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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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喻榞?”賈碩眼睛在兩人之間掃了下,“你倆現在關系還這麽好啊。”

餘楚只想快點送走這位自來熟,他難得主動打斷人:“你今晚怎麽來了?”

“我表弟前兩個月非要進娛樂圈玩,我媽叫我多看著他。”賈碩指了下隔壁桌子上,一個拿著酒杯坐得僵直的男生。

和賈碩對上視線後,男生做了個口型,餘楚看出了那是叫賈碩快回去。

賈碩撓了下腦袋:“畢業後和你就沒聯系了,先加個微信,之後聊?”

餘楚應了下來,同賈碩交換完聯系方式,他又拿著手機殼和歌星要了簽名。托賈碩的福,餘楚心裏惦記著其他事,要簽名也沒那麽緊張了。

“我在我媽公司實習的時候,和他打過交道,不過沒聽他提起過你。”喻榞說。

“正常,都十年沒見了。”餘楚把簽名拍給岑朝,頭也不擡地回道。

“我們小學好像很少一塊走。”喻榞又說,“準確來說,是你不樂意跟著我。”

岑朝回覆了一排表情包,餘楚按滅屏幕:“是嗎?我不記得了。”

“他說我們關系很好,為什麽?”喻榞是笑著問的。

以前的事,如實告訴喻榞也無妨,可出於很多道不清的原因,餘楚不想說。

小時候能含糊過去的事情,面對現在的喻榞不是那麽容易,他指腹反覆擦過手機邊緣:“可能他問過我有沒有好朋友,我隨口答了你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臺上有主持人在說話,喻榞偏頭,嘴唇貼近餘楚的耳畔,“你還記得我誤會過你嗎?跟你道歉的時候,賠了一盒馬卡龍那次。”

餘楚當然不會忘,可他打定主意要裝迷糊,只好說記不清了。

音樂聲逐漸大了起來,還有人在稀稀拉拉地鼓掌,喻榞的聲音卻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了餘楚耳朵內:“這幾年我經常回想起那件事,我很自責。因為反覆想,也順帶琢磨出了點頭緒。”

餘楚忍不住責備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喻榞出來,如果不出來,就不會碰上和他打招呼的賈碩,更不會引起喻榞的疑心。

“他們後來都轉學了,”喻榞不顧餘楚的神色,繼續說著,“有個人離開前,還刻意找到我,說我玩陰的。”

二年級的小孩會選擇這種語言表達嗎?餘楚總覺得喻榞在詐他。

“手機響了,可能是有工作上的事。”餘楚打斷喻榞。

他想著也沒什麽人會來找他,無非就是岑朝和祝雲洋,於是當著喻榞的面直接點開了消息。

陳蘊:下周六有空嗎?市裏有個畫展,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下周六有空嗎?”喻榞覆讀了一遍陳蘊的話。

餘楚說不上來,和喻榞重覆後到底是幸運還是倒黴,他在手機上快速打了幾個字。

YC:抱歉,我可能要加班,祝你玩得開心。

“看來是老板不好,讓員工有了周末已經預定加班的想法。”

“下星期有好幾場活動需要盯。”餘楚勉強解釋道。

晚會結束離開時,兩人和賈碩又碰上面了,賈碩和餘楚說了句有空一塊喝酒。

坐回車裏,喻榞先一步替餘楚拉出了安全帶:“你好受歡迎。”

“你應該經常聽到類似的話。”餘楚想往後仰頭,卻抵上了車靠枕,“比我要多得多。”

“我其實不太喜歡那些。”喻榞盯著餘楚顫動的睫毛,“很多時候,我只想和家人待在一塊,包括你。”

餘楚視線瞥向窗外,喻榞和他的距離太過暧昧,他擔心有人路過會看到:“讀書的時候也是嗎?”

“嗯,你不和我玩,我只能去找他們了。”喻榞說著不符合他年齡的孩子話。

“不回家嗎?喻總。”

前半句讓喻榞心情頗好地要退開,後半句又讓他靠了回來:“你叫我什麽?”

“喻總。”餘楚不怕死地重覆了一遍。

喻榞沒有為難餘楚,他坐回了位置上,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

喻榞全程壓著限速在開,這是餘楚第一次見他開車這麽不沈穩。

看了回窗外的景色,餘楚閉上了眼,他在一片沈默中,將思緒倒回了十幾年前。

那是他到喻家第二年的事,剛到那會,喻珺給他辦理了入學,讓他和喻榞上了同一所小學,不過學校的班級太多,兩人沒分到一個班。

第一天上學前,喻榞在家裏問餘楚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餘楚那時覺得自己即使穿上了新衣服,還是灰頭土臉的,和喻榞站在一塊對比過於明顯,他心底害怕被笑話,於是拒絕了喻榞。

喻榞性格開朗,僅僅是那一天,他的身邊就圍了不少人。之後餘楚直接告訴喻榞,他下課的時候更想在班級裏休息。

整個一年級,餘楚沒有交到任何朋友,只有前桌的賈碩偶爾會和他說話。到了下一個學年,餘楚突然發現喻榞身邊的朋友變少了。

喻榞還是保持著原樣,每天放學會和餘楚嘰嘰喳喳說一堆事,到了家裏再和張姨說一遍。

餘楚卻感覺到了不對勁。

回憶到這裏,餘楚睜開眼,望向前面的後視鏡,偷偷看了眼喻榞。

這麽一看,喻榞確實逐漸變得會掩飾情緒了。

九歲的餘楚可以看出喻榞的不對勁,後來上了高中,他越來越看不懂喻榞,那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時常擾得他心煩意亂。

“要到了。”喻榞說。

語氣很冷,聽得餘楚一楞。

車停在車庫裏,餘楚和喻榞進了電梯。

從一個密閉空間轉移到另一個,亮堂的電梯間反而更讓餘楚喘不過氣。

回到家裏,喻榞摸了下小核桃的腦袋,便徑直回了臥室,過了會,水聲響了起來。

餘楚和小核桃待了片刻,也回了客臥洗澡。

洗完出來,他被出現在他床上的喻榞嚇了一跳。

喻榞沒戴眼鏡,穿著合身舒適的長袖睡衣,餘楚走近了能聞到他身上的檸檬淡香。

“聊聊?”喻榞坐在床沿,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餘楚選擇了坐到小沙發上:“怎麽了?”

“雖然你一直在逃避,但我還是想和你把小時候的事說清楚。”喻榞用了這句話做開場白。

餘楚把走到他腳邊的小核桃抱起來,沒說話。

“你那天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害怕麻煩到我媽。”喻榞接著道,“畢竟她很忙。我也沒騙你,那群人對我語言霸淩在我看來並不嚴重。”

餘楚親耳聽過喻榞口中“那群人”是這麽散發惡意的,他捂著小核桃溫熱的肚皮:“不在意的話,就不會記到現在了。”

“餘楚,你錯了。”喻榞看向餘楚,“我印象深刻,單純是對你的事耿耿於懷而已。”

他站了起來,走到餘楚面前:“老師當時和我媽說,他們是在我的飯裏藏了東西,被同學看到,霸淩我的事才暴露的。

“在那之前,他們的欺負一直停留在口頭上。到底是什麽激怒了他們?”

幼時撒的謊,長大後要被戳破太過容易了,餘楚安撫著不安的小核桃:“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那天看到你們班長哭了,我才誤解你的。”喻榞擡起手,似乎是想去碰餘楚的側臉,但最後手心落在了狗的鼻尖上。

事情不覆雜,餘楚發現喻榞情緒不對的幾天後,很輕易就在學校裏找到了那群人,他知道自己該安安靜靜不惹事,或者尋求大人的幫助。

可莫名地,那些人嘲諷的話,和喻榞對著家裏貓狗的小聲哭泣,讓餘楚不顧後果,躲在第二層操場的灌木叢後面,用水潑了底下那群人。

唯一在計劃外的是,他沒看到死角裏走過來的班長,水濺到了班長身上。

而餘楚去把水桶放回廁所時,被喻榞看到了。

喻榞當然不會直接將事情聯系起來,是餘楚的支支吾吾,和手背被樹枝劃出的白痕,讓喻榞產生了誤會。

至於揭露霸淩的事,也是餘楚去做的,他沖動行事完後,才後知後覺害怕起來,所以想找到證據告訴老師。

過去這麽多年,餘楚沒有後悔過,但要說完全理解當時的自己,倒也說不太上。

某些方面,小孩是要比大人更無顧忌。

“對不起。”喻榞還是用手指輕觸了下餘楚的臉頰。

餘楚偏頭避開了:“你沒有對不起我,誤會的事,不是早就道過歉了嗎?”

“小楚,”喻榞的語氣恢覆了原樣,他拉長尾音叫著餘楚的小名,“你對我真好。”

“你媽媽收留了我。”餘楚撇清兩人關系。

“水桶很重吧,我記得你那個時候特別瘦。”喻榞的的指尖向下移動,去丈量餘楚的手腕,“所以才會擦傷嗎?”

“話聊完了。”餘楚提醒喻榞該回去睡覺了。

喻榞沒走,他半蹲了下來,用食中兩指卡住餘楚的下巴,強迫餘楚直視他的眼睛。

餘楚怔住了,他在喻榞的眼底看到了近乎叫人沈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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