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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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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更新

兩人相對立著, 淺淺春風,水流脈脈,和風繞衣, 柳絲芳菲, 此時正是人間好時節。

“砰”一聲聲響, 打破了靜謐,璃月一擡眼,就看見雲曜捂著頭蹲在樹旁, 她先是一怔,而後不禁失笑, 跳下船去問:“你來了, 我家通通呢?你們不是一道的嗎?”

雲曜捂著頭老半天,才悶悶的從喉嚨裏冒出話來:“我不知道,不過他叫人傳話給我說他有事, 讓我們先到白河灣等他, 他隨後就到。”

“隨後?到底是什麽事啊,不如我們……”

“不如我們先聽他的安排,到白河灣去等他會合好了。”遲歸插言道。

璃月回眸看他, 回了聲:“好吧。”

雲曜還保持著蹲的姿勢。

璃月走到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怎麽,真撞傻了?我們……”話還沒說完, , 雲曜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得八丈高。

“我就是傻了,不行嗎!”

璃月被他嚇一大跳, 隨即看見他額角處隆出來那只獨角, 差點哈哈大笑, 好,好, 了不起,受傷的人最大。她笑著登船。

雲曜一屁股坐進船艙裏,不說話也不理人,璃月見他頂著一只獨角獨坐,倒也不忍,找了塊幹凈布過去說:“我用冷毛巾給你敷一下吧,敷上就不疼了。”

“不用毛巾敷,就用你的手給我揉!”

嘖嘖,典型的王爺口吻。璃月樂呵呵的伸手。

她用力揉著雲曜的額角:“好點了沒,好了吧?”

“不好,你手一停就疼。”雲曜咕嚕道。

璃月保持微笑,ok,今天我就讓你爽過癮!她繼續揉。

左一點,上一點,右一點,下一點,揉來揉去,這老虎頭都要變成獨角獸了。璃月扭頭,遲歸擡起眉眼,兩人相視一笑。

“藍璃月!”雲曜霍的站起來。

璃月看他眉眼都移了位,心裏不免生出些歉意來:“怎麽,我揉疼你了?”

雲曜站著牙齒咬得咯咯的響,卻半天也沒咬出一句話來,他一旋身又重重的坐下,遂扭頭,再不看璃月。

船槳劃動,水面碧波漣漣,雲曜腦海中浮現出璃月對著遲歸那軟洋洋恍如三月春水般的笑容,心忽地空了,一股又悶又酸的感覺逼上來,悶得他冒火,酸得他著慌,卻又不知道是為何悶為何酸,這種感覺他從未嘗過,實在是難受極了。

就在他難受得火燒火燎的時候,一雙溫溫軟軟的手按在了他的額角,耳邊只聽得璃月道:“雲小虎,我再替你揉揉,這回保證不讓你疼了。”

雲曜回頭過來,觸上璃月關切的眼神,心中的難受一下消去了許多,璃月的手在雲曜的額頭輕輕緩緩的揉著,此時楊柳風輕,暖暖的陽光映在璃月的手上,宛如明玉一般,雲曜輕輕呼吸,只覺得一股芳香從璃月的袖中傳來,他心跳如鼓,來了,來了,花鳳樓門前的那種讓他心臟發顫,,迷糊意亂的怪異感覺又來了,這種感覺令他惶惶然想逃,卻又交織著莫名的期待,雲曜扭開頭,水聲嘩嘩的響。

“謝謝你。”璃月忽然說了一句。

謝我?謝我什麽?雲曜摸頭不著腦,他回頭猛的看見坐在船頭上的遲歸,無名火起,莫不是他?雲曜粗聲說道:“他可不是我……”

船身輕輕一晃,遲歸的聲音響起:“白河灣到了。”

三人下船,河邊一小二摸樣的人迎上來,說是一個名叫藍小哥的白衣公子叫他來迎他們的,吃的住的都已安排好。璃月還未回話,雲曜已出聲:“這雲錦故弄什麽玄虛啊,明明約好的不來,說什麽遲些,其實早先咱們一步了。”

璃月轉念一想,莫不是真的如此,仔細詢問了下小二,形容下來倒也八九不離十了。於是三人到了訂好的酒館,民間小菜,雖不如府中精致,但是貴在新鮮味美,三人吃得甚是愜意。

第二日翷通依舊沒有出現,倒是店小二說是依照吩咐已經給他們備好船只了,一路行程下來,每到一處都早有人候著,吃住行皆安排妥當,璃月原本也想故意不按照通通的安排出行,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主意雲曜當然是十分讚成,倒是遲歸隨口說了句:“難得雲錦公子一番雅興,這般苦心安排實屬不易。”

璃月便也不搗亂了,三人按照通通的安排一路而行,直到5日後方到達隴州。一如之前,渡口有小二等候。這回雲曜不樂意了,這都到了目的地人還不出現,縱是有什麽驚喜也改揭蓋了,他是怎麽也不肯按通通的安排行事,璃月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兩人眼珠子一碰,心意相通,路上一個哧溜便把小二甩了。

甩倒是甩了,不過璃月卻又擔心翷通找不著他們,雲曜提議道:“我們到隴州最大的酒館了去招搖,哪會有找不著的道理!”

之後三人在一家最大最熱鬧的酒館前停住了腳步。店家看他們衣著華貴,忙不疊的迎出來,引著三人尋位坐定,雲曜點菜,既然要招搖,那當然什麽貴點什麽,什麽難得做點什麽,點完後,還道:“給我尋十幾個唱戲的來,小爺我要便吃邊聽曲。”

店家聽到唱曲,面露難色。

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冷笑:“此時此際竟還能縱酒狂歌,可謂是天下讀書人之恥!”

璃月順聲看去,但見一男子斜眼他們滿面的不屑。

“嗖”,雲曜一指彈杯:“什麽人竟敢在這大放厥詞,擾小爺的雅興。”

男子偏頭閃過杯盞,朗聲回答“鄞州霍志!”話音未落,杯盞突的裂開,茶水飛濺而出,潑了他一臉。

璃月搖頭,雲小虎這一招使得極是促狹,好了,今日事只怕難得善了。

“好功夫!這等功夫竟不去投軍報國,可惜!”男子被潑了一臉反倒不那麽惱怒,語氣中竟流露出了惋惜。

“霍爺,霍爺。”店家朝他連作了幾個揖,“您定的船已經到了,您可別誤了船……。又朝雲曜三人哈腰:“客官,請多包涵多包涵,今日一切開銷小店請客,多多包涵。”

璃月看此男子生得周正,而站起身來腰背又挺直如松,不像是一般尋事的潑皮。她一抱拳,好聲好語的說道:“這位兄臺海涵了,家兄莽撞,剛才聽兄臺話中似有深意,還望指點一二。”

男子打量璃月,面上疑惑。

璃月拉住雲曜,笑面相對,再施一禮。

“你們竟真不知?我西寧藍帥率三軍在雲川谷大破北梁軍之後,收函平關,略長澤,直取耳松山,攻至北梁國境,直打得北梁軍聞風喪膽,北梁國君夜不能寐!男子話鋒一轉,聲音恍如金鐘一般:“眼看就要逼得北梁俯首稱臣,此時竟有人斷了我西寧大軍糧草,以至藍帥被困馬邑,陷入苦戰,幾乎站死沙場,三日前雲錦公子頂藍帥血書上殿,天下沸騰,諸州學子紛紛趕往西寧,跪於大理寺外,各級官員也聯名上疏,要求查奸處惡。”

遲歸雲曜一同伸手,扶住璃月,璃月的臉色白如薄絹。

“去渡口,回錦江。”璃月從幹涸的喉嚨裏擠出聲音,嘴裏感覺到粘稠。

“客官,你們怕是有所不知,西寧士子皆往錦江去,這船至少要提前三天預訂。”

“我這就去官府,就是劫我也劫只船回來。”雲曜當機立斷。

“我去渡口等你,也許能搭得上那個霍什麽的船。”

遲歸跟隨在璃月的身邊,他低頭,這一刻,他們的衣襟在疾行中相拂交結。

“小璃,我能出宮是翷通安排的。”

遲歸的聲音如輕風般送入耳底,璃月的腦子裏像是打了一個閃雷,她僵立住回過頭來,然後,她慢慢的蹲了下去,遲歸看著她的身子一陣陣的哆嗦,呼吸一刻緊過一刻,遲歸也蹲了下來,他歷來潔凈的衣衫落入塵埃,染出一圈汙漬。

“結果會如何?”良久,璃月喃喃低問。

遲歸的手懸空在璃月的額邊,他沈默了一刻,回道:“相信翷通。”

璃月擡起頭,臉上掠過茫然:“這是通通讓你對我說的嗎?”

“不是。”遲歸輕柔的回她:“但是,我想這是他想對你說的。”

璃月對著遲歸的眼睛,那向來幽如深澗的眼裏占滿了她的身影,她擡眼望去渡口已清晰可見,江上揚起的船帆恍如一道道舞動的白幡,她用力的一睜,眼前蒼穹變色。

她立直身子,與匆匆而來的雲曜擦身而過,他的身後是一溜的官袍。

“回客棧。”璃月簡短的在他耳邊扔下一句。

雲曜定住,只一瞬間,他的目光定在遲歸的臉上,眼裏是出離的憤怒。

遲歸低下頭,心中有一絲悵然,他沒有想到這個一向率直得近乎莽撞的小王爺今次竟然會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力。

歷來邊關糧餉短缺,軍供假賬之事本屬平常,別說百官司空見慣,就是皇帝對於此等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然而這一次藍翷通頂血書上殿,舉國立傳。其後,學林社,西寧才子聚集地,寫出多少詩文,其中一首:“蒼天有淚,空令英雄染血;邦國有難,忍看忠魂屈死?江海無聲,恥於一書生!”

此詩震人心魂,西寧士子皆義憤而起,百姓也均為藍帥抱屈,群情湧動,終於這一樁案子,鬧到了天下矚目的地步。

西寧玄元十二年,武帝親批詔書,令藍翷通執天子劍,徹查此案。

四月十日,藍翷通領命,依朝綱法度而行,以霹靂手段連斬數十人,直殺得朝野上下皆驚。

四月十九日,藍翷通查出邊關糧草貪墨一案主謀乃鄭昌圖鄭侍郎,此人正是當朝慶貴妃的長兄,二皇子英王的親舅舅。

四月二十日,藍翷通祭天子劍收監鄭昌圖,大理寺查抄鄭府,搜查出與二皇子的數封密信。是夜,二皇子火燒英王府,率眾沖出了錦江城,協平州牧鄭仲(慶貴妃之父,二皇子之外公)於高陵起兵謀反。

太子長跪於宮中,泣求武帝願親往高陵勸說二皇子,以全兄弟之義,武帝不允,遣皇子桓彘前往。

五月十八日,二皇子囚桓彘於高陵府,拒降,後平亂軍攻破高陵,鄭仲喪於亂刀之下,二皇子於府中飲劍自絕。消息傳來,慶貴妃當即在冷宮觸柱身亡。

五月十九日,鄭氏一族私謀叛逆鐵證如山,滿門抄斬,九族遭誅!轉瞬間,權傾天下的鄭氏家族灰飛煙滅,而受此謀逆大罪牽連下獄的竟有五萬餘眾,一時之間,皇城內血雨腥風,,短短三日間,刑場上的鮮血染紅錦江水。

太子上書,稱鄭氏一族既以伏法,所協從犯罪不至死,請武帝法外施恩,太子求情,武帝勉強下詔:“所牽連官員免予死罪,發配為奴,永不得出!

舉國上下無不稱頌太子仁德。

而新科狀元藍翷通因查謀逆有功,大受武帝嘉許,官升數品,直入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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