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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信心,責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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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信心,責任心

在看過全部能搜集到的高中聯賽錄像後, 給霜月星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的選手,是及川徹。

在第一次觀看青葉城西的比賽錄像時,霜月星就註意到了他們的二傳, 從天賦的角度來說,及川徹並不算是天才, 但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普通人, 他是被卡在這兩個評價之間的選手。

他被劃分在“普通人”的行列,但如果加上形容詞,“優秀的普通人”大概是更為精準的描述。

這樣的人,恰恰是最能意識到自己與天才之間的差距,並為此感到痛苦的, 尤其當他們對於一種事物有著超出常人的熱愛時。

在比賽中,霜月星沒少發現這樣的隊員,但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像及川徹一樣, 仿佛對天才的存在視而不見一般, 執著地磨煉自己,向極致發起挑戰。

霜月星相信, 如果及川徹站上全國大賽的賽場, 即便有人能看出他的天賦不是最佳,但也無法否認他能與場上的任何一個二傳相媲美。

這樣的及川徹,在賽場上散發出的光芒是不可忽視的,至少在霜月星眼中是這樣。

出國之前,霜月星曾偶然發現他托運的行李中,有很沈的一個箱子是萩原千鶴加上的, 後來詢問才得知, 這是萩原千鶴從七海長明與霜月華的舊宅中翻出來的,他的母親少年時的日記, 裏面記載了很多認識朋友,甚至是後來談戀愛的經歷。

看過之後,霜月星才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和他的母親很像,就連喜好上都有相似之處,他們都像是西方神話中貪圖珍寶的巨龍一般,渴求耀眼之物。

當然,真實接觸之後,霜月星發現,他對及川徹的其他判斷是真的,唯獨“對天才的存在視而不見”這條有待商榷。

實際上這位前輩對天才十分介意,不過這點別扭不太影響他在霜月星心目中的形象。

但這也不妨礙霜月星在這時用這一點去刺激一下他別扭的前輩。

“其實我沒想到及川前輩是這麽‘別扭’的性格。”他忍著笑意,湊過去輕輕說道。

果不其然,及川徹立刻炸毛:“哈?!我才不——”

“不過這也不影響及川前輩是個相當優秀的排球運動員哦,至少在我心裏是這樣。”

脫口而出的反駁生生卡在了喉嚨裏,及川徹輕哼一聲,抱起雙臂:“即便你這麽說,打不打排球什麽的,我還要慎重考慮……”

“那是當然的了,”霜月星輕輕一笑,“畢竟這是及川前輩自己的事,不過無論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前輩,並把前輩打排球時的光輝形象牢牢印刻在腦海裏的。”

“……我真的有這麽‘優秀’嗎?”及川徹難得地覺得自己被誇獎得有些害羞。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哦。”

“既然如此,”及川徹深吸一口氣,宣布道,“那本及川大人一定會讓後輩看到我打進全國大賽的英姿的!”

霜月星點點頭,他知道及川徹至少目前的消極情緒已經消失了。

然而這份欣慰沒有持續兩秒,及川徹的下一句話就跟著來了。

“所以,小霜月,請問你有沒有興趣轉學來青葉城西。”

一般路過的某布丁貓貓嚇掉了手裏的排球。

——

聽過霜月星覆述的“轉學事件”全過程,孤爪研磨默默搓掉因為那一連串誇張但又顯得很真誠的讚美而起的雞皮疙瘩:“他以後大概還會因為天賦而糾結吧。”

來自他人的支持和讚美當然是擺脫壞情緒的重要方式,然而根源問題不解決,再多的讚美也抵擋不住壞情緒的再次出現。

“這是避免不了的,”霜月星點點頭,“我只是見到同伴情緒低落,去安慰一下。”

“要解開這個心結,大概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和恰當的機緣。”

孤爪研磨側頭看向他:“如果他以後真的不打排球了,你會覺得可惜嗎?”

“會有吧。”霜月星垂下眼簾,隨後又擡起與孤爪研磨對視,眼底劃過一絲狡黠。

“其實呢……我是認為及川前輩不可能會放棄排球,才會這麽說的。”

“如果他真的想要放棄排球,我大概會是另一套說辭。”對上自家好友頓時有些無奈的眼神,霜月星又想了想,補充道。

“說不可能好像有點絕對,99%吧,在我看來,及川前輩放棄排球的可能性大概只有1%。”

“……這跟不可能區別在哪?”

“開個玩笑,”太陽已經落山,霜月星倚著旅館連廊處的柱子,望向夜色,“實際上,在排球賽場上,純粹的排球天賦並不是必備的。”

“我相信雖然與‘天才們’競爭起來應該相當困難,及川前輩也能咬牙堅持住,並在其中發現這一點。”

孤爪研磨靜靜地望著倚靠在柱子上的少年,隨著與現在的霜月星越來越熟悉,他越發覺得,與乖巧溫和的外表相比,霜月星內裏有一種掌控全局的“自負”。

就像下午比賽時,他認定自己可以在比賽中使用跳發,就會堅定且毫不猶豫地使用並成功,就像剛剛,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心裏大概要比及川徹自己都相信,他會最終走上職業排球的道路。

這源於霜月星強大的能力和他認真的態度,他認定的每一件事都會全力以赴地做到,同樣,他心中所下的每一個結論都是他經過反覆推演,深思熟慮得到的,這就是自信心的源泉。

這種品質並不是不好。

孤爪研磨微微皺起了眉。

但任何事,都無法避開其雙刃劍的本質,霜月星這樣的特點,往往意味著他在相信某件事的同時,也將這件事的重量送上了自己的肩頭。

他相信自己可以肩負起這全部的“責任”,並為此馬不停蹄地努力。

但如果某天,努力與責任之間的平衡被突然打破,霜月星所面臨的,大概會是比其他人更為痛苦而深刻的崩塌。

孤爪研磨只希望那一天最好不要到來,如果真的有這一天,那就希望自己能替他稍微承擔。

——

轉眼就是第二天清晨,經過一夜的休息,習慣了體育運動的音駒眾人基本都恢覆了精力。

霜月星雖然恢覆起精力要比常人慢些,但昨天的體力消耗並不算特別大,他起床後也沒有什麽疲憊或者難受的感覺。

貓又育史見到他後,見他沒有什麽不適,就放心地點點頭交代今天他上場的時機和時長,以便他做好準備。

早飯後,其他人照例要晨跑熱身,霜月星則在場館內等待,做一些相對輕松的熱身運動。

然而還沒跑出去多遠,他們就發現,自家二傳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隊了。

雖然在之前的訓練裏孤爪研磨每次都會在長跑中體力不支,掉隊也算是常事,但是這次是在外地,總不能人生地不熟的,放著人單獨找回體育場,

黑尾鐵朗掏出手機,果然看到了孤爪研磨發來的消息,於是他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則折回去挨個路口張望,最終終於在距離大約五百米的地方看到了孤爪研磨的身影。

只不過布丁頭的少年身旁還有一個橘色的腦袋,看起來比夜久衛輔高不出幾厘米的小個子圍著孤爪研磨似乎正興奮地說些什麽。

於是黑尾鐵朗遠遠呼喚道:“研磨——”

就見孤爪研磨擡頭看向他,回過身似乎是和小不點告別後,便向他這邊趕來。

“那是……?”黑尾鐵朗好奇地詢問,孤爪研磨對跟陌生人說話幾乎是絕對抵制的態度,但剛才似乎和對方交流得很順暢。

孤爪研磨腦海中閃過對方胸前的學校名稱:“應該是烏野的副攻。”

“副攻?看不出來啊。”黑尾鐵朗有些驚訝,“不過如果是烏野的人,待會兒就會碰到了。”

“嗯。”孤爪研磨點點頭,並沒有說自己其實沒告訴那個孩子自己是音駒的人。

二人已經掉隊,就更不用著急了,幹脆慢慢地跑著,這時黑尾鐵朗才回到原本想問的話題上:“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兒心不在焉的?”

今天的長跑最好不掉隊的事他在一開始就強調了,孤爪研磨雖然討厭勞累,但在這些事上不會含糊,一般來說,是一定會至少墜在隊伍後面,在自家隊友的視線範圍內,以免給別人添麻煩的。

現在這種情況……明顯是跑步的時候走神了。

“嗯……算是吧。”孤爪研磨想了想,簡單敘述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畢竟這沒什麽不能說的,昨天晚上他會和霜月星單獨對話也僅僅是因為——他恰巧聽到了及川徹的撬墻角發言。

當然,為了不激化自家發小和青城隊長的矛盾,這件事他掐掉了。

“所以,你怎麽看?”講述完畢,孤爪研磨看向身旁的人。

“你擔心上場比賽這件事給霜月帶來的負擔太大?”

黑尾鐵朗沈默著跑了一段,最終嘆了口氣:“你說得有道理,其實我也擔心來著。”

“不過呢,最後我想,這件事霜月其實是知道的。”

“他比我們想象中的聰明,我起初也在想,要不要在這件事上勸他一下,當個救場發球員,對他來說既省力又能上場發揮作用,不是更好?”

“但是,我覺得,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霜月不是那種熱血上頭就隨隨便便決定的人,我想他既然這樣決定了,那一定是想好了可能的結果。”

“如果真的出現咱們擔心的那種狀況,那就不遺餘力地支持他吧。比如先好好努力,爭取打進全國,不讓霜月的努力白費。”

雖然知道黑尾鐵朗說的確實有道理,但聽到最後一句話,孤爪研磨還是忍不住無情地揶揄:“你這是逃避問題。”

“我這是順其自然。”

“逃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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