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該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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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該心軟
第三十四章不該心軟
燈火闌珊中, 雪花紛飛飄落，周默成靜靜地註視著她。
明明個子一樣高，模樣與十六歲相比, 亦沒有多大變化，那雙眼睛烏黑如檀依舊清澈，只是嬰兒肥褪去後，臉部線條更清晰流暢，五官更顯精致立體, 她的皮膚一如往昔瑩白如玉, 唇上一抹嫣紅, 點綴得恰到好處。
只是, 他依稀記得他們分別前, 她看向他的眼神大膽直接，此時卻不住地躲閃。
周默成嘴角淡抿, 爾後收斂眼神：“走吧, 你哥已經等很久了。”
江霧一語不發地隨他往餐廳走，在門口一眼便見到親哥坐在桌位處, 明明姿勢閑散, 卻總讓人覺得散發一股霸氣。
走過去後，他的視線投向他們二人, 嘴角扯起：“你倆成功相認了？”
江霧無語地道：“我又沒說我完全失憶了。”
挑的是卡座式的桌位, 周默成說：“坐進去吧。”
然而江霧想一個人坐一排，於是說：“你跟我哥坐一排吧。”
周默成：“我和你哥坐一起太擠。”
江裴也立即發話：“可別，別坐過來。”
江霧：“那你怎麽不挑圓桌？”
“三個人坐什麽圓桌？你要多大的排場？慣的。”
兄妹倆互懟，仍是熟悉的畫面, 周默成輕笑一聲：“快坐吧。”
江霧只得坐下。
正好有服務員送了一個水盅過來，周默成問江裴：“這是你特地要的水盅？”
江裴：“還不是為了你的潔癖。”
周默成：”並不是潔癖, 餐前儀式罷了。“
江霧之前在港城也習慣了餐前用茶水燙碗筷的流程，後來來了京城，這裏沒有這樣的習慣，不過如果跟服務員索要的話，也會給水盅。
周默成信手拿過茶水壺，依舊像從前那樣，細心又周到，幫她燙碗筷。
江霧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其實她現在並不想再成為那個安然享受他照顧的妹妹。
服務員送上一道湯後，他又幫她舀了碗湯：“喝了暖暖身子。”
江霧終於說：“我自己來就好。”
不用幫我舀湯，也不用幫我夾菜了。
周默成看了她一眼，笑笑。
在服務員端上菜後，他果然又用公筷先幫她夾了塊排骨，放在她的米飯上。
江霧擡眼看著周默成。
他揚唇：“怎麽了？你以前不是喜歡吃這個？現在換口味了？”
江霧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我自己夾就好，不用幫我夾菜。”
周默成眉心微蹙：“是把哥哥當成了陌生人？”
江裴坐在對面，看過來：“人家幫你好心夾菜，你嫌棄什麽？”
江霧：“不是你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嘛。”
“人家主動幫你，跟你要求別人，是一回事？”
“那我習慣自己動手了。”
周默成見兄妹倆火藥味好像在升級，打斷話題：“江裴你過兩天還要去港城嗎？”
江裴低嗯一聲：“得去。”
又問：“你打算在哪兒過年？回加拿大？”
周默成搖頭：“年後再去加拿大，可能留京過年。”
“留京過年？跟我們一塊兒過得了。”
周默成呵了呵：“還不知道，也想返港看看，畢竟半年沒回去了。”
“打算一個人在酒店孤伶伶過年？”江裴笑，“別說，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套房，讓你好好享受享受孤身一人住總統套房的滋味。”
周默成輕笑：“謝謝。”
聽他們聊天，江霧默默咬著排骨，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這四年，她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親哥在她面前從來不提周默成的事，她只聽媽媽說，周默成放好物品後，就把鑰匙寄了回來，即便大家勸他時不時去住兩天，他也拒絕了。
大一結束的暑假，疫情放開已有半年，江霧跟媽媽回了一趟港城，待了兩三天，買了好多東西。
她曾在親哥的房間看到過周默成存放的兩大紙箱物品，用膠帶密封好了，擱在墻邊。這兩個箱子裝的，想必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東西，一部分是他媽媽的，都是重要物品，得珍藏起來。
這幾年，不用問也能知道他一直投入在學業中，偶爾去加拿大看看爺爺。
可是，他為什麽會申請來這裏讀研啊？
江霧正覺得困惑時，江裴幫了她一把，說道：“也不知道你怎麽還要來這裏吃苦頭，在港城當醫生不比這裏強百倍？”
周默成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霧一眼，再直白地道：“來投奔你們。”
“投奔我們？”
“啊，”周默成的聲音也變得懶散，“當年跟小霧說好了，要是無依無靠了就來投靠你們。”
“我爺爺在今年春天走了，我這算不算無依無靠？”他特地問向江霧。
他的眼神帶著笑意，令江霧心頭一顫。
他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她還說要給他養老。
江裴看向妹妹：“你們有聊過這些？”
總覺得今晚哥哥看她的眼神也不大對，像是要拷問什麽，江霧不知作何回應，只能埋頭吃菜，悶聲：“可能有吧，我記不清了。”
周默成大度地接過話：“不要緊，我記得。”
江霧百感交集，能理解周默成為什麽會過來讀研。
周默成爺爺走了後，他和叔伯之類的關系不好，在港城也無棲息之所，他那性子，也許連朋友也沒幾個，也就跟江裴聯系緊密……並且還記得她年少時對他許下的養老承諾。
江裴卻皺眉：“不過既然你爺爺不在了？那你年後還去加拿大做什麽？”
周默成似乎藏著什麽話，低聲道：“有事。”
“……”
*
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結束，走出餐廳，小雪依然疏疏落落還在下。
走到哥哥的車子旁，周默成對江霧說：“小霧，你能先去車裏等嗎？我跟你哥有幾句話要說。”
“哦，好。”江霧楞楞點頭，乖乖坐進車內。
他們站在車頭前方的過道上，江霧坐在後座，透過車窗，見小雪不斷飄落，視野朦朧又繾綣，而那兩個模特一般的男人，英俊而挺拔，面對面時地說話。
第一次看到他們這樣面對面，是在她念初二的時候，兩個少年投籃爭奪中鋒位置。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七年了。
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兩人側顏都很優越……她也有好久好久沒看到周默成的側顏了。
正出神，他們已經聊完，各自分開，拉開車門坐進來。
江裴先送周默成回學校。
江霧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燈景，元旦的緣故，樹枝上也掛上了紅燈籠。
江霧默默地想，要是周默成留在這裏一起過年，也挺好的。
車子停在他們學校外面，周默成解下安全帶，正要開門下車時，卻側頭看向江霧。
江霧楞了一下，呆呆看著他：“怎麽了？”
“這次，沒有聽你叫我哥哥，下次見面，希望能聽見你叫一聲默成哥。”
江霧頓住，原來，她沒叫他嗎？
好像是沒有叫……
“我——”他俊美的臉近在眼前，江霧一時吐不出字來。
周默成淺笑：“乖，哥哥先走了，下次有空來我們學校玩。”
江霧：“……”
周默成下車，看著車子啟動離開才轉身，身材頎長的男人對著幽冷的空氣呵出一團白霧。
小朋友長大後，對人生生疏疏的，註重個人空間，也不喜歡別人照顧。明明也符合她這個年齡的言行舉止，卻令他充滿感慨。
錯過了她四年，便錯過許許多多，仿佛怎麽也彌補不了，更回不到從前。然而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仍舊顧不上她。
……
車內。
江裴打著方向盤，說道：“你怎麽這麽認生？”
江霧：“我又不是只在今天認生。”
“話雖然沒錯，但你不是記得他麽？你們以前還說了什麽投靠的，怎麽現在人都不叫？”
江霧低低地道：“他不提，我都沒註意到沒叫他。”
“你也是沒救了。”江裴無奈地搖頭。
江霧按捺不住問：“哥，你們這些年聯系多嗎？”
“不多，之前也就逢年過節發個微信，他甚至開學後才跟我說來這兒讀研了，我們就見了一面，後來我去了港城，這是第二面。”
江霧：“居然才第二面……”
“啊，你有意見？”
“不敢！”江霧說道，“那剛剛他支開我，跟你說什麽了？”
“你要做包打聽？”江裴語氣不善，“不該問的別問。”
江霧重重哼聲，靠在了座椅處。
側頭看著窗外夜景，江霧嘆惜自己剛才確實表現得不夠熱情，很冷，對他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可是她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對過去的事記得不多的人，如果表現得很熱情，不是太奇怪了嘛。
更何況……江霧的手掌放在座椅上，手指用力曲起，將黑色真皮按出了深深的指印……要是一下子又熱情起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把自己陷進去。
本來放下那種情愫，就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可是剛才在後視鏡看到他轉身的背影，一如高一那年，他在萬聖節的人潮中黯然離去。
江霧不由咬緊了唇。
……
過完周末後，江霧一直在學校，直到考完試放寒假才回家。
此時媽媽也從長梧回來了，吃晚飯時，江霧問：“媽媽，我們過年是在哪裏過？”
唐玉婷道：“可能得回長梧，你奶奶情況不好，大家想在一起過個團圓年。”
江霧：“那能叫上默成哥一起回長梧過年嗎？”
唐玉婷：“他有聯系你們說過來？”
“不是，他本來就在這裏讀研。”
“什麽？”唐玉婷驚訝極了。
得，弄了半天，媽媽也不知道他的事。江霧看向沙發上懶坐的親哥：“哥，你也沒跟媽媽說？”
江裴：“忘了。”
連唐玉婷也很無語：“這種事也能忘？”
江裴：“我可不是大喇叭，他說改天有空登門拜訪，等半年了也不見登門。”
“還有你，之前見到人的時候那麽認生，現在倒是學會賣乖了。”
江霧嘀咕：“總會從生到熟的嘛。”
不過此時的三人，誰都沒有預料到，第二天，周默成便過來登門了。
然而當時江霧正好去小區門口的快遞站取一個快遞，拿著箱子往回走的時候，迎面有一輛車駛過來，很快靠邊停下，停在江霧旁邊。
周默成從副駕駛座走下來，江霧驚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聲：“默成哥。”
聽見這一聲，周默成仿佛無比欣慰，點了一下頭。
他的目光溫柔帶笑，江霧這才察覺自己根本已經把他當成熟人了，不由別過視線，想要開口說什麽時，聽見他的聲音：
“聽你媽媽說，你想邀請我去長梧過年？”
江霧心跳加快了一些，支吾道：“是聊天時，順便說的。”
他一直盯著她略顯緊張而發燙的臉頰，呵了聲：“可惜哥哥馬上要去加拿大。”
“去加拿大？”江霧不解地看著他。
“嗯，十二點的飛機，剛剛去你家道個別。”他說，“加拿大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他註視著她，語氣仿佛在商量：“等哥哥回來好嗎？下次，下次一定跟你一起過年。”
可他上次不是說年後再去加拿大的嗎？江霧真的不懂這個男人，他好像永遠都來去匆匆，像個過客。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以作催促，他說道：“我得走了，等哥哥回來。”
他的手擡起，手指輕輕掠過她的臉頰，幫她捋了下頭發，眼睛裏似是不舍，又似是無奈。
江霧：“……”
車子駛出小區外，江霧呆了半天才回過神。
可是……
江霧嘆了一聲。
她果然，就不該對他心軟。
一心軟，只會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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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闌珊中, 雪花紛飛飄落，周默成靜靜地註視著她。
明明個子一樣高，模樣與十六歲相比, 亦沒有多大變化，那雙眼睛烏黑如檀依舊清澈，只是嬰兒肥褪去後，臉部線條更清晰流暢，五官更顯精致立體, 她的皮膚一如往昔瑩白如玉, 唇上一抹嫣紅, 點綴得恰到好處。
只是, 他依稀記得他們分別前, 她看向他的眼神大膽直接，此時卻不住地躲閃。
周默成嘴角淡抿, 爾後收斂眼神：“走吧, 你哥已經等很久了。”
江霧一語不發地隨他往餐廳走，在門口一眼便見到親哥坐在桌位處, 明明姿勢閑散, 卻總讓人覺得散發一股霸氣。
走過去後，他的視線投向他們二人, 嘴角扯起：“你倆成功相認了？”
江霧無語地道：“我又沒說我完全失憶了。”
挑的是卡座式的桌位, 周默成說：“坐進去吧。”
然而江霧想一個人坐一排，於是說：“你跟我哥坐一排吧。”
周默成：“我和你哥坐一起太擠。”
江裴也立即發話：“可別，別坐過來。”
江霧：“那你怎麽不挑圓桌？”
“三個人坐什麽圓桌？你要多大的排場？慣的。”
兄妹倆互懟，仍是熟悉的畫面, 周默成輕笑一聲：“快坐吧。”
江霧只得坐下。
正好有服務員送了一個水盅過來，周默成問江裴：“這是你特地要的水盅？”
江裴：“還不是為了你的潔癖。”
周默成：”並不是潔癖, 餐前儀式罷了。“
江霧之前在港城也習慣了餐前用茶水燙碗筷的流程，後來來了京城，這裏沒有這樣的習慣，不過如果跟服務員索要的話，也會給水盅。
周默成信手拿過茶水壺，依舊像從前那樣，細心又周到，幫她燙碗筷。
江霧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其實她現在並不想再成為那個安然享受他照顧的妹妹。
服務員送上一道湯後，他又幫她舀了碗湯：“喝了暖暖身子。”
江霧終於說：“我自己來就好。”
不用幫我舀湯，也不用幫我夾菜了。
周默成看了她一眼，笑笑。
在服務員端上菜後，他果然又用公筷先幫她夾了塊排骨，放在她的米飯上。
江霧擡眼看著周默成。
他揚唇：“怎麽了？你以前不是喜歡吃這個？現在換口味了？”
江霧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我自己夾就好，不用幫我夾菜。”
周默成眉心微蹙：“是把哥哥當成了陌生人？”
江裴坐在對面，看過來：“人家幫你好心夾菜，你嫌棄什麽？”
江霧：“不是你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嘛。”
“人家主動幫你，跟你要求別人，是一回事？”
“那我習慣自己動手了。”
周默成見兄妹倆火藥味好像在升級，打斷話題：“江裴你過兩天還要去港城嗎？”
江裴低嗯一聲：“得去。”
又問：“你打算在哪兒過年？回加拿大？”
周默成搖頭：“年後再去加拿大，可能留京過年。”
“留京過年？跟我們一塊兒過得了。”
周默成呵了呵：“還不知道，也想返港看看，畢竟半年沒回去了。”
“打算一個人在酒店孤伶伶過年？”江裴笑，“別說，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套房，讓你好好享受享受孤身一人住總統套房的滋味。”
周默成輕笑：“謝謝。”
聽他們聊天，江霧默默咬著排骨，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這四年，她完全沒有他的消息。
親哥在她面前從來不提周默成的事，她只聽媽媽說，周默成放好物品後，就把鑰匙寄了回來，即便大家勸他時不時去住兩天，他也拒絕了。
大一結束的暑假，疫情放開已有半年，江霧跟媽媽回了一趟港城，待了兩三天，買了好多東西。
她曾在親哥的房間看到過周默成存放的兩大紙箱物品，用膠帶密封好了，擱在墻邊。這兩個箱子裝的，想必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東西，一部分是他媽媽的，都是重要物品，得珍藏起來。
這幾年，不用問也能知道他一直投入在學業中，偶爾去加拿大看看爺爺。
可是，他為什麽會申請來這裏讀研啊？
江霧正覺得困惑時，江裴幫了她一把，說道：“也不知道你怎麽還要來這裏吃苦頭，在港城當醫生不比這裏強百倍？”
周默成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霧一眼，再直白地道：“來投奔你們。”
“投奔我們？”
“啊，”周默成的聲音也變得懶散，“當年跟小霧說好了，要是無依無靠了就來投靠你們。”
“我爺爺在今年春天走了，我這算不算無依無靠？”他特地問向江霧。
他的眼神帶著笑意，令江霧心頭一顫。
他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她還說要給他養老。
江裴看向妹妹：“你們有聊過這些？”
總覺得今晚哥哥看她的眼神也不大對，像是要拷問什麽，江霧不知作何回應，只能埋頭吃菜，悶聲：“可能有吧，我記不清了。”
周默成大度地接過話：“不要緊，我記得。”
江霧百感交集，能理解周默成為什麽會過來讀研。
周默成爺爺走了後，他和叔伯之類的關系不好，在港城也無棲息之所，他那性子，也許連朋友也沒幾個，也就跟江裴聯系緊密……並且還記得她年少時對他許下的養老承諾。
江裴卻皺眉：“不過既然你爺爺不在了？那你年後還去加拿大做什麽？”
周默成似乎藏著什麽話，低聲道：“有事。”
“……”
*
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結束，走出餐廳，小雪依然疏疏落落還在下。
走到哥哥的車子旁，周默成對江霧說：“小霧，你能先去車裏等嗎？我跟你哥有幾句話要說。”
“哦，好。”江霧楞楞點頭，乖乖坐進車內。
他們站在車頭前方的過道上，江霧坐在後座，透過車窗，見小雪不斷飄落，視野朦朧又繾綣，而那兩個模特一般的男人，英俊而挺拔，面對面時地說話。
第一次看到他們這樣面對面，是在她念初二的時候，兩個少年投籃爭奪中鋒位置。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七年了。
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兩人側顏都很優越……她也有好久好久沒看到周默成的側顏了。
正出神，他們已經聊完，各自分開，拉開車門坐進來。
江裴先送周默成回學校。
江霧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燈景，元旦的緣故，樹枝上也掛上了紅燈籠。
江霧默默地想，要是周默成留在這裏一起過年，也挺好的。
車子停在他們學校外面，周默成解下安全帶，正要開門下車時，卻側頭看向江霧。
江霧楞了一下，呆呆看著他：“怎麽了？”
“這次，沒有聽你叫我哥哥，下次見面，希望能聽見你叫一聲默成哥。”
江霧頓住，原來，她沒叫他嗎？
好像是沒有叫……
“我——”他俊美的臉近在眼前，江霧一時吐不出字來。
周默成淺笑：“乖，哥哥先走了，下次有空來我們學校玩。”
江霧：“……”
周默成下車，看著車子啟動離開才轉身，身材頎長的男人對著幽冷的空氣呵出一團白霧。
小朋友長大後，對人生生疏疏的，註重個人空間，也不喜歡別人照顧。明明也符合她這個年齡的言行舉止，卻令他充滿感慨。
錯過了她四年，便錯過許許多多，仿佛怎麽也彌補不了，更回不到從前。然而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仍舊顧不上她。
……
車內。
江裴打著方向盤，說道：“你怎麽這麽認生？”
江霧：“我又不是只在今天認生。”
“話雖然沒錯，但你不是記得他麽？你們以前還說了什麽投靠的，怎麽現在人都不叫？”
江霧低低地道：“他不提，我都沒註意到沒叫他。”
“你也是沒救了。”江裴無奈地搖頭。
江霧按捺不住問：“哥，你們這些年聯系多嗎？”
“不多，之前也就逢年過節發個微信，他甚至開學後才跟我說來這兒讀研了，我們就見了一面，後來我去了港城，這是第二面。”
江霧：“居然才第二面……”
“啊，你有意見？”
“不敢！”江霧說道，“那剛剛他支開我，跟你說什麽了？”
“你要做包打聽？”江裴語氣不善，“不該問的別問。”
江霧重重哼聲，靠在了座椅處。
側頭看著窗外夜景，江霧嘆惜自己剛才確實表現得不夠熱情，很冷，對他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可是她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對過去的事記得不多的人，如果表現得很熱情，不是太奇怪了嘛。
更何況……江霧的手掌放在座椅上，手指用力曲起，將黑色真皮按出了深深的指印……要是一下子又熱情起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把自己陷進去。
本來放下那種情愫，就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可是剛才在後視鏡看到他轉身的背影，一如高一那年，他在萬聖節的人潮中黯然離去。
江霧不由咬緊了唇。
……
過完周末後，江霧一直在學校，直到考完試放寒假才回家。
此時媽媽也從長梧回來了，吃晚飯時，江霧問：“媽媽，我們過年是在哪裏過？”
唐玉婷道：“可能得回長梧，你奶奶情況不好，大家想在一起過個團圓年。”
江霧：“那能叫上默成哥一起回長梧過年嗎？”
唐玉婷：“他有聯系你們說過來？”
“不是，他本來就在這裏讀研。”
“什麽？”唐玉婷驚訝極了。
得，弄了半天，媽媽也不知道他的事。江霧看向沙發上懶坐的親哥：“哥，你也沒跟媽媽說？”
江裴：“忘了。”
連唐玉婷也很無語：“這種事也能忘？”
江裴：“我可不是大喇叭，他說改天有空登門拜訪，等半年了也不見登門。”
“還有你，之前見到人的時候那麽認生，現在倒是學會賣乖了。”
江霧嘀咕：“總會從生到熟的嘛。”
不過此時的三人，誰都沒有預料到，第二天，周默成便過來登門了。
然而當時江霧正好去小區門口的快遞站取一個快遞，拿著箱子往回走的時候，迎面有一輛車駛過來，很快靠邊停下，停在江霧旁邊。
周默成從副駕駛座走下來，江霧驚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聲：“默成哥。”
聽見這一聲，周默成仿佛無比欣慰，點了一下頭。
他的目光溫柔帶笑，江霧這才察覺自己根本已經把他當成熟人了，不由別過視線，想要開口說什麽時，聽見他的聲音：
“聽你媽媽說，你想邀請我去長梧過年？”
江霧心跳加快了一些，支吾道：“是聊天時，順便說的。”
他一直盯著她略顯緊張而發燙的臉頰，呵了聲：“可惜哥哥馬上要去加拿大。”
“去加拿大？”江霧不解地看著他。
“嗯，十二點的飛機，剛剛去你家道個別。”他說，“加拿大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他註視著她，語氣仿佛在商量：“等哥哥回來好嗎？下次，下次一定跟你一起過年。”
可他上次不是說年後再去加拿大的嗎？江霧真的不懂這個男人，他好像永遠都來去匆匆，像個過客。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以作催促，他說道：“我得走了，等哥哥回來。”
他的手擡起，手指輕輕掠過她的臉頰，幫她捋了下頭發，眼睛裏似是不舍，又似是無奈。
江霧：“……”
車子駛出小區外，江霧呆了半天才回過神。
可是……
江霧嘆了一聲。
她果然，就不該對他心軟。
一心軟，只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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