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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贈我最愛的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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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贈我最愛的惜言

居民樓的聲控燈年久失修, 有時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閃著它那微弱的光,有時候無論鬧出的動靜有多大它也一動不動。

“砰砰砰”,陳惜言多次踩地無用, 她譴責地看了一眼聲控燈, 轉身對唐瀲說:“你拉著我, 別怕。”

縮在墻角裏的唐瀲滿臉驚恐, 其實這也不怪她。此刻正值晚上, 居民樓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更別提還有一家在看鬼片,聽著節奏旋律像是某山村老屍, 滲人得緊。

“惜言, 咱們這地方不隔音嗎?”不斷地哀嚎聲從門口傳來, 唐瀲被嚇得一激靈,幾步跑到陳惜言身邊, 緊緊攥著她的袖子。

老校區的居民樓,隔音確實很差。陳惜言點頭,指了指樓上:“走吧,上去就是我家。”

她知道唐瀲怕鬼, 無聲地攥緊唐瀲的手腕,二人一同上樓。

“啪嗒”一聲, 燈照亮了整間房子。陳惜言租的是一居室, 帶有廚房和衛生間,還有個小客廳。屋子裏家具不多, 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個椅子, 還有一個電磁爐和幾個陶瓷碗, 剩下的都是大片空白。

空白的墻,空白的竈臺, 就連臥室也只有一張床,顯得極其單調。

唐瀲看得直皺眉,在申城那個出租屋裏的時候,陳惜言還喜歡貼一些可愛的貼紙,哪會像如今一般死氣沈沈。

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客廳一角的書架。上面堆滿了關於法律的書籍,唐瀲拿起其中一本,書頁裏全是勾勾畫畫。

陳惜言從廚房倒水回來,就看到唐瀲皺著眉頭翻她的《制度與概念》,不由停住了腳步。唐瀲一手撐在桌子上,一手拿著書本,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似乎對什麽東西不滿。

"唐瀲,喝水。"她向前,言簡意賅。

“嗯,好。晚上我睡哪兒?”唐瀲放下書本,看著陳惜言,目光灼灼。

睡在哪裏,這個問題簡直多餘問,陳惜言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臥室,只有一張床,客廳連個沙發都沒有。

“我打地鋪,你睡床。”陳惜言最終敲定了這個方案。

“你用什麽打地鋪?”唐瀲問道,跟著陳惜言進了臥室。只見陳惜言拿了一床墊子,擡頭示意:“這個,不過有些臟,我得去擦擦。”

墊子上滿是灰塵,陳惜言正要走,唐瀲忽然攔住她,煞有介事道:“我來洗,你去休息。”

“你會洗嗎?”陳惜言質疑,但是拗不過唐瀲,也就* 隨她去了。當時的她並未感到不妙,直到聽見衛生間“咚咚”的悶響。

她沖進衛生間,迎面而來的就是那整張床墊浸了水的樣子。唐瀲一臉無辜地看著陳惜言,手裏舉著花灑不知所措。

“我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它不知道怎麽了,就全濕了。”唐瀲面不改色說謊話。床墊是她故意弄濕的,看陳惜言朝哪兒打地鋪去。

“你要不說這句話我就信了,唐瀲。”陳惜言蹲下身,拎出浸泡在盆子裏的床墊,滿臉無奈。

“追人有你這麽追的嗎?”

後半句話陳惜言說得輕很,唐瀲沒有聽見,她只是尷尬地笑了笑,說很晚了,我們去睡覺。

關上燈後,外頭的銀輝悄然落入房子裏,整間臥室靜悄悄的。陳惜言緊緊挨著床邊,背對著唐瀲,可即便如此她也能聽見身後人的呼吸聲,和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兒。

香水味兒是柑橘香,唐瀲喜歡柑橘香氣,從未變過。

側身醒著不睡,時間太久肋骨和內臟都會有擠壓感。陳惜言小心挪動身子,去夠床頭的手機,距離她們倆上床睡覺到現在已經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她沒睡著,唐瀲也沒睡著。

“睡不著嗎,惜言?”唐瀲側身正對著陳惜言的脊背,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陳惜言換了個姿勢,仰躺在床上,直直盯著虛空。她問:“你說你想重新追我,是真的嗎?”

唐瀲猛地擡頭,說道:“是真的。”

“剛分手那段時間,我很想很想把你拉到身邊打一頓,然後抱著你哭一頓。但是冷靜下來後,我忽然覺得其實——我們分開也是對的,我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直到現在也是,唐瀲你不能否認。”陳惜言忽然轉頭,對唐瀲溫柔地笑了笑。

“惜言……”唐瀲想說話,但是被陳惜言打斷:“唐瀲,我不想重蹈覆轍,真的。從前是我天真不懂事,一個勁地逼迫你不要放棄我,可是到頭來……”

到頭來,弄得兩敗俱傷。

“可是從前我們分開是因為有阻礙,是我的原因,還有我家裏的緣故。但是現在都沒了惜言,什麽阻礙都沒有。”唐瀲急切地握住陳惜言的雙手,像是邀功似的說道:“誰都管不了我。”

陳惜言盯著二人緊握的雙手,眸光閃動。她又想起齊女士告訴她關於唐瀲的訂婚宴,問道:“那場訂婚宴,到底怎麽回事?還有,你又為什麽要去接手公司,唐瀲你說你呀追我,那就都告訴我。”

“都告訴你,你就會答應我嗎?”唐瀲坐直身體,目光炯炯地看著陳惜言。陳惜言不接話,只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那場婚宴鬧劇,其實是我策劃的。”唐瀲直指重點,然後徐徐展開當年。

當年父親的威脅,陳惜言的步步緊逼,還有縹緲的退路,篤盡數壓在唐瀲身上。她和陳惜言冷戰數天,多方的壓力、惜言的痛苦讓她決定先分開一段時間,一團亂麻她總得一個個去理。

唐家那邊行不通,祝家長輩她明裏暗裏提示她不是祝家公子的良配,但是祝家人毫不在意。到最後她只剩下了唯一一個突破口,祝家公子,據她跟蹤調查得知這個人曾經有一個初戀,但是家裏人因為初戀的家世強行拆散二人,於是她輾轉聯系上了那個姑娘,化身紅娘重新幫二人牽了線。

就這樣她成功策反了祝家公子,也就有了訂婚宴當天祝家公子當場跑路的情節。至於她當時的確上臺了,但是只是說二人解除婚約,她也心有所屬,然後就被母親拎下了臺。

謠言害人啊,陳惜言默默地想。

“後來呢?”

“後來我爸發怒,但是事情已經釀成,我和他約定三年如果我能救回一個臨近破產的公司,就不管我了。”唐瀲說到這裏笑了笑,有一下沒一下玩著陳惜言的手指。

“他在難為你。”陳惜言不悅地說。

“嗯,是難為我,可我也做得到。惜言,其實那時候我只是想分開一段時間內冷靜冷靜,我知道我失言了但那時候我真的——顧不上你,”唐瀲艱難地說,“對不起。”

忽然之間,遠方傳來“當當”的聲響,是遠方的一處寺廟。陳惜言看了一眼時鐘,已經十二點了。

她聽唐瀲講得嗓子沙啞,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唐瀲嘴邊。

“你不用說對不起,唐瀲。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太自私和幼稚。你去毀掉訂婚宴,也不只是為我,是為了你自己。唐瀲,從實際來看,我們就是不合適,就算沒有家庭阻隔,我們也終究會因為其他事情分開,與其讓那個可能發生,還不如不要開始。”

陳惜言靜靜站在黑暗裏,平靜地說著這些話,她忽略內心滔天的不舍,殘忍地對唐瀲說,也是對自己說。

唐瀲不吃這套,她笑嘻嘻喝完水,漫不經心戳破了陳惜言的嘴硬:“氣話,你就是氣我那時候說分手,氣我放棄你。”

她上前輕柔扣住陳惜言的腦袋,調笑:“氣性這麽大,看來我要哄很長一段時間了。”

“隨便你,快睡覺。明天我得六點會見當事人,現在我只能睡五個小時了。”陳惜言冷淡地挪開唐瀲的手,掀開夏涼被把自己縮成一團。

“為什麽是六點?”唐瀲不識時務地湊上前,問道。

“因為她只有六點有時間,你快睡覺。”陳惜言起身把另一床夏涼被攤開,將唐瀲完全覆在身下。

她說不過唐瀲,但是也不可否認,她是心有怨氣。即使唐瀲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郁結於心的結不是三兩句話能解開的,交給時間吧。

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陳惜言,那個早餐店老板的案子怎麽樣了?”李嬌山坐在辦公椅上,半天沒等來回話,她探頭一看驚呼道,“陳惜言你竟然有黑眼圈了!”

陳惜言緩慢地擡頭,眼底下烏青一片,肉眼可見的憔悴。

“這個案子不覆雜,不就是因為早餐裏有標簽老板被打了要賠償嗎?雖然六點起事早了些,但是你——”剩餘半句話李嬌山沒敢說出口,你活像被什麽妖怪吸了精氣似的。

昨天憂思過多,導致陳惜言三點才入睡,然後五點半起床極限趕到當事人那裏。當事人和顧客吵得不可開交,她在一旁頭昏腦漲,真是很熱鬧的一個清晨。

“這個案子早餐店老板不占理,我可不能保證勝訴。”陳惜言揉著眉頭出了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唐瀲在七點半的時候給自己發了一個消息再也沒了動靜,陳惜言邊工作邊註意手機的短信提示,過了一上午終於躍出一張照片。

粉色墻面,各式各樣的相框,唐瀲和員工擺成了心形拍照,配文是裝修完成。

花樣攝影分公司,在潭州正式營業。

“你好,請問你們誰是陳惜言女士?”

在陳惜言正在考慮會什麽的時候,律所旁邊的花店老板抱著一團玫瑰花,突然出現在律所門口。

紅玫瑰嬌艷,登時吸引了律所所有人的眼睛。

“我是。”陳惜言上前,接過那捧玫瑰花。她摘下上面的卡片,瀟灑張揚的字跡映入眼簾。

【贈我最愛的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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