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你好,陳律

關燈
第59章  你好,陳律

陳惜言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回到了工位上, 盯著自己滿是文件的桌子數秒,有些頭疼這花該放在哪兒。

熱心的王穎看出了陳惜言的困境,不知從何處扒拉出一個塑料盆, 招呼陳惜言:“陳律放這, 豎著放不傷花。”

“陳律, 你這有情況啊, 跟姐妹們說說?”

“是啊, 不說太不厚道了。”

“看看這玫瑰, 一看就是上等的,你這對象這麽有錢!”

同事們一個個圍在了陳惜言的左右, 七嘴八舌地問著。陳惜言旁若無人地撫摸玫瑰花上的尖刺, 抹去了花瓣上的水珠。

她不回答, 眾人更是來勁。耳邊喧雜,陳惜言按了按太陽穴, 她總不能說她們所以為的對象是個女人,到時候這群人臉上的表情可就不只是興奮了。

“行了,都去工作吧,我還有一堆事要處理。”陳惜言揮手散客, 拿了桌面上的文件直往李老板的辦公室跑,留下背後一片噓聲。

李嬌山正翹著二郎腿在玩掃雷, 忽聞敲門聲, 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她定了定心神,喊了聲“進來”, 發現是陳惜言。

“我來送案子, 你這什麽表情?”陳惜言遞出手中的文件, 擡眼就看到李嬌山對自己陰惻惻地微笑。

“你那玫瑰,誰送你的?那麽一大捧, 手筆不小,談戀愛了?”李嬌山問道。

陳惜言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工作時間不談私事,文件我放這裏了,我先走——”

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一抹奇特的香順著風飄進了屋子。陳惜言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毛茸茸的外衣下擺,再擡頭,原來是珠光寶氣的許總。

她左手挽著LV,珠光寶氣,遠遠給二人送了一個香吻:“陳律在這兒呢,李老板也在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惜言微微一笑。許總是陳惜言半年前辦理的一樁案子的當事人,她與其他公司有合同糾紛,經李老板推薦找到了陳惜言,最後案子成功勝訴,她也拿到了應有的賠償。

不過也是自那以後,許總便纏上了陳惜言。她說陳惜言能力出眾,在這裏苦哈哈做律師還不如去她公司當法務,一年保證三個W。曾創下數次來律所撬人的“惡行”,李老板對此深惡痛絕。

“你來幹什麽,要撬我的人不可能。陳惜言,你說是不是?”李嬌山堅定地望向陳惜言,陳惜言忍住笑,連連稱“是。”

許總一甩手,毫不客氣坐在椅子上,對陳惜言說:“最近我們有個飯局,我想帶你一起去,多認識認識擴展案源。”

順便再撬個人。

陳惜言:“行許總,你說時間,我一定準時到。”

“半個月之後,天山酒店。”許總這邊剛說完,李老板炸毛道:“半個月!還有半個月你說什麽,你就是居心叵測。”

“對我就是,你能那我怎麽辦?走了,再見。”許總得逞地笑了笑,離開了律所。

空蕩蕩的辦公室,樹影橫斜在窗前,李老板言辭懇切:“陳惜言,你要堅守立場,你不能被她拐走,你還要當我的合夥人呢!”

陳惜言:“我保證。”

她喜歡律師這份工作,換掉是不可能的。

“滴滴——滴滴——”,手機電話響起,陳惜言離開了辦公室,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按下接聽鍵。

“惜言,花收到了嗎?”唐瀲問。

“收到了,你……”陳惜言想說你不要這麽張揚,但是唐瀲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麽,轉移話題:“晚上我回來的會晚一些,你去買菜,我們一起吃晚飯。”

說完不等陳惜言的回答,唐瀲兀自掛斷了電話。

陳惜言盯著天空,無聲地點頭。

轉眼到了傍晚,潭州菜場人聲鼎沸。攤主們都在奮力吆喝著自家的瓜果蔬菜,過水的菜葉泛著瑩綠的色澤。

東邊是蔬菜專區,南邊是賣肉的,陳惜言先是買了白菜和茄子,又去南邊買了五花肉。現在她的廚藝技能已然不是從前,素菜炒得好,不過肉類還是稍微欠缺。

買完食材,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回到家後,陳惜言先是洗了菜和肉,然後切成小塊,“剁剁”的聲音響徹整間房子,乃至於陳惜言沒發現唐瀲早已站在了她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切菜。

切到一半的時候,陳惜言驟然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她轉頭,沒又錯過唐瀲嘴角邊似有若無的笑意。

“你回來了,也不出聲。”陳惜言指著鍋和切好的蔬菜,說道,“我來做吧,你回來的太晚了。”

她看向唐瀲眉眼之間的疲憊,不動聲色地勸唐瀲先去休息。

“惜言,你確定?我可不想吃到燒焦的肉和沒熟的白菜。”唐瀲頗不信任地說,她擔憂地望著尚未進鍋的菜,為它們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哀嘆。

“三年了,我也該有些長進了。”陳惜言自信一笑,把唐瀲趕出了廚房。關上門,油煙四起,她熟練地翻炒放調料,樣子確實比三年前大有進步。

二十分鐘後,三菜一湯齊全。唐瀲早早盛好了飯,二人面對面坐著,陳惜言打開了晚間新聞。

這仿佛是她們之間太過於尋常的日子,吃飯、聽新聞,筷子偶爾會碰到一起。仿佛她們之間從沒有彼此缺失對方三年,一切顯得自然又陌生。

“以後,不要破費送玫瑰花了。”陳惜言給唐瀲夾了一塊肉,說道。

唐瀲滿臉不讚同:“這是追人的必備,惜言,往後還有很多,期待一下?”她眉眼一彎,咬住陳惜言做的炒肉,不鹹不淡、辣度適中,三年了確實有長進。

還有很多……陳惜言兩眼一黑,但是面對唐瀲興奮的眼睛,也沒有多說什麽。有就有吧,她接著就是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陳惜言的默認,唐瀲從那以後送的仗勢更為放肆。什麽海鮮大餐、什麽紅玫瑰白玫瑰,幾乎每隔一天就往律所裏送,陳惜言最初會把花放在家裏,但是家裏放不下了她只能買了幾個玻璃瓶把花插在律所裏。

甚至她有時候會來接陳惜言下班,但是不露臉,只是默默把她的車往路邊一停,隔著黑色車窗遠遠註視陳惜言上車。

不久後,所裏流傳著陳惜言和一個大款談戀愛,陳惜言偏偏還不能解釋什麽,只得保持沈默。

雖然她對唐瀲的行徑感到無力,但是念在大小姐第一次追人經驗不足,還是由著唐瀲去了。而且,她何嘗不是享受其中。

半個月眨眼而過,這一天唐瀲發來信息說她晚上有個局,就不回去了。陳惜言正想回覆,忽然接到了許總的電話。

“陳律,今天是咱們的飯局沒忘吧?我在律所門口。”

“我這就走。”陳惜言整理完手頭的工作,披了一件外衣直奔律所門口。一出門,她就看到了許總那輛花裏胡哨的車,還有她那副超大號墨鏡,幾乎遮住了她的整張臉。

車子平穩行駛,許總遞給陳惜言一杯水:“惜言,到底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我說真的。”

陳惜言笑著拒絕:“許總,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喜歡現在的工作。”

許總看著陳惜言堅決地樣子,略帶遺憾道:“好吧,我那麽高的薪資都說服不了你,看來你是真不想換工作。”

她曾經的公司法務背刺公司,也就是因為這樣合同才會有漏洞,她一眼就相中了陳惜言的才能,可惜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天山酒店到了。

“這一次來的有很多生意上的人,你多認識有助於工作,算是我答謝你的。”許總披了一件薄紗,與陳惜言並肩而行。

陳惜言今天穿的是白色上衣加半身裙,與平日的工作服不同,這一套為她平添了一絲溫婉。她和許總來的比較晚,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桌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許總你怎麽才來,要罰酒。”

“對對,罰酒。”

一群人站起來,揚著酒杯。也有一部分人註意到了許總身旁的陳惜言,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我委托過的律師,陳惜言陳律。”許總側身,鄭重介紹。

陳惜言微微點頭示意,淺淺微笑。

她默默看了一圈這個飯局的人,多是許總業務範圍之內的。左邊禿頭的是幹機械零件的老板,他旁邊那個喝酒的是金融業務相關的人。

“咱們開動?”等許總和陳惜言落座後,其中有人問道。

許總暢懷一笑,端起酒杯:“不,還差個人。她快到了。”

周圍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陳惜言百無聊賴地玩著茶杯,她聽到有人問:“還差誰啊?”

與此同時,包廂的門在一次被打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陳惜言背後響起:“抱歉堵車,我來晚了。”

陳惜言一楞,轉身與唐瀲對視。她想起手機裏那條短信,唐瀲說有個飯局,萬萬沒想到倆人的飯局是同一個。

“這是花樣公司的唐總,”許總先是向各位老板介紹,又對陳惜言說,“陳律,這是唐總。”

唐瀲嘴角噙著笑,眼睛望著陳惜言:“陳律,你好。”

眾目睽睽之下,二人承認相熟不免又要費一番口舌。陳惜言配合地伸出手,也笑道:“唐總。”

兩只手交握數秒,又齊齊松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