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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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問河將我送回家中後，便因國中出急事而迅速離開了。
我進了府門，見到翠雪的時候，翠雪幾乎是向我撲過來的。
翠雪神色焦急地對我說：“出事了，快回宮！”
當我匆匆趕至據說九死一生的英素衣處時，只見一個圓潤了一圈的英素衣正優哉游哉地癱在榻上吃瓜子。
我一顆心這才放下來，坐到她床邊問：“聽說你差點死了？”
渾身瓜子味的孕婦吼道：“你這幅表情好像巴不得我真死了似的！”
“哎呦，不好意思哦，被你看透我的心思了。”
然後我的身上就被扔了一把瓜子皮。
潑婦！以前還只是扔瓜子的，現在居然更過分，居然扔瓜子皮了！
“唉……”潑婦忽然傷感了起來，有些憂愁地說：“可惜江婕妤了。”
“嗯。”我默默答應著，滿腦子都在想江軒眉現在如何了。
說起此事的起因，其實在我。
我自從收了李昭儀後，便大意了起來，自以為局勢大好，居然悠哉悠哉地回了娘家。
我離宮之後，皇後認為機會大好，趁著我不在宮中之時，竟對懷著孕的英素衣出了手。
所幸，了解皇後的李昭儀發現了端倪，可因李昭儀並不是個敏銳的人，當她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那時候的英素衣已經很是兇險了。
幸好有喬昭儀應對及時，救下英素衣一命。但當時情況兇險，為保萬一，喬昭儀故技重施，決定犧牲一人之命來換英素衣。
而這次被挑中的人，是江婕妤。
這些事，是在我剛剛回宮的時候，喬昭儀就上門來一五一十地講給我聽的。
她一如既往，無絲毫憐惜愧疚，平靜地仿佛是在談論花月詩酒一般抒懷坦然。
我一邊聽她講著，一邊心中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我是英素衣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該再對她有別的要求。
除了感激，我不該對她有任何不滿。
可那些罪孽又要算到誰的頭上去呢？
我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仿佛自己已經在這樣的後宮生活中如魚得水，仿佛自己已經接受了一切，習慣了一切。
“娘娘，臣妾告辭。”她絲綢般的聲音傳來，隨即又飄遠，又只留我一個人消化承受這一切。
有時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我的貴人還是我的劫數？
突如其來的巨變讓我一時難以接受，我恍恍惚惚走到院子中，見江軒眉坐在院子裏發呆。
我突然意識到，他應該比我更難以接受。
我知道，他是真的一直把溫柔的江婕妤當成親姐姐看。
甚至我一直隱隱覺得，在我與他初識之時，他之所以願意留在我身邊，是因為想留在宮裏照應江婕妤，雖然後來是因為我。
江軒眉幾乎已經是鄭則離不開的人了，按理來說應該非常忙才是，但他卻這樣長久地在我宮裏發呆，可見是真的已經悲傷到幾乎閉門不出的地步。
我輕輕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對他說：“一會兒你去庫房取些銀子送到戲班去，就說是江婕妤生前的宮中姐妹們湊的。”我這樣做，主要是出於對江婕妤的愧疚之情。
“嗯，我替婕妤娘娘多謝你。”
“你……嗯……你？”
“我沒事，”他對我扯出一個像是要哭一樣的笑來，拍了拍我的手，仿佛反過來安慰我似的說：“放心吧，我沒事。”
然後我們長久地沈默著，春風吹過，可這為世間帶來新生的春風卻給後宮帶來了死亡。
我盯著自己額前飄搖的碎發發呆，江軒眉突然開口一字一句低聲道：“這筆賬，我一定會去找皇後算個清楚。”
我錯愕地看他，忽然意識到，因為我沒在宮中，所以我沒有參與到此事當中，而一向與我共進退的江軒眉自然也對此事不甚了解，充當的也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所以，他並不知道江婕妤之死的內幕，他以為是皇後害的。
我本還不知該如何處理他與喬昭儀的關系，這下子，我的憂慮倒是可以暫時放下了，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江軒眉。
“娘娘，我可以喊你醉白姐嗎？”
我點點頭，口中答“嗯”，心中卻不知他為何此時突然想改口。
“醉白姐，你跟我說過，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大人還是孩子，都是可以哭的，對吧？”
“嗯。”
“手借我一會兒。”
我聽話地將手伸給他。
他將我的手握在手裏，然後眼淚就順著他臉頰流了下來。
江軒眉平靜下來之後，我便去看望據說九死一生的英素衣。
然後就被胖了一圈的英素衣扔了一身瓜子皮。
英素衣悲傷地感嘆：“江婕妤入宮比我早多了，我與她一起在這宮裏相處多年，她性子又好，可突然說沒就沒了，我心裏特不是滋味。跟你說實話，我這幾天晚上總夢見她。”
“那怎麽辦啊？你要是這麽放不下她，那不如你下去陪她吧。”
好了，這次不是瓜子皮了，這次是一個孕婦沖上來掐我脖子了。
“咳咳咳咳咳咳……”被掐的我楞是半天都沒緩過神來，英素衣看著我的慘狀十分滿足，心情大好地繼續嘟囔著：“但我總是覺得吧，有哪裏怪怪的，我總覺得，江婕妤的事好像不是那麽簡單。”
我心裏一震。
關於江婕妤一事的真相，據喬昭儀的說法，除了她與我之外沒人知道內情，即使是事件的中心人物英素衣都不知道，因為江婕妤死的時候英素衣還沒從昏迷中醒來。
然而英素衣此言讓我大感意外，我從前只知道英素衣看人很準，沒想到她居然在這件事上也能發揮她那可怕的直覺。
我只好敷衍道：“你在懷疑什麽？懷疑害死江婕妤的不是皇後而是另有其人？你可真是愛瞎想，你怎麽不幹脆懷疑是我害死江婕妤的呢？”
“要真是你的話，我這就把你送到皇上那裏去，讓皇上治你的罪，撥你的皮抽你的筋~”
“……”我一把瓜子皮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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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了府門，見到翠雪的時候，翠雪幾乎是向我撲過來的。
翠雪神色焦急地對我說：“出事了，快回宮！”
當我匆匆趕至據說九死一生的英素衣處時，只見一個圓潤了一圈的英素衣正優哉游哉地癱在榻上吃瓜子。
我一顆心這才放下來，坐到她床邊問：“聽說你差點死了？”
渾身瓜子味的孕婦吼道：“你這幅表情好像巴不得我真死了似的！”
“哎呦，不好意思哦，被你看透我的心思了。”
然後我的身上就被扔了一把瓜子皮。
潑婦！以前還只是扔瓜子的，現在居然更過分，居然扔瓜子皮了！
“唉……”潑婦忽然傷感了起來，有些憂愁地說：“可惜江婕妤了。”
“嗯。”我默默答應著，滿腦子都在想江軒眉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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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從收了李昭儀後，便大意了起來，自以為局勢大好，居然悠哉悠哉地回了娘家。
我離宮之後，皇後認為機會大好，趁著我不在宮中之時，竟對懷著孕的英素衣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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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喬昭儀應對及時，救下英素衣一命。但當時情況兇險，為保萬一，喬昭儀故技重施，決定犧牲一人之命來換英素衣。
而這次被挑中的人，是江婕妤。
這些事，是在我剛剛回宮的時候，喬昭儀就上門來一五一十地講給我聽的。
她一如既往，無絲毫憐惜愧疚，平靜地仿佛是在談論花月詩酒一般抒懷坦然。
我一邊聽她講著，一邊心中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我是英素衣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該再對她有別的要求。
除了感激，我不該對她有任何不滿。
可那些罪孽又要算到誰的頭上去呢？
我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仿佛自己已經在這樣的後宮生活中如魚得水，仿佛自己已經接受了一切，習慣了一切。
“娘娘，臣妾告辭。”她絲綢般的聲音傳來，隨即又飄遠，又只留我一個人消化承受這一切。
有時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我的貴人還是我的劫數？
突如其來的巨變讓我一時難以接受，我恍恍惚惚走到院子中，見江軒眉坐在院子裏發呆。
我突然意識到，他應該比我更難以接受。
我知道，他是真的一直把溫柔的江婕妤當成親姐姐看。
甚至我一直隱隱覺得，在我與他初識之時，他之所以願意留在我身邊，是因為想留在宮裏照應江婕妤，雖然後來是因為我。
江軒眉幾乎已經是鄭則離不開的人了，按理來說應該非常忙才是，但他卻這樣長久地在我宮裏發呆，可見是真的已經悲傷到幾乎閉門不出的地步。
我輕輕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對他說：“一會兒你去庫房取些銀子送到戲班去，就說是江婕妤生前的宮中姐妹們湊的。”我這樣做，主要是出於對江婕妤的愧疚之情。
“嗯，我替婕妤娘娘多謝你。”
“你……嗯……你？”
“我沒事，”他對我扯出一個像是要哭一樣的笑來，拍了拍我的手，仿佛反過來安慰我似的說：“放心吧，我沒事。”
然後我們長久地沈默著，春風吹過，可這為世間帶來新生的春風卻給後宮帶來了死亡。
我盯著自己額前飄搖的碎發發呆，江軒眉突然開口一字一句低聲道：“這筆賬，我一定會去找皇後算個清楚。”
我錯愕地看他，忽然意識到，因為我沒在宮中，所以我沒有參與到此事當中，而一向與我共進退的江軒眉自然也對此事不甚了解，充當的也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所以，他並不知道江婕妤之死的內幕，他以為是皇後害的。
我本還不知該如何處理他與喬昭儀的關系，這下子，我的憂慮倒是可以暫時放下了，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江軒眉。
“娘娘，我可以喊你醉白姐嗎？”
我點點頭，口中答“嗯”，心中卻不知他為何此時突然想改口。
“醉白姐，你跟我說過，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大人還是孩子，都是可以哭的，對吧？”
“嗯。”
“手借我一會兒。”
我聽話地將手伸給他。
他將我的手握在手裏，然後眼淚就順著他臉頰流了下來。
江軒眉平靜下來之後，我便去看望據說九死一生的英素衣。
然後就被胖了一圈的英素衣扔了一身瓜子皮。
英素衣悲傷地感嘆：“江婕妤入宮比我早多了，我與她一起在這宮裏相處多年，她性子又好，可突然說沒就沒了，我心裏特不是滋味。跟你說實話，我這幾天晚上總夢見她。”
“那怎麽辦啊？你要是這麽放不下她，那不如你下去陪她吧。”
好了，這次不是瓜子皮了，這次是一個孕婦沖上來掐我脖子了。
“咳咳咳咳咳咳……”被掐的我楞是半天都沒緩過神來，英素衣看著我的慘狀十分滿足，心情大好地繼續嘟囔著：“但我總是覺得吧，有哪裏怪怪的，我總覺得，江婕妤的事好像不是那麽簡單。”
我心裏一震。
關於江婕妤一事的真相，據喬昭儀的說法，除了她與我之外沒人知道內情，即使是事件的中心人物英素衣都不知道，因為江婕妤死的時候英素衣還沒從昏迷中醒來。
然而英素衣此言讓我大感意外，我從前只知道英素衣看人很準，沒想到她居然在這件事上也能發揮她那可怕的直覺。
我只好敷衍道：“你在懷疑什麽？懷疑害死江婕妤的不是皇後而是另有其人？你可真是愛瞎想，你怎麽不幹脆懷疑是我害死江婕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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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瓜子皮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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