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噩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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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江公子之間……發生什麽事了嗎?”翠雪坐在我對面,試探地問我。

我心一下子虛了起來,磕磕巴巴地答:“沒……沒有啊,你幹嘛這麽問?”

“別騙我了,你們最近都怪怪的,他躲著你,你也躲著他。”

“我……我沒有!”

翠雪一下子笑出了聲,嗔道:“你還想瞞我?你們兩個古古怪怪的,就連幼青都看出來你們不對勁了。其實你大可不用瞞我,如果你們真的發生了什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哎呀……住在一個宮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別問了別問了,我實在是不想說……”

翠雪笑得更開心了:“真不敢相信你也有害羞的這一天!”

“你煩死人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因為我跟他的事而高興啊?”

“因為江公子心細、聰明、對你又真心啊。以後有他在你身邊,你這後半輩子可有福享了。”

我覺得翠雪的話仿佛別有深意,還沒來得及細思,幼青便走了進來。

“娘娘。”幼青的神色有些不安,她弱弱地說道:“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我心中一驚,皇後找我八成不會是好事,難道我前幾天的不祥預感竟要成真了?

我留翠雪在宮裏休息,帶著幼青去見皇後。

皇上、皇後坐在上首,其餘嬪妃分站兩側。

這樣的場景,自我進宮以來,已經好幾次了。

而每一次,都是皇後欲置我於萬劫不覆之地。

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的我鎮定地站在屋子中央,我的宿敵皇後依舊坐在上首,她的高高在上令我討厭,她對我的旺盛殺意令我怨恨。

我心中不禁帶著幾分憎惡地想:這一次皇後又有什麽招數呢?

皇後向太監們打了一個手勢,太監們隨即押進來一個男人。

我看著這男人,感覺有些眼熟,似乎曾經見過,我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好不容易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

待我想起來的時候,我的後背一下子被冷汗浸濕了。

這人竟然,是曾給了我弱香散的碎玉教弟子!

皇後吩咐他指認,他隨即指認出我來,將我的名字身份說了個一清二楚,同時供稱曾給過我弱香散一事。

他將曾與我相識的經過一股腦供述出來,其中細節面面俱到由不得人不信。這樣一來,弱香散一事勢必要算到我頭上了。

我面上依舊淡然,心中卻害怕得很,我明白,到了這一步,恐怕我就再無翻身餘地了。

我只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被皇後還原出所有真相,我被指稱陷害昆昭儀並害死韋昭儀;

第二種更慘,我被指稱殺害太後,並且陷害昆昭儀,害死韋昭儀。

而更可怕的是,因為鄭則討伐碎玉教正是借了昆昭儀謀害太後的名義,若是被抖出是我陷害的昆昭儀,那麽我的罪名就不僅僅是為禍了後宮,更是禍亂了天下。

到時候,我不僅僅是顛覆碎玉教的罪人,韋家更不會放過我,甚至會波及我陶家爹娘。

我不能認!我絕不能認!我不認的話,他們就只能懷疑不能定罪,認了的話,這後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即使鐵證如山,我也只能嘴硬到底!

然而,嘴硬到底這四個字並不像說說那麽簡單。

昆昭儀並沒有謀害太後,她會被定罪,除了因為人證物證齊全,也因為她最終承認了罪行。

昆昭儀明知道在這件事中她是無辜的,明知道承認之後會有天一般大的後果,但她還是承認了。

承認的原因很簡單——重刑之下,沒人能夠嘴硬到底。

我知道我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我卻笑了出來,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為何會笑。

我輕輕跪拜說道:“臣妾沒有做過。無論這個男子如何指證臣妾,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臣妾清清白白。”

“是嗎?”皇後輕飄飄地問我,我擡頭與她對視,從她眼中,我看到了憎惡,看到了即將覆仇的瘋狂快感,看到了她那可怕的想要將我即刻吞噬的恨意。

“那便先請白昭儀下去,由本宮慢慢審問此事。”皇後露出如花笑顏,聲音愉悅又輕快。

我被關進了天牢裏。

這是我第一次坐牢。

想當年,沈家滿門獲罪,我僥幸饒得一命,沒想到十幾年後,我還是落到了這個地步。

對我的審問很快便到來了。

我被綁在刑具上,天牢裏出奇的陰冷,刑具上面滿是血汙和泥垢,我動彈不得,仿佛自己已是案板上的魚肉,要眼睜睜地看著菜刀一下又一下地向我砍來。

我不知道,一會兒開始用刑之後,我能夠堅持多久。

我只好抓緊用刑前的最後一點時間,集中全部的精神,摒棄所有的雜念,給自己灌輸唯一一個念頭——我絕不能認!

這時,皇後步步生蓮地走了進來。

令我震驚的是,鄭則居然也來了。

皇後笑得十分愉悅:“弱香散一事不僅有關後宮,還牽涉到前朝勢力,所以,本次由皇上和本宮一同來問話,你可要老實交代,不然便是欺君之罪啊。”

我眉頭便這樣可憐地皺起,因為看到鄭則。倘若只有皇後一人來審,我大可把自己當做一具已經沒有感覺的屍體和皇後死扛到底。但面對鄭則,我便不停地想起我和他之間的曾經,我便不由自主地心軟下來。

我低下頭,不去看鄭則,不讓他的身影影響到我,我毫無感情地說道:“臣妾說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皇後娘娘請審吧。”

“不是本宮要審你,是皇上要審你。皇上,您覺得,要怎麽審問才合適呢?”

“無論有沒有罪,陶醉白都是朕的白昭儀,不能辱其尊嚴,不能傷其身體。餘下的,皇後看著辦吧。”

我拼命忍住不去看鄭則,但只聽他的聲音,還是讓我很想哭,我趕忙閉上眼,卻已經太遲,眼淚頃刻間便劃過我的臉頰。

“不如就跪冰塊吧,不辱尊嚴不傷身體。白昭儀,你也不用怕,跪冰塊不是什麽酷刑,要是你真的沒做過,挺過去就沒事了。”皇後一邊說著,一邊使了個眼色,獄卒們馬上搬上來了一塊巨大的冰塊。

我被固定著跪在冰塊上,膝蓋和小腿瞬間便感受到了針刺一般的疼痛。我的心已被鄭則攪得一塌糊塗,只好緊咬著唇,用嘴唇的疼痛來警醒自己絕不能說。

不多時,我便感到源源不斷的寒意沖擊著我的頭腦,我所有的念頭,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回憶都在這樣的強烈沖擊下支離破碎,我仿佛在不自覺地叫出聲來。

我的腿已經無力,直接倒了下去,胳膊卻被鐵鏈牢牢固定住,全身的重量都系在胳膊上,我的胳膊仿佛要被扯斷了似的。

我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全線崩潰了,我下意識看向鄭則,他的眼睛隱藏在天牢的黑暗裏,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我只能看到,鄭則站在我面前不遠處,筆挺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的夫君、這天下的皇帝,像一座山一樣佇立在我面前,一雙眼從黑暗之中向我看過來,一眼都沒挪開。

我感到自己所有的熱氣都鉆出我的身體,我仿佛在被一點點抽空,直覺告訴我: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會凍死的。

我並不很怕死,但我討厭這種持續不斷地瀕死的感覺,就算死我也想痛痛快快的。我殘存的那麽一點點的理智不斷地和我腦中不由自主的自我保護念頭相鬥爭,我的腦子像有火在燒。

過了好久好久,我的腦子中已經被燒成了灰燼,我的胳膊已經麻木沒有知覺了,我只覺得渾身漲漲的。

我開始發起呆來。

滴答,滴答……我仿佛聽到了有水滴落的聲音。

滴答,我覺得好像好了一點……

——————

滴答 我的意識漸漸破碎……

我感覺有點暖和起來了……

————

一切都………

脫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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