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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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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第122章

果然就跟郭珍珠猜想的一樣, 皇帝爽快把屬於法蘭西國王的那一架蕾絲提花織機給了使臣。

法蘭西的使臣也沒想到大清的皇帝這麽利落爽快,讓他能這麽快就能完成國王交代的任務,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他連連讚嘆大清皇帝的大方和痛快, 又歌頌了兩國的情誼。

白晉在旁邊幫忙翻譯, 皇帝聽得滿臉笑容。

法蘭西人果然很浪漫和熱情,這讚美的就跟唱歌一樣好聽,誰不愛聽呢!

使臣把一船隊的金磚都留下,皇帝讓人搬回宮,得知對方還想采買一些茶葉和瓷器回去。

皇帝大手一揮,讓人買好送上船,就不另外收錢了。

這叫使臣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然後當天就麻溜開船出發回去了, 迫不及待要給法蘭西國王覆命。

僖嬪還嘀咕這使臣是不是怕皇帝反悔了, 拿到東西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郭珍珠聽著好笑,使臣可不就怕皇帝反悔嗎?而且使臣估計也擔心有人來搶,還是盡早回國, 把東西送到法蘭西國王手上比較安全。

人一走, 皇帝派人點算了一下送到庫房裏的金磚, 十分大方開始賞賜了起來。

這次立功的人不少,改良提花織機的戴梓、五阿哥和戴亨, 幫著做出新蕾絲圖樣的僖嬪, 還有想出蕾絲這個東西的郭珍珠,通通都有賞。

皇帝想直接送金磚, 戴梓和五阿哥更想用金磚來換很多稀缺的材料,皇帝知道後就允了。

僖嬪則是想把金磚換成銀票,這樣就更方便用了, 皇帝也沒拒絕。

尤其僖嬪對新圖樣的貢獻最大,又參與了改良提花織機。而且皇帝知道僖嬪的阿瑪並沒有官職,於是沈吟了一下,提拔她阿瑪當了佐領。

佐領算是個不高不低的職務,正適合白身的僖嬪阿瑪。

僖嬪得知後十分驚喜,恨不得再弄幾個新的蕾絲圖樣出來!

郭珍珠收到金磚後沒換別的,而是把金磚通通收好放進庫房裏頭,想著以後可以給四格格當壓箱底的私房錢。

金子又保值,放多久都能用,不怕通貨膨脹,用來當壓箱底的好東西是再適合不過了。

皇帝送出去一架蕾絲的提花織機,並沒有給圖紙。不過使臣也不敢得寸進尺要這個,於是只帶著成品回去。

法蘭西國王收到提花織機之後果然很高興,獎賞了使臣之後,就召集熟悉鉤蕾絲的女工來操作提花織機。

都是熟手,她們很快就熟悉了提花織機的操作,上手開始用提花織機做蕾絲。

一大塊的蕾絲漸漸成型,上面的提花記錄住圖案,不用多操作,鉤針就會在擋板上知道什麽時候下針,非常方便。

法蘭西國王還召了不少人來研究提花織機,盡快仿造出新的提花織機來。

整體的結構並不覆雜,唯獨這擋板十分妙,每個鉤針落下的地方都十分有規律,是熟悉鉤蕾絲的人設計的。

需要按照不同的圖案來設計擋板上的窟窿,另外提花也得一根根線穿在適合的位置,才會做出想要的圖樣來。

法蘭西國王只覺得這提花織機的設計相當精妙,心想不愧是愛鉆研的大清皇帝弄出來的。

要是太簡單,很容易仿制的話,大清皇帝也不會那麽爽快把提花織機送過來了。

法蘭西國王自己也是個愛鉆研的人,跟著其他人一起仿制提花織機。

至於擋板上的窟窿,以及新圖案,還有提花的問題,就需要女工來構想了。

這樣一來,想要新圖案的蕾絲沒那麽容易,得一段不短的時間。

法蘭西國王這才明白皇帝的用意,卻明擺著是明謀,他倒是不惱。

畢竟換做自己,也是做出一樣的決定。

反正皇帝跟法蘭西國王的交情不錯,願意直接把提花織機送給自己就已經挺好的了。

法蘭西國王需要的蕾絲壓根不缺,其他人缺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於是法蘭西國王的新蕾絲衣袍是越來越多,還琢磨搗鼓新的衣服來,比如長筒襪用蕾絲罩在外邊一層,那就更好看了。

貴族們眼饞國王的蕾絲衣服越來越多,還一件賽一件漂亮。

他們私下找女工鉤蕾絲,卻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鉤出面積那麽大的蕾絲來,不由跟熱窩上的螞蟻一樣著急。

後來貴族靈機一動,這邊鉤不來,直接派人去大清采購一船的蕾絲布料回來不就好了?

不管是自用還是高價倒賣,都很有賺頭!

郭珍珠後來得知法蘭西來的海商是絡繹不絕,他們有些背後的金主就是貴族,有些是富商看中這個商機,一窩蜂來大清高價采買蕾絲。

改良的提花織機越來越多,尤其一些只是簡單圖案,做起來就更快了。

海商們也不挑,一卷卷的蕾絲布料瘋狂砸錢買,生怕買遲一步就被人搶光了!

還有人私下打聽設計新圖樣的人,想要重金招攬回去。

後來他們得知是宮裏的娘娘設計的,那是砸多少金子都搶不回去,暗地裏只覺得皇帝太雞賊了。

哪怕是繡娘設計的,他們還有辦法等繡娘到年紀出宮後重金請回去做圖樣。

但是宮裏娘娘的話,他們就毫無辦法了。

郭珍珠得知消息後,不由笑著對僖嬪道:“你這人才看來出名了,多少人想要砸黃金來請你設計一個新的蕾絲圖樣。這麽說來,我倒是占大便宜了。”

僖嬪笑笑道:“娘娘就別笑話我了,蕾絲這東西還是娘娘教給我的。後邊我只是摸索了一下,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也就不清楚該怎麽設計了。”

“等時間長了,他們摸索出來,就不會覺得我特別厲害。”

只能說,僖嬪占了先機,第一個會做蕾絲,又給法蘭西國王設計了一款獨一無二的新圖案,才會叫人讚嘆不已。

換個人的話,那也是一樣的。

郭珍珠聽得搖頭道:“你這是妄自菲薄了,我只簡單給你說說,你就能做出來了,這就是天賦。要我做的話,只怕這輩子都別想做出來了。”

“再就是你覺得自己只是占了先,成了第一個做的人,才會叫人羨慕,是運氣好了。但是運氣好,誰能說不是實力呢?”

“你想想,在戰場的時候,將領因為運氣好打贏了,你總不能說他只是運氣好而已,不算大功勞了吧?”

僖嬪被郭珍珠說得臉紅紅道:“被娘娘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抿著唇,倒是十分高興被誇讚。

僖嬪之前確實只覺得自己會一點手工而已,不算什麽事,能得皇帝的誇獎也是因為郭珍珠先跟她說了如何做蕾絲的事。

若非僖嬪跟郭珍珠的關系不錯,郭珍珠換個人教,對方一樣能學會,也可能跟自己一樣做出新的圖樣來。

但是如今郭珍珠這麽一說,仿佛冥冥之中就該僖嬪成功,是因為她有運氣有實力也有天賦,這話就叫她心花怒放了。

誰不喜歡被人肯定呢,尤其是郭珍珠這樣聰慧厲害的人誇讚,僖嬪心裏簡直比吃了蜜還甜上幾分。

宜妃過來的時候見僖嬪滿臉通紅,還納悶道:“今兒天不熱啊,你這臉頰怎麽那麽紅了?”

僖嬪摸著滾燙的臉頰,準備去洗洗臉涼快一下,郭珍珠就讓林嬤嬤帶著她去偏殿洗臉收拾一下了。

宜妃坐下後,郭珍珠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好笑道:“妹妹,五阿哥這不是立功了,怎的不見你高興?”

聞言,宜妃嘆氣道:“姐姐,我自然高興的,只是想著五阿哥這花錢如流水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誰。他得了那麽多的金磚,居然一點都不留,全換成材料。”

“以後他長大還這樣,手裏頭沒點銀錢,那可怎麽辦。雖說五阿哥喜歡各種儀器,也不能全砸進去,不給自己留點花用呢!”

郭珍珠聽著笑笑道:“這不還有妹妹嗎?又有皇上在,皇上還不至於叫五阿哥餓著凍著了,需要什麽,尤其是科研材料什麽的,皇上必然會努力給五阿哥找過來。”

“我瞧著五阿哥對吃穿都沒什麽大要求,過得去就行了。按照他這鉆研的樣子,以後想必能做出很多有趣的儀器來。到時候皇上嘉獎,他這銀錢來得快,妹妹著實不用太擔心。”

宜妃愁壞了,說道:“姐姐,五阿哥這嘉獎是來得快,但是到手後去得更快啊!”

郭珍珠心想也是,五阿哥這性子說是隨了誰,不就隨了皇帝嗎?

皇帝的愛好都相當燒錢,不想用到私庫裏的東西用來變賣換錢,他都開始點亮經商技能,到處搶錢了。

這不剛搶了法蘭西國王一船隊的金磚,另外法蘭西貴族重金砸錢采買,皇帝給的價錢也是翻了好幾倍。

更別提除了法蘭西之外,周邊其他國家得知後也聞風而動,以後過來砸錢買蕾絲的海商只會越來越多。

雖然賺得不少,架不住皇帝燒錢的速度也相當快。

白晉代替南懷仁成為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傳教士,這人從小也是個學霸,在神學、哲學、算數、物理和天文學上頗有造詣,聽聞還對醫藥有所涉獵。

皇帝對西洋醫學十分感興趣,最近給白晉設了個實驗室,光是這實驗室的儀器就夠燒錢了,更別提是一屋子各種難得的藥材。

他喜歡鉆研,也不吝嗇科研投入,之前南懷仁還在的時候,也給南懷仁設了實驗室。

後來戴梓回來了,皇帝也大手一揮給他設了實驗室,連帶五阿哥也有一間了。

這燒錢的速度,都快趕不上皇帝賺錢的速度了。

皇帝最近還找白晉要了不少翻譯好的醫書正看著,又帶了一本過來給郭珍珠。

郭珍珠看了幾頁,發現是一本人體解剖學,說明身體的每個器官在什麽位置,又提到人是如何生病,就是這些器官產生變化。

寫得還挺詳細的,她看著大為驚訝,這時候西洋人倒是已經搗鼓出這樣的書來了。

皇帝估計是隨手拿的一本,沒想到居然是人體解剖學,還擔心郭珍珠看了會害怕。

誰想到郭珍珠看得津津有味,看了好幾頁才回過神來,臉上有點驚訝,卻沒見一點害怕和驚恐。

皇帝就知道,郭珍珠確實跟別的女子不一樣,膽子尤其大,而且對新事物的好奇心不低於自己。

這樣的西洋醫書,要是禦醫見了,只怕覺得是大逆不道,根本不會願意多看一眼。

不過皇帝還是擔心郭珍珠看多了夜裏要做噩夢,還是強行把書帶回去了,然後讓人送了一箱子的游記過來。

估計是讓郭珍珠看看這些輕松的洗洗眼和腦子,別叫人體解剖的東西叫她記憶深刻。

郭珍珠在現代的時候也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人體解剖圖了,對這個倒是不害怕,還仔細對比,跟後世的人體解剖圖有什麽大的區別。

區別其實已經不太大了,西洋在這方面倒是現行一步。

郭珍珠看過就看過了,沒怎麽放在心上,開始看皇帝讓人送來的游記。

這些新書寫的挺有趣的,還有寫去海外的游記,她估摸著是傳教士寫的。

也就傳教士會在全世界各個地方傳教,所以去了很多地方。

一般人哪有這個財力和精力到處去,不過他們文學水平高,翻譯後寫出來的游記頗為有趣。

路上肯定不止漂亮的風景和舒服的人文,必然還有很多困難和艱辛。

不過游記就是讓人看著放松的,傳教士沒把這些辛苦都寫進去,郭珍珠看著還算輕松。

她看著書,曬著太陽,手邊放著零嘴和熱茶,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最後是林嬤嬤喊醒郭珍珠,她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道:“嬤嬤,我睡多久了?”

林嬤嬤低聲道:“主子沒睡多久,也就半個時辰。只是乾清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皇上今晚要過來永壽宮用飯。”

郭珍珠一楞,這才知道林嬤嬤怎麽叫自己起來,是該提前準備。

她點點頭,禦膳房那邊不用吩咐,只需要沐浴換一身新衣服,時辰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郭珍珠左等右等,卻沒等到皇帝,不由納悶,畢竟皇帝一向守時,難得遲遲沒來。

她讓小明子去乾清宮問一問,是不是皇帝有事耽擱了,或者突然有急事不來了?

沒等小明子過去,乾清宮那邊倒是很快有太監慌慌張張過來稟報道:“貴妃娘娘,皇上剛才突然發熱了,太醫院的禦醫都趕去乾清宮,暫時不能過來了。”

郭珍珠聽得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皇上怎的忽然發熱?昨兒皇上看著還好好的。”

小太監只是跑腿的,臨時被李德全派了來,實在乾寢宮那邊都要亂套了,一時沒能騰出人手來。

只皇帝想起郭珍珠可能還等著,這會兒還清醒,就讓李德全派人來跟她說一聲,免得一直幹等著。

郭珍珠無奈道:“皇上這時候怎麽還惦記這邊,我過去乾清宮看看皇上。”

小太監不能做主,也不好拒絕,郭珍珠已經帶上於嬤嬤匆匆趕去乾清宮了。

她匆忙進來,李德全見了不由大吃一驚道:“貴妃娘娘怎的過來了?”

他瞪了郭珍珠身後跟著的小太監一眼,覺得這太監光跑腿,還不知道勸著順貴妃點兒。

郭珍珠搖頭道:“我聽說皇上病了還發熱,放心不下,就直接過來看看,禦醫都診過了嗎,皇上如何了?”

李德全低聲說道:“禦醫把脈後在偏殿斟酌藥方,娘娘容奴才進去稟報皇上一聲。”

聞言,郭珍珠點點頭,沒有擅自闖進去,在外邊等著。

李德全很快出來了,請郭珍珠進去,椅子卻放在離床榻好幾丈外,叫她看著哭笑不得道:“皇上,離得那麽遠,臣妾都要看不見了。”

皇帝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兩頰卻發紅,顯然是燒起來了,他苦笑道:“這不是怕朕過了病氣給愛妃,禦醫暫時不好說是什麽病,卻擔心會傳染人。”

要不是怕郭珍珠沒親眼看看他會很擔心,皇帝都不想讓她進來了。

郭珍珠緊張道:“禦醫還沒確定是什麽病,下什麽藥方嗎?”

皇帝虛弱說道:“禦醫把脈後道是瘧邪侵入,朕頭疼得很,燒得厲害,身上卻冷。”

郭珍珠這才發現皇帝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足足兩床,他額頭卻沒發汗,人還微微打擺子。

瘧邪侵入,頭疼,會發熱,還打寒顫,她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這不是瘧疾的典型癥狀嗎?

瘧疾是由瘧原蟲感染引起的寄生蟲性疾病,在後世都十分危險,一不留神就容易致命的疾病。

在這個年代,那就更危險了!

也難怪禦醫商量了半天都確定不了藥方,因為這種寄生蟲感染的疾病十分不好治。

尤其皇帝前一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倒下了,明顯是急性瘧疾,那就更危險了。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瘧疾的治療方法,很快想到了最開始治療瘧疾的一種藥,那就是金雞納霜。

這時候西洋人手裏應該提煉了這個藥,傳教士手裏估計會有。

她當機立斷說道:“皇上,既然禦醫暫時沒能想出適合的藥方來,不如叫傳教士來看看?”

皇帝詫異看了郭珍珠一眼,兩人倒是想到一塊了,於是點頭道:“朕已經派人請白晉他們進宮來,估計快到了。”

他話音剛落,果然外頭就有小太監來稟報,說是白晉帶著幾個傳教士過來了。

李德全連忙請郭珍珠去角落的屏風後邊,這才請白晉等人進來。

白晉一進來看見屏風後的身影,知道很可能是皇帝的嬪妃,沒敢多看,很快就專註在皇帝的面色上,詢問起他的癥狀來。

聽完後,白晉肯定道:“尊敬的皇上,這很像微臣的祖國曾有的一種叫瘧疾的病,微臣帶了治療這個病的神藥來。”

他從醫藥箱裏小心翼翼拿出金雞納霜,是一小袋粉末,需要泡水服下。

皇帝知道白晉沒理由害他,卻也不可能直接服下,於是讓李德全把禦醫請了過來。

幾個禦醫聽說西洋傳教士手裏有治療瘧病的神藥,一個個面面相覷,都是半信半疑。

畢竟他們這邊還在努力擬定藥方,暫時沒能確定下來,西洋人卻忽然掏出藥,還說是藥到病除的神藥,叫人怎麽能相信呢?

有年紀大的禦醫更是覺得西洋人沒安好心,這時候突然拿出什麽神藥來,要是沒效果對皇帝的身子骨有害怎麽辦?

他們簡直是居心叵測!

老禦醫苦勸道:“皇上千金之軀,這種來歷不明的藥物不好隨意服用。”

白晉聽得不大高興,連忙拱手反駁道:“皇上如今生病,危在旦夕,你們禦醫磨磨蹭蹭也沒能找到適合的藥方治好皇上,為何不試試西洋的藥物呢?”

“我的祖國不少人得過這種病,用藥後很快就好了。但是你們再磨蹭下去,不就耽誤了皇上的恢覆嗎?”

老禦醫想要把金雞納霜帶回去研究看看,究竟能不能治好皇帝。

白晉卻不願意,畢竟他漂洋過海來這邊,帶的金雞納霜並不多。

要不是皇帝待他們這些傳教士不錯,又是個能接受西洋事物的人,白晉都不會拿出來。

畢竟這事其實是有很大風險的,皇帝服用後要是出什麽事,白晉就難辭其咎,很可能小命就得交代在這裏了。

但是就跟他說的那樣,這個病不能拖,不盡快服藥,皇帝要是不在,他們這些傳教士的地位只會一落千丈。

加上大清和法蘭西剛剛開始頻密的商業往來,商路這才打開,皇帝要是不在,換了個皇帝,那跟法蘭西之後的關系就不好說了。

因為這些考慮,白晉才會拿出金雞納霜來救治皇帝,可惜面前這些老禦醫冥頑不靈,說什麽都不同意皇帝服用。

郭珍珠在屏風後邊聽著太醫院和傳教士兩邊吵吵鬧鬧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人命關天,他們還吵來吵去的,實在沒什麽意思,還耽誤事!

索性郭珍珠這時候出聲道:“皇上,不如這樣,讓臣妾來試藥。要是藥沒問題,皇上就能服下了。”

這話一出,吵鬧的兩邊立刻安靜下來。

李德全低聲跟白晉說了屏風後是順貴妃,白晉連忙行禮後說道:“多謝娘娘相信微臣的藥能救皇上,還願意試藥。只是這麽危險的事,不如還是……”

還是讓別人來吧,比如李德全什麽的。

老禦醫進來的時候只一心盯著皇帝,一時沒註意到屏風後居然有人,還是順貴妃!

估計順貴妃擔心皇帝,這才匆忙趕來探病,白晉進來的時候就避嫌去了屏風後邊了。

老禦醫也急忙附和道:“是啊,娘娘千金之軀,怎能親自試藥?尤其不知道西洋人帶來的這是什麽藥,會不會危險。”

“而且也未必非要用西洋的藥物,咱們藥方還沒定,也可以請巫醫來看看。”

郭珍珠在屏風後聽得更無語了:老禦醫在中藥和西藥之間,居然選了跳大神嗎?

她生怕兩邊又要繼續吵起來浪費時間,直接打斷道:“皇上難受得很,這病不能拖。禦醫有把握擬定藥方,能保證治好皇上嗎?”

老禦醫被她一噎,就是不確定,他們這些禦醫才會商量很久,遲遲沒能定下藥方來。

聽他不做聲,郭珍珠就說道:“既然太醫院這邊暫時還沒有治好皇上的法子,那就試一試西洋的藥。”

白晉立刻把手裏的金雞納霜交給李德全,然後麻溜退了出去。

禦醫們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出去,退到角落,就見郭珍珠從屏風後出來。

李德全按照白晉的法子,用一點點金雞納霜泡水,郭珍珠立刻喝掉半杯,然後拉著椅子坐在榻前。

郭珍珠的動作實在太快了,皇帝都來不及阻攔,頓時無奈道:“愛妃也太心急了一點,這裏多得是試藥的人,用不著你親自來。”

雖說白晉沒害他的理由,是藥三分毒,郭珍珠沒事吃藥也不好。

郭珍珠笑著搖頭道:“皇上,臣妾只喝一點,就這麽一回,沒關系的。而且別人來試藥,臣妾也不大放心。”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動手腳,又或者對藥物過敏什麽的呢?

郭珍珠這身子骨被養好了不少,沒什麽特別會過敏的地方,就跟她原本的身體差不多了。

所以她很放心試藥,只是這藥的味道不怎麽好,但是擔心吃了別的會跟藥相沖,於是忍著沒動,只稍微漱了口。

李德全也泡了點金雞納霜喝下,順貴妃都一口氣試藥了,他也得跟上才是。

兩人一起試藥,那就更保險一些了。

足足半個時辰後,郭珍珠和李德全都沒有絲毫反應,顯然這藥是安全的。

她這才讓李德全重新泡了一杯金雞納霜,一點點餵給皇帝服下。

半個時辰後,皇帝的熱度就稍微降低了一點,身上也不會一直打擺子了。

禦醫上前給皇帝把脈,確認皇帝的身子骨在好轉,一時之間看這西洋藥的眼神都變得熾熱了幾分。

要是能拆開來研究,說不準他們也能做出相同的藥來,以後遇上同樣的病就不必擔心了。

郭珍珠很想說,禦醫確實很有想法,這金雞納霜其實就是金雞納樹的樹皮磨成粉末,跟中草藥磨成粉是異曲同工之妙。

勉強說金雞納霜是中草藥,也能說得過去。

金雞納樹只適合種在溫暖的地方,他們去南邊找一找,應該也能找到。

不過這事不急,先得讓皇帝好起來。

其實金雞納霜也並非白晉說的是神藥,還毫無副作用,實際上還得看人。

如此危急的時候,也無法知道皇帝究竟會不會對這個藥過敏,但是不吃藥很可能就會病重,也只能試一試了。

皇帝這些年待郭珍珠不錯,郭珍珠也不能明知道這藥能救人,還眼睜睜看著皇帝病得越來越嚴重。

好在皇帝的運氣不錯,對金雞納霜並不過敏,不過三四天的功夫就好起來了。

他的低燒終於徹底退下去了,也不會再頭疼,整個人肉眼可見好了不少。

畢竟皇帝已經不耐煩躺著,坐起身讓李德全送囤了幾天的折子到榻上,開始看了起來。

郭珍珠:皇帝這工作狂的人設真是屹立不倒!剛病好,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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