她快步來到小班教室門口，欣喜地看到一群孩子圍著自家萌娃眾星捧月，她剛歡喜地想喊一聲，忽然餘光瞥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許千凝！

許千凝正和梅子老師說說笑笑，姜以純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側面。姜以純瞬間就有一種秘密即將要被破冰的感覺，她趕緊把圍巾拉到臉上扭頭就走，可是多多在這瞬間已經看到她了：“媽媽！”她開心地喊起來。

聽著萌娃喊自己卻不能回頭，姜以純的心都要裂開來了，但讓她更害怕的是萬一被許千凝知道該怎麽辦，她的星途，她的清純小花人設，她跟許千凝彼此之間似有若無的暧昧繚繞……天哪這一切只是剛開始就要斷然終結嗎？姜以純奔跑起來，手裏提的蛋糕盒也晃裏晃蕩，她倉皇地離開幼兒園，保安大叔認識她來看孩子，問怎麽啦？她都沒法回答，趕緊穿過馬路到對面的小巷子裏躲避起來。

就看到梅子老師和許千凝跑出來看，還問保安大叔剛才那個女的呢？保安大叔一攤手表示她跑得像飛一樣，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哪裏去了。

姜以純躲在巷子裏看，她很小心地隱蔽自己。幼兒園門口的許千凝和梅子說著什麽，許千凝覺得真是活見鬼了：“多多的媽媽到底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大人物，怎麽孩子喊她都能忍心跑掉，我連她的影子都沒看清楚，這女人怎麽當媽的啊，下次被我見到非狠狠地罵一通不可！”

“好了你也消消氣，按理說不至於呀，她來看孩子就看唄，幹嘛在門口偷偷摸摸張望，跑那麽快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真是我剛吃完蛋糕就叫我這一通飛奔……”梅子老師也不停吐槽，她比較胖，剛才費力過猛累得不行，呼哧呼哧直喘氣。

“我們還是進去吧，這個多多的媽真是怪人，我剛才還說多多扮演灰姑娘辛德瑞拉呢，怎麽感覺她媽才是灰姑娘，午夜十二點一到就飛奔而去，什麽跟什麽呀這是！”許千凝無奈地一攤手，跟梅子回幼兒園。姜以純躲在馬路對面的胡同裏，咬/著嘴唇看她們，從這裏當然聽不見她們的對話，可從表情動態上，就看得出許千凝很惱火。

“上次多多說的‘好人老師’，會是她嗎？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姜以純心裏翻騰著這個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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