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價越來越低，長此以往，都要比不上好點的牛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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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價越來越低，長此以往，都要比不上好點的牛肉了
陳慶慨說是接替妹妹的職位，其實也有所差別，因為原本的代教出了這檔事，即使臟活許多，也被暫停了擁有實習生的權限。King 大手一揮，將陳慶慨派給那位和喬巧經常鬥嘴的冰冰。
冰冰剛來公司沒多久，本身便實在忙碌，妹妹走時交接文檔又寫得簡略，所以將陳慶慨硬塞給盛藍青照顧。
他瞄瞄 King 的位置，確定人不在，開始學著那股腔調表演起來，說反哺部門業務的時間到了，盛藍青要基於過往內容淬煉精華，為陳慶慨提供定制化、一站式、全場景、智慧化帶教方案。
盛藍青不太理解，哪個實習生不是自己琢磨上手，為何陳慶慨還偏偏要人教？雖然他長得實在好看，但冰冰一個鐵直被美色迷惑純屬天方夜譚。她搖頭：“但我要清洗 8 萬行數據，還有一個方案要寫，多項任務同時進行的話比較困難。”
不懂得用事實進行合理拒絕將是自討苦吃，而且與冰冰相處一段日子了，盛藍青知道這位比較好說話。她順便將目光聚焦在喬巧身上，乞求獲得支撐。
但喬巧裝聾作啞，戴上耳機“餵？餵！”兩聲，小腿一邁，跑茶水間打電話去了。
這廝保準是有什麽把柄落冰冰手中，她合理猜測。
“這能幫助你全面覆盤工作內容，進行更高效的產出。”冰冰繼續洗腦。
“但我的任務完不成要挨罵的。”盛藍青努嘴，放出殺手鐧：“King 還說今天下午那個會我也要參加。”
有被威脅到，冰冰踱步過來，開始講人話：“Excel 的極限不就是 vlookup 和數據透視表嘛，我請你喝幾天咖啡，你先帶慶慨熟悉一下業務，然後就丟給他去做吧。”
對峙成功，兩人握手，雙雙點頭，一拍即合。
恰好要送耐克的新樣品給官方直播間作展示用，盛藍青招呼著陳慶慨便打算充當苦力。這時喬巧又從茶水間出現，說他也要就最近的對接工作當面和那邊的人講講。
三人並行，帥哥引起小小騷動，這邊大膽的實習生甚至鬼叫一聲，將盛藍青嚇得不輕。直播間負責人也訝異，笑著詢問喬巧什麽時候將陳慶慨借過來當一陣子主播，指不定能靠這張臉小火，借此提升一把 GMV。
又來欺騙實習生當牛做馬了。喬巧只笑，不說話。
話頭一轉也提到盛藍青，負責人誇她漂亮，也邀請她去錄制一些直播切片，問她想不想先當主播再做網紅年入百萬，大公司官方平臺做背書，爆火指日可待。
在旁邊賊眉鼠眼觀察動向的喬巧這下坐不住了，聽罷這話立刻插嘴：“誒，我家藍青是漂亮，畢竟當初是按顏值招的。但我還在這呢，你當我面就挖人是怎麽回事？”
官方直播間負責人本就和喬巧不合，聽罷這話更是拉出個臉，扭過屁股勸陳慶慨去了。
事後喬巧偷偷摸摸給盛藍青在茶水間講，其實直播部門業績差到要死，預算申請困難，目前處於連主播都請不起的狀態，招攬了一堆漂亮的低學歷實習生壓榨，讓他們充數作主播錄制切片並開播。
他三言兩語說出真相：“要不然怎麽會招二本進來？因為 985 受不了幹純粹的 dirty work，沒幾天就跑路換公司了。只有學歷低的實習生才會想著自己好不容易進來中廠，將這作為一個機會對公司感恩戴德，再怎麽著都得混三個月再走。”
將公司招攬實習生的學歷歧視和看人下碟講得赤裸裸，一點也不參假。盛藍青因為對接工作經常同官方直播間的實習生打交道，他們挺認真負責，也聽他們倒過苦水，因為學不到東西，每天幹最多的便是寄送快遞和圍繞著直播設備打轉。
“將貴司作為跳板，熬出一份實習經歷也算劃來。”盛藍青重覆了遍當初她為直播間實習生打抱不平，而他們做出回應的話。
“大學生是最低廉的勞動力，主播一小時最少 300 起，實習生一天 150。”喬巧轉過身，專心洗他的茶具去了，水流嘩嘩聲中，他還在喋喋不休：“我當年實習還是 200 一天呢，沒想到人價越來越低，長此以往，都要比不上好點的牛肉了。”
沒有用“工資”而是“人價”講述，徹底超越前幾天 King 說她“好用”的物化程度。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嘴更比一嘴毒，盛藍青有種化身黑奴，徹底淪為貨品的詭異感受。
她默默對喬巧的背影翻出個白眼，提著水杯溜了。
只是這一幕恰巧被跑來接水的陳慶慨看到。他以此為話頭，在午飯吃完樓下散步時提起，貼心問她怎麽了，喬巧欺負她了？
飯後散步是一天中為數不多伸展拳腳的時間，盡管很忙，盛藍青還是將這個優良傳統每日貫徹。陳慶慨鬼機靈，嚷嚷著他也腰酸背痛要跟著她一起。工區內還有另外一家互聯網公司，大家戴著工牌來來往往，恰巧今天天氣不錯，都跑出來曬太陽補充維生素 D，熙熙攘攘有種逛公園之感。
盛藍青說沒有，她只是很煩喬巧一直提她是靠顏值進入公司這件事。在這之前她還有好幾段實習經歷，為進入公司準備的 word 文檔都有 3 頁。話說到這她再次強調：“兩場業務面一次 Hr 面，我是靠能力進來的。”
“喬巧可能只是借這種話誇你長得好看。如果我以後的實習生長得很漂亮，那我也會到處提起的。”他安慰她，又補充：“尤其是男生吧，會覺得很有面的。”
“那你們也太奇怪了，在職場上，漂亮是什麽很了不起的話麽？”盛藍青差點又翻白眼，本想用“傻逼”作形容詞，但還是忍住：“當然可以誇人漂亮，但不能將它作為理由掩蓋其他能力，放大外型因素忽略專業素質跟罵人沒什麽區別。”
將陳慶慨說的一楞，有些掛不住的尷尬。他提出假設：“那兩位候選人能力一樣的情況下，因為你長得更漂亮所以選了你，這時候你怎麽想？”
將盛藍青也問呆住。她低下頭，腳踩著柏油路上的灰白色通行線條直直行走，沈默許久，邁出很長一段路後才擡頭：“會羞愧吧。”
“羞愧什麽？”
“羞愧自己為什麽能力不再強點。”她簇起眉頭：“外貌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天賦，也會帶來額外價值，所以會因為外貌產生很多不公平的競爭。贏了當然沒什麽，輸了卻會很痛苦，憑什麽，就憑對方長得更漂亮麽？所以我當然希望自己更強點，這樣贏的時候可以更坦蕩點。”
陳慶慨點頭，再拋出問題，問盛藍青如果是面試官，遇見他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會怎麽選？
又將盛藍青為難住，但這次她反應的時間縮短，在重新繞回樓下的時候給出答案，如釋重負：“我突然理解為什麽會有加面了。”
他立刻抓住盛藍青的意思：人的能力總會有所差別，針對不同崗位也有不同適配度。當一個面試官不能分曉，那請出水平更高的人做判斷才是正解。
陳慶慨雖然知道盛藍青不想聽這話，但還是很想再誇讚一句現在的她實在很漂亮。他記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他被朋友拉去玩劇本殺，因為人數不夠和盛藍青那堆人拼桌。推理本盛藍青演得逼真，邏輯縝密，口才驚人，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實在是他很喜歡的長相類型，將他騙得團團轉。
事後一起吃海底撈加上好友，他翻看她的朋友圈，根據照片內容和分享歌曲細細分析品味，努力和她尋找話題。最終還是暧昧起來，直到奔向床鋪。
那還是他高考畢業後的夏天，距離成年還差 3 個月。當她提出開房時他趕忙拒絕，又擔心她會誤以為他摳門，直接轉賬三千，說他不喜歡酒店，要不要直接去他家，他爸媽不在。
”太遠了。”盛藍青在高德地圖中輸入地址，顯示打車過去都得半個多小時。她做出邀請：“你直接來我住的地方吧。”省得她來去跑動，還能把對方當作仆人，使喚洗碗拖地什麽的。以後吵架時也方便，將人直接踹出房門的事。
為防對方看出他是處男，陳慶慨特意搜索教程反覆學習，結果第一次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夾到一瀉千裏。他滿面創傷，羞憤至極，說真不是故意的，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而轉成正式男友失敗，希望她還能再考察考察。
“這麽快就又硬了？”她倒沒什麽所謂，手探去下面，驚訝於明明剛軟，怎麽不過兩分鐘便再次挺立：“你明明是大學生，怎麽擁有男高中生的特質。”
他一驚，連忙用昂揚重新喚起新的呻吟，防止這位再多問幾句，暴露出他還是未成年的事實。
但後來還是被發現了。
卒，陳慶慨的初戀和初夜，被盛藍青發現後用踹過來的兩腳徹底斷送。
事後他向她解釋自己馬上成年，實在不行先晾他一陣，三個月之後再睡他也還是可以的啊。這壓根不算大事，他想，至於這麽生氣麽？
消息轟炸幾百條，對方終於接通電話，說的話卻盡顯寒心，使得他淚撒當場：“你早點說也沒什麽，藏著掖著被我發現就是你的錯。小屁孩不學好，整天盡想些歪門邪道的！”
之後徹底不理他了。
後來他正式經歷戀愛分手這些階段，面對伴侶自以為對他好的謊言怒不可遏，才明白盛藍青的生氣不無道理。如今他徹底頓悟那句“萬事具備，只欠東風”：追人不僅要有愛，還要掌握時機。而時機的重要性，參考《三國演義》中火燒曹營時刮的那股東南風，否則便會燒到自己。
還好現在東風又吹起。而幾年過去，她顯然已不再因為那段往事責怪他。
“想什麽呢？電梯到了。”盛藍青伸出手在他面前揮動，示意他趕快上樓，同時叮囑：“飛書用起來還趁手麽？哦對了，記得每天早上 10 點打卡。不過不用到工位，出了地鐵站走到賣煎餅那裏就在輻射範圍。”
“不按時打卡會怎樣？”他摁下關門按鈕，接上她的話茬。
“扣工資唄。”
這回答使對方袒露出並不在意的神情，但還是找出話題接著問：“那我要是遲到了，你能幫我代打卡麽？”
這下倒是將盛藍青問倒，電梯上升途中她思索片刻，回憶一番員工守則，內容中也沒提到這茬，只能模糊回應到時候再說。
但當時的她也沒料到，這一番對話為日後的顛簸埋下火種，成為她未來謹慎行事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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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剛來公司沒多久，本身便實在忙碌，妹妹走時交接文檔又寫得簡略，所以將陳慶慨硬塞給盛藍青照顧。
他瞄瞄 King 的位置，確定人不在，開始學著那股腔調表演起來，說反哺部門業務的時間到了，盛藍青要基於過往內容淬煉精華，為陳慶慨提供定制化、一站式、全場景、智慧化帶教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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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得用事實進行合理拒絕將是自討苦吃，而且與冰冰相處一段日子了，盛藍青知道這位比較好說話。她順便將目光聚焦在喬巧身上，乞求獲得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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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幫助你全面覆盤工作內容，進行更高效的產出。”冰冰繼續洗腦。
“但我的任務完不成要挨罵的。”盛藍青努嘴，放出殺手鐧：“King 還說今天下午那個會我也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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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喬巧偷偷摸摸給盛藍青在茶水間講，其實直播部門業績差到要死，預算申請困難，目前處於連主播都請不起的狀態，招攬了一堆漂亮的低學歷實習生壓榨，讓他們充數作主播錄制切片並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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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工資”而是“人價”講述，徹底超越前幾天 King 說她“好用”的物化程度。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嘴更比一嘴毒，盛藍青有種化身黑奴，徹底淪為貨品的詭異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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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巧可能只是借這種話誇你長得好看。如果我以後的實習生長得很漂亮，那我也會到處提起的。”他安慰她，又補充：“尤其是男生吧，會覺得很有面的。”
“那你們也太奇怪了，在職場上，漂亮是什麽很了不起的話麽？”盛藍青差點又翻白眼，本想用“傻逼”作形容詞，但還是忍住：“當然可以誇人漂亮，但不能將它作為理由掩蓋其他能力，放大外型因素忽略專業素質跟罵人沒什麽區別。”
將陳慶慨說的一楞，有些掛不住的尷尬。他提出假設：“那兩位候選人能力一樣的情況下，因為你長得更漂亮所以選了你，這時候你怎麽想？”
將盛藍青也問呆住。她低下頭，腳踩著柏油路上的灰白色通行線條直直行走，沈默許久，邁出很長一段路後才擡頭：“會羞愧吧。”
“羞愧什麽？”
“羞愧自己為什麽能力不再強點。”她簇起眉頭：“外貌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天賦，也會帶來額外價值，所以會因為外貌產生很多不公平的競爭。贏了當然沒什麽，輸了卻會很痛苦，憑什麽，就憑對方長得更漂亮麽？所以我當然希望自己更強點，這樣贏的時候可以更坦蕩點。”
陳慶慨點頭，再拋出問題，問盛藍青如果是面試官，遇見他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會怎麽選？
又將盛藍青為難住，但這次她反應的時間縮短，在重新繞回樓下的時候給出答案，如釋重負：“我突然理解為什麽會有加面了。”
他立刻抓住盛藍青的意思：人的能力總會有所差別，針對不同崗位也有不同適配度。當一個面試官不能分曉，那請出水平更高的人做判斷才是正解。
陳慶慨雖然知道盛藍青不想聽這話，但還是很想再誇讚一句現在的她實在很漂亮。他記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他被朋友拉去玩劇本殺，因為人數不夠和盛藍青那堆人拼桌。推理本盛藍青演得逼真，邏輯縝密，口才驚人，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實在是他很喜歡的長相類型，將他騙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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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他高考畢業後的夏天，距離成年還差 3 個月。當她提出開房時他趕忙拒絕，又擔心她會誤以為他摳門，直接轉賬三千，說他不喜歡酒店，要不要直接去他家，他爸媽不在。
”太遠了。”盛藍青在高德地圖中輸入地址，顯示打車過去都得半個多小時。她做出邀請：“你直接來我住的地方吧。”省得她來去跑動，還能把對方當作仆人，使喚洗碗拖地什麽的。以後吵架時也方便，將人直接踹出房門的事。
為防對方看出他是處男，陳慶慨特意搜索教程反覆學習，結果第一次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夾到一瀉千裏。他滿面創傷，羞憤至極，說真不是故意的，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而轉成正式男友失敗，希望她還能再考察考察。
“這麽快就又硬了？”她倒沒什麽所謂，手探去下面，驚訝於明明剛軟，怎麽不過兩分鐘便再次挺立：“你明明是大學生，怎麽擁有男高中生的特質。”
他一驚，連忙用昂揚重新喚起新的呻吟，防止這位再多問幾句，暴露出他還是未成年的事實。
但後來還是被發現了。
卒，陳慶慨的初戀和初夜，被盛藍青發現後用踹過來的兩腳徹底斷送。
事後他向她解釋自己馬上成年，實在不行先晾他一陣，三個月之後再睡他也還是可以的啊。這壓根不算大事，他想，至於這麽生氣麽？
消息轟炸幾百條，對方終於接通電話，說的話卻盡顯寒心，使得他淚撒當場：“你早點說也沒什麽，藏著掖著被我發現就是你的錯。小屁孩不學好，整天盡想些歪門邪道的！”
之後徹底不理他了。
後來他正式經歷戀愛分手這些階段，面對伴侶自以為對他好的謊言怒不可遏，才明白盛藍青的生氣不無道理。如今他徹底頓悟那句“萬事具備，只欠東風”：追人不僅要有愛，還要掌握時機。而時機的重要性，參考《三國演義》中火燒曹營時刮的那股東南風，否則便會燒到自己。
還好現在東風又吹起。而幾年過去，她顯然已不再因為那段往事責怪他。
“想什麽呢？電梯到了。”盛藍青伸出手在他面前揮動，示意他趕快上樓，同時叮囑：“飛書用起來還趁手麽？哦對了，記得每天早上 10 點打卡。不過不用到工位，出了地鐵站走到賣煎餅那裏就在輻射範圍。”
“不按時打卡會怎樣？”他摁下關門按鈕，接上她的話茬。
“扣工資唄。”
這回答使對方袒露出並不在意的神情，但還是找出話題接著問：“那我要是遲到了，你能幫我代打卡麽？”
這下倒是將盛藍青問倒，電梯上升途中她思索片刻，回憶一番員工守則，內容中也沒提到這茬，只能模糊回應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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