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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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念輕輕地握著師姐的指尖, 不解地問道:“那念兒被關起來,還能見到師姐麽?”

要是不離開師姐的話, 被關起來好像也不要緊的。

師姐嘴角微微揚起,指尖劃過善念的掌心應答:“那便畫地為牢吧, 只有我和念兒兩個人如何?”

這話說的好是深奧,善念都不知怎麽回,想了半晌回著:

“嗯, 只要有師姐在, 念兒都去的。”

那個叫畫什麽牢的地方, 應該也不遠的吧, 善念小腦袋這般想著。

師姐莞爾一笑, 並未言語。

在這山莊待了大約四五個月,晚秋時, 山莊裏的後院楓葉紅了大遍, 清晨善念提著劍早早地便在練劍。

霧氣未曾散去, 那藏在枝頭的鳥探著小小身姿張望著,樹下的善念自顧自的練著劍, 劍鋒宛轉挑起那楓葉,微風吹拂那楓葉在善念特意捉弄著而在空中漂浮不定。

正當善念玩的認真時,忽地一道劍探來,那劍鋒直至將那楓葉從善念面前挑走。

見來人是師姐,善念自然也沒了捉弄那楓葉的心思, 任由著那楓葉可憐的掉落在地面。

“師姐你今天起的好早。”善念湊到師姐身前說道。

沒有等到師姐溫柔對待, 師姐收好劍, 負劍走近著,擡手便在善念額頭輕點了下說著:“該罰,練武豈可兒戲?”

罰?原諒善念腦袋並未轉過彎來,滿腦子都是想著那與師姐親近的事。

可明明師姐現在神情很是認真,應當不是在說那小本本上的吧?

善念猶豫好一會,也只敢湊近親了下師姐的臉頰,語氣軟軟地應道:“那等晚上念兒再讓師姐罰可好?”

畢竟師姐剛剛才醒呢。

師姐頓時明了善念這話的誤會,眼底閃過羞澀,臉頰染上緋紅無奈的伸手將善念稍稍拉開距離,似是無奈地應道:

“念兒不正經,你怎想到那事去了。”

滿是困惑的善念,聽著師姐這話更加的困惑了。

不正經又是什麽意思呀?

師姐未曾再解釋,而是轉而同善念練劍,招招直逼的善念破綻百出。

節節敗退的善念方才知師姐是真的在罰自己,清晨至黃昏。

一連好幾日如此,見師姐真生氣了,善念便再也不敢亂說。

但凡練武之時,師姐多是在一旁指點,要不便是靜靜看著,好似再也沒看過醫書。

午間同師姐在楓樹林用飯時,善念捧著熱湯好奇地問著:“師姐現在都不看醫書了嗎?”

“恩,不看了。”師姐稍稍猶豫地應著。

聽著這話,善念恍然大悟地說道:“師姐,那些醫書好像都不見了?”

師姐卻很淡定,執筷夾起一旁的青菜塞進善念的嘴裏,低聲說道:“那些醫書被我一把火燒了。”

“快些吃,今日的練功還未完成,念兒可不能偷懶。”

嘴裏嚼著沒有半點味道的青菜,善念心裏滿是困惑,為何師姐會把以前那麽愛看的醫書都給燒了呢?

奈何善念根本沒有心思再多想,匆匆用完飯後,師姐已然提劍在一旁。

山風微涼,楓葉陣陣地掉落,師姐稍稍指點後便停手。

善念獨自一人練著劍,腦袋裏默念著劍譜,因察覺師姐的視線,而半點都不敢分神。

輾轉到酉時,日落西山,善念只覺這一招好似理解了些,正欲喚師姐。

只見師姐正獨自倒著酒,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好似那酒像水一般。

約莫著是察覺到善念的視線,師姐並未放下手裏握著的酒杯,微微側頭看向善念細聲應道:“念兒有事?”

難不成酒比醫書還要讓師姐放不下?善念腦袋裏忽地閃現著這般想法來。

晚秋過後,一晃眼天氣驟然間變涼,某日清晨善念提劍悄悄推開門時便見外頭是蒼茫茫地一片雪白。

本想邀師姐一塊去看雪,回頭見師姐還在熟睡中,善念又不忍心打擾師姐,只得一人出去。

踏入楓林,那紅透的楓葉早已掉落,入眼除卻白雪,便是光禿禿的樹幹。

呼出的氣都變成白霧,待看的盡興,善念提劍準備開始練劍時,背後忽地有人走近。

下意識的以為是師姐,不想來人卻是那年輕婦人。

劍鋒直直的停下,善念不解的問道:“你來找師姐的嗎?”

年輕婦人像是嚇了一跳,手捂著心口,緩和著氣息應著:“不是,我是來找小姑娘你的。”

“找我有什麽事?”善念並未多疑的問著。

不想這年輕婦人忽地手中露出那匕首來,直直地朝善念心口刺去。

幸好善念反應及時,躲開這攻擊,伸手拽著這婦人的手臂質問:“你為什麽想要殺我?”

“不殺你,恩人就不會有心思去覆仇。”

覆仇?

善念滿是不解,正要開口詢問,見師姐忽地出現,便松開控制這婦人的手。

不想師姐連話都不曾說,只是將劍刺進這婦人的心口處。

這年輕婦人眼裏滿是不信,嘴角溢出鮮血,面容卻很是燦爛地笑道:“恩人,真是狠心吶。”

“不是我狠心,是你不該對她下手。”師姐輕抽出劍低聲應著。

只見這年輕婦人側倒在一旁,殷紅地鮮血暈染著這場初雪。

善念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師姐握著善念的手,向一側走去。

風呼呼地吹著,偶爾還能聽見枝條上堆積的雪偶爾掉落下來的聲音。

“她在念兒的飯菜裏下過藥,我已然給過她機會。”師姐忽地開口說著。

善念靜靜地聽著,低頭看著自己同師姐踩著的腳印,應道:“師姐我們要不要把她的屍體埋起來?”

師姐握緊著善念的手說著:“不用,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她。”

“只是我們現在該離開了才是,否則恐怕會有些麻煩。”

在善念還未想清楚時,師姐已然帶著善念離開這山莊。

等來到華林國時,氣候暖和了許多,師姐並沒有立刻去都城找溫榭,而是一路上追殺著魔教餘黨。

幾乎師姐所到之處便會留下一個活口,讓他傳話自己在找溫榭。

如此這般到來年二三月時,整個華林國的武林人士幾乎聽到師姐的名字都會自行退避。

深怕觸了師姐的逆鱗,當然善念是不怕的,不過善念忙著學給師姐捏人偶。

只是捏的不好,善念只好將這些人偶一一留在師姐所到之處,省的積累的太多,包裹太重。

這夜路過一座廟,善念生著火,轉而烤著那饅頭,師姐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包裹的另一頭全是那些不成形的人偶。

善念很是忐忑的望著,小聲說道:“不好看的。”

師姐掌心捧著好幾個小小的人偶,坐在一旁應道:“沒有,很好看。”

“念兒怎麽會想要捏這個玩?”

“想要捏師姐,可是念兒沒捏好。”善念有些緊張地應著。

好在師姐一心都在人偶上,善念小心臟這才不至於跳動的太快。

外頭下著大雨,雷雨交加,在這廟裏躲雨的幾個趕路的年輕人外加一對爺孫。

半夜因著外頭雷聲大的驚人,善念一夜未曾睡,次日醒來時外頭已是晴天,全然不見昨日那暴風雨的惡劣天氣。

那昨夜的幾人已然早早趕路,只留下善念和師姐兩人在這廟裏。

門窗忽地被推開,沒想突的闖入的人竟是溫榭,師姐揮劍避開溫榭的進攻,伸手將善念推至一旁。

“溫榭你竟然會主動來找我。”師姐訝異地說道。

溫榭眼裏通紅,右手臂那長袖竟然已經空了,左手握著劍眼裏滿是殺氣的望著師姐說著:

“柳緒雪你當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在青峰劍派你出爾反爾,我這右手現在可還疼著呢。”

“若是當年你再晚一步說不定掉的就不是你的右手了。”師姐主動進攻,招招都是要害之處。

這小廟顯然禁不住師姐同溫榭在裏頭打鬥,幾乎不過幾招這廟便搖搖欲墜。

善念抱著包裹隨著師姐先行離開這小廟,溫榭緊跟其後,劍直直地朝善念刺去。

這突然的襲擊,真真是險些讓善念著了道,好在善念現如今武藝增長不少。

趁機向溫榭揮劍,溫榭壓低著眼眸像是正在算計著什麽,側身躲著右手臂那空的衣袖中忽地探出鐵爪來。

這招顯然是善念防不住,只是溫榭也未曾想到,師姐的劍如此極快。

那從溫榭背後沒入的劍,直直的穿過心口,師姐毫不猶豫的抽出劍。

溫榭直直的從高處掉落,不可置信的看著師姐說道:“怎麽可能?”

“你的劍術怎麽會進步的如此之快?”

師姐提著劍走至溫榭身旁,將劍鋒抵在溫榭脖頸旁,只應了句“沒什麽不可能,如果不是念兒還活著,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劍鋒極快的劃破溫榭的脖頸,溫榭的眼眸都未曾合上,已然沒了氣息。

善念邁步走向師姐身旁,卻見師姐很是決斷地放下了劍,像是了結所有的恩怨糾紛,低聲說道:“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念兒,我們走吧。”

“嗯。”善念拉著師姐溫涼的手,見師姐有些蒼白的臉,很是擔心。

師姐卻眉間很是輕松,掌心緊緊握著善念的手,低聲說著:“念兒,這不是師姐的夢,對吧?”

善念點頭應道:“嗯,不是夢。”

“那就好。”師姐揚起嘴角喃喃道,目光望向那藏於霧中的朝陽。

那深深淺淺地馬蹄聲踏踏地響著,在這荒無人煙的山林回蕩的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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