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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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修羅場
第三十五章修羅場
今年春節, 江霧過得並不開心。
過年前，江霧的奶奶進了趟ICU，年後不久, 她老人家駕鶴西去。相對於江霧的傷心難過，大人們倒是松了口氣。
江霧很理解，畢竟奶奶這幾年一直需要人伺候，大家被拖了這麽久，確實已經承受了挺多。現在她解脫了, 其他人也解脫了。
她郁郁寡歡了幾天, 於開學前回京。
新的學期開學後, 江霧感覺大家過了一個年, 好像更沙雕了。尤其是曾詩玥, 樂此不彼地調.戲著小學弟，或者找找大四學長的樂子, 還截圖發群裏。
大家勸她正兒八經去談個戀愛得了, 而不是在這兒搞暧昧，當海王。她說：“你們不懂了吧, 戀愛最有意思的是暧昧時期, 過了暧昧期，反而賊沒勁兒！”
“你們不覺得嗎？”曾詩玥反問。
江霧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不得不承認, 當初跟那個誰，最讓她感覺到“嗒糖”的階段，就是在那段若有似無的暧昧期。
雖然是單方面的暧昧，但她也曾在好幾個晚上, 收到他說晚安的消息時，抱著被子翻滾, 覺得莫名開心。就連當時更新他的人物檔案，想到送他曲奇時，他說他喜歡吃烤焦的曲奇來安慰她，她都高興得吱哇亂叫，還寫進了檔案裏。
可惜她的小心思好像被他窺破了，然後被無情地拒絕，她都沒來得及表白。
有室友突然看著日歷，說了句：“下周一情人節咯，怎麽過？約好人了嗎？海王你安排好哪個時間約哪位了嗎？”
曾詩玥：“我捋捋。”
忽又說：“你們想不想約會，要不我幫你們安排？”
江霧搖頭：“我沒興趣。”
曾詩玥極不解：“不是吧大美妞，我就挺好奇，你怎麽一直不找對象？眼光真那麽高，看不上這個，也瞧不上那個？”
她不禁展開聯想：“你是不是因為有你哥做參照物，不能找個比你哥差的男生？那樣的話，還真挺難找，這樣的男生少不說，即便有，人家也可能有女朋友了。”
當時她們大一入學，江裴在讀大四，江霧住的宿舍是美院混合宿舍，在三個室友見過一次江裴後，即便大家審美不一，也覺得江裴很帥。
江霧說道：“大膽點兒，我想找個長相比我哥還帥，學歷比他還高的！”
曾詩玥嘖嘖出聲：“那完了，你得單身到不知啥時候。”
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麽：“學歷比你哥高的話，哎醫院那個實習生怎麽樣？”
江霧頓住。
周默成過年只發了“新春大吉”和“節哀順便”的信息給他，江霧回覆後，二人淺聊兩句，以及，她在視頻裏見了他一面。
那天是除夕，江霧陪著爸媽看春晚，哥哥不知去向。周默成發了條祝福消息給唐玉婷，唐玉婷說著：“默成這孩子真懂事。”又說：“加拿大那邊是早上，看看能不能視個頻，說兩句話。”
江霧便在視頻裏順便瞄了他一眼，發現他所處地方是酒店房間，他似乎剛起床洗完臉，發梢上還是濕的，不過衣著穿戴齊整。
其實江霧挺不解，他爺爺去世了，他在加拿大又只能住酒店，過去和親人團聚嗎？他跟親人和解了？但她也不好問這些，便打了聲招呼：“默成哥。”
周默成在視頻裏朝她笑了笑，問她年夜飯吃了什麽？江霧敷衍地回答就那些，他無奈看著她，又說怎麽不發年夜飯的照片給他看看。
江霧覺得他像是沒話找話，便道：“吃年夜飯的時候你還在睡覺，你要看的話，我等下發你嘛。”
其他的，他們便沒有多餘聯系，她甚至連他有沒有回國都不清楚……
他和從前並沒有什麽不一樣，仍然還是溫和的，卻也仍然讓她感覺自己弄不懂他。
於是江霧回覆曾詩玥：“他麽，一般吧。”
“不是吧姐妹！他還叫一般？那五官長相，那身材氣質……你還是得看真人，別看拍得糊糊的照片。”
有個叫楊夢的室友想到了什麽，說：“江霧，你不是也在港城讀了幾年書麽，會說粵語，他又是從那裏來的，你們說不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曾詩玥興奮起來：“是啊，我居然沒想到這茬！”
“哎哎哎，要不要我給你們牽線搭橋？就算認識認識也好，或者他也叫上幾個單身的同學，我們情人節聯誼得了。”
江霧一聽便皺眉：“不用了，我謝謝你。”
*
星期五晚上，爸爸從長梧過來了，兄妹倆被媽媽要求回家吃晚飯。
然而吃飯的時候，媽媽問江霧：“寶貝，你跟那個相親的男生有沒有聯系？”
江霧還沒有回答，江裴先忍住了笑：“你有相親？”
江霧氣不打一處來：“不是相親，只是陪外婆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奶奶帶著他孫子。”
“這不就是相親？”江裴壞笑道，“這麽早就開始相親了，是擔心找不到對象？”
江霧：“你才找不到對象，不過也是，我有同學說你適合當鉆石王老五。”
江裴語氣很不屑，又很悠哉：“我的終身大事不勞你們操心，不過你要是真想找對象，我倒是可以介紹個現成的，你也認識。”
見到親哥挑了個眉眼，江霧瞬間明白他想介紹的人是誰，心中慌亂地下意識否認：“我才不想找對象，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江裴聞言，好像頭一回大發善心地放過了她，沒再接話。
唐玉婷搖搖頭：“所以你跟那個男孩子沒聯系？”
江霧低聲說：“就過年的時候發了一下拜年的信息，沒有別的聯系。”
唐玉婷笑瞇瞇地說：“要是人不錯，又有緣分，聯系聯系也是不錯的。”
江霧有點兒心煩意亂，再次認真重申：“我不想這麽早找對象，馬上就大四實習和畢業了。”
江裴冷呵：“這有沖突？”
江霧毫不客氣回應：“那你之前怎麽不找？”
見兄妹倆又要吵起來，江新傑打斷他們：“你年紀還小，慢慢找也不急，你媽媽也不是要催婚，就關心關心你們……”
江霧一整個晚上都很郁悶。
說不出的郁悶。
想到哥哥剛才話裏有話的回應，不禁會猜想，他要介紹的現成的人，是指周默成嗎？還是其他人？
哥哥的朋友同學中，也有幾個是她認識的，都對她挺照顧。他在大學畢業後，並沒有直接進外公掌控的集團，而是和其中幾個人一起創業，成立了一家IT公司。去年秋天，他突然又進了集團，擔任項目經理，然後去港城負責收購酒店……因此他的那些朋友，她也沒怎麽見到了，目前只知道他跟周默成聯系緊密。
江霧扯了扯被子，搖晃著腦袋，暗示自己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想想正經事吧。
上次跟外公提出要30萬去非洲打水井，外公雖然表面上讚揚，但實際上好像並不是太認可。大概是覺得她獅子大開口，要太多了？
不然，最近跟哥哥搞好關系，讓他資助吧。
她打算在暑假的時候，飛過去，打水井，幹件實實在在的事。找對象什麽的，在這個目標面前，都顯得好渺小。
……
星期一，情人節。
校園裏的氛圍和去年差不多，拉出的橫幅裏，也有很多鼓勵愛自己多一些之類的話語。
江霧班裏組織男生集體送女生一朵玫瑰花，這都是基操了，然後班裏的女生又收集了所有玫瑰花，組成一大束，送給了輔導員，美其名曰“借花獻佛”。
江霧以為自己的情人節就這麽平淡如水，一如從前。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哪裏是平淡如水，簡直是火上澆油。
下午，馮嘉堯發信息：【來你們學校了，有空帶我逛逛嗎？】
江霧看著信息，覺得古怪，她回道：【我在上課。】
馮嘉堯：【等我忙完事兒再找你，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想嘗嘗你們食堂。】
之前聊天時，江霧知道馮嘉堯的家境挺好，在他們家的公司上班，作為本地人，他在清大有認識的人十分正常。他提出嘗嘗他們學校食堂，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請求……
江霧沒想太多，便說行。
下午滿課，下課時已經是飯點。
江霧跟馮嘉堯在某個地方碰面，他解釋說正好過來找一個研究團隊談合作。
江霧點點頭，開門見山地問：“你想吃我們學校食堂？”
馮嘉堯道：“大過節的，吃食堂也說不過去，不如去外面吧。”
這一瞬，江霧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他套路了，搖頭拒絕：“我不想去外面，我晚上還有作業。”
“這麽忙。”馮嘉堯點了一下頭，“那麽在學校食堂吃也行，主要是湊巧過來一趟，便想著跟你碰個面。”
這幾年，雖然江霧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喜歡宅著，獨處，不喜歡有人打擾自己，但她在社交上也沒有什麽問題，可以做到落落大方。
於是領著他去了一個食堂，熟練地點餐、坐下、吃飯。
正聽著馮嘉堯說畢業了，最懷念的還是大學生活，還有學校食堂之時，一個電話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江霧疑惑地接聽，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下課了？”
是周默成！
他第一次用這裏的手機號打給她。
江霧的呼吸登時就變亂了，直覺有事！畢竟他昨晚就問她今天有沒有安排，江霧當時說沒安排，下午滿課。
周默成也沒說要約她，她便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
現在，她明確聽見他說：“我來你們學校了，你在哪兒？”
江霧傻眼，看了一眼馮嘉堯，感覺自己好像是要被當場捉奸。這個詞一冒出來，江霧便覺得不對不對，冷靜一點，她只是招待一個普通朋友，什麽捉奸，周默成又不是她什麽人。
“在食堂？”周默成問，“我聽見背景有些吵。”
江霧聲音遲疑：“……嗯，是在食堂。”
“哪個食堂？我去找你。”
“啊？”江霧失聲。
周默成和馮嘉堯幾乎同時說：“怎麽了？”
周默成亦聽見了對方的聲音，遲滯半秒後，問道：“你跟誰在一起？”
江霧答不上來，她只感覺自己好像是一條失去了水源的小鹹魚，在太陽炙烤下掙紮不了多久了。
周默成繼續問：“是不方便見哥哥？”
“也不是……”江霧覺得與其讓人猜想，不如讓他過來得了，於是說，“是個朋友，你過來吧。”
“……”
掛掉電話，春寒料峭的二月天，江霧背後已然沁出了冷汗。
馮嘉堯笑道：“你朋友要過來？”
江霧點點頭：“是個認識的哥哥。”
“我要避開嗎？”他笑問。
“不用。”
避什麽啊，避開反而欲蓋彌彰。她又沒幹什麽壞事，想到這裏，江霧決定挺直腰桿！
兩個人都已經吃完，或者說江霧沒食欲了，便起身帶著馮嘉堯去食堂門口，見到了周默成。
“默成哥，”江霧打著招呼，“這是我朋友，馮嘉堯……這是周默成，我哥的同學。”
兩個年齡相當的男人互相看著對方，點頭微笑：“你好。”
看起來挺有風度，非常禮貌，但江霧總感覺大家笑裏藏刀，她的腦海拼命轉動，想著下一步要說什麽，正在此時，有兩個女生經過，驚訝地大叫著“啊”了一聲。
江霧擡頭看去，她的兩個室友楊夢和鄧瑩瑩驚訝無比，目不轉睛打量周默成，再看了看江霧，瞪大的眼睛裏全部都是：什麽情況？！你認識他啊？不是，你也沒說啊……
江霧機械般地看著她倆，承受閾值好像在這一刻抵達極限，下一秒就要崩潰。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我只是個鹹魚女大學生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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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修羅場
今年春節, 江霧過得並不開心。
過年前，江霧的奶奶進了趟ICU，年後不久, 她老人家駕鶴西去。相對於江霧的傷心難過，大人們倒是松了口氣。
江霧很理解，畢竟奶奶這幾年一直需要人伺候，大家被拖了這麽久，確實已經承受了挺多。現在她解脫了, 其他人也解脫了。
她郁郁寡歡了幾天, 於開學前回京。
新的學期開學後, 江霧感覺大家過了一個年, 好像更沙雕了。尤其是曾詩玥, 樂此不彼地調.戲著小學弟，或者找找大四學長的樂子, 還截圖發群裏。
大家勸她正兒八經去談個戀愛得了, 而不是在這兒搞暧昧，當海王。她說：“你們不懂了吧, 戀愛最有意思的是暧昧時期, 過了暧昧期，反而賊沒勁兒！”
“你們不覺得嗎？”曾詩玥反問。
江霧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不得不承認, 當初跟那個誰，最讓她感覺到“嗒糖”的階段，就是在那段若有似無的暧昧期。
雖然是單方面的暧昧，但她也曾在好幾個晚上, 收到他說晚安的消息時，抱著被子翻滾, 覺得莫名開心。就連當時更新他的人物檔案，想到送他曲奇時，他說他喜歡吃烤焦的曲奇來安慰她，她都高興得吱哇亂叫，還寫進了檔案裏。
可惜她的小心思好像被他窺破了，然後被無情地拒絕，她都沒來得及表白。
有室友突然看著日歷，說了句：“下周一情人節咯，怎麽過？約好人了嗎？海王你安排好哪個時間約哪位了嗎？”
曾詩玥：“我捋捋。”
忽又說：“你們想不想約會，要不我幫你們安排？”
江霧搖頭：“我沒興趣。”
曾詩玥極不解：“不是吧大美妞，我就挺好奇，你怎麽一直不找對象？眼光真那麽高，看不上這個，也瞧不上那個？”
她不禁展開聯想：“你是不是因為有你哥做參照物，不能找個比你哥差的男生？那樣的話，還真挺難找，這樣的男生少不說，即便有，人家也可能有女朋友了。”
當時她們大一入學，江裴在讀大四，江霧住的宿舍是美院混合宿舍，在三個室友見過一次江裴後，即便大家審美不一，也覺得江裴很帥。
江霧說道：“大膽點兒，我想找個長相比我哥還帥，學歷比他還高的！”
曾詩玥嘖嘖出聲：“那完了，你得單身到不知啥時候。”
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麽：“學歷比你哥高的話，哎醫院那個實習生怎麽樣？”
江霧頓住。
周默成過年只發了“新春大吉”和“節哀順便”的信息給他，江霧回覆後，二人淺聊兩句，以及，她在視頻裏見了他一面。
那天是除夕，江霧陪著爸媽看春晚，哥哥不知去向。周默成發了條祝福消息給唐玉婷，唐玉婷說著：“默成這孩子真懂事。”又說：“加拿大那邊是早上，看看能不能視個頻，說兩句話。”
江霧便在視頻裏順便瞄了他一眼，發現他所處地方是酒店房間，他似乎剛起床洗完臉，發梢上還是濕的，不過衣著穿戴齊整。
其實江霧挺不解，他爺爺去世了，他在加拿大又只能住酒店，過去和親人團聚嗎？他跟親人和解了？但她也不好問這些，便打了聲招呼：“默成哥。”
周默成在視頻裏朝她笑了笑，問她年夜飯吃了什麽？江霧敷衍地回答就那些，他無奈看著她，又說怎麽不發年夜飯的照片給他看看。
江霧覺得他像是沒話找話，便道：“吃年夜飯的時候你還在睡覺，你要看的話，我等下發你嘛。”
其他的，他們便沒有多餘聯系，她甚至連他有沒有回國都不清楚……
他和從前並沒有什麽不一樣，仍然還是溫和的，卻也仍然讓她感覺自己弄不懂他。
於是江霧回覆曾詩玥：“他麽，一般吧。”
“不是吧姐妹！他還叫一般？那五官長相，那身材氣質……你還是得看真人，別看拍得糊糊的照片。”
有個叫楊夢的室友想到了什麽，說：“江霧，你不是也在港城讀了幾年書麽，會說粵語，他又是從那裏來的，你們說不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曾詩玥興奮起來：“是啊，我居然沒想到這茬！”
“哎哎哎，要不要我給你們牽線搭橋？就算認識認識也好，或者他也叫上幾個單身的同學，我們情人節聯誼得了。”
江霧一聽便皺眉：“不用了，我謝謝你。”
*
星期五晚上，爸爸從長梧過來了，兄妹倆被媽媽要求回家吃晚飯。
然而吃飯的時候，媽媽問江霧：“寶貝，你跟那個相親的男生有沒有聯系？”
江霧還沒有回答，江裴先忍住了笑：“你有相親？”
江霧氣不打一處來：“不是相親，只是陪外婆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奶奶帶著他孫子。”
“這不就是相親？”江裴壞笑道，“這麽早就開始相親了，是擔心找不到對象？”
江霧：“你才找不到對象，不過也是，我有同學說你適合當鉆石王老五。”
江裴語氣很不屑，又很悠哉：“我的終身大事不勞你們操心，不過你要是真想找對象，我倒是可以介紹個現成的，你也認識。”
見到親哥挑了個眉眼，江霧瞬間明白他想介紹的人是誰，心中慌亂地下意識否認：“我才不想找對象，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江裴聞言，好像頭一回大發善心地放過了她，沒再接話。
唐玉婷搖搖頭：“所以你跟那個男孩子沒聯系？”
江霧低聲說：“就過年的時候發了一下拜年的信息，沒有別的聯系。”
唐玉婷笑瞇瞇地說：“要是人不錯，又有緣分，聯系聯系也是不錯的。”
江霧有點兒心煩意亂，再次認真重申：“我不想這麽早找對象，馬上就大四實習和畢業了。”
江裴冷呵：“這有沖突？”
江霧毫不客氣回應：“那你之前怎麽不找？”
見兄妹倆又要吵起來，江新傑打斷他們：“你年紀還小，慢慢找也不急，你媽媽也不是要催婚，就關心關心你們……”
江霧一整個晚上都很郁悶。
說不出的郁悶。
想到哥哥剛才話裏有話的回應，不禁會猜想，他要介紹的現成的人，是指周默成嗎？還是其他人？
哥哥的朋友同學中，也有幾個是她認識的，都對她挺照顧。他在大學畢業後，並沒有直接進外公掌控的集團，而是和其中幾個人一起創業，成立了一家IT公司。去年秋天，他突然又進了集團，擔任項目經理，然後去港城負責收購酒店……因此他的那些朋友，她也沒怎麽見到了，目前只知道他跟周默成聯系緊密。
江霧扯了扯被子，搖晃著腦袋，暗示自己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想想正經事吧。
上次跟外公提出要30萬去非洲打水井，外公雖然表面上讚揚，但實際上好像並不是太認可。大概是覺得她獅子大開口，要太多了？
不然，最近跟哥哥搞好關系，讓他資助吧。
她打算在暑假的時候，飛過去，打水井，幹件實實在在的事。找對象什麽的，在這個目標面前，都顯得好渺小。
……
星期一，情人節。
校園裏的氛圍和去年差不多，拉出的橫幅裏，也有很多鼓勵愛自己多一些之類的話語。
江霧班裏組織男生集體送女生一朵玫瑰花，這都是基操了，然後班裏的女生又收集了所有玫瑰花，組成一大束，送給了輔導員，美其名曰“借花獻佛”。
江霧以為自己的情人節就這麽平淡如水，一如從前。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哪裏是平淡如水，簡直是火上澆油。
下午，馮嘉堯發信息：【來你們學校了，有空帶我逛逛嗎？】
江霧看著信息，覺得古怪，她回道：【我在上課。】
馮嘉堯：【等我忙完事兒再找你，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想嘗嘗你們食堂。】
之前聊天時，江霧知道馮嘉堯的家境挺好，在他們家的公司上班，作為本地人，他在清大有認識的人十分正常。他提出嘗嘗他們學校食堂，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請求……
江霧沒想太多，便說行。
下午滿課，下課時已經是飯點。
江霧跟馮嘉堯在某個地方碰面，他解釋說正好過來找一個研究團隊談合作。
江霧點點頭，開門見山地問：“你想吃我們學校食堂？”
馮嘉堯道：“大過節的，吃食堂也說不過去，不如去外面吧。”
這一瞬，江霧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他套路了，搖頭拒絕：“我不想去外面，我晚上還有作業。”
“這麽忙。”馮嘉堯點了一下頭，“那麽在學校食堂吃也行，主要是湊巧過來一趟，便想著跟你碰個面。”
這幾年，雖然江霧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喜歡宅著，獨處，不喜歡有人打擾自己，但她在社交上也沒有什麽問題，可以做到落落大方。
於是領著他去了一個食堂，熟練地點餐、坐下、吃飯。
正聽著馮嘉堯說畢業了，最懷念的還是大學生活，還有學校食堂之時，一個電話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江霧疑惑地接聽，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下課了？”
是周默成！
他第一次用這裏的手機號打給她。
江霧的呼吸登時就變亂了，直覺有事！畢竟他昨晚就問她今天有沒有安排，江霧當時說沒安排，下午滿課。
周默成也沒說要約她，她便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
現在，她明確聽見他說：“我來你們學校了，你在哪兒？”
江霧傻眼，看了一眼馮嘉堯，感覺自己好像是要被當場捉奸。這個詞一冒出來，江霧便覺得不對不對，冷靜一點，她只是招待一個普通朋友，什麽捉奸，周默成又不是她什麽人。
“在食堂？”周默成問，“我聽見背景有些吵。”
江霧聲音遲疑：“……嗯，是在食堂。”
“哪個食堂？我去找你。”
“啊？”江霧失聲。
周默成和馮嘉堯幾乎同時說：“怎麽了？”
周默成亦聽見了對方的聲音，遲滯半秒後，問道：“你跟誰在一起？”
江霧答不上來，她只感覺自己好像是一條失去了水源的小鹹魚，在太陽炙烤下掙紮不了多久了。
周默成繼續問：“是不方便見哥哥？”
“也不是……”江霧覺得與其讓人猜想，不如讓他過來得了，於是說，“是個朋友，你過來吧。”
“……”
掛掉電話，春寒料峭的二月天，江霧背後已然沁出了冷汗。
馮嘉堯笑道：“你朋友要過來？”
江霧點點頭：“是個認識的哥哥。”
“我要避開嗎？”他笑問。
“不用。”
避什麽啊，避開反而欲蓋彌彰。她又沒幹什麽壞事，想到這裏，江霧決定挺直腰桿！
兩個人都已經吃完，或者說江霧沒食欲了，便起身帶著馮嘉堯去食堂門口，見到了周默成。
“默成哥，”江霧打著招呼，“這是我朋友，馮嘉堯……這是周默成，我哥的同學。”
兩個年齡相當的男人互相看著對方，點頭微笑：“你好。”
看起來挺有風度，非常禮貌，但江霧總感覺大家笑裏藏刀，她的腦海拼命轉動，想著下一步要說什麽，正在此時，有兩個女生經過，驚訝地大叫著“啊”了一聲。
江霧擡頭看去，她的兩個室友楊夢和鄧瑩瑩驚訝無比，目不轉睛打量周默成，再看了看江霧，瞪大的眼睛裏全部都是：什麽情況？！你認識他啊？不是，你也沒說啊……
江霧機械般地看著她倆，承受閾值好像在這一刻抵達極限，下一秒就要崩潰。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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